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敏好在今早打碎了一瓶护发精油的时候就该想到。
今天不适合上班。
人的霉运总是一脉相承,哪怕只是一点点迹象,但坏事是在不断增长的,扎了个根就会冒出来。
她本来可以躲过这一劫,直接窝在办公室里看一晚上的外星人打怪小说,根本用不上大脑的那种--她不想做她原本的工作,计算酒吧的支出和收入,今天可是周五--尝尝她新买的pepero还有健康但昂贵的红茶,装着一颗清醒的大脑,晚上回家不用卸妆。
但都怪徐彰彬,总是他妈的徐彰彬,每次都是徐彰彬。
事情是这样。
首先是该死的黄铉辰。
他需要三个人陪着,才能完成他“期待了两年零42天”的上耳轮耳骨穿刺。
而那三个人,不多不少,分别是她,梁精寅,还有总是和他如影随形的徐彰彬。
敏好不知道他为什么要期待两年多,就为了让三个人看着自己被戳掉耳朵上的一小块组织--黄铉辰一定点名要这三个人,像点菜一样,但梁精寅在此之前一直在新加坡留学--而他们,如黄铉辰自己所说的“怀着善良的内心和对朋友无限的爱”,不知怎么地就坐到了这里,“不知怎么地”可能更多地是形容敏好自己,虽然他不表现出来,但敏好知道梁精寅一直默默支持着黄铉辰的所有诡异想法,徐彰彬更是不用说,以他每天看黄铉辰的眼神,就是他让他变成一条瘦长的铁轨从首尔铺到釜山,徐彰彬都能做到,甚至能让黄铉辰坐上磁悬浮列车。
幸好这一切进行的非常迅速,没有等来黄铉辰说了很久的“混杂着疼痛和感动的泪水”,穿刺针噗呲一下就过去了,丝滑得远远超过了敏好的震动棒进入体内的速度,没留时间给他感动和落泪,根本就对不起开扎前敏好握着他的手那十多分钟里她能给的最如沐春风的温暖的心理上的支持。
要说这个过程最费时间的,穿孔师扎完后强调注意事项所用的时间绝对是他穿孔时间的两倍。
他们三个像三位共同抚养了一个孩子的监护人一样排排挤在穿孔师的操作椅上,头碰头地在手机备忘录里帮黄铉辰记着穿孔师的话,听得敏好昏昏欲睡。
后来他们挤在回程的地铁上,那条关于未来两周内远离酒精的注意事项,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就变成了对敏好没酒不能工作不能活的讨论。
“哦。”黄铉辰指着徐彰彬的手机屏幕,他刚刚忙着用余光在镜子里欣赏自己最新的、不完整的那只耳朵,根本什么都没有听进去,此刻就像第一次见到那几句注意事项一样新鲜,“敏好姐以后肯定不能穿孔。”
敏好皱起了眉头。
梁精寅凑过去看。
“那确实很严重,对她来说。”
徐彰彬咯咯咯地笑着,像一只鹦鹉,在铁轨向前滑动的咻咻声中显得突兀又恶心。
“我当然可以穿孔。”敏好用脚后跟撵住徐彰彬的脚趾,“从你的屁股穿到大脑额叶。”
“不行,那很恶心。”梁精寅皱起眉头。
“为什么?”
“你得从你的肛门穿过大肠。”
坐在他们对面那个穿着十分哥特的女生第一次抬起头来看着他们。
他们四个人于是整齐划一的低下了头。
只有徐彰彬,他戳了戳敏好的腿,一脸仿佛被十万伏特电了一样的表情,眉毛在抽搐,很大声地讲着“切拜,怒那,阿帕哟”的悄悄话。
敏好怜悯地抬起了她的脚,徐彰彬马上一脸拉干净了的舒畅,嘴也很舒畅的就像直接滤过直肠一样流出了一句话。
就是这句话。
该死的徐彰彬。
他说:“但是,敏好姐营业一晚上真的能不喝酒吗?”
于是,晚上九点,在没有排班的周五,敏好站在了这里,带着他们那个无趣且冒犯的关于自己是不是酒鬼的赌注--首先,肯定不是,因为敏好更喜欢红茶,其次,梁精寅没说过他也要参与。
敏好不用照镜子都能猜到自己此时的脸一定不会好看到哪里去,眉毛说不定正在抽搐。
她知道梁精寅没有恶意,他比她小了三岁,他们的友谊半年前才建立起来,他在此前肯定有自己稳定的除了敏好之外的朋友圈。
但这并不意味着她必须得在这里见到韩知城。
敏好认出她的速度和人脑处理信息的速度几乎一致,即使韩知城已经和三年前大有不同。
这当然是因为,这几年她从来没停止过想她。
她的长头发已经大变样成了一头短短的卷发,发量依旧恼人,从远处走来的时候发顶在头上一颠一颠的晃动。
说是大有不同,但脸还和之前一模一样,岁月仿佛在她脸上停滞了一样,双颊那该死的胶原蛋白没有任何分解的迹象。
变了的是她穿衣的风格,反观完全没有变化的敏好,好像敏好被她丢在了她自己的时空里,像个心碎的过去的产物。
这让敏好更加心烦。
过去韩知城的穿衣风格,虽然徐彰彬说了无数次那是敏好自己想太多,但站在敏好的角度--“明眼人都看的出来那是在学她”。
敏好不算什么有时尚品味的人,如果有一种怪兽需要食用美味的时尚衣服,而且口味是越潮流越美味,那它潜入敏好的家里完全就像在吃减脂餐,又无聊又苦涩又硬,同色系的T恤像扫荡一样在她身上穿梭,耐克的瑜伽裤一直到现在都还在穿,要说这么多年过去她身上多了什么潮流的话,黄铉辰一定是第一个跳出来谴责她的运动拖鞋的。
就这样的衣服,韩知城过去竟然也会这么穿,敏好想来依旧有些恍惚,幼稚的脸颊套在一件宽大的黑色T恤里,似乎是逼着敏好去注意到她过去没注意到的细瘦的腰身,趴在课桌上睡觉的时候看得最清楚,明明脸颊都被手掌挤出一块肉来。
徐彰彬现在知道小心翼翼了,敏好在桌子的另一头都能看见他直勾勾地盯着她的脸。
敏好头有些疼痛,这是见到韩知城最基础的身理反应,这么多年过去,已经不知道该不该被医学确诊为PTSD,她的眼睛差点在梁精寅小心护在韩知城腰侧的手上盯出个洞来。
“姐,”徐彰彬用他的啤酒瓶冰了冰她的手腕,用口型对她说,“精寅是同性恋。”
她知道,敏好当然知道,她把手里的冰块切的嘎吱响。
“我没有生气。”
徐彰彬看上去并没有相信她,“既然你这么说。”
韩知城依旧和过去一样,在这样满是陌生人的地方总是一副像被陌生人碰到就会中毒的样子,手缩在胸前,下唇被咬在嘴里--敏好不会承认自己能一眼看出她的紧张情绪,她不想让自己对韩知城过去那么多年依旧了如指掌--韩知城整个人现在和她短的要命的裙子完全是两个画风,敏好不理解她会来酒吧的初衷,或许是梁精寅?他把她护的很好。
韩知城看上去并没有敏好见到她那样的吃惊--敏好后知后觉才想到,那晚后来发生的事其实从这里就开始了--她棕色的圆眼睛总是盯着其他地方,只是顺带看了敏好一眼,眨眼频率高的几乎有点戏剧化,过去又长又直的睫毛现在被夹的上翘,每次眨眼时就像蛾子一样在空中扑闪,而不是像过去那样搭在眼下的脸颊上。
“敏好姐,这是知城。”梁精寅轻轻把她放到徐彰彬旁边的位置上,他似乎不知道他们其实早就认识,还轻声细语地朝韩知城一一介绍。
“知城姐,这是我之前和你说过的那个姐姐。”
徐彰彬看上去就像椅子烫屁股一样,在梁精寅介绍他时坐立不安,简短地回应了韩知城打的招呼,眼睛求助地看着敏好。
敏好没有回他,她现在比起说生气更多是了然,关于韩知城不告诉梁精寅他们认识这件事。
她不会错过徐彰彬的每一个表情,尤其在她朝韩知城凑近的时候,就像见到了鬼。
“精寅怎么说我这个姐姐的?”敏好杵在吧台上,几乎把鼻子撞到韩知城的耳朵上,她总是看着其他地方的眼睛终于转到了敏好身上,“说我不喝酒就不能工作不能活还是说我又有魅力又好相处?”
