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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也不知道这个赌局是怎么开始的。
史蒂夫与詹姆斯的关系并不像别人以为的那么好。没错,他们形影不离,但那不意味着他们之间全然没有争吵。事实上,这种事情常有发生。
这就是和一个年龄相仿的朋友做邻居的坏处,在拥有一个可以分享烦恼与秘密的青梅竹马之外,还得忍受父母对彼此的比较。
很不幸的,史蒂夫与詹姆斯势均力敌。
除开那副脆弱的身体不谈,史蒂夫简直是照着政府教育宣传册长出来的那种青少年。他正直(詹姆斯:或者说爱打抱不平但又不自量力。),有礼貌(詹姆斯:瞧他简直是从十九世纪走出来的古板老头。),坚持主见(詹姆斯:哼。),还满怀艺术气息。
而詹姆斯,则是另一种模样。他有领导能力(史蒂夫:只是街区孩子王,出主意还得是我。),幽默风趣(史蒂夫:所有人失忆了吗?他嘴那么臭!),善解人意(史蒂夫:真的没人觉得那叫做招蜂引蝶吗?),还俊美非凡。
这两个人,表面看上去亲如兄弟,背地里却在暗自较量。你在数学上拿了满分,我就要办个小型画展。你打赢了校橄榄球赛,我就得志愿社区服务。总之,没有人的风头能盖过另一个人,直到他们不满足于这种正向激励,开始走歪门邪道。
“我觉得这个不错,史蒂夫,我们可以给对方随机搭配衣服,一起出门,看路人先取笑谁。”
“真是个坏主意,但是——”史蒂夫皱起鼻子,“我喜欢。”
于是,詹姆斯绞尽脑汁从姑婆那里薅走了桃红色丝巾,再从妈妈那里“借”走了满是油渍的围裙。当他拎着最后一件来自爸爸的过分肥大的牛仔裤敲响史蒂夫房门时,他几乎以为自己赢定了。
当然,是几乎。他们不得不中止这场赌约,因为史蒂夫在走出家门五十米后就被那条丝巾捂住口鼻犯了哮喘。詹姆斯不得不将来自罗杰斯夫人的长裙卷到膝盖上方才能不在被裙摆绊死的前提下半拖半抱地把史蒂夫带回家。
“我赢了。”
史蒂夫心平气和地摇了摇头。
“这是作弊,我有理由控诉你谋杀,詹姆斯。我要求再比一局。”
“比什么?”詹姆斯自知理亏,嘟哝了几句承认这次只能是平局。
他凑近了,史蒂夫几乎能感受到詹姆斯鼻子呼出来的气尽数喷洒在他的额头上。史蒂夫睁大眼睛,詹姆斯脸上的金色绒毛近在咫尺。
“给对方起个腻歪的小名,谁先被恶心到,谁就输了。”史蒂夫情不自禁地说。
詹姆斯耸耸肩:“好啊,小混蛋,这次我先选。”
他抓着史蒂夫比他瘦了一半的胳膊,摇摇晃晃。
“你看你这个身板,我敢说贝卡都比你壮实。”詹姆斯转了转眼睛,“史蒂薇?”
史蒂夫不轻不重地锤了他一拳,詹姆斯佯装受到重伤,捂着肋骨倒在地上。
“那就这么决定了,史蒂薇!史蒂薇史蒂薇史蒂薇......”詹姆斯嘴巴叭叭叭说个不停,史蒂夫重重翻了个白眼。
“别告诉我你就这水准。”
“那你来啊?”
詹姆斯·布坎南·巴恩斯,这个名字在史蒂夫嘴里过了一圈。詹米太普通,布坎南......Buchan......
“Bucky!”史蒂夫大声喊,“这个名字怎么样,小鹿仔?”
詹姆斯眉毛眼睛都皱在了一起。
“啊哈,你是不是要输了?你讨厌这个名字!”史蒂夫得意洋洋地笑了起来。
詹姆斯怒吼一声:“我才没有!我很喜欢!”
“那就叫你这个了,巴基,既然你这么喜欢的话。”
他们的称呼没能瞒过家长。事实上,巴恩斯夫妇对于巴基这个名字表现出了充分的喜爱,并亲切地对巴基给史蒂夫取外号的行为表示该打。
巴恩斯夫人提着巴基的耳朵,巴基哀嚎一声:“这不公平!凭什么他可以叫我巴基。”
“因为史蒂夫身体不好,你不能说他像个五岁的小女孩,这是嘲笑!”
巴基眼睛一转,迅速辩解:“可是不敢对他开玩笑也是特殊对待的一种!我不能让我的朋友感受到落差!”
