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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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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ublished:
2025-08-26
Words:
5,3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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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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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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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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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9

结发受长生

Summary:

Warning:
1. 鹿野X无限,CB向,但前后有意义。
2. Again,鹿野雪豹塑。
3. 一些小小的金门日常。
4. 追毫的原理设定,发现时的情节与前一篇《食野之苹》一样,脑起来比较省力。

Work Text:

一、
剪发是技术活。

鹿野第一次试图给自己修剪马尾和刘海时,对此有了无比清醒的认识。

她一拧身,变回原型,照一眼水影,又变回来,马尾刘海仍狗啃一般参差不齐。

比照着倒影,她试图操纵那把剪刀,接着发现剪发不比割喉容易。

干脆把刘海全剪掉,对,秃着就秃着。可后面怎么办?

鹿野对水影沉思,剪刀扑通一声掉进水里,她不禁“啊”了一声。

刚要去捞,剪刀慢悠悠地浮起来,浮出水面,飘回到身后无限的手里。

他还没说话,鹿野哼了一声,变回原型跑掉了。

次日,她再次出现在无限门口,脑后的头发照旧参差,额前剪秃的覆发却一夜之间长了回来。不仅如此,甚至比剪发前更长,一路长过膝盖,像两根不屈的虾须。

无限端着装鸡饲料的碗,望着她犹豫了好一会儿。

无限:嗯……是……孙悟空的凤翅紫金冠?

鹿野:我的灵力修复不了。

无限:我可以帮你剪齐吗?

鹿野:嗯。

二、
村里偶尔有外人来卖东西。

那些人气味陌生,鹿野从来不靠近,就算碰上了,也掉头就跑。无限则会和他们聊天,很少会买东西。他没什么需要的,也不臆断鹿野需要什么。

然而那天攀谈完,无限带回了一些新东西,气味很不同。

塑料、布带子、尼龙橡皮筋。

无限把一堆花花绿绿的东西放在桌上,旧木桌上像是开了一扇小小的春窗。

她也犹豫了一下,没有龇牙,很勉强地看向木桌磕坏的节疤。那不是他们磕坏的,或许它还是一棵小树时,已遭逢此难。

“不会弄。”

“我教你。”无限立即道。

鹿野心说,我的意思是算了。

然而无限走到她身后,摸到她终于又长长了的头发时,她也没躲开,只是在膝盖上捏紧两个拳头,眼睛仍盯着木桌节疤。

无限编得很娴熟,编好了也很清凉方便。他还抓来一面镜子,给她看成果。

鹿野感到有必要感谢他,亦有必要赞美一下他出乎意料的手艺,但最后只发出了介于“嗯”和“哼”中间的一个鼻音。

回屋时经过鸡笼,哦,鸡笼也这么编的。

哈。

三、
无限后面又买了好几种颜色的发绳,红黄蓝粉。

还有别刘海的发卡,有些是金属一字夹,有两个特别点,薄薄的两片弹簧铁片,掰得动,上头粘着一个塑料五瓣小花。花瓣形状像海棠,只是颜色不大对,一个粉色白边,另一个淡黄绿边。