韩知城舔了一下下唇,敏好假装自己没有盯着她那块发亮的皮肤,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那里没剩多少的唇彩还是和高中一个颜色。
徐彰彬的眼神吵得很大声,即使是余光里敏好也能读懂他要说什么。
“姐,求你了,注意场合。”
敏好不以为意地扫了他一眼
“我不要。”
黄铉辰突然从后面冒出来,往她们中间塞了张酒水单。
“别管她,姐一直都很奇怪。”
令敏好真正生气的是,韩知城似乎和除了她之外的人都很熟--当然,还除了徐彰彬,除非他那震撼的样子是演的--黄铉辰一插进来就自然地用手去戳韩知城的脸,她今晚从进酒吧开始就拘谨的脸终于放开了一些,呲着牙拍开了黄铉辰的手。
黄铉辰翻了个白眼,宠溺地看着她--宠溺,没错,敏好盯着他看了好几眼,那确实是宠溺。
“baby,我们怎么变成戳脸要凶我的关系了?”
“呀!”徐彰彬在旁边大叫,“黄铉辰你还有别的baby?”
黄铉辰一副习以为常的样子,甚至都没看他,拍了拍吧台,徐彰彬就又乖乖地坐了回去。
敏好想把他们都赶出去。
“baby~”韩知城甜腻腻地笑着,敏好心脏骤停了一瞬间,她忘了自己现在离她太近,能看清韩知城鼻梁上亮晶晶的高光。
黄铉辰像撸小狗一样勾了勾她的下巴。
敏好不知道自己现在表情在看到他轻易做到了敏好一直想做却没做的事情是什么样,但大概率不会太好,徐彰彬大起大落的担忧表情现在多了些幸灾乐祸。
“别装的甜腻腻了,”黄铉辰说,“快点消费,新客打八八折。”
敏好变成了一个没用的老板被落在旁边,惊人的发现韩知城竟然点了杯调酒。
“酒吗?你确定?”黄铉辰拍了拍韩知城的头。
敏好决定她需要尽快让黄铉辰停止这么做。
“没错,”梁精寅翻了个白眼,“前段时间学的喝酒,说是出国了总得学点什么回来。”
这竟然还需要学。
韩知城自豪的抬起头,眯着眼睛,颧骨在吧台的灯光下闪着蜜色的光。
“哦!恰gi呀!”黄铉辰又从嘴里蹦出来个昵称,表情十分夸张,手下从容地从愣在那里的敏好手里拿过酒瓶,往量酒器里倒了至少比配方少了一半的酒。
“嗯?”敏好眯起眼睛,“还在babyset阶段?”
敏好讨厌每次自己对她说话时韩知城总是惊慌的样子,更讨厌自己其实有点喜欢看到她这样。
梁精寅在一旁插话道--他手边已经摆了一大扎啤酒,“是babycapacity,姐喝多了会晕过去,带不回家。”
敏好捕捉到了关键词,“你们住一起吗?”
“对。”这是今晚韩知城第一次正式的和敏好说话,她棕色小鹿一样的瞳孔依旧小心翼翼,“我们在新加坡就住在一起,正好我们在首尔都没有家人,所以就。”
“没错,姐一个人住没人陪她看恐怖片的话她会自己一个人在中午被吓死,”梁精寅面色如常地说,“被晾在阳台上的袜子。”
“呀!伊恩尼!”
配上她现在的短发,敏好总觉得韩知城看上去像一只毛茸茸的刺猬。
氛围一切大好(完全是主观臆断)的时候,徐彰彬张口,问了今晚最愚蠢最灾难的一个问题。
“你们没有,比方说男朋友之类的吗?”
敏好庆幸她今晚有不能喝酒的堵注在身,否则她肯定会显眼无比地像傻子一样地被呛到。
梁精寅笑得像天使一样--其实他一直都是天使,即使他现在没有男朋友,还说了一句冰冷的的话。
“没有,因为知城姐很不幸是女同性恋。”
韩知城是同性恋这件事,在很多年前一直不是一个秘密。
为什么这么说?因为过去所有人都默认了她是个异性恋,谁也没往这个方向去想过。
只有敏好,她幻想过是这样,但依旧是在毕业很多年后,在同学聚会上,隔着屏幕在多年后第一次见到韩知城时。
她的朋友过去总说敏好是最灵敏的同性恋雷达,因为她所有的朋友都是同性恋这件事一直以来都十分出名,而她作为唯一的异性恋鼎立在她的所有同性恋朋友里面,多年来已经被当做友谊团体的吉祥物,虽然他们总是打趣说敏好是不解人情的异性恋,但大家都知道不是这样的。
用他们的话说的话--“敏好一直都不太正常。”
她总是自然而然地在路过的时候抓一把徐彰彬的屁股,莫名其妙地在金昇玟第一次一夜情的时候给她塞避孕套,神奇般地在学校那群古董一样原始的导员来之前成为那群五花八门涂着指甲油的男同性恋中唯一一个带了卸甲水的人,方灿第六次准备表白但又陷入情绪化的时候直接让开锁师傅开门进去--总是在朋友们最需要帮助的时候甜蜜地出现在那里,带着她的“敏好式”敲诈--“既讨厌但又离不开她”徐彰彬会这么说。
换句话说,她早就适应了这种思想过于开放的生活,或者说是因为她脑子本来就不太正常,对很多事情都已经见怪不怪了。
但韩知城是个例外,毕竟在那个时代,她还是所谓的“异性恋”,堂堂且毫无人怀疑的待在敏好的社交群体中。
但现在回想的话,都是他们自己的主观臆断,毕竟那看上去确实是这样。
敏好交往过不少烂了的人,她的垃圾雷达在某一段时间里几乎和她的同性恋雷达一样稳定,但这是在韩知城出现之后。
或者说,早就都是烂掉了的人,只是韩知城是第一个帮她切开烂苹果的人,如果她没出现,敏好还会一直小口小口地在表皮啃。
很多年后再想的话,敏好确实不应该把自己糟糕的男人品味看作是韩知城的错。
没有人会不喜欢韩知城,对她产生好感在那时看来远远比做一道几何代数题简单。
敏好喜欢韩知城看她的眼神。
小心翼翼的,嫉妒的(可能没有?),委屈的,胆小的,无声的,最主要是,直勾勾的渴望。
她知道她在看她。
已经不知道这还算不算在赌注的范围内,但敏好再站在那里的话,她有预感店里的水管会爆炸。
所以为了拯救她的水管--世界上没有人能再找出比她更蹩脚的借口,但谁能怪她呢?--敏好决定今晚就是再次找个人肉体放纵的时候,周五的晚上店里总是人满为患,开在大学附近的好处就是这个,年轻人总是像不担心寿命一样挥霍休息的时间,毕竟一辈子实际上在那时确实看上去长得不得了。
多一个一边接吻一边担心明天要上交课程论文的人在床上目前来看是最明智的选择,在清醒的见到韩知城的低胸衬衫和紧紧裹着臀部的超短裙之后,至少比一个人半夜内心骚动的使用震动棒然后再一个人冷冰冰又清醒的入睡要好得多。
尤其是,韩知城在这里,她那双圆圆的盯着她的眼睛,这么多年依旧如此,只要敏好在这里,就从来没有缺席过,敏好想念这种感觉。
那种眼神是属于她的,一直以来让敏好觉得韩知城是属于她的东西,哪怕过去和她接吻的人在轮换,但那个眼神从来没有缺席过,在教室的窗帘后面,在操场边,在毕业典礼上。
她从来没有让她等太久,那种烧灼的眼神,又弱小又恳求,那时不愿承认,多年后才开始想念的看遍她全身的棕色眼睛。