巴恩斯夫人还没出口的训斥卡在喉咙里,巴基趁胜追击。
“而且我这是在提前为他脱敏,万一以后还有人嘲笑史蒂夫......”
巴基一扭身,像一只小猴儿一样溜走。
于是,这次赌局也不了了之。
“你说,要不我们来玩个大的?”巴基翘着脚,右手撑着下巴翻开漫画书。史蒂夫被他挤到了床脚,捧着书眯着眼睛追寻从窗台漏过来的光。
巴基踢了踢史蒂夫:“嘿,喊你呢。”
“我听到了。”史蒂夫揉揉眼睛,“说吧,你又想出来什么歪主意了?”
巴基兴奋地抽出史蒂夫的书,趴在他的胸口上——当然,他虚虚地趴着,他可不想再害得朋友进医院。
“我们来装基佬吧。”
史蒂夫目瞪口呆地看着他。
“你在说什么鬼话?”
巴基露出一个史蒂夫万分熟悉的邪恶的笑容:“我们来装成一对,看谁先被发现是直男。怎么样,够刺激吧?”
史蒂夫依然合不上下巴。
“可、可是,基......”他说不出来那个词,“同性恋是不合规定的。”
巴基意兴阑珊地倒在床上。
“规定,规定,又是规定,你除了墨守陈规还有什么别的能力吗?”他眼睛骨碌碌一转,“难道你是怕——”
巴基猛地凑近,近到史蒂夫稍微一侧头就能碰到他的嘴唇。
“——怕你真的爱上我?”
史蒂夫的心重重一跳。在他意识到之前,他就已经扯着嘴角露出来了一个再无不妥的冷笑。
“你对你的魅力太自信了。还记得吗,你哪怕搜刮了身上仅有的三美元赢了只小熊都没能得到多洛丽丝的笑容。”
巴基气恼地哼哼道:“那是十四岁的我,现在一年过去了,她要是再遇到我肯定会被迷得晕头转向的。而且,”他瞟了一眼史蒂夫微微泛着红晕的脸颊,“我要她的笑容做什么,现在我一门心思都是让你对我露出独一无二的笑容,我的宝贝。”
史蒂夫一把推开巴基,力道大到让巴基跌坐在地上。他俩面面相觑,史蒂夫强忍着脸上飞速上升到温度,咬着牙说:“好啊,我答应了。”
Gay会做些什么?
首先,牵手。
史蒂夫牵住巴基的手,两个人大眼瞪小眼。
“我猜不能这样,要十指交叉才行。”巴基挪动了一下屁股,更靠近史蒂夫一些,好让手指更方便地纠缠住对方。史蒂夫发出了一声短暂的叹息,巴基不知道那是紧张还是嘲笑,或许兼而有之。
史蒂夫:“你有什么感觉吗?”
两个人一个坐在地上,一个坐在床上。巴基眨巴着眼睛抬头看着史蒂夫,舔了舔嘴唇。史蒂夫的视线追随着那一小截粉色的舌尖,忽然觉得喉咙被哽住了。
“什么都没有,我猜。”
史蒂夫清了清嗓子:“那你输了,直男才会没有感觉。”
巴基见鬼似的瞪着史蒂夫,急急忙忙开口:“有!我说,当然有。呃......”
他庆幸天色不早了,脸上的红晕可以解释为夕阳落在身上的残影。
“我觉得......我......”史蒂夫碧蓝的眼睛在阴影下幽深难测,巴基望不见他的情绪,坑坑绊绊地没了下文。他的心几乎下一秒就会跳出胸腔,明明可以用这一点来驳斥史蒂夫,巴基却恨不得把心脏封得严严实实。
史蒂夫靠近了一些,他低下头,呼吸洒在巴基的鼻尖。
“你觉得什么?”
“孩子们!吃晚饭了!”
两个人啪地一下坐回原位。紧张又隐秘的气氛一去不复返,史蒂夫神色如常地踩上拖鞋。巴基一言不发地向门外走,还没动两步,就被手上的力道拽了回去。
巴基扬了扬手,示意史蒂夫松开。史蒂夫却重重地捏紧了拳头,向他微微抬起下巴。
你敢吗?他无声地挑衅。
巴基眉心跳了跳,忽然间,他的心跳声被他抛之脑后,取而代之的是如同以往几年和史蒂夫明争暗斗的迫不及待。
巴基扬起嘴角,将小个子朋友牵到身边。
我当然敢。他用眼神回敬,接着,弯下身,动作缓慢到让史蒂夫眼睁睁看着却无心阻拦。
巴基在史蒂夫的食指指关节处落下一个吻。
他低着身子,眼睛却向上看着史蒂夫,舔舔唇角,心满意足地笑了。
奉陪到底,男朋友。
萨拉的目光只在他们紧紧相交的手上停了半秒钟(又或者这也只是巴基的错觉),就平静地招呼着他们去厨房端盘子。
史蒂夫和巴基就好像非要等到什么人发现他俩的事情似的,保持着牵手的姿势一同去了厨房,同手同脚地返回餐桌边上,好像一对刚驯服四肢的连体婴。巴基别扭地用左手叉着小番茄、用左手挤酸奶酱、用左手端杯子。
老天,他又不是左撇子!
