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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racters:
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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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ublished:
2025-09-07
Words:
22,627
Chapters: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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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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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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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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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36

告解【旺蒙】

Summary:

全文字数:2.5w
预警:暴力殴打 训诫 兄弟乱伦

Work Text:

钟表指针"咔哒"滑过十二点,夜色沿着窗沿铺散进来.
光亮琳琅的夜灯在这座拥挤的城市从来不缺少,便是午夜,也喧闹不歇。
电脑屏上的光映在青年的脸上,不知他坐了多久了,高挺的鼻梁上出了点油,额前垂落几缕发乱七八糟地卷着。
耳机挂在脖子上,他歪歪斜斜地伸着腿,抬手有一下没一下揉着僵直的肩颈。
他保持着姿势,直到听见钥匙插进锁孔的声音。
大门用的智能电子锁,坚持到了晚上就用钥匙开门的,只有一个人。
“用钥匙不会有提示音,你休息了的话,不会闹醒你。”对方这么解释来着。
青年仅仅偏过头,望向玄关处。
一道身影无声息地走了进来。
隔着大半个客厅,瞬息间,便寻到青年的脸,与他四目相对。
一如既往的警惕敏锐。
“阿蒙,还没歇下?”
随着低缓的声音,那人的面容从阴影中现出,和屋子里的青年几乎是一张脸。
只是剪了短发蓄了胡须。
“哥。”
熙蒙用脚把人体工学椅往后蹬了蹬,歪着头招呼对方,嘴角扯开了似笑非笑的弧。
“猜到你要来~”他尾音拖长,心情不错又夹杂着讥谑那样,挑了挑眉。
熙旺自然知道他信口瞎说的。
熙旺朝他走过来,距他几步时站住,眼睛看到电脑屏幕上,罕见地没有跑着代码,而是放着部不知道哪年的外国老电影。
熙蒙刚刚能听见他的脚步了。
做杀手的习惯隐藏行踪痕迹,熙旺能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房门口,却自然放松地走到了他弟面前。
熙蒙微仰着头看他,敛起神色,眉心微蹙:“干什么去了?”
不用问也知道……
灰尘泥土混合着腥咸的血的味道,与隐匿在繁华喧嚣后,危险的黑暗之处特有的味道相结合,浓得冲鼻子。
“难闻。”熙蒙嘴上说着,却站起身,朝着对方走去。
双胞胎的基因真的很神奇,即便他哥比他多了那么多肉体的淬炼,他每天坐在电脑前的时间,比他哥两天加一起睡眠时间都长……
但他们依然长得一样高。
于是面对面站着的时候,可以不错过对方神色的一丝一毫。
“我去洗下。”熙旺毫无被弟弟嫌弃的不满,垂下眸,专心地解下半指的战术手套,摊开的手心上,有一道暗红的压痕。