“我们赌注要输了。”
黄铉辰靠在梁精寅的肩膀上,一条腿放在韩知城的腿上,压在她短裙下面露出来的大腿上面,敏好不知道黄铉辰为什么一定要这样子一个人就占据这么多空间。
她不住地在心里想象韩知城那块压红的皮肤,是不是还是那么容易留下印子,留下黄铉辰裤脚的褶皱,压出肉痕。
“我们应该把一夜情禁令也加进去,不然根本就毫无参考性。”梁精寅指出,但他显然是在自豪,因为他是唯一一个支持敏好的,在场唯一一个聪明有眼光的人。
敏好看到韩知城棕色卷发下的眼睛转过到她身上。
很好。
“不要老是一副对我了如指掌的样子,先想想过了今晚该怎么办。”
敏好脱下酒保服的马甲,韩知城的眼睛正扫过她马甲下修身的白色衬衫,于是她缓慢地把自己挪到更顶光的位置,扭动她的手臂,整个人面对着韩知城的方向,她知道她一定能看到自己白色衬衫下面深色的文胸。
她讨厌自己现在像个荡妇,尤其徐彰彬也在看着她,他那双眼睛在她和韩知城之间看来看去,敏好知道他们明天一定又有一场啰嗦的谈话,但那是明天的事。
因为她的夜晚才刚刚开始,敏好的血液在血管里面奔腾,就像吸食了可卡因一样,又像是突然得知自己有一笔百万家产去继承,大脑皮层上有小树苗发芽一样阵阵地瘙痒,不知道是喜悦还是怎样的感受,但让人坐立不定。
如果她今晚注定是要燃烧的干柴,那么韩知城的眼睛就是鼓进来的氧气,无处不在,哪怕现在依旧只是在躲闪,但所有的这些,她圆圆的瞳孔,在多年之后,一直到今晚,突然首次变得唾手可得。
只是她现在需要一把火。
她的目标是一个戴眼镜的男生。
明明惊慌失措但又总是想要看上去游刃有余的,被朋友强行带来的可能性是99%,想要融入人群但又容易因为用力过猛而显得很突出的那种,绩点可能高得敏好这辈子都没见过,但又是书呆子中最顶级的--真正的书呆子不会出现在这里--做好这些都是为了获得炫耀的资本,包括来可能不擅长的酒吧。
看上去会在做爱的时候大谈自己科研竞赛的项目和怎样辉煌的成果,那种自我主义的人渣,敏好再熟悉不过,能让他勾搭上自己,经验丰富的漂亮前辈,不知道可以做他多久的谈资。
敏好早就过了迎合这类男人的年龄,在终于从韩知城的眼神里读出点什么之后,这些都变得无聊且恶心,现在看来倒不如说是一种手段,因为她现在就需要这种手段。
“鞋子不错。”
那人转过来看着她。
敏好舔了舔后槽牙,他不加掩饰的眼神从眼镜后面扫视出来,喝了点酒让这样的人更加大胆。
像蜈蚣在她身上攀爬,和她的知城完全不同。
“这是个很新颖的搭讪切入点。”那人完全转过来面对着她,向敏好凑近了些,“不过我刚才就在看你了,老板娘。”
敏好任由他揽着自己的腰,她擅长装作无知的样子,没有许可也没有同意,但又看上去顺从,总是能满足他们自尊心的需求。
“所以你知道我是谁,”她被带到了舞池的中心,好吧,但她一点都不想要这个,“我的荣幸。”
敏好不喜欢总是在酒吧舞池中心跳舞的人,显眼又张扬,只有想要吸引别人注意的人才会这么做,过多的眼睛黏附在身上。
敏好害怕被人观察,没有人会用她想要的眼神看着自己,在舞池中央感受到的多半是好奇,饥渴,冷冰冰,还有部分恶毒的嫉妒。
而这都怪韩知城,所以她应该讨厌韩知城,这么多年来都是这样,或许这才是最正确的感情。
是她先用自己的眼神看着敏好,不需要负任何责任的,用一种从来没有见过的眼神看着她,总是在离她不远的地方漂亮地坐着,让敏好以为世界上所有人的眼神都会是这样,前所未有地刺激着敏好向那些眼睛展示自己,哪怕是跳世界上最笨拙的舞。
但敏好知道不是这样,虽然一直到她快要实现自己跳舞的梦想时她才愿意承认,当你作为一个舞者时,总有过多的眼神看着自己,就像把自己的生活作为舞剧,嘈嘈杂杂,不单一,每一束投下来的目光都冷冰冰,仿佛硬生生将她剖析,虽然不同,但相处久了之后都熟悉又令人恐惧。
那术她需要的目光从来没有出现过,敏好的自信被一眼一眼地看走了。
所以她再也没办法继续跳舞。
“所以,”敏好绕过那人的肩膀往吧台那边望去,看到韩知城匆忙低下去的头,“为什么我们在这里。”
“啪”,击中小鹿。
“看不出来我是会来这里的人?”那人--刚刚自我介绍叫志昊还是什么的,抓着敏好的腰将她转了个身。
看不到韩知城了,后颈那块灼灼的目光又黏了上来。
这么多年了还是依旧这么要命。
“鉴于你已经把手放到我屁股上了,我收回我刚开始的认知。”敏好拍了拍志昊的胳膊,她已经开始讨厌这个人了,不过这才刚开始,还需要再用他找点乐子,虽然这已经完全偏离了她开始找一个人的初衷--她最开始的打算在吧台灯下韩知城灼灼地将她看了一遍后就完全从脑海里消除了,今晚不会有任何一场多余的一夜情,“不如我们先认识一下彼此,怎么样?”
“比如?”他们又转了回来,敏好余光看见韩知城蓬松的发顶,她正坐在旋转吧台椅上转来转去。
还是一如既往的没有耐心。
敏好默默在心里记了一分。
快了。
“耐心是很重要的东西,妈妈没有教你吗?”
“现在是快餐社会,还是说我们观点不同?”志昊又抓了一把敏好隔着裤子的屁股。
这是个不错的角度,敏好又拍了拍他的手,隔着层层跳舞的人群也可以看得很清楚,那丛棕色的短卷发,吧台上还摆着黄铉辰给她调的酒--酒精度低的几乎可以算作一杯水果汁--没有动过几口,黄铉辰的腿还放在她的腿上,没有再转来转去,安静地坐在上面,想也不用想就知道又看着这边。
可以开始倒计时了。
韩知城的速度一直都很快,但她才不是什么快餐社会。
“可能我是纯爱党。”敏好歪头躲过对方探过来的脸,他的脸上开始有些不耐烦--这届学生的忍耐力堪忧,还是说他们当年流行的推拉已经不再适用了?
当然,敏好确保韩知城看清了全过程,志昊的表情,动作,他们又转了个方向,敏好扭了扭身体,摆脱了他放在自己腰上的手,虽然甩开他的手并不是主要目的,最重要的是希望韩知城看见她腰间的曲线。
“也可能你是反驳型人格。”他一把揽住敏好的腰。
敏好有些失望。
韩知城已经没坐在那里了,不知道这意味着敏好刚刚专门为她准备的东西她看见了多少,就他们转个身的时间,人头攒动的夜场后面只剩了一张椅子,黄铉辰的脚放在空落落的椅凳上,敏好不住地在心里想象她走之前怎么乖巧的把他的腿搬下来又放回去的。
又小又着急的手,那个画面钻进敏好的血液里,像静电一样滋啦啦地响。
“我从来不反驳我喜欢的人,所以可能不是。”敏好把带着她逐渐往外围走的志昊推回舞池中央,他可能不想让其他人看到自己在被搭讪的自信情况下还被拒绝,但敏好需要确保她最终的目标能找到她,不然她来这里有什么意义呢?