萨拉终于注意到他的古怪模样了,她轻轻地问:“巴基,你怎么了?”
巴基晃了晃他们放在桌子上的手,满意地看着萨拉越来越吃惊的神色。他控制不住得意地向史蒂夫投过去一瞥。他绝对赢了,萨拉肯定不会接受的,在妈妈的批评下,他不信史蒂夫能嘴硬坚持到底。
然而,萨拉的反应出乎他俩意料。萨拉发出了一声响亮的抽泣,巴基迟疑地站起来,椅子腿在木地板上摩擦带过一阵尖锐的吱嘎声。
“你们终于告诉我了。”萨拉揉揉眼睛,饱含爱意地微笑着看着他俩,“我还以为你们要瞒到底呢。说真的,从小时候我就知道,每次家长们夸巴基,总没法漏下你,史蒂夫,你们总黏在一起。”
史蒂夫与巴基面面相觑,他斟酌着开口:“你......你早就知道了,妈妈?你知道我们......”在打赌?
“噢,我早就知道了,宝贝们,你们还有什么秘密能瞒得过妈妈呢?”萨拉摇摇头,一左一右将两个孩子揽入怀中(尽管巴基比她高出了一个头),“我永远爱你们,我的孩子们。”
史蒂夫不确定地说:“你不会觉得我们幼稚?”十五岁了还在玩这种赌局。
“当然不!事实上,我认为这是你们真正成熟的标志,知道什么才是最重要的。”萨拉眼眶都红了,几乎哽咽地说,“我本以为你们不想提这个,可是......你们很勇敢,我太为你们骄傲了。”
巴基缓缓地看了史蒂夫一眼:“谢谢你,萨拉妈妈......”
萨拉再次用力地拥抱了一下两个男孩。不知不觉中,巴基松开了手,史蒂夫的手心沁出汗,空落落又凉嗖嗖的。
“我觉得这样不行。”巴基说,史蒂夫心跳漏了一拍,难道巴基想终止这个挑战吗?
“一定是哪里出了问题,我们得做得再过火一点。”
当美国队长只身闯入九头蛇实验基地救出一整个步兵团后,美军小伙子们急需一点新奇的玩意儿来覆盖这几日暗无天日的俘虏时光。
除了咆哮突击队,这支新组建起来的小队围坐在角落里喝着闷酒。
“我想去跳舞......”巴基哀怨地望着远处舞池里翩翩起舞的姑娘。也许是酒精作祟,那些保守的伦敦军区的姑娘们悄悄将裙子卷起两公分,上衣扣子也解开到胸前,雪白的皮肤在电灯的映照下晃着眼睛。
史蒂夫在反应过来之前,凭着本能捏住他的下巴,将他的头扭了回来。
“不,你不想,别忘了,我们的赌约。”
巴基翻了个白眼,顺着史蒂夫的手抓住他,在咆哮突击队“我看见什么了不我什么都没看见天啊我到底为什么要加入这个队伍我会被队长灭口吗”的眼神中得意地晃了晃。
史蒂夫努力地清了清嗓子。
“我们谁都不能去跳舞,菲利普斯上校要求我们尽快破冰,下一场任务在即,我们得全然信任对方。”
事实上,菲利普斯上校的原话是:“我赌上了我的十二块勋章担保美国队长和咆哮突击队足以承担重任,如果你们没法在突袭哈尔施塔特之前熟悉起来,我会抢先送你们下地狱然后报告上级咆哮突击队壮烈牺牲。”
这也就是为什么他们坐在这儿唉声叹气。
巴基当然知道怎么和陌生人勾肩搭背,给他一桶酒,他能在酒精蔓延上脑子之前就把对方聊到兄弟相称。但当这成了任务后,一切就都不一样了。
他们简直是像该死的被按在座位上自我介绍的乖学生。
“打桥牌怎么样?”史蒂夫提议。
吉姆有气无力地说:“免了。”
加布:“认真的吗?队长,我还欠巴恩斯三杯酒和二十五根烟。”
当然了,在107号军团中,比起谁来都能唠两句的名头,更为出名的是詹姆斯·巴恩斯宛如老千出手一样的胜率。
巴基很难不得意洋洋。
“队长,你和巴恩斯打过桥牌吗?”