熙蒙自然熟悉,那是用力握刀时,刀柄印出的痕迹,因为他用得是和熙旺同样的短刀。
一招一式都是他哥亲手教的。
熙蒙截住熙旺要往卫生间走的脚步。
“在这儿脱完,别弄脏浴室。”他觑了一眼熙旺刚放在他电脑桌角的手套,似乎想有意见,但没说出来。
熙旺愣了下,倒是没对弟弟突然的刁钻异议,坦然地当着他的面儿,开始一件一件脱下。
沾满了尘土的黑色夹克外套,藏蓝色的薄针织衫……
熙蒙看着他裹在衬衣外的薄款防弹背心,抬手推了推眼镜,眸色缓下些。
黑色作战靴,宽松的休闲裤……
熙蒙直盯着他哥脱到只剩下一条内裤,窗外投进来的光斑落在他哥皮肤上,肌肉紧实不浮夸,是从实战中锤炼的,最完美协调的格斗机器。
熙蒙视线顺着从上到下的顺序打量一遍后,才侧身让出路线。
熙旺迈过他身边时,听见弟弟又发出“啧”的一声,显然是带着几分不爽。
每次他去做没有告诉他的事情时,他就这样,从小到大都如此。
虽然不需询问便能感知弟弟的情绪,但熙蒙还是每次都刻意表现出来。
是故意给人脸色看。
大部分时候都是给熙旺看。
卫生间里水声响了起来,熙蒙抱着臂靠在墙上,垂头用脚尖儿勾开他哥扔在地上的裤子。
犹豫了一下,还是弯腰用手捡起那件灰扑扑的外套。
有轻碎的金属碰击音随着衣服展平,在一侧口袋里响起。
熙蒙伸手进去,指尖儿触到一条细细的链子,掏出来细看,是条细金链子,上面还挂了个可打开的圆形挂牌。
他哥从来都不带有记忆点的饰品,这不可能是熙旺的。
熙蒙抠开挂牌,目光落在里面裁剪过的照片上,刻意缩印的,上面是一家三口的脸。
年轻美丽的妈咪,满脸横肉却笑得满足的男人,长得和爹一模一样,没遗传到妈半分容貌的小胖女。
表面看着其乐融融的。
熙蒙没见过这一家子,这东西出现在他哥的口袋里,显然只有一种可能……
再往下摸,指腹感知到湿意,张开借着光看清,红色冷却下来,留下恶心的粘黏感。
脏死了。
卫生间被他哥占着,熙蒙却毫不在意地一把拉开了门,耳边顿时水声大作。
磨砂的玻璃被水雾复上,只朦胧看到的里面人的身形。
对方完全没对被随意闯进隐私之处有意见,反而伸手拉开了玻璃门一条缝。
“有事?”水汽中他哥的声音更闷闷的。
“捡脏东西回来做什么?”熙蒙打开洗手池的水龙头,随口道。
他哥显然没听清,玻璃门里的水声停了下来:“什么?”
“算了,你先洗吧,我把衣服拿进来放架子上。”熙蒙扯了截卫生纸,擦着手向外走,也没再关上卫生间的门。
过了半分钟又自然地拿了衣服进进出出。
在把剩下的一段电影看完时,他哥从卫生间出来了,身上穿着他的T恤短裤。
熙旺的衣服大多数都是黑色的,或是深暗的颜色,只有在穿熙蒙的衣服时,才有浅色。
但即使穿了他弟的衣服,两个人依然完全气质不同。
熙蒙觉得大概是他哥看着……真像是他哥。
发丝上滴落的水浸湿白T的领口后背,布料下透出肉色。
熙蒙感受到热腾的水汽和他哥熟悉的温度从身后靠来,随口抱怨句:“别把水弄我电脑上。”
话音未落,他哥的手已经从他肩膀上伸来,越过他,捏起刚才熙蒙随手放在桌子上的挂牌。
湿漉的发丝蹭在熙蒙的后颈上,让他不由自主地哆嗦一瞬。
“你说这个?”
链子和挂牌一起躺在他哥的手心,被刀柄压出的红痕已经消退了。
才沾染过生命流逝的手,此刻稳稳地拿着象征团圆快乐的照片。
怪诡异的。
熙蒙突然浮出这个念头……
但他已经抬手捏住熙旺的手指,往前拉了拉:“拿死人照片回来好晦气啦。”
语气漫不经心的,半点听不出对人往生的在意。
“扔掉吧。”熙旺点点头,想抽回手,他弟却没松开。
仰起头,蓬松凌乱的发顶靠在熙旺的腰腹处,自下而上,透过薄薄的眼镜片,看向熙旺那双总是波澜不惊的眼睛:“你心软了?”
“不怕干爹知道罚你?”
熙旺垂头看着弟弟这个角度显得幼稚的神态,但他视线里是审视与讥讽。
熙旺皱皱眉,欲言又止,最后只是道:“只是要处理一个。”
哦,祸不及家人这套。
熙蒙点点头,显然要这男人命的不只一个,他哥捷足先登把人做掉,又富有爱心地发现尸体身上戴的这个。
顺手给拿走了。
他不找无辜女人孩子的麻烦,不代表其他找这人的也会。
至于别人会不会通过其他渠道再找到,那就不是他在意的了。
浅显易懂的日行一善。
一个杀手。
熙蒙有时候也弄不明白他哥的性子,一个杀手怎么能是这种性格?
