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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三点二十三，空条承太郎站在阳台上，夜风带着凉意，他点燃烟头，火光在黑暗中一瞬映亮他深邃的眉眼，又随即被夜色吞没。尼古丁灼热，呛入喉间时，他的心脏微微一颤。
他很久以前就抽烟。年轻时并不觉得它有什么特别，只是习惯，是一种在沉默里打发时间的方式。可如今，每一次吸入与吐出之间，他都能感到肺里弥漫的苦涩，像回忆一样不可驱散。像某个人早已消逝的温度，悄悄占据胸腔。
第一口烟雾吸入胸腔，肺部骤然收紧，苦涩散开，黏附在喉咙与舌尖，呼出的白色雾气在夜空翻腾。尼古丁的味道其实并不复杂，却总带着说不清的色彩。
烟雾裹挟着一个名字从承太郎的口中吐出——花京院。
熟悉的名字再次在脑海里浮现时，承太郎仍会下意识地绷紧肩膀。他已经不是那个十七岁的少年了，时间磨去了稚气与傲气，却留下了数不清的冷漠面具。可有些东西，是时间也无法带走的。
他始终记得那50天旅途中发生的片段。
尤其是和花京院典明发生的那些。
——他们在某个夜里靠着破旧旅馆的墙壁坐下，虫鸣和风声环绕，花京院低声说：“如果我们能活着回去，你想先做什么？”承太郎没有回答。他不擅长承诺。只是伸出手，将花京院轻轻拽到肩头。那晚，花京院没有再追问。
——还有更隐秘的夜晚。在队伍里其他人熟睡时，花京院悄悄翻过他所在的床铺。空气里弥漫着静电般的紧张，他感受到那人的手指探过衣摆，在他腰侧轻轻扣住。承太郎没有拒绝推开，只是反手将人扣进怀里，唇齿间的试探从迟疑变得急促。尽管那晚他们没有真正跨过界线，可彼此的身体早已记住了对方的温度，像烙印刻在心底。
——更多的是旅途间那些不经意的触碰。肩膀依偎肩膀，指尖勾住指尖。即使是颠簸的车厢中两个人也会不约而同地靠近，像是一种本能。没有人刻意提起，在漫长的生死边缘，他们没有奢求未来，只想在当下的片刻里把彼此紧紧抓住。不动声色的触碰，比千言万语更深刻。
烟雾散得很快，被切割成层层叠叠的幻象的夜色重新沉寂于黑暗，眼前只剩下燃烧着的一点暗红。
承太郎常常想，如果当时能再说些什么，结局会不会不同？可答案早已无从追寻。花京院已长眠于不可触及的地方，留下他一人，在余下的漫长岁月里反复咀嚼未曾说出口的情感。现在剩下的只是一支烟和烟雾填不满的空白。
承太郎知道自己其实想要更多。
想要花京院活下来，伴他从青年走到中年；想要他们在更平凡的日子里，再一次拥抱、接吻。可这一切永远无法实现。
尼古丁缓慢侵蚀着血液，心跳却比烟雾更急促。承太郎又想起那场在埃及的最后战斗。刺眼的血和破碎的绿宝石，花京院倒下的身影清晰如昨日。那一瞬间，他第一次感到自己失去了某种不可替代的温度。
不仅是战友，不仅是恋人。
承太郎从未将这些心绪吐露给任何人，也从未学会用语言表达。唯一能做的，只是点燃一支又一支烟，试图在吐出的白雾中捕捉那些逐渐模糊的影像。
他吐出最后一口烟，把烟头按灭在烟灰缸里，火星熄灭，灰烬沉淀。
“花京院…花京院典明。”
思念并不会随时间淡去，它会像尼古丁渗透骨血。承太郎知道，他会背着这份重量走下去，直到生命尽头。
而在某个无人能触及的地方，花京院或许仍会与他并肩。哪怕只是幻觉，哪怕只是烟雾。
夜沉，雾散，心口依旧苦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