史蒂夫摇了摇头。
“他甚至不会打桥牌。”巴基甜甜蜜蜜地拉过史蒂夫的脖子,“前二十多年史蒂夫可是一直顶着瘦弱干瘪的模样,就算我拖着他去约会,也不会有人冒着谋杀巴基·巴恩斯宝贝的风险和罗杰斯打桥牌、抽烟喝酒......你们知道的,每一项都可能要了他的命。”
巴基的发梢蹭在史蒂夫的太阳穴上,巴基身上那股淡淡的皂角香气丝丝缕缕钻进史蒂夫的鼻腔。在他能意识到之前,他深吸了口气。
杜根像看一个变态一样看着他。史蒂夫刷一下从头红到脚。
“不,我不是......”
巴基的眼睛蹭的一下亮了起来,史蒂夫后知后觉地想起他们的“赌约”。他几乎都能看见那个小混蛋翘着尾巴的样子,和以前仗着高一头把欺负史蒂夫的混混赶跑没什么两样——史蒂夫爱死这个了,又恨死这个了。
史蒂夫咬牙切齿地说:“对,没错,怎么了。”
巴基失望地捏了捏史蒂夫的肱二头肌,史蒂夫的胃绞在了一起。
他的矢口否认好像引起了什么不必要的误会,新组建起来的咆哮突击队一脸“我知道但我不会说出去”的视死如归。
“这没什么的,我们都懂。”杜根大胆地建议,“我支持你们。”
那时,史蒂夫还没有意识到这代表了什么,直到他向上校汇报完队伍磨合情况,回到营帐,发现本该独属于美国队长的住处多了一张行军床,而一个喝醉了的混蛋半裸着躺在上面,连被子都没有展开,军绿色的床单衬得他白得晃眼。
“你好啊,史蒂薇。”巴基翻了个身,呈大字型趴开,短裤的一角向上蹭得翻起来,露出半片白花花的屁股。史蒂夫像是被烫到了眼睛,不知道要往哪看。
“吉姆,嗝!把我赶出来了,那几个混球......嗝!”
史蒂夫没觉得这有什么,巴基当然要和他住在一起。
但他不知道为什么,还是叹了口气,走上前认命地把巴基半拖半抱起来,扔到洗漱台前。
怀中的人半天没有动弹。史蒂夫刷完牙,抬起头,从镜子里看见这个人眼睛亮晶晶地盯着他。
“史蒂夫。”
巴基笑得像是十岁那年带着史蒂夫从橱柜顶翻出了巴恩斯夫人藏起来的蜂蜜罐。
史蒂夫短短地嗯了一声,揉了揉巴基有些刺挠的短发。他自己剃过,比他们上次分别前短了不少,毛茸茸的,手感极佳。
“你长大了。”
巴基意有所指地往下看,史蒂夫脸上烧得厉害,他的老二在布料里轻轻弹动了一下,支棱起来。
“别胡闹,巴克。”史蒂夫用最为狼狈的语气说。
巴基反而更为起劲。他翻了个身,双手撑住下巴,饶有兴致地伸出手想抓史蒂夫的裤腰带。
“让我看看吧,打了血清是不是真的有四倍大?”
“巴基!”
史蒂夫从头烧到脚。巴基得意地舔了舔嘴唇,史蒂夫的眼睛几乎无法从那条粉色的舌头上挪开视线。
这下他真的需要端个盆来挡住下半身了。
巴基放声大笑:“有什么不能给我看的,你也就享受一下美国队长的特权吧,在那种十几个人的营帐里,手活都没法避开战友。你得赶快习惯,史蒂夫,迟早有一天我会看到的。”他突然支起半边身子,腰上的被子晃晃悠悠滑下来,露出一截腰线。
“难道说,你连手活都没做过?”巴基坏笑着晃着他的脚。
这个人存在感实在太强烈了,史蒂夫再不离开,迟早要陷入一个他不知道也绝不想知道的局面。他哑口无言地快步走进盥洗间。巴基磨磨蹭蹭地下了床,也不管自己只穿了一条短裤,踮着脚跟在史蒂夫身后,靠在墙上打量镜子里的他。
“又怎么了?”
“看不够啊小史蒂薇,你怎么就砰一下长大了呢?”
史蒂夫顶着身后这人长了手乱摸一样的视线神色如常地在军用肥皂上打出沫子,闭上眼睛揉搓在脸上。
突然间,一只冰凉的手贴在他的肚脐上。史蒂夫惊跳起来,手肘抹掉眼睛上的泡沫,罪魁祸首得意洋洋地勾住他的短裤,嘴里还念叨着:“就让我看一眼吧,你都不知道有多少人在讨论这个。如果打了后真能四倍大的话,谁都愿......”