“所以这就是你的意思。”他看上去不可思议。
“或许吧,是的。”敏好偏过头去,这是最后一幕要演的戏,她看到韩知城走起路来好识别的脚尖在舞池地面一大堆五花八门的鞋子中间。
志昊突然捏住了她的脸--敏好没看错人,她的演员今晚简直是超常发挥。
敏好盯着他凑过来的嘴,她知道那速度很快,但后来回想起来那场景就仿佛在慢放一样,敏好的心跳动的声音提醒着她,地板,人群,都还在,还没到时间,快到了。
咕咚,咕咚,咕咚。
三,二,一。
“嘿,她的意思是她不喜欢你,所以停止这么做。”
敏好这才发现韩知城的声音也和之前不一样了,或许出国真改变了她很多,不像记忆中那样柔弱不肯定,现在听上去更加尖利一些,敏好回想起自己偶尔会去播客上听她的歌,突突突地在舒缓风格的背景音里唱说唱,她以为这是韩知城唯一有攻击性的时刻,在自己的音乐里,圆圆的嘴是不是也像现在这样,弹动着漂亮的嘴唇,一挺可爱的机关枪。
“所以,你是谁?”
志昊的表情简直是不可思议,他应该这样,因为韩知城只有他肩膀那么高,小小的手指紧紧地挂在他的短袖T恤上--敏好这才注意到他穿的是某个编程俱乐部的纪念服。
谁会穿这个来酒吧。
韩知城愣在那里,她气呼呼的样子圆滚滚的,显然又是忘记思考后续会发生什么就先一步动作了。
毕竟谁会想到志昊会在现在问出今晚最有含金量的一句话。
聚光灯恰到好处的在此时打了过来,扫过志昊的脸,但敏好根本没有看清他的表情,她眼里只有韩知城,只是她实在是太小,被志昊的影子遮住了一整张脸,所以根本看不清她脸部颜色的变化,耳朵被短发遮住了,投过来的光只能将她耳朵上的钻石耳钉照得十分刺眼,反光像箭一样从她的头发丝中间射出来,刺的眼睛疼。
敏好眯起了眼睛。
她鬼使神差地伸手过去,把韩知城耳边的头发拨到了耳朵上。
灯亮得能看清她耳朵上细小的汗毛,亮晶晶的一小丛绒毛,戴了耳钉的耳轮皮肤里的温度烫了一下敏好放在她耳后捏着她发丝的指尖。
敏好猛地把手指缩回,把她刚架在耳朵上的头发碰了下来。
“敏…敏好?”现在韩知城也开始看上去不可思议了,她犹豫着又小心翼翼地将那缕头发搭了回去,还用手轻轻拍了两下,好像那样头发就会乖乖地不掉下来一样。
志昊在她们中间来回看了看,敏好本来就不该期待直男的嘴里能说出什么聪明的话来,尤其是这种会穿着编程俱乐部T恤来酒吧的人。
“呃,她是你的,比方说侄女?”
“…”敏好扶住额头,“你能离开这里吗?”
韩知城被敏好这句话吓得一颤,真的是一颤,她现在卷卷的头发让她的所有动作都变得十分显眼。
敏好这才意识到她这句话犯了主语不清晰的错误。
她伸手把韩知城搂进怀里,结果没想到导致韩知城脚下一绊,所以她又不得不换手揽住她的腰。
敏好努力地去无视韩知城的腰在她手里热乎乎的手感--明明看上去细的不行,但摸着却又软的不可思议。
“志昊,”她做了个请的手势,“求你了。”
志昊不可思议的表情就像半永久戴在他脸上一样,当然,像他这样的人,哪怕一切都很明显,也不会想到被拒绝的是自己。
“好吧,”他愤怒地瞪了她一眼,但在看向韩知城的时候愣了一下--敏好想知道她在用她那张幼稚的小脸做什么表情,然后志昊像突然恍然大悟一样,又恢复了不可思议的状态,最后又猛然变得十分愤怒,“你们真他妈恶心。”
敏好把韩知城往怀里搂了搂。
不管他到底想通了什么,她现在只想让他赶紧离开。
“是吧,”她面色如常地说,“那请你走吧。”
志昊鼻子里喷出一口气,敏好觉得他像一头戴着眼镜的水牛--敏好发誓他刚刚在舞池外可不长这样,她的品味还不至于差成这样。
他走了两步又走回来。
“补充一下,我叫志贤。”
韩知城从前喜欢悄悄地帮她。
她总是暗中横插一脚--并不总是成功,但确实是毁了敏好的一段糟糕的感情,就像今晚一样,虽然以敏好和她的关系来说这种事情根本轮不到她来做。
敏好早已过了讨好那种男人的年纪,这句话的意思是她曾经有过这样的年纪。
她所有的朋友都评价她是个奇怪的人,这其中当然也包括敏好奇怪的恋爱品味。
不过对那时的敏好来说,都是因为有趣,倒不如说有趣才是她活着的动力--看那些人怎么利用他和敏好的关系在他们的圈子里建立起权威,敏好总觉得这有点像狐假虎威,一个平时只是笨拙地通过读书的方式建立起自我满足的舒适圈的人,在看似老天给了他一个机会的时候就立马觉得自己独一无二,他们把敏好当作一种勋章,敏好觉得这很有趣,况且,他们为了证明自己,确实很宠着她--这倒是符合敏好奇怪的性格,但是当时竟然没有任何一个朋友想到这一点。
不过最巧的是,韩知城那时最开始的形象,不知怎么地,就刚好和敏好那时感兴趣的那个人群符合--而后来韩知城又是怎么突然地变成了敏好唯一感兴趣的人的,那都是后话。
所以敏好会跑去招惹她,根本毫不意外。
只是她接触后发现韩知城完全和她想象的那类人完全相反,所以她又立马抽身去找其他人了。
而就是那段时间,她频繁地遇到了一堆垃圾。
以及,敏好再也甩不掉韩知城了。
敏好不想承认自己就是对韩知城熟悉得像在做儿童绘本的看图识画,光是看她的一个表情就能预判她要讲的话,哪怕他们已经很多年没有见过。
当然也包括这句。
“对不起。”
敏好不知道韩知城到底为什么在睫毛已经那么长且浓密的情况下还要贴假睫毛,和熟悉的朋友来个酒吧而已,假睫毛现在让她颤动的双眼看起来楚楚可怜--敏好从来没想过颤动的双眼这种形容词竟然真的存在而非夸张。
更严重的是,这种楚楚可怜激起了敏好内心某种不正常的欲望。
韩知城总是在道歉。
她第一次这么做的时候,是在被敏好的第不知道几任前男友亲了之后,眼角看上去明显是哭过--只是那个时候敏好太过于愤怒而选择性忽略了,和敏好说的第一句话就是这个。
“对不起。”
“我看他一点都不尊重你,所以想找他谈谈,于是找朋友要了联系方式。”
敏好不理解这些男人为什么和女生随便聊两句就能如此轻易地喜欢上一个人。
不过后来敏好自己亲身实践后痛彻心扉地意识到,这都是因为那个人是韩知城,谁会有办法不喜欢韩知城。
简直像有毒的上瘾,韩知城就是个祸害。
但她绝对不会在还在一段关系中的时候去亲另外一个人,所以垃圾就是垃圾。
只是那时,她不知怎么地将气全部撒到了韩知城身上,现在想来,并非是什么觉得韩知城勾引,敏好没有那么稀罕那几个男人,而是嫉妒,空穴来风的,还有保护,所以令她十分心痛。
她看她的眼神令敏好心痛,但让敏好觉得自己恶心的是,她竟然对此产生了欲望。
韩知城总是这幅模样。
颤抖着睫毛,等着敏好接下来要说的话。
等着被她训一顿。
她的知城,总是盯着她,然后又自己悄悄地想要保护她,最后,
等着被训。
“对不起什么?”,敏好想让自己听上去温柔一些,但她颤抖的声音完全起到了反效果,她为什么总是在与韩知城有关的事上变得歇斯底里?
韩知城还低着头,舞池里闪烁的灯光根本看不清她的脸,敏好此时开始讨厌起她选的灯光设备。
不过既然韩知城都选择来到这里了,她就也不必再装成其他的人,其他的模样。
敏好用手捏住韩知城的下巴,把她的头抬了起来。
“还是要我一条一条的列举你的罪状?”,韩知城脸上的肉被敏好的手按出来一个小坑,为什么她的胶原蛋白根本不会随着岁月流失?