或者说,这种性格的人怎么能当杀手。
老三老五那样的倒是很符合。
俩人干完一票,时间够用的话能在犯案地跳舞庆祝……
留他远程擦屁股。
但他哥这么多年都这样,熙蒙习惯了。
那挂牌躺在垃圾桶里,他哥并未有半点在意,只嘱咐:“我走的时候会处理。”
这处理显然不是扔楼下的垃圾回收站。
“我知啦……”熙蒙不耐烦应下,总拿自己当不懂行的新手。
熙旺将还在地上的衣服裤子捡起来,到底仍送进了卫生间,这次熙蒙没拦着。
刚不过是刻意找茬罢了。
洗衣机转动的声音传来,没一会儿他哥又拿着个洗衣盆从卫生间出来。
熙蒙扫了一眼,里面是手洗好的,他晚上洗澡前换下的睡衣和内裤。
明明有内衣洗衣机……
“又不相信高科技的能耐啦……”熙蒙斜眼扫一眼随口吐槽道,他哥多少年坚持贴身的衣服要手洗才干净。
可却丝毫没有这个年纪了,还要双胞胎哥哥给洗帖身衣物的难为情。
熙旺没理会他弟的话,抬头问他:“衣架呢?”
熙蒙有取下衣服后,衣架随处乱丢的毛病,家里的衣架到晒衣服的时候找不到是常事儿。
“你自己找找嘛~”头也没抬,熙蒙示意熙旺自己翻。
然后他哥在三分钟内,里里外外从屋子中顺出十来个衣架,显然是对这屋的结构和自己弟弟的习惯了如指掌。
“你不是找得到吗,问我做咩?”
“想让你有点规矩啊……”
“不是还有你呢。”
他弟自然地嘀咕句,熙旺把嘴闭上了。
挂完衣服熙旺转头,看他弟有点儿神情傻乎乎微张着嘴,手指飞快地在键盘上敲着,眼下的淡青色眼镜片都遮不住。
“早些睡吧,别熬得病了。”
"知啦,马上,改完这一点bug的,你先去躺吧..."熙蒙依然头也没抬.
熙旺抬手抵了下额角,有时血腥味儿会刺得他头胀痛,冷风吹过更甚。
“嗯。”他应了声,往卧室走去。
本以为他弟还得等一会儿进来睡,结果刚坐到床上,门口就传来脚步声。
他弟穿着拖鞋吧嗒吧嗒的,手里拎着东西走了进来。
“又头疼?湿着头发睡觉明天疼不死你……”说着话,一条干爽的毛巾就扔到了熙旺头发上。
随即隔着毛巾,他的手没轻没重地揉擦起来。
几下后,变得轻柔下来……
熙蒙坐在床头,把腿往床上一盘,示意他哥躺下。
他手垫着熙旺脖子,直到人彻底靠到自己腿上,才腾出两只手来继续擦头发。
他哥的头发和他一样,密密匝匝的有着自来卷,刚洗完擦干时得好好理顺,不然第二天难以打理。
他留长发也有这个原因,留得长了不管怎么乱,扎起来就舒服多了。
他哥却觉得头发梳起来是多了个破绽,格斗场上胡枫就使过扯头发的阴招,从此他哥的头发一直都不过脖颈。
长长了就用刀削几下,反正发尾乱翘着也不需要造型。
熙蒙以前也说过让他去理发店好好打理打理,但他哥应下却一直没去。
老三老五爱美得像亲哥俩,老四一到新游戏上架就两眼放光,老六快抱着缝纫机睡了……
只有他哥,像什么爱好都没有。
平静,温和,无欲无求,自己都不知道他究竟喜欢什么。
他连生活都不享受。
好像他的一切就是做一个好儿子,做哥哥,做一把听话的刀。
熙蒙心不在焉地用手指顺着熙旺的发丝,掌根按摩着他的太阳穴。
他哥眼睛闭着,呼吸平稳。
熙蒙知道他没有睡,他长年训练出来的本能让他无时无刻不保持着机敏。
但他这里只有一间卧室。
或许是在福利院时,根本没有属于自己的隐私空间落下毛病。
在狭小的空间内,反而令他更有自在归属感。
搬出来的时候,熙蒙特意挑了这间一室一厅,他的电脑直接摆满了大半个客厅,连个沙发的位置都没留。
反正除了他哥,基本没人会过来。
几个小的还是愿意住在一起,群居动物似的……那里也照常保留了熙蒙和熙旺的房间。
他哥总是住干爹那里。
今儿来这儿估计也是时间太晚了,不愿打扰干爹休息。
熙蒙手劲儿加大了些……
本来搬出来时,他想过要给熙旺留一间卧室,但不知怎的,最后还是没有。
在福利院时,他们总是挤在一张床上……
被干爹带走后,即使有了各自舒服的卧室,可熙蒙记得,自己还是经常睡在熙旺的房间。
什么时候开始彻底分开睡的呢……
不记得了。
搬家饭时候看着他哥帮他收拾东西的侧脸,熙蒙心中挤出几丝没由来的愠怒:什么时候开始……
熙旺自然对和熙蒙睡在一张床上没有意见,只不过很难入睡而已。
背后弟弟呼吸均匀绵长,和小时候一样,小时候偶尔会突然惊醒然后哭着说做了噩梦,现在不会了。
慢慢的,在这里住的次数多了,熙旺才渐渐能平稳入睡,似乎将身边的弟弟,重新纳入到完全适应的睡眠环境中。
熙蒙对如此折腾他哥,有种隐秘的快意。
都是他哥自己的错,不然怎么会不适应呢?