巴基的话戛然而止。
史蒂夫终于把自己的眼睛从肥皂泡沫下解救出来了,他草草在背心上擦了两把。
“巴基......”
他的好友愣愣地看着眼前的一切,史蒂夫绝望地发现他的老二已经半勃了。
“我......”
史蒂夫吞咽了一下口水,巴基没有抬头,神色隐藏在黑暗里。
“需要我帮忙吗?”
史蒂夫呆呆地张着嘴巴。他好像回答了什么,但他也不记得了。不过这不重要,因为下一秒,无数次曾搂着史蒂夫脖子的那只手,向下探去,握住了史蒂夫的分身。
史蒂夫难以抑制地吸了口气。巴基飞快地扫了一眼史蒂夫的脸颊,史蒂夫还来不及分辨出他的情绪,他便又低下头。
巴基的双手套弄着史蒂夫的柱身,大拇指轻轻刮过尖端的小孔。那一瞬间的爽感几乎让史蒂夫跌倒在地。他扶住门框,死死地将呻吟憋在喉咙里。
巴基一声不吭,他的手灵巧地上下活动着,在史蒂夫觉得快要释放时又轻轻施点力,不算痛,但足以激发他新一轮的兴奋。
史蒂夫的额角沁出汗水,狭小的浴室让两个人几乎头抵着头。巴基柔软的棕黑色发丝蹭在史蒂夫的下巴上。史蒂夫从没见过这个角度的巴基。他这才发现,巴基的头上有一个发旋。
巴基的手酸了,他换了只手,原先那只手本要放下去,史蒂夫一把握住,两只手轻轻活动着他的手腕。巴基抬起头,眼睛直直地望向史蒂夫的心里。
史蒂夫越靠越近,他的眼睛不受控制地落在巴基的嘴唇。那个略微干裂,却被舌头濡湿的双唇。
他低下头去——
“巴基......”
史蒂夫轻喘一声,释放在巴基的手里。
他们最终还是没有吻上。史蒂夫仔仔细细地替巴基洗去手指间白色的黏液,他尽量不去想这只手是怎么在自己的老二上灵活揉捏的。
“我没输,对吧?”
巴基突然闷头闷脑地抛出一句。
在意识到这句是什么意思之前,史蒂夫的心脏没由来地一痛。
“当然。”
他当然知道他在说什么,这依然是赌约中的一部分,巴基帮他做手活,也只是在装一个男同性恋而已。
毕竟他们都是直男。
他没能抓住巴基。
史蒂夫甚至不记得自己是怎么从奥地利回到伦敦的。他还在自如地说话,甚至与来接应他们的司机说着玩笑,一句又一句,妙语连珠,那些话就像是从巴基嘴里说出来的,由他转述而已。
以往,行程中活跃气氛的都是巴基,而现在,如果他不这么做,车厢静得可怕。他只要一闭眼,仍感觉自己挂在被炸飞一半的火车栏杆处,目之所及只有铺天盖地的蓝色。
冰川的蓝色,冻结河流的蓝色,在空中不断消失成一个小点的蓝色,他的巴基的蓝色。
“我知道的,队长,我一直知道巴恩斯对你来说有多重要。”杜根拍了拍他的肩膀,“事实上队伍里的每个人都知道,只是在这个环境下,我们除了替你们保密打掩护,什么都做不了。”
史蒂夫缓慢地眨了眨眼睛。
“巴恩斯也不会希望你这样的,他比任何人都希望你能挺过去。”
巴基当然会,史蒂夫想。巴基从来都是比史蒂夫本人还要爱惜他的性命。可是史蒂夫不想再这么做了。营帐空荡得令他喉咙发疼。勤务兵已经收走了巴基的床榻,什么都没有给史蒂夫留下,除了这一具失魂落魄的躯壳。
史蒂夫是巴基留下来的最后一件遗物。
史蒂夫从没有想过他们会分开。就像史蒂夫与巴基这两个名字本该成双成对的出现。他们该一同写在历史的同一册,也该出现在一座墓碑的上下两行。
史蒂夫的人生留下了一个永恒的空缺,在他的心脏上方,那个空洞里传来阿尔卑斯山脉的漫天风雪,他的一部分随着巴基彻底留在了冰封世界里。
于是他想,原来我爱巴基。
以朋友,以亲人,以爱人。
可是想这些没有用了,他的感情在萌芽之前已经跌入无尽深渊。那些被他们以玩笑说出的诚挚表白终究葬在山谷里。
詹姆斯·巴恩斯牺牲的第二个月,史蒂夫·罗杰斯以身殉国。
2011年,他睁开了眼睛。
“......这是个奇迹,从那么个高度撞上冰山,还能活着......”