韩知城微微有些撅嘴,敏好不知道她知不知道自己会这样,因为这更像是天性使然,韩知城本性就是个执拗的人。
难以驯服,还总是要做出一副叼着狗绳的样子。
“敏好,我先回伊恩尼那边去了。”,她用左手捏了捏敏好的袖子,敏好的手还圈在她的腰上。
敏好没有放手。
“欧尼…”,韩知城见敏好没有放手,不知是以为敏好没有听清还是什么的,改用手拍了拍她的胳膊。
韩知城不常叫她欧尼,虽然敏好比她大,但她们毕竟是同级的,而且不知怎么的,哪怕他们确实有过一段关系亲密的时间,她总是对敏好有些莫名的疏离感。
敏好隐隐又听到了自己心跳的声音。
这就是韩知城的有趣之处。
“回去继续盯着我吗?嗯?”敏好掐了掐她的腰,韩知城哼了一声,声音小到敏好刚好离她够近才听见,“喝着你的宝宝果汁。”
“我…呃…我刚刚…回去,不是…”,韩知城的眼珠子在她局促的时候转起来特别快,“我没有喝宝宝果汁。”
“嗯?我以为黄铉辰给你加了养乐多?”
“…哦,我没有尝出来。”,韩知城耳朵上的耳钉依旧亮得很刺眼,敏好想知道往她耳垂上咬一口她会不会又要轻哼--大概率会的,“草莓味的香精太浓了。”
“我以为你会喜欢草莓,你看上去就像那样的。”
“我不是。”
“不是什么?”,敏好扯了扯她的腰带,上面赫然是一只HelloKitty,“你不就是个爱喝草莓汁的娇气的坏孩子。”
敏好听见韩知城在她耳边深吸了一口气,穿着皮鞋的脚朝里踩了两下。
“我不是坏孩子。”
“怎么证明,你一直在反驳我的话。”,敏好在她腰上的手悄悄往下滑,韩知城没有躲开,“还假装不认识我。”
她突然揪住敏好的衣领往下一扯,敏好差点跌到她怀里。
“噢…”
“我错了,欧尼。”
敏好用两只手扶住她的腰,韩知城本来就比她矮了一截,敏好还穿着高跟鞋,在这个姿势下很难保持平稳。
韩知城用手抓着她的领子,但眼睛又看向其他的地方,眼睫毛长得在她眼下投出一大片阴影,敏好决定今晚无论如何也要用什么方法将那几片睫毛摘掉,两只圆乎乎的笨蛋眼睛不应该搞那么魅惑。
看上去陌生。
“嘿,看着我。”,敏好呼气吹了一下她额头上卷卷的刘海,发尾扫过韩知城的眼皮,刺激的她眯了下眼睛,“为什么总是让我用问句的方式撬你的话。”
但当韩知城不知为什么总是在闪烁的棕色的瞳孔再次回到她脸上的时候,敏好又有些后悔。
她的眼神分量太重,敏好刚刚完全忘记了这一点,她恐惧又依恋的东西,那双棕色的像小孩一样的瞳孔。
渴望。
毫不掩饰的。
韩知城就没有掩饰过,她一直都比敏好勇敢,敏好当年甚至不敢承认。
“我想让你开心,但你见到我会生气。”
上帝保佑,不要用这种眼神说这样的话。
“那就不要这样看着我。”
敏好心里爆发出一声尖叫。
她在说什么。
韩知城眨了两下眼睛,她的上牙正在啃咬着她的下唇。
“什么样?”
敏好咬了咬牙。
“你知道是什么样。”
“你总是在生气,我想让你开心。”
“再他妈说一句这样的废话,我就要亲你了。”,敏好收紧韩知城腰间的手,将她勒到怀里,然后埋到她的脖颈里,这样敏好就暂时不用看她的眼睛,“你知道我来这里是做什么的,我需要一个分心的人,你想做吗?”
徐彰彬他妈的肯定在看着这边,或许还有黄铉辰,老天,她们还会吓到梁精寅,他可能是个有保护欲的朋友。
不过无所谓,既然他们选择了这个赌注,还不知好歹地带来了韩知城,那就得看着敏好在舞池的中央和韩知城接吻。
“你说你想让我开心,你能做吗?”
“欧尼…”,韩知城收紧了放在她腰间的手,“求你了。”
“求我什…”
韩知城温热的呼吸打在敏好的后脖颈上,然后是柔软的触感,缓缓的落在她脖侧的动脉上,有些湿润。
有些东西和它看起来一样软。
韩知城的嘴唇。
她应该早点这么做的。
韩知城抱在怀里的感觉很难形容,或许“合适”可以,尤其是当两只手就能刚刚好好的抱住她的腰的时候。
说是归宿的感觉也不为过,虽然还是有点太宏大了,而且这么说的话敏好过去多少有点三过家门而不入。
好软,为什么有人能这么软?
敏好过去不懂Felix为什么总是喜欢抱着她干瘦的像个片片一样的女朋友。
“我的昇玟软软的。”,她说这句话的时候脸已经被金昇玟的肩膀戳出一个坑,敏好当时根本不觉得她这句话有什么信服力,不过她现在决定开始相信“女孩都是软软的”这个说法--也出自Felix之口,敏好那时以为她是在为自己的触觉异常找借口--但纵使如此,敏好现在甚至可以肯定这个世界上没有人能超过她的知城。
敏好咬了一口韩知城的下唇,软得不可思议,她都怀疑自己是不是下口重了一些,但她真的只是轻轻刮了一下,韩知城发出一声和她想象中一模一样的轻哼。
好敏感。
也和想象中一样。
敏好张开嘴任由韩知城把舌头探进来,但被韩知城在口腔里三两下扫荡得又有些头晕,她不得不移开一只放在她腰上的手拖住韩知城的后脑勺,方便自己发出进攻。
敏好现在已经完全忽略了她们所处的位置,她自己开的店,离大学最近最实惠的酒吧,周围到处都是精力旺盛的年轻人,他们中有很大一部分都认识敏好--为了混个眼熟获取酒吧时不时搞优惠活动的小道消息--且大概率听说的版本都是她是一个同性恋友好的直女。
要老实说的话,就是一个很大可能性在周围人群里很有话题度的人,突然夺舍了一样在公共场合和一个与她性取向完全不符合的人热吻。
明早多角度的视频就会被整理成合集,从她多个社交媒体那里发送到她的账号里。
当然,她相信可能对于某些人来说平平无奇--“哦,我早说了敏好不是个很直的人。”
不过她更想要的效果是。
“卧槽,韩知城?”
没错,韩知城,我的。
可能已经没有太多人记得她和韩知城有什么过不去的地方,但她要的就是那少数。
比方说徐彰彬,敏好模模糊糊能见到他--他实在是太明显了,表情看上去下一秒就要准备去搬出厨房的灭火器。
“敏好,哈…啊嗯。”,韩知城的手胡乱在她后脑勺上扒着,敏好正在啃咬她的下巴。
她沿着韩知城的脖子一路向下,嘴唇略过颈动脉,脖子的肌肉,有一块皮肤香水味格外浓烈,韩知城还没有改变她喷香水的方式,用手腕蹭在脖子上,敏好于是想着等会一定要标记一下那块手腕的皮肤,大概也在动脉附近,连接着韩知城的心跳。
“我不懂你为什么什么都不告诉我,”,敏好啄着她的下巴,“为什么要让我产生这些感情,你知道我是什么样的,为什么不告诉我。”
“唔…”,韩知城的手指抓乱了敏好的头发,“什么?”
“所有事,你知道的。”
“我知道。”,韩知城捧起敏好的脸,又一次舔进她嘴里,“我知道你的所有事,但我不想改变关于你的任何事。”
韩知城的嘴唇吮吸过敏好的上唇,她的额头因为出汗而泛着晶亮的光泽,额前毛茸茸的短发变成一缕缕贴在额前,在敏好眼里模模糊糊的。
“你很自私,你知道吗,亲爱的。”,敏好感觉她的血液正在滋啦啦地震荡,韩知城的每一句话都顺着她的耳朵流进身体里。
“我知道。”
“你知道什么,你几乎改变了我的生活,又不告诉我为什么,也不告诉我你又回到我的生活里了。”
敏好的手停在韩知城的屁股上,绕过她的腰,然后她一把捏住了那两块臀肉。
韩知城发出一声很大的呻吟,仰起头来。
纵使敏好再假装,她也难以忽略她身边她周围所有人都看了过来的眼睛。
好吧,她不喜欢别人看她,但她喜欢别人看到和韩知城接吻。
“我讨厌你。”,敏好啃住她的脖子。
“啊…欧尼,求你了。”
“知城尼,你听上去像个荡妇,你知道吗?”