鹿野疑心他被人骗了钱,这些都是金属的,显然没必要花钱去买。而且她已经学会了用剪刀给自己剪头发,很齐,跟用尺子拉得一样。

她也逐渐发现无限不太有审美。

因为不管她剪成什么样,无限都会说好看,很棒。如果是敷衍就算了,听着竟然很真心,很完蛋。

村里有个很像晴岚的姐姐,就比无限有审美得多。

鹿野有次在后山溪水边洗头,她又来洗衣服,终于鼓起勇气和鹿野说话。

后头她们熟了,她帮鹿野编了一个新花样。细细的小麻花辫拧成一股,编入一根更大的辫子,像小溪流过山,就融进了更长更静的河。

你家有卡子吗?姐姐问。

鹿野点头。

那你以后带来,我给你弄。

鹿野没应声,一扭身往回跑,跑到林子里变回原型,跑得更快。一路奔回她盖的小屋,从抽屉深处掏出一个铁盒,摸出无限送的两枚发卡。

一出门正撞上无限,无限看着她刚编好的头发,已经有些散开了。

好看。他再次道,像每次看见鹿野把头发剪成一条直线时那样。

当然。

鹿野又留下一声“哼”,接着一溜烟地跑了。

等她再跑回溪水边,姐姐已经洗完衣服回去了。

忘了叫她等我。鹿野想。

四、
妖的寿命悠长,一个月在鹿野看来,不过一眨眼。

她眨了几下眼,刚学会将一套繁复的剑法运用到圆转如意。

在溪水里扬起水波,挽了一个漂亮的剑花,灵力催动,剑气激荡,水珠扬起,聚作一朵水色的海棠花,落在溪畔草地上。

无限不在,那个姐姐也没来。

鹿野开了追毫,鼻翼轻轻抽动,捕捉着她的味道。

终于隔着一道窗,鹿野看见她。

她正在梳头,桌上放着一瓶刚开的头油,是好闻的桂花香。她正耐心地梳着又长又黑的辫子,还挽起袖子,露出一截手腕。黑发绕着她的手腕转了一圈,她将头发卷成一个饱满的乌盘。

她对着镜子比了一下,又倏忽松开手,黑发如瀑泄下,只捂着嘴笑。

那我的头发还不够长。鹿野摸了摸自己的头发。

五、
经过那次失败的灵力生发,鹿野已在无限的指导下,学会了如何控制灵力改变自己的外形。

虽然只是一点点细微的改变,但关于头发的长短,她着力练习后已得心应手。

次日一大早,鹿野扎好一条长长的马尾,带着一铁盒的发卡去找她。

她盘着头发上了一辆车,鞭炮声声,敲锣打鼓,一整个村子的人都挤在她的门口。认识的不认识的,都往鹿野身上塞东西。

鹿野强压着发作的冲动跑开,躲进树里,远远地看了一会儿。

塞的是糖,走的是盘发的新娘。

像是一股气驱使,人群散开后,她忽然跳下树,发足追车而去。

她便这么狂奔,从修好的路,跑到没修好的路,散开头发,变回原型,顺着桂花头油的气味,从日出跑到日落。

无论鹿野跑得再快,太阳都不会等她。

六、
回去时,无限还站在鸡笼前。

很奇怪,他一早就喂过了鸡,不知道还站在这里作什么。

鹿野感觉自己应当说些什么,但不知从何说起。只是摸出一把喜糖,放在桌上,坐在桌边的条凳上,盯着节疤不说话。

无限走过来,走到她身后,从手腕上褪下一根淡蓝橡皮筋,笼住她的长发,握在手中,轻轻扎了一个高马尾。

人类是这样的。无限说。

那你呢?

我也陪很多人老过一次——

他没说完,鹿野又跑了。

回到房间坐在床上时,她意识到自己又刚刚“哼”了一声。

很没道理。

七、
除了教她时示范,无限已经很少舞剑。

用不上,真用不上,一块随身金属就能叫她左支右绌。

然而那天无限又拿起了剑,不是为了示范,只是自己一个人,走到瀑布边,像个初学者一样,手握长剑,一招一式,比划得清楚。

那是一套很简单粗浅的剑法,但他站在瀑布边,舞得行云流水,剑意圆融。束好的长发在夜风猎猎中飘舞,剑意从容、萧瑟、势不可挡。

最后劈水成幕,引瀑向天,却是灵力所致了。

可无论他将水幕扬至多高,瀑布雨幕都会飞溅而下,打湿他的长发,也这样从容、萧瑟、势不可挡地流下山去了。

鹿野躲在石后,也被一道打湿。

我当时看了一遍就学会了,你呢?无限忽然转过身,对着石头朗声道。

鹿野想了想,双足一点,跃出石去,接下长剑,提剑而上。

八、
谁教你的?

我师父。我头一个师父。

他成仙了吗?

没有,但他教了很多学生。

那他们成仙了吗?