是奇迹吗?是命运残忍的捉弄。
原来从比那高得多的地方坠落,他也不会死。
他本该跳下去的。
2014年,他打落了冬日战士的面具。
“队长,你真的那么肯定他还会认出来你吗?我的意思是,那毕竟是被洗去记忆的......”
史蒂夫纵使劳累奔波也依旧坚定。
“他一定会的。”他缓缓说,“因为我爱他。”
山姆和娜塔莎一左一右拍拍他的肩膀以示安慰:“我们都知道的,队长。”
罗马尼亚的小屋里,他再次找到了他。
“你还记得我吗?”
“你叫史蒂夫,我在博物馆里看到过。我们曾经是朋友。”
史蒂夫合上巴基贴着自己宣传册的笔记本,他打定主意要把这个本子永久珍藏。
“不止,你是我的爱人。”
巴基有些茫然:“我......我不知道还有这回事。”
“你只是忘了。”史蒂夫愧疚地说,他不想利用巴基遗失的记忆,可他打心里认为这就是事实。“我从七十年前就爱着你了。”
后来,巴基也住进了复仇者大厦里,他意外地和克林特有些共同话题,比如洗脑,比如射击。
“我也被洗脑过。”克林特说,“洛基,外星人,2011年的事情了。”
巴基没吭声,克林特不以为意,冬日战士的影子仍然时不时在巴恩斯的身上出现,他再也不会回到当年开朗的模样了,但这不代表现在不好。复仇者们个个都太能说会道了,克林特难得能在这一群叽叽喳喳的人里找到一片安宁。
“我知道那不好受,不过都过来了,是吧?如果我还沉浸在不受控制伤害人的愧疚里,那反而是在伤害爱我的人。”他看见巴基的表情,补充道,“我不是在绑架你,我只是说,那些人定义的不是你,史蒂夫爱的人才是你。记住这个,比记住过去要更好接受得多。”
“......不爱我。”
克林特瞪大了眼睛,他刚刚是听见巴基第一次对除了史蒂夫外的人说话吗?
“对不起?”
“史蒂夫不爱我。”这句话比刚刚那句声音大了点,“我们只是在装作很爱对方。这是赌约,谁先装不下去谁就输了。”
巴基茫然地盯着空中,好像在找这句话的论据。
“我想,他还在继续这个赌约,可能是为了让我尽快适应陌生的时代吧。这是我唯一熟悉的东西了。”
克林特犹豫地问:“是这样吗?”
好吧,或许这只是上个世纪四十年代男同性恋的借口。
毕竟那时候社会还是很恐同的。
克林特觉得自己有必要告诉这对苦命鸳鸯时代进步了。
“我想退休了。”史蒂夫说。他畏惧地看见巴基一瞬间的受伤表情,就好像被背叛了一样。
“哦天啊,不,我不是这个意思,宝贝。”史蒂夫毫不犹豫地捧住他的脸,“我是说,我不想当美国队长了。这个身份是对我的束缚,我不想再听政府的号令。我只想做史蒂夫·罗杰斯,做你一个人的史蒂夫。”
巴基缓慢地点了点头。
“那......”
“我想回归家庭。”史蒂夫轻轻地说,在巴基——作为一个前杀手,他的反应速度实在慢了很多——能意识到之前,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盒子。
巴基惊诧地倒抽了口气,看着史蒂夫半跪在地上。小盒子里是一枚朴素的黑色戒指。
“我想了很多办法,但是普通材质的戒指没法戴上你的左手。所以我只能央求特查拉帮我做一枚振金的。”史蒂夫保持着跪在地上的姿势,高举起戒指问。
“巴基·巴恩斯,你愿意与史蒂夫·罗杰斯,一同步入时间的尽头吗?”
“其实我没想答应的。”巴基对克林特说,“我总觉得这个赌约玩得太大了,但是史蒂夫都没认输,我更不可能拒绝。”
巴基举起左手,那枚黑色的戒指吸附在他机械臂的无名指上。
克林特面无表情地祝他新婚快乐。
“顺便一提,你们做了吗?”