韩知城呻吟了一声。
“天,”,敏好将腿插进韩知城两腿之间,“你喜欢这个?”
韩知城的腰肢软的像一滩水,妈的,敏好之前到底为什么没有早点做?她确信过去曾有一段时间,就算敏好在高中那个塞满了判定她俩是直女的人的教室里当着所有同学的面这么做韩知城都不会拒绝--她已经完全忽略了目前的情况只不过是韩知城已经是出柜的状态,而她?还没有,不过敏好事实上并不太在意这个。
“喜欢…嗯,欧尼…”,韩知城的手紧握住她的衣领,在敏好啃她后颈的时候往她大腿上磨了一下。
敏好的大脑一瞬间有点像在爆炸。
这一切都太真实了,她突然意识到这点,她之前都是浑浑噩噩的状态--虽然现在也如此这般,老天,韩知城怎么就回来了?她竟然还能再次出现?不过好像她们最后一次见的时候韩知城从来没做出过未来要见面的承诺。
但你最后一次见我的时候为什么还是什么都没说,你不是很勇敢吗?
不说给我听,你难道不会难受吗?
明明那么喜欢我。
敏好的心情今晚真是换岗繁忙,她又一次感到生气。
“从现在开始要做什么必须和我说,”,敏好扣住她的臀肉让她不再动弹,这大概是她能说的最无力的一句话,“包括在我身上扭你的小屁股。”
韩知城现在已发展至整个人都软的不行,敏好不确定她是不是在每个人那里都这样,但那样的话也太气人了,随便亲亲摸摸就腿软的站不稳,即使是在她以前那些人渣男朋友手里?
韩知城短裙下的私处热烘烘地抵在敏好的腿上,倒是听话的不再动了,但是紧紧地挤在敏好的腿肉上。
真是不可思议,是湿了吗?
敏好的耳朵有些耳鸣,想过做这些前要做好心理建设,但这有点远远超出心理建设给的情况了吧。
韩知城的亮闪闪的看着她的眼睛也令人感到恐惧,服从,依恋,请求,更重要的是,这是韩知城。
“我不扶着能站稳吗?”,敏好亲了亲她的头顶。
韩知城颤栗了一下,“嗯…”
敏好事实上不太相信她的话,韩知城看着她的眼神就像这个世界上只有她一人一样,敏好都不太相信韩知城听进去她说了什么话。
敏好将韩知城的手安置在自己的腰上,虽然后来想想,她那双颤抖的手在那时根本扶不住什么。
敏好的手慢慢攀上她的腿,从下钻进去掀开她的裙子,瞥见韩知城的眼神慌乱了一瞬。
韩知城根本不知道敏好会做什么。
沿着大腿根摸上去的肉和韩知城整个人一样软,甚至更甚,尤其是当湿滑的液体沾湿了腿根最深处的那片,敏好隔着她的内裤捏了一把她的阴蒂。
“什么都不和我说就湿成这样,”,敏好摸索着在那块布料上用手指按压着打转--后来才知道,那叫无师自通,“你除了一直没用地哼哼唧唧,长这张漂亮小嘴的作用是什么?”
“嗯…嗯啊!敏好!”,韩知城的呻吟应景地从她那张漂亮的小嘴里面流出来,眼神里面松散的光芒就像已经失去了地球信号一段时间。
敏好决定是时候得换个地方了,不知道韩知城怎么想的,她可没有让所有人都再继续盯着韩知城豆腐脑一样光裸乱颤的双腿,甚至于是她高潮的时候是什么样子的癖好。
让别人盯着她的东西一直以来都不在她的喜好范围内。
“我现在要带你离开这里,”,敏好捏了捏她内裤下露出的臀肉,她已经没心思在心里记录那块肉的手感,“你能走路吗?”
韩知城像捣蒜一样地点头,她看上去太渴求了,根本没有信服力,手依旧紧紧地握着敏好腰间的衣服,可爱得令她心痛。
徐彰彬的表情和她想象中的一样。
如果不是她了解徐彰彬根本没有那么关心她,敏好或许得考虑做点什么赔偿一下他今晚内心受到的惊吓。
“干得漂亮,韩呐,”,黄铉辰搭在徐彰彬身上,他就是那波坚持相信敏好看上去没有那么直的人之一,和他身边的梁精寅一起,敏好怀疑他们或许甚至还有什么愚蠢的赌注在这上面。
韩知城动了动嘴角,看上去并没有黄铉辰称赞的那样自信,更像是被敏好骗过来的一样。
“你今晚还回来吗?知城怒那?”,梁精寅敲着空了的啤酒杯--这小子是在当水喝吗?
敏好觉得他根本就没有他上去那么关心韩知城回不回来这件事,他更关心的是其他一些他想知道的藏在这个回答后面的事。
“你想要她回来吗?伊恩尼?”,敏好的手指又游移到韩知城的裙摆下面,她感到韩知城在感受到她的手指后又一次僵直住。
“看在上帝的名义上,”,梁精寅说,“别那么做了,对我们队伍里唯一的baby好一点。”
“我们忙内在说什么呢?”,黄铉辰用凳子下面的腿踢了踢梁精寅,“我们今晚还要把敏好姐托付给baby呢。”
韩知城整个人都红扑扑的,虽然好像很多分钟前就这样了。
“你今晚太能说了,梁精寅xi。”,韩知城往后退了退,把屁股送进敏好的手里,“今晚我…噢!”
敏好捏了她一下。
“今晚不用等了她回家哦,精寅xi。”,敏好接过她的话。
梁精寅抿出一个微笑,那是他要发表什么评价时的标准表情。
“我大概是今晚唯一一个独自回家的人,你们这群混蛋。”,他盯着敏好的另一只手,好像这么做的话敏好就不会把它放到韩知城身上某个令他抓狂的部位,“所以赶紧在我生气前走。”
“哦~伊恩尼,”,黄铉辰从徐彰彬身上起来又靠到了梁精寅身上,敏好时常怀疑这个人根本没有骨头,“enjoy your night!”
“不要,比起被你一直盯着,我还是更愿意和你一起抱怨敏好姐。”
徐彰彬静止的表情终于松动了一下,他咂了咂嘴。
敏好假装没听见也没看见,未来的事未来考虑,她现在爽得要死。
“我想我今晚应该是无酒精,还是等会需要我电话播报?”
韩知城扯了扯她的袖子。
“不不不,切拜。”,梁精寅表情痛苦。
“拜托了,快走吧,为什么一定要来我们这里溜一圈,”,黄铉辰的表情一点都不像是受不了她们的样子,他看韩知城的时候有种诡异的自豪。
“就是为了来看你们现在这个样子。”
“走!”梁精寅指着门口。
韩知城笑的时候依旧没有嘴角,敏好那天后来只记得这个。
还有徐彰彬最后朝她竖了一个中指。
她后来在周五晚上11点47分的时候第二次尝到了韩知城的嘴唇。
她们都没坚持到一堂课(45分钟)的时间,或许老实算的话,在舞池里的那段时间根本都不足20分钟。
但花了她们八年。
韩知城把她按在敏好自己的房间门上,她几分钟前还在夸敏好门上的猫咪可爱。
“哦,它看起来像你。”
“但felix说它看起来像徐彰彬。”
韩知城小小的手绕过她的脖子捏在敏好的后颈上,像只护食的博美犬。
她知道自己总是会做这些占有欲强的动作吗?但和她点出来的话会不会又要装模作样地被吓到?