他们都去世了。

无限说这话时,他们正并肩站在瀑布的水雾里。月照瀑布,如一条碎银的长练。

流水一刻不能存身,明月却一瞬未曾更改。

明月与流水之间,鹿野握着无限潮湿的发尾,也从手腕上褪下一个缎带发圈。

抽金成丝,探入银蓝色的发圈,绕着无限因灵力深湛而隐隐发蓝的长发,扎了一个小小的圈,松散但永不垂落。

她没问无限自己剑法学得如何,她知道自己一招都没错,她和无限一样,只看一遍就学会了。

你也教了一个学生了。鹿野想。

九、
落灯后就要唱春台戏。

无限在台下,鹿野在树上。

从 “雾烟暗遮世外天,唱到“漫烧战火蔽暮天”,鹿野听了一阵,很憋闷,下去溜达一圈再回来,无限还在原地。

一排男女老少,就他神情最呆滞。里头已经国破家亡,男女主双双殉情,老大娘都流泪了,他还呆呆的。

鹿野想起小时候师父教自己念书,说天底下没有不死的人,没有不灭亡的国家。

当时不觉得有什么,可现下她坐在树里,看着树下的无限,忽又莫名其妙地想起了这句话。

世上或许没有不灭亡的国家,却有他这个不死的人。鹿野想。

春台戏散场很晚,最后只剩几个淘气小孩儿,坐在下头不肯走。如灯下的小虫,头凑在一处扒拉蚕豆和花生米吃。

无限提着灯笼,在树下冲她招手,仍是呆呆的。

来的时候,他们拎了一盏超大的金鱼灯。确切来说,是无限提拎的。

那灯笼本来是元宵节无限送给鹿野的,属实是太大了,大到鹿野有些难为情。

她已经不是刚到无限身边时的样子,不会一脚给它踹翻了跑,但要拎出去还是勉强。

无限还有些疑惑地问她,这个难道不是村里最大的吗。

鹿野心说,你以为我是嫌小么。

事实上,她没参加元宵节的任何活动,包括但不限于拎花灯,猜字谜等等等等,除了吃了一碗汤圆——很不错,邻居送的,煮好了送过来,及时扼制了无限的灵机一动。

无限拎着灯,走在她右边,丝竹锣鼓远远地飘在他们身后。

鹿野不禁回头,疑心那已经不是一个戏台,而是一个渺远的仙宫,从戏里唱到了戏外。就像会馆的画虎先生那样,或许他们有个戏虎先生也说不定。

她没预料这句心声说出了口,无限听见,在夜色微微地笑。

鹿野听见他的笑声,感到有小虫,绕着她的脸,从软锯齿的叶飞到她的脸边,低低地飞,低低地鸣叫,低低地发着朝生暮死的热。

无限:怎么了?

鹿野从口袋里抓了一把蚕豆,无限自然地摊开手。

他的手不小,一把不够,鹿野又抓了一把接一把,直到他一只手装不下,鹿野便接过了那盏灯笼,几乎到她胸口。

无限:哪里来的?

鹿野:他们煮了给我的。好多,都吃不完。

无限:他们很喜欢你呢。

鹿野也摸出一把蚕豆,一边吃,一边慢慢地点头:我也喜欢吃蚕豆。

无限:看戏呢?你喜欢么?

鹿野:嗯。

无限:那以后再来。

无限说“以后”很轻松,像他操控金属一样,不费吹灰之力,好像从没落空过,好像落空了无数回。

鹿野不禁思考起他看戏时的痴呆神气,忽然发现,竟和手里这条巨大的金鱼如出一辙,都这么呆呆地瞪着眼睛。

老而不死是为贼,不老不死呢?就是呆么?