史蒂夫吻上那片他渴望了七十年的嘴唇,舌头钻进巴基微微张开的缝隙里。他的舌头扫荡着巴基的嘴巴,用吞噬一切的热情舔过每一寸口腔,继而温柔地与巴基的舌尖纠缠。巴基的呼吸喷洒在史蒂夫的脸颊,他不自觉地挺起身磨蹭着史蒂夫的下半身。
史蒂夫从喉咙里发出急促的喘息,他揽住巴基的腰,跌跌撞撞地向卧室走去。两个人砰地一声砸在床上,不堪重负的床板吱吱嘎嘎地叫了一声。史蒂夫顾不上这么多,他匆忙解开巴基的作战服,那一具刀痕伤疤交错的躯体赤裸着呈现在他面前。深蓝色的床单上,白得几乎发光。
巴基不好意思地想捂住疤痕,却被史蒂夫抢先一步,埋头舔舐他的胸口。
接着,史蒂夫向下移动,他略带颤抖的手解开了巴基的腰带,作战裤被他一把扯下,随手扔在床脚。史蒂夫顺着巴基的腹股沟不断地亲吻,巴基大口喘着气,右手无助地抓住史蒂夫金色的头发。
巴基的阴茎已经直立起来,渗出前液,史蒂夫伸出舌头,在尖端一扫而过。巴基弓起腰。
“别......史蒂夫......”
“我愿意,巴基。”史蒂夫抬起眼睛,满怀温柔地看着他,然后俯下身,张口含住巴基的阴茎。
史蒂夫的整张脸埋在巴基的下半身,他做的并不熟练,只是尝试着不断改变嘴巴和舌头的位置舔舐柱身。他一只手向上摸去,轻轻捏着巴基的乳头,另一只手抚摸着混合着前液与唾液的巴基的老二。
“放松,巴基。”
史蒂夫加快了吞吐的速度,巴基剧烈地颤抖着,柱身摇摇晃晃。史蒂夫用牙齿轻轻刮过分身,身下的人大声喘息着释放在史蒂夫的口中。
巴基顾不上那么多,他翻身坐起来,忍着高潮后的余韵,捧住史蒂夫的脸颊。
“快吐出来,史蒂薇。”
史蒂夫摇了摇头,把巴基的东西尽数吞咽下去。接着他吻上爱人的唇。
淡淡的腥味在两个人口中弥漫开来。史蒂夫含住巴基的下嘴唇,吮吸他的味道。他伸出手,从兜里摸出润滑剂和安全套。
“你连这都准备了......唔!”巴基话还没有说完,就被史蒂夫拖入新一轮的接吻。
史蒂夫一边吻着他,手也没有闲着,拧开润滑剂挤在手上,向巴基的股缝探去。那个小洞泛红,软软的,史蒂夫轻而易举地伸进去一个指节,可是再想往里送时就没那么容易了。他轻轻打着圈按着小穴的褶皱,努力让巴基放松下来。
而巴基左手一个没注意大力地捏住史蒂夫的肩膀。史蒂夫觉得他的那块骨头可能出现了些裂缝。但是他管不了那么多,只是专注地扭动着手指试图再往里伸。
“史蒂夫......快点......”巴基带着哭腔哀求道。
史蒂夫浅浅在他嘴唇上一啄:“会弄伤你的,巴克。”
“不会,我们都是战士......快进来,我想要你。”
史蒂夫即使在床上也丝毫不减固执。他摇了摇头,身子往下,一口咬住巴基的乳头。那一粒红色在他的舌头尖被拉长又按回去。巴基惊慌地发出阵阵变了调的呻吟。与此同时,史蒂夫的中指也深入进去,他旋转着手腕,在里面找到一处小小的凸起。
巴基尖锐地鸣叫了一声,史蒂夫眼睛一亮。他反复戳着那个凸起,看着身下的人在不断的刺激下控制不住地小幅度挣扎着。原本射过一次的阴茎再一次颤颤巍巍抬起了头。
巴基咬牙切齿地拉过史蒂夫的头发。
“史蒂夫,你再不进来,我就杀了你。”
史蒂夫终于不再磨蹭,他把作战裤的拉链拉开。巴基赤身裸体躺在他的身下,而他还全副武装。这个事实让他兴致盎然。
史蒂夫从裤子里解救出自己硬得发疼的老二,他迫不及待地套上安全套,抹了一把润滑,对着那个已经泛红的小穴缓缓把自己送了进去。
巴基仰着头喊出了一连串俄语的脏话。
巴基太紧了,紧到史蒂夫刚进一个头就被卡住了。巴基眉头紧锁,额上冒出细细的汗,史蒂夫也不好受,他轻声安慰着巴基,掐住他的腰,手指在巴基的身体上留下一道发红的指痕。
史蒂夫低下头,他阴茎上的青筋清晰可见,他强硬地向里挤去。巴基小声地嘶着,史蒂夫吻住他的嘴巴,竭力安抚着他的感官,让巴基尽力放松下来。
在巴基的全部注意都被舌头勾走时,史蒂夫猛地一穿到底,巴基大声喊叫着咬破了史蒂夫的嘴唇。
史蒂夫完全不敢乱动,他的下半身僵住,手不停地揉捏着巴基的乳头,嘴巴移到了脖颈处,在喉结上留下一个又一个吻。