分开的时候韩知城气喘吁吁的,鼻子染着要命的粉红色,看来是还没有系统地学过气息管理。
这倒是出乎敏好的意料,韩知城唱歌时肺活量强的仿佛能在水下生存两个小时。
而且依旧总是容易受惊,敏好不会错过当她一把把韩知城扯过来又亲上时她眼里震惊的神情。
轻而易举地就能把她转过来换她被按在门上,这人一直都像纸老虎。
“我不想在门这里第一次操你。”,敏好揽过她的大腿,让她圈住自己的腰,“跳上来。”
“唔…欧尼,力气好大。”
“阿西…”,敏好骂了句脏话,“黄铉辰让你照顾我,你就只会在这里哼哼唧唧地撒娇。”,她终于抠开了那个HelloKitty的皮带,“而且我想把你这条该死的裙子脱了。”
“我来帮你。”,韩知城火急火燎地把手塞到她们之间。
敏好赶紧抓住她的手搭到自己的脖子上。
“不不,公主,抓紧我就好。”
韩知城于是只能乖乖地埋在她的脖子里,敏好一边走一边把她包裹严实的完全能看见她圆滚滚臀部形状的裙子从屁股上褪下来--只用了一只手,她今晚真是神通广大。
下面的黑色内裤像考验敏好内力一样地在那里等着她。
“为什么你一直对我这么好?”,韩知城闷闷地说。
“指我帮你脱裙子吗?”
“唔…阿尼!”,韩知城猛地抬起头来看着她,结果就是由于敏好的下盘还没有那么稳固,所以她俩呈一个交叠的姿势摔到了沙发上。
在这样一个被韩知城的胸部紧紧压住脖子的情况下说出理智的话来是不可能的。
“你觉得沙发怎么样?”
“什么意思?”,韩知城的声音在她的胸口震动。
“意思是我要在这里操你,”,敏好泄气地试图用牙解开她胸前的扣子,“我们今晚没法到达床上了,因为你老是行为举止像一位真正的公主。”
“是你要抱我的!”
“不抱你你走得稳吗?就凭你那两条初生小鹿般的腿?”
“远远没有那么夸张…”
敏好揽住韩知城的腰把她摆放到了沙发的另一头,她说实话还是有点不敢看韩知城的表情。
“在这里等我,调整个舒服的姿势,我去开灯,”,敏好亲了亲韩知城的脑袋,她真应该早点亲她,现在即使报复式地这样做也满足不了她这几年来的渴望,“我等会要跪在你面前,往地上放个枕头。”
她听见韩知城深吸了一口气。
敏好知道她一瞬间又想了很多。
“…敏好,但是我想先照顾你。”
“不,不是今晚。”,敏好跌跌撞撞地站起来,“我等这一刻很久了,而且,一边这么说一边湿的不行可没有一点说服力,恰gi。”
韩知城陷入一片沉默
“真的吗?”,她在敏好以为她已经不打算说话的时候突然冒出来一句,“欧尼?”
“真的吗?”,敏好赶紧趁着没开灯在厨房里喝了口水,“你摸摸自己就知道了。”
“阿尼!”
“真的,你不会想知道这几年我是怎么想你的。”
敏好“啪”地打开了客厅的灯。
韩知城,与其说是听话,不如说是要命。
她靠在敏好最喜欢的阿尼亚靠枕上,两双八字眉担忧地看着敏好的方向。
衬衫已经被她拉着在肚子上掀起,胸部正中央的扣子被解开了--刚刚敏好努力的结果,周围甚至还有口水的水渍,两条光裸的腿撑在沙发上,完整地给敏好展示她下半身唯一穿了的那条该死的黑色内裤。
“你可以过来再看,敏好,”,韩知城不敢直视她的眼睛,脚尖已经在向内扣了,但依旧保持着给敏好展示的样子,“但也不要一直盯着…”
“你怎么知道这是我想象的一部分,韩呐”,敏好解开了自己上衣最上面的几颗扣子,韩知城的视线马上看了过去,“你知道你现在在做什么吗?”
“做你要求我做的”,她抠了抠手,“欧尼,我想要你,请过来吧。”
敏好把自己撑在沙发扶手上,今晚第三次和韩知城接吻,接下来还有第四次,第五次。
韩知城一边忙着把舌头塞进她的嘴里一边用手把敏好的衬衫从她肩膀上扒下,又探到她背后试图解开她的胸罩。
“不不不,”,敏好抓住她的手,“还没有允许你到这步。”
“但是,”
“没有但是,”,敏好在她嘴上啄了一下,发出“啵”的一声,“到你第一次高潮前都不行。”
韩知城哼了一声。
“嗯哼?你这个公主,”,敏好跪回到韩知城给她垫的枕头上,“能为我做到吗?”
“能的,求你了。”
韩知城的眼神渴望得令她难以承担。
现在才意识到自己是第一次做这件事会不会有点太晚。
但真的太接近于本能驱使,敏好不得不开始怀疑黄铉辰的“性本弯”这一理念确实具有一定的正确性。
只不过这都是在韩知城之后,她21岁前没有想过这个事。
也有可能韩知城连私处都长得很漂亮。
她湿的厉害,把内裤顺着大腿脱下的时候甚至还拉出一条丝来。
敏好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看上去太过于崇拜还是什么的,韩知城差点第一次把腿合上。
“不不,”,敏好在她膝盖上亲了一口,“让我看看。”
敏好一天前没想过自己能在这里,或者说她根本没想到韩知城会再次出现,这都快变成她不正常的想象,影响生活的梦魇了,但今天她真的跪在韩知城因为她而湿漉漉的腿间,从光滑且细瘦的腰连接下来,圆圆的肚脐下面,她没有剃过毛,小穴周围一片毛发都被沾湿得打绺。
敏好已经知道那有多软。
“哼…”
敏好推开韩知城的大腿,一口含住了从毛发丛下冒出来的嫩红的阴蒂。
所以,这就是韩知城尝起来的味道。
肉体的味道,带着淡淡的腥味。
用舌尖刮一下更好,肉球在舌尖弹过,还能听到韩知城哼出来的声音。
天,她以前从来没有听到过,她的人生过去还错过了多少?
要找到韩知城的敏感点简直轻而易举,尤其是在她这么猛烈的攻势下。
韩知城爽的时候会颤抖,会把脚趾蜷起来,会从座位上往下缩。
吮吸到点时还会发出好听的尖叫,敏好能听一辈子。
差点忘记了抬头看,只是忙着抬着她的腿吃了,韩知城摸索着把手放到她的头发上才想起来。
红扑扑的脸,虚焦的眼睛,一副被做的很厉害的样子 ,不可思议地都曾经在敏好的想象中出现过。
但真正看到了的话又是完全不一样的,更漂亮,敏好看了一眼就已经决定了后半辈子只有她才能见到这个,其他人下辈子也别想考虑。
他们为什么从来没有做过这个。
“欧尼,”,韩知城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把衣领全部解开了,“你也可以吃我这里。”
“嗯?”
“然后我还想要你在里面,啊!” ,她又颤了一下,“求你了,要到了。”
“对一个从来没有做过的人来说,你的要求真多。”
敏好爬到韩知城身上,她的腿立马圈住了她的腰。
“因为欧尼实在是太厉害了,”,韩知城用她那双敏好熟悉的棕色瞳孔,带着她没见过眼神看着她,“你还有什么是不会做的。”
不会做的多了去了,敏好心想,比如在高中毕业前想通你脑子里在想什么。
屏住呼吸--敏好也不知道为什么这样子做,把文胸向上推开,敏好在乳肉蹦出来的时候又深吸了一口气--不知道是今晚的第几口气。
“baby这里不是baby size呢。”
所以成年后是会迎来二次发育。
敏好当然记得韩知城的size--不知道记得这个干什么,但后来总是想她的时候就把记忆里的东西掏出来重新记了一遍。
她当时暗暗在心里想的,就算学自己穿衣服也学不来的size。
那时候韩知城还是个贫乳呢。
现在都有沟了。
但腰还是一样的细。
乳晕也似瓶盖大小,棕褐色的,但乳尖又呈粉红色在里面绽放,被内衣勒住的乳肉有些泛白,韩知城还是那样易晒黑的体质,但难道还穿比基尼出去玩过?
和谁一起?