人家国破家亡,他呆呆的;人家悲欢离合,他也呆呆的。如同一块大石头,流水长逝,石头却千年万年呆在那里,被每一夜的月光一遍一遍地淋湿。

以后我们早点来。鹿野嚼着蚕豆。

好,占个好位置。无限也嚼着蚕豆。

尘土路上印了三百六十对脚印时,他吃完了蚕豆,鹿野却没有把灯笼还给他。

两只手都空了出来,无限摸了摸鹿野的头,也摸了摸她的发尾。

鹿野没有说话,只在黑暗里悄悄放出自己的尾巴,左右摇摆着,尾尖蹭过他的发尾。

十、
夏天到了,那些年还不算太热,晚上还能出来纳凉。

那天月亮很好,远处玉兰树高高地香着,微风沙沙地响着,影子簌簌地摇着,鹿野搬来一张竹凳。

她忍不住用凳子去压最高的一叶的影子。影子摇走,她追上去,又摇回来,她便蹦跳地退回来,如此几个来回,风停了,那枝叶便不再动,影子也停了,她放下竹凳。无限站在她背后,也放下了竹凳。

他们说了一阵追毫,无限问她试过追毫最远的边际在哪里。

鹿野想了想:“每一次都更远,我不知道。”

无限也点头:“跟你的灵力相关吧。”他顿了顿,又接着说,“会馆里有生灵系的妖精,他们或许更知道怎么使用。以后你可以去找他们。”

这个“以后”他也说得很轻很快,却不如春台戏那晚轻松,像月光打湿了金属丝线。

鹿野没有作声,从透明的月影望到皎洁的月亮,风又停了,她又热了。

无限也看向月亮:“小时候我念书,总背不下来李白那首,特别特别长的名字。”

鹿野想了想:“《经乱离后天恩流夜郎忆旧游书怀赠江夏韦太守良宰》。”

无限点头,呆呆地回忆诵读道:“天上白玉京,十二楼五城。”

鹿野接道:“仙人抚我顶,结发受长生。”

言尽于此,两人都不再作声,微风又起,风里知了很长很响地叫了一声。

无限:“那首诗也很长,不过他们都背得下来。”

鹿野没问“他们”是谁,望着月亮道:“我听说有妖精去过月亮。”

“嗯,老君说过。”

“你去过吗?”

“还没有,以后有机会吧。”

“你说追毫能开到月亮上么?”

无限垂着头想了很久,风又停了,长长的、微蓝的头发从他的脸侧垂下去,像一条月光下的瀑布。

鹿野没有听他的回答,跑出院子,跳进了瀑布。

待她追水而去,又逆流而上,冲瀑折返,无限站在岸上。

一枚月亮照着他,那枚月亮照着他,那枚照过李白的月亮照着他们,仍将这样照亮全部的“以后”。

她忽然感到有什么巨大的情感排山倒海而来,如同十万个宇宙的时间和空间都落在她的头顶,如亿万丈的蓝缎一般的长发蔓延开来,包裹她,吞没她。

她向无限学万人敌的剑,却不能在这一刻提起剑来。

长发的尽头,是宇宙的一颗瞳仁,只是呆呆地注视。

我也有恐惧“永远”的一刻。哪怕不是为了自己。鹿野想。

十一、
鹿野一直没读完那本书。

她总在那一节停下来:紫姬背过身去,长长的黑发倾泻在背后。源氏走过去,抚摸她的长发,说,以后我都陪你。

她感到这是一个谎言,都不必看后头那么多那么厚,也知道这是人类有关“以后”的谎言。

当他们说出“以后”,就将此约誓的重负卸去,轻轻松松地从一场噩梦里退隐了,一场关于长发、关于长生、关于孤独的噩梦。

十二、
妖精们就做不到这么轻松。

她上次答应小黑,说“以后”给他过生日。于是今年11月1日,她和泽宇请了个假,去找无限和小黑。

泽宇去英国公干交流一年,别的学了80%,织毛衣学了200%,俨然有些走火入魔。

近来此症愈发严重,更是屡屡化成原型,连钩针都省下,织得废寝忘食。感知组上下已找不到一个光裸的茶壶,并有往后勤组蔓延的趋势。如果不是影响散热,他真的有可能个哪吒的switch织一个风火轮保护套。

自从知道小黑的生日,他就小夫聊发少年狂,从帽子到尾巴套,一个痛猫的机会都没放过。

小黑大叫着抗议:“我是什么圣诞树吗!师姐!你看看他!”