但熙旺依旧睡得很浅,熙蒙的每次动作他都察觉得到。
背对背的脊背相贴,他弟翻身过来时,落在自己脖颈上的气息,都感知得一清二楚。
熙旺并不厌烦,相反的,每次他都有种确认自己与弟弟血脉相连的踏实感。
那是不用言说的连结……
“在想什么?”
力道的改变让熙旺敏锐地察觉弟弟心情的改变。
“下次你去做什么,告诉我吧……我给你做后盾。”他又提起来。
干爹傅隆生在做一些事的时候,依然完全坚持老派的风格。
而完全听从并作为刀为此践行的,基本只有熙旺一个。
傅隆生对他也是最看重信任的,将手中不少黑白事情都交给他来打理……
这些部分,是作为亲弟弟的熙蒙也触不到的。
“敢挖到你老子头上,就把你眼睛挖出来……”傅隆生曾半开玩笑地拍着熙蒙的背,目光似鹰隼要将他扎透般。
熙蒙知道,这是干爹对自己试图调查某些东西的警告。
于是他老实收手了……
没有人能忤逆干爹的意思。
而且傅隆生所掌握的东西,熙蒙就算再自负,也知道他只能触及皮毛。
蛇有蛇道鼠有鼠道,干爹这种纵横数十年的怪物的生存之法,更是诡谲至极。
但时代变了……
“别胡闹。”
熙旺睁开眼睛,抓住熙蒙的手腕:“怎么隔一段就要惹干爹一次?”
“就许你给人做狗?”
熙蒙抬高嗓门,斥了一句,说罢又懊恼,忙坦诚道:“哥,我担心你……”
熙旺没有因为他弟的难听失言愤怒,只顿了下,依然平静道:“阿蒙,我们是做人儿子的……”
要顺从,要感恩戴德。
熙蒙知道他的意思。
心头升起股憋闷的无奈……
盯着他哥的脸,熙蒙想吼他:比起是儿子,你应该先是我哥!
他甚至怀疑,干爹便是用这些事情,用这种方法手段,让他们兄弟间存了秘密,起了隔阂,就是为了把他哥便得先是做儿子!
但他没说……
如果说了,他哥也只会用无奈又看幼稚孩子的神色看着他,轻声叫他:“阿蒙。”
一切都在不言中。
熙蒙都想得到。
房间里的温暖和毛巾的干爽蒸发掉发丝上最后一丝水气,熙蒙拍在他哥肩上:“行了,睡吧……”
起身去卫生间把毛巾送回去。
再回来时,他哥已经老实地躺在床的一侧,被子盖到胸口。
熙旺见他弟直挺地站在床边儿,过了半分钟才猛地掀开被子,一股风冲散了暖意,他弟重重地躺了下来。
熙旺往床边挪了挪,给他腾出更大的位置……
随着床头的按键按下,遮光窗帘自动关合,卧室里被密不透风的浓黑笼罩。
熙旺感觉他弟的呼吸一直都是乱的……
翻来覆去的像故意不消停引人注意,两个人中间,被子撑起那条缝越扯越宽。
就在熙旺酝酿着准备说点什么时,突然听到他弟的声音:“哥,你转过来。”
那声音从他后颈处闷闷传来。
熙旺顺他意地转过身,适应了黑暗的眼睛,看到他弟蹙着眉,定定地看着自己。
两个人近得鼻尖儿都蹭在了一起。
熙蒙将额头贴上熙旺的……手顺着肩膀攀附,扣在他哥结实的背上。
小的时候,同屋子有别的孩子大声哭闹,他们躲在被子里,也是这样的姿势贴着彼此,小声说着悄悄话的。
此时,熙旺又听见了弟弟的声音:
“哥,你得好好的……”
“知道了。”
本来这个姿势他是睡不着的,但感受着弟弟蜷在自己胸口……明明已经长得这样大了,和自己一样高了,肩宽宽的,却还是头发毛茸茸地依着自己……
熙旺不知道什么时候,竟也跟着闭上了眼睛。
醒来时,天光亮得刺眼。
仿佛这座庸碌的城市所有黑暗的都被照得无处遁形般。
但如果真这样,他们又怎么会存在?