接着,巴基的声音不再是哀鸣,而是混合着快感和忍耐的轻喘。史蒂夫微微动了一下老二,巴基立刻呻吟出声。史蒂夫抓起一个枕头垫在巴基的腰下,巴基的双腿自己缠在了史蒂夫的腰间。史蒂夫抽出一点阴茎,又狠狠冲进去。巴基抓着他的头发胡乱地点头。
史蒂夫全凭本能将分身送进去,再抽出来一小截,反复戳着巴基肠道内壁的那一点。巴基的话语连不起来,只能啊啊地短促呻吟。史蒂夫抬起巴基的腿弯,架在自己的肩膀上。巴基屁股抬起来,这个角度史蒂夫可以操得更深,巴基几乎被捅到说不出话。他的分身在没有任何抚慰的情况下吐出一点一点白色精液,顺着高昂的柱身流下来。史蒂夫一点也不怜惜他刚高潮过的身体,一遍又一遍操到巴基的最深处。
巴基眼睛无神地盯着半空中的某个点,眼角嫣红,亮晶晶的眼泪挂在半道。史蒂夫俯下身,吻过巴基的脸颊。巴基抬起上半身,无助地张大嘴巴寻找史蒂夫的舌头。史蒂夫重重地与他交换唇舌,把巴基的呻吟尽数吞下。
“啊...啊...史蒂夫...我要...我快到了......”巴基攥紧床单,尖声发出濒死的喘息,然后瘫软在床,穴口那一瞬间绞紧了史蒂夫的阴茎,史蒂夫加快冲刺的速度,释放在巴基的深处。
史蒂夫抱着巴基,倒在床上,他不停地与巴基接吻。两个人都汗涔涔的,却没有人提出异议。
“我爱你,巴基。”
“我也爱你,史蒂夫。”
巴基点点头:“做了。”
他有些迷茫地说:“现在不是有那个词,friend with benefit?我和史蒂夫应该就是那样吧。”他耸耸肩,“这招挺不错的,我差点就认输了,还好我们都是直男。”
克林特觉得这可能是杀手的行业黑话,又或者是不同年代的文化差异。但是他选择了闭嘴。
“Pleasant Hill计划?什么意思?”史蒂夫难以置信地看着弗瑞,巴基牢牢护住身后的小女孩。
“宇宙魔方可以改写现实,神盾局只是想利用这样的武器。但是我们谁都没想到,魔方变成了它。”
“是她,不是它。”冬日战士咆哮道。
“你叫什么名字,孩子?”史蒂夫问。
白色头发的小女孩抱着一只巴基熊,怯生生地回答:“我叫珂比克。”
“珂比克是个孩子,我不能让她留在这里。”巴基坚持说。
弗瑞眯起眼睛:“宇宙魔方是公有资产,我——”
“你再敢提一句那个词试试!”史蒂夫暴怒地砸碎了弗瑞的办公桌,巴基及时捂住了珂比克的耳朵。
“我们收养她吧,史蒂夫。”
“巴克,我们已经养了阿尔派,我们的职业不适合......”
“她让我想到冬日战士的经历......她那么小,我们不能把她留在神盾局,她会被当成武器的......等下,史蒂薇,你是哭了吗?”
“我要怎么叫你们呢?”珂比克问。
“你可以叫他Dad。”巴基蹲下身,尽量使出自己扔到七十年前的逗笑姑娘的能力,“至于我......”
史蒂夫:“巴基是我最好的朋友,也是我的爱人,你可以喊他papa。”
巴基扔过来一个“我懂,又是较量的时候了是吧”的眼神,而史蒂夫看上去莫名其妙。
至于捡到布鲁克林,那完全是个意外。这只流浪狗狗在巴基给阿尔派建造的猫窝里住了四天半,才被打扫卫生的家政机器人发现。
“我想——”
史蒂夫叹了口气:“我们当然可以收养它,巴克。”
“噢,其实我是想说,布鲁克林让我想起了当年的你,瘦瘦小小,顶着垃圾桶盖就好像能打遍全世界。”
有一天,巴基对克林特说。
“这个赌约比我想得持续时间要久上太多了。”
克林特匪夷所思地看着这个脑子不太灵光的前冬日战士。
“你是说你还在履行那个该死的赌约?”
“是啊,没想到他这么沉得住气,到现在还没认输。我倒是无所谓啦,这样过下去也没什么不好的,只是我真的很想看他认输。”
克林特声音大到掀翻大厦的屋顶。
“你是说你们还在假装和对方是一对,哪怕现在你们结了婚,养了一只猫和一只狗,还领养了一个女儿,而这些该死地持续了二十年?”
“对啊,怎么了,我们都是直男啊。”
“对,他操你的时候老二格外得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