不过这都不重要,以后比基尼只会在敏好这里出现。
乳尖挺立在那里,韩知城又是之前那副状态,把自己献给敏好的样子,倒是低着头不敢看她,但又自己用手扯着文胸,松紧带滚落到胸部上方,勒着那里的奶肉。
敏好用两指夹住了左胸的乳头,韩知城便立刻像个捏捏一样发出“哼唧”的一声。
“亲爱的,”,敏好惊叹道,她直起身来把额前的头发全部推到后面去,“我未来一定要找个时间好好吃你,”,她趴下去含住韩知城的右胸,惊讶地发现她的乳尖里还能舔舐出一股柠檬味沐浴露的味道,“让你坐在我的脸上,高潮至少三次,并且根本不理会你的求饶。”
“唔啊…我想要这个…”,韩知城每次的回应都很好,一副被操的很厉害的样子,老天,她的眼睛还能再次聚焦吗?只是这样玩玩而已,高潮该变成什么样。
她牵着敏好的另一只手将它引到自己的下体--当然没有碰敏好那只捧玩着乳房的手,她很享受那个。
说韩知城是个需要人照顾的公主,这一点从来没有说错。
多擅长指使人。
敏好用牙齿碾压过韩知城乳头上敏感的感受器。
无所谓,敏好想,她不过去可能喜欢伺候人,但从今天起她就是照顾韩知城成瘾者。
单是看着她又一次呻吟,就足以爽得敏好隔着内裤的下体开始湿润。
谁会不喜欢这个?
嘴唇又漂亮,脸又漂亮,虚焦的眼睛但又总是渴求又绝望的视线,敏好手指撑开阴唇长驱直入的时候扭动着腰肢但又吸着她手指的小穴。
而且敏感点实在是太好找,顺着软肉一摸就发出尖叫。
那就是这里了。
那就上面下面一起玩。照顾人要面面俱到。
敏好将手指反剪进去,收紧的小穴包裹得紧,韩知城扭动着差点从沙发上滑下来,结果又稳稳地坐到敏好手上,操得自己发出一声尖叫。
“要到了…欧尼…嗯!”,敏好按压着那块软肉打圈,她的腰已经被韩知城紧紧夹住,可能下次,也可能等会,她需要这双腿夹住她的头,“要来了!来了!敏好,好厉害,啊!”
敏好从来不喜欢神圣化任何事,但不是现在,韩知城下体噗叽一下收缩,然后她尖叫地吹出液体。
魔怔般的,但又带着求知的态度,她一把扒开韩知城的腿,就那样静静得坐在那里看。
敏好第一次被性爱的场景弄得哑口无言,尤其是当液体还在吹出来,沾湿她的手指,打乱她那丛可爱的阴毛。
“欧尼,”,韩知城捏了捏敏好烦还在她胸上的手指,“求你了,很脏,不要盯着看。”
“你不准说这种渎神的话,”,敏好拨拉着她湿漉漉的下体,高潮过的余韵还没过去,肥软的阴唇还在阵阵收缩,挤出水来,“竟然能高成这样,好厉害。”
“唔嗯…敏好是在夸我的批吗?”,韩知城听上去难以置信又有些无奈,“你好奇怪。”
“嗯哼,但你喜欢我。”
韩知城帮忙理着她头发的手停顿了一瞬。
敏好没想到她竟然就这样说出来了。
她幻想过很多个场景,可能再下次同学聚会后,她会鼓起勇气(虽然现实中大概率不能)把韩知城逼到厕所的隔间里,她甚至会为了这个提前找好一间干净的厕所。
也可能更严重的情况,喝多了后买机票把自己送到新加坡,然后昏在那里,等待来的人,大概率是来警局接她的梁精寅,但谁说的准呢,万一是韩知城。
不过,事实证明,她和韩知城这辈子也就这样了,因为她竟然是他妈的梁精寅的室友。
“你要是否认我就再操你一次,”,敏好抬起头来,今晚第一次鼓起勇气看着韩知城的脸,她的表情让敏好深信这一切都不是她的幻觉--当然不是,“然后我会再也不相信你这个骗子,你…”
“我爱你,敏好,老天,你不会知道这早就超过了喜欢,我爱你爱得想死。”
敏好突然明白人在震撼的时候呆住完全是正常的,因为她现在张口的话绝对会被口水呛到。
或许她有点激动了,因为她眼睛有点模糊,而且韩知城,虽然她本身自己就乱七八糟的,但竟然手忙脚乱地爬过来抱住了她。
“不不,”,敏好解开她的手,“让我看着你说。”
韩知城一直都很漂亮漂亮,尤其是现在,紧紧握着她手的样子。
即使短发乱七八糟的像个鸡窝,但有那双眼睛就够了,她的眼睛什么都会说。
“欧尼,深呼吸。”
不,不需要这个。
敏好深吸了一口气。
“你快把我逼疯了”,好吧,这不是什么好的开局,但敏好不知道还能说什么更好的话,有时感情太过满溢,是没法一时之间用语言形容的,“不过你该感到幸运,因为我也爱你。”
韩知城的眼泪和她高潮一样迅速,敏好想,顿时浸湿了她的脸。
她们都在等着这一刻。
熟悉的课桌。
敏好擦了擦额头的汗。
为什么都要毕业了依旧不愿意将室内空调打开?
她悠悠地对着镜子重新把口红涂了一遍,刚刚毕业典礼和男朋友溜出去接吻了,但等会还要去拍毕业照。
她在等待。
敏好知道自己是个人渣,她应该在昨天就和男朋友提出分手的,但她不知道为什么会突然觉得这没什么必要。
反正韩知城已经习惯了,她身边总有个人这件事,敏好自己都没怎么当回事,更何况韩知城一直那么喜欢直勾勾地盯着他们看。
而且敏好的男朋友,某种意义上是她们交流的契机,敏好不知道没有他们她该怎么和韩知城说话。
“操,你怎么在这里。”徐彰彬的头从教室门口探进来,他太吵了,在空荡荡的教室里激起一阵回声。
“你找我吗?”
“我当然在找你!”,徐彰彬朝他走来,“老天,不会吧。”
“什么?”
“又亲嘴?”,他指着敏好的口红。
敏好一脸疑惑,她缓缓地点了点头。
“有时都分不清你是真的奇怪,还是假的奇怪。”
“你指我和男朋友亲嘴吗?”,敏好莫名感觉有点被冒犯,她平时根本不在意别人这么说她的。
“她已经走了。”,徐彰彬没有回她的话。
“谁?”
“你知道是谁。”
“你有毛病,能不能好好讲话。”,敏好把声音拔高了一个度。
“韩知城!”,徐彰彬朝她大吼,敏好愣住了,“她他妈地典礼结束后就走了,因为她明天要出国。”
纵使经历了好几次,敏好依旧清楚地记得她那时的哑口无言,原来人在处理听上去不可思议的东西时脑子会自己开启保护模式,让她失去思考能力。
“她为什么不和我说。”,她像个废物一样,到了这一步只会问原因。
“因为你老是在亲嘴,”,徐彰彬奇怪地瞥了他一眼,“而且,为什么她要和你说。”
“操。”
敏好睁开眼睛,“操操操。”
她早该想到这是在做梦,因为梦到过太多次了,徐彰彬的脸,朦胧空旷的教室,掉在地上的笔,桌子上的口红。
她到现在还在想,韩知城那天穿着漂亮的裙子,这老土的小孩总是在重大活动的时候穿裙子,然后给敏好看她光裸的内八的腿。
她以为她会和她说的。
妈的,结果说了什么?敏好最后还在给她看自己怎么和别人接吻。
她甚至不告诉敏好,她要走了,要去哪里。
敏好很生气。
因为她又一次自己在这里生气做梦了,为了多年前的事,但始作俑者依旧睡得像个啮齿类动物一样,软软地躺在她怀里。
敏好扯了扯她的脸--挤在枕头上,压着她卷曲凌乱的短发,嘴角还挂着一缕口水。
韩知城咂了咂嘴。
敏好感觉自己脑门上出现了几根黑线。
“喂,”,她把手钻进韩知城的睡衣里,掐她的腰,恼火地看她只是扭动了几下。
但敏好也不能拿她怎么样,当你有这么可爱的女朋友的时候你就知道了,你根本没办法实质性怪她什么。
“睁开眼睛看着我,韩知城。”,敏好又懊恼地戳她的腰--世界上最没用的威胁之一,“起来说你爱我,不然我就要操你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