刨除特殊情况,熙旺常年保持着健康的作息,熙蒙对此叹为观止。
果然从卧室出去,屋子已经被收拾过一轮了,他哥穿着自己的运动服,显然已经锻炼回来了。
桌子上放着早点。
熙旺正盯着厨房里几乎没用过落了灰的锅碗皱眉,见弟弟出来,抬抬下巴,示意他吃饭。
熙蒙瘫坐在电脑椅上,抬手扣了扣眼睛,神色间还有几丝困倦不耐:“吃不下……”
“平时我还要再睡三个钟的……”他打了个哈欠。
熙旺指指卧室,意思是还想睡就去睡。
他哥就这样,向来律己不律人。
哪怕熙蒙已经从他脸上看出,他对自己作息混乱不会做饭的不赞成,他也没开口矫正。
“算了,起都起了。”
熙蒙从早点袋子里翻捡,捏出个餐包撕了袋子咬上一口,含混道:“下次你记得带几套换洗过来,我衣服你穿着好怪。”
“嗯。”熙旺将锅碗放进水池里。
“有洗碗机啦~”熙蒙手里拿着餐包和牛奶,翘起脚尖儿指指边儿上的机器。
“老头子一样……洗得干净的!”
熙蒙心想,就算你洗干净了,我估计也用不上,但他哥乐意洗也随他便吧。
估计在干爹那儿收拾惯了吧?
伺候老头子,怪不得习惯都沾染上了……
熙蒙眼睛在镜片后翻了下。
“哥,送你个礼物。”
吃完最后一口早点,熙蒙拍拍手上的碎屑,去开抽屉,拿出个盒子。
“送我礼物?”熙旺将洗碗机里烘干的碗碟拿出来按颜色摆好。
打开盒子,里面摆放着一只黑色的手表。
按一下侧键,小显示屏上除了亮起除了时间,还有几个归零的数据。
“监测?”
熙旺没拒绝弟弟强行往自己手腕儿上戴,只是问他。
“没有视听追踪功能,就是生命体征监测。”熙蒙一边将表带系在他哥腕子上,一边儿强调。
“我不问你去做什么,我知道你还活着总行了吧?”熙蒙眨眨眼,放软声音:“哥……”
他从小就惯会如此。
福利院的生活让他比他哥更会看眼色,更会为自己的目的软硬兼施,能屈能伸。
熙旺看着那块表,没说话,也没取下来。
屏幕上的数据感受到人体,产生了波动。
“就这一块?”熙旺问他。
“多得是……"熙旺耸耸肩:"各种功能的,等干爹什么时候准我用在任务行动里的,保准有效方便~"
说着,他神采飞扬地挑眉,打了个响舌,一副自满的模样。
“干爹有自己的考量……”熙旺叹了口气,摸了摸弟弟披散在肩上的卷发:“别故意气他。”
“我没……”熙蒙想说不是自己的问题,如今的发展现状,按照老一套早晚要出问题……干爹总拿他的话当放屁。
但他看着熙旺无奈的脸色,终究没再把这一套,重复很多遍的说辞再念一遍。
只是张开双臂。
他哥被他撞了下,自然地拥住他。
熙旺感受到他弟的脸颊,过分狎昵地蹭着自己的耳侧,两人一模一样的卷发混在一起。
似感觉到他哥身子一瞬地发僵,熙蒙更用力地扣紧手臂,几乎是勒住他哥的腰背。
胸膛肋骨挤压在一起,彼此都气息发滞。
“哥,我听你的话……”熙蒙贴着熙旺的耳畔小声保证。
“我从小就听你话……”
胡说八道。什么时候听过?
熙旺心中反驳,但能听他弟口头承诺已经不容易了。
“嗯。”熙旺应了声。
结果黏在身上的人自己先乐出来了,熙蒙笑得肩膀直抖,脸颊也从他哥耳侧滑到颈窝处。
要将自己埋进去那般拱了拱。
“好了。”熙旺被他靠得脚步后撤,后背已经抵到了客厅的墙上。
“今天什么时候走?”熙蒙知道他最近一直挺忙的。
“一会儿。”熙旺缓缓使力,不动声色地把自己从被困住的状况中挣出。
“下次记得带换洗衣服。”
熙蒙扬着嘴角,旋身重新跌坐进旋转椅中,随手拿着根笔,灵活地在指间转着。
心情很不错的样子。
“嗯……”
熙旺打开门走出去时,他弟已经吃着水果打上游戏了,连个眼神儿也没分给他。
门在身后合上,熙旺站住脚步。
抬手抚上颈侧……
他弟的嘴唇刚才一边笑一边反复擦过这里,潮湿的温烫的。
熙旺从来都不迟钝,他比普通人敏锐得多,从小被训练出来的,本能地可以察觉分辨出一切细微变化。
熙蒙究竟如此要做什么?
熙旺记得小时候的熙蒙非常黏着自己,在福利院的时候,他总是抓着自己,睁着充满委屈又不忿的眼睛,问道:“你不应该是我一个人的哥哥吗?”
“只有我和你长得一模一样……”
他伸手捧住自己的脸,死死地瞪着。
熙旺知道他是担心,别的弟弟会分走自己对他的关心。
熙蒙自己也知道……
双胞胎如天定机缘般的心意灵犀,也在他们身上显现了。
熙旺几乎是不需要动脑筋,便能知晓弟弟的喜怒哀乐,从小便如此。
他聪明又狡黠的双生弟弟,在他面前像一张摊开的纸。
大概熙蒙也如此了解自己吧……
所以他为什么如此?
熙旺垂下手,虽然不愿意这么说,但熙蒙从小到大没事儿找事儿的能耐,就远超旁人,有的时候甚至到了骄纵又恶劣的程度。
屋子里熙蒙指尖的笔停下旋转,他穿着柔软又舒适的针织衫外套,整个人窝在椅子里,看着居家的一团,目光却锐利又冷淡。
他哥还是在假装什么也不知道……
来了就像付费佣人一样,干一通活儿就粉饰太平地走掉。
啧。
--
熙旺说他隔一段时间就惹干爹生气一次,完全没有冤枉他。
像是叛逆期无限制的延续一般,就连最小的孩子都已经长大成人,能和干爹顶撞到鸡飞狗跳的,只有熙蒙一个。
小的时候也如此,他脑子里总有着一根不驯的弦儿,时常弹动一下免得落灰一般。
熙旺进门的时候,正赶上傅隆生扯下键盘对着熙蒙砸过去的瞬间。
活动基地里,熙蒙的设备更加全套,陪伴着他工作的精密装备对他来说,和左右手也差不多了。
于是第一时间,他惊叫一声,竟然迎了上去试图将宝贝键盘徒手接下。
结果下场可想而知。
金属的一角擦过额头,砸到肩膀上的剧痛让熙蒙一下子歪倒。
常年久坐让熙蒙显得在兄弟六个中最为娇贵,别说在傅隆生手下,就是在他哥手下也走不过正经三招。
老头抽他的时候除了被揍得抱头躲闪,别无他法,甚至躲都躲不开。
脊背撞到桌子上的锐痛伴随着桌腿移动巨大的摩擦音,熙蒙听见他哥焦急的声音。
“干爹!您饶了小蒙吧!”
忿恨窘怒沿着神经,伴随着疼痛一路烧灼到大脑,熙蒙狼狈地翻过身,尽量不让自己瞪视着傅隆生,只尖声问道:“我做错什么了!”
傅隆生视线越过满脸焦急,试图拦在面前的大儿子,俯视着与大儿子有着相同容貌,眼睛中却根本掩藏不住怒意不臣的狼狈孩子。
“阿旺,让开。”
傅隆生已经有了老态的面庞上,神色依然如头狼精悍莫测,岁月并没有让他有任何的退让踟蹰,他的獠牙与尊严锋利如旧。
此时他低沉而漠然地命令着自己最乖顺的大儿子,听从他的命令,将最在意的双生弟弟,交出来任他教训。
熙旺脚步没动。
傅隆生看着他,和他弟弟努力掩藏却道行不够,根本憋不住的反骨不同,他最喜欢的大儿子,那双与弟弟如出一辙的漂亮眼睛中,只有柔顺的恳求,与纠结的无奈。
但傅隆生并没有为他考虑分毫,只是继续命令道:“阿旺,怎么,要我说第二次?”
他不容许任何人来挑衅自己的地位。
熙蒙盯着他哥的背影,牙齿死死咬住腮内的软肉,对疼痛的消化,让他浑身都细细地抖,可即便如此,他也没露出半个字的求饶。
他哥一定希望他现在就道歉认错吧?
熙蒙想支撑起身子,可刚才后腰在桌子上撞得太狠了,只能无力地缩靠着。
本想再说句什么的……
熙蒙梗了梗脖子,但对干爹从骨子中透出的惧意,令他不甘心地把挑衅的话咽了回去。
他依然对傅隆生发自本能地畏惧着,就算他再不愿意承认。
被傅隆生冷硬压迫的目光盯着,熙旺皱紧眉头,他也没有再说什么,因为说什么都没有用,干爹要做什么,他们只能无条件地听从执行。
熙蒙看着他哥的脚步,最终向一边挪开,让他直面傅隆生。
身体似乎提前预知了接下来的遭遇,熙蒙抖得更厉害了,牙关死死咬紧,他勉强挪了挪头,望向熙旺:
“哥……”
做出了个口型,没有发出声音。
他不敢再看傅隆生,只执拗地盯着他哥的方向,好像在祈求,又好像小孩儿打针那般,不去看便假装可以忍耐接下来的痛楚。
尖锐的剧痛劈头盖脸地砸下来。
傅隆生手里攥着刚扯坏的一截粗电线,折上两折,如用鞭子那样,朝着看起来已经很脆弱可怜的孩子身上抽去。
包裹在胶皮下的金属丝,足以给人透过皮肉直到骨头的透彻痛感,傅隆生抽下来的力道大,几下便抽出熙蒙的惨叫来。
他从来都不耐痛,在福利院时,出去乞讨的事情都轮不到他来做,挨的欺负受的罪,他哥全都替他挡下了。
熙旺骨头和人打架打断的时候,还要抱着哭得脸都花了的弟弟哄:“哥没事,死不了的,你再哭阿威他们要笑你了。”
裸露在外的皮肤被抽出道道血痕,傅隆生打他也不分地方,一条电线刮到他颈子时,他叫得嗓子都劈开了,胡乱地抬手挡,却徒劳无用。
周遭一片无声,观刑的几个小的噤若寒蝉,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二哥无助地在地上翻滚,却怎么也逃不过落下的下一鞭子。
“干爹!小蒙他受不住的!”
熙旺不忍看,却也不能转开眼。
弟弟染了水色的眼睛,从手掌的缝隙中看过来,他并没有看施刑的人,只一味地盯着自己……
“哥……哥哥……”
他没有求饶,嘴里重复着单一的音节。
抽打落在熙旺背上时,熙蒙突然爆发出夹杂着哭腔的惨叫:“我错了!干爹!我错了!”
傅隆生眸色更加阴沉,如酝酿着一场风暴,他向前走了一步,盯着脸已经哭花的二儿子,他眼镜上已经都是泪水,此时被他哥哥拢在身下,手臂如抓住救命稻草了般,攀着哥哥的肩膀。
手背上一条长长的血痕,米黄色针织衫的袖口都被染红了。
熙旺被弟弟的体重坠着,想回头却没办法,事到如今,他已经违背了干爹的命令,便是再说什么也无用,相比熙蒙如猛然悔改般的大声认错,他则沉默着。
“干爹……我不敢了!”
熙蒙求饶的时候并不吝惜软语,小的时候他最近察言观色了,甜言蜜语更是说得顺畅,熙旺恍然想起小的时候,干爹对熙蒙不是这样的,干爹曾经摸着弟弟的头,笑着问他想要什么礼物……“干爹赚到钱了,什么都能买给阿蒙。”
鞭打的声音依然“”咻咻--”破空,却没有几下是落在熙蒙身上的。
傅隆生未言语,也没让熙旺让开。
既然自己讨打,便受着吧。
熙蒙哭得声音更大了,他并不愿意在其他几个小的面前哭得太狼狈,但傅隆生向来如此,他就是要将人的脸皮扒下来。
不仅是身体上的痛,他要让孩子被折辱,毫