鹿野却落井下石:“就那么几年,泽宇你抓紧时间,马上就要开始叛逆了,全是黑白灰。”

无限:“对,抓紧。”

鹿野装作没明白他什么意思,在手机上定火锅位置。

十二、
新开的社区火锅,锅底炒制得特别香,鹿野亲自认证。还有美味的牛奶冰,小黑喜欢杨梅冰,泽宇喜欢一切芒果制品。

就是生意太好,店员有点儿忙不过来。快开锅了,还没人送贴心服务包。

鹿野从手腕上捋下一根皮筋给无限:“用我的,先吃吧。”

无限接过,碎头发全扎进去。

开锅,揭盖,雾气蒸腾,鹿野便躲在雾后笑了笑:这个人怎么盯着午餐肉也发呆。

十三、
小黑把泽宇带去扭蛋机前,教他豪掷千金,鹿野忽然发自真心地觉得,织毛衣是一项有益身心健康的活动。

但是,拦不住,真的拦不住。谁能拦住一只隼喜欢蛋啊!

她感到感知组即将被扭蛋扭出来的塑料玩具们淹没,甚至有可能搬回来几十台扭蛋机——妖精们难道能抵抗赌博吗?!

不能,一点不能。

“这个怎么不出黑猫!是不是骗人的?”鹿野拍了拍扭蛋机,又研究起上头贴的海报。

她扭了四个,重复三根三花猫发绳,还有一根白猫发绳,就是扭不出一个小黑猫。

算了,她拿着两根三花猫的发绳,扎在小黑耳朵边的聪明毛前,自觉十分满意。

“泽宇。”

“师父。”

“这样才叫可爱,别天天折腾你那些老奶奶花纹针织帽了。”

“不舒服。拍完我要拿掉了哦!”小黑摆了三个pose,等鹿野拍完,从毛上甩下来,套在手腕上,又扯泽宇的手。

“你是鸟对吧?”

“我是隼。”

“那鸟叫肯定很擅长吧。”

“我是隼。”

“去完K哥之王吧,那个100%的combo有大奖呢。”

“什么大奖?”

不用他扯,泽宇已经心动了。

十四、
小黑带着泽宇在K歌机前“大展宏图”嘴皮打架时,鹿野都忍不住学着池年的口气叹息。

短视频害妖啊!

死道友不死不贫道,她想请师父大人看看“师弟”的表演,转来转去,没见着人。

又张望一阵,终于看见无限一个人站在扭蛋机前,后知后觉,赌瘾大发。

长长的头发垂在身后,淡蓝的发带束了一个低马尾。

马尾中有一根缟色的头发。

她先是吃了一惊,看清后又松一口气。

橡皮筋扯下来时带的,她的头发。无限自然不会长白发。无限不会么?

“找你呢,怎么不去听他们唱歌?”

“啊?”无限回过头,探着脖子听了一会儿,“《帝女花》啊,小黑好厉害,这么老的歌都会。”

鹿野有点儿无语,不想跟他解释现代音乐。

无限:“后头他们也没有再来唱了。”

鹿野顿了顿,嗯了一声。

我知道。

十五、

“他们想唱到什么时候?”

“100%combo拿大奖。”

“……那要很久吧。”

“我都饿了。”

“吃蚕豆吗?”

“吃。哪来的?”

“火锅店送的。”

“炸的,椒盐味啊,蚕豆我还是喜欢煮的,他们那天煮的发给我们的那样。”

“嗯,煮的好吃。”

“哈,你煮不一定。”

“现在好一点了。”无限看了她一眼,郑重地捍卫他的努力,“不信你问小黑。”

鹿野点头,没揭穿,就是小黑告的黑状。孩子大了,小天才电话手表全是妙用。

掏完背包里的蚕豆,无限又摸出一颗扭蛋。

“给。”

鹿野拧开一看,黑猫。

“你作弊了吧。”

“嗯。”他又呆呆地点头。

鹿野心说那还有什么意思,却再次笑了起来。

“以后再玩,只能拼运气。”

“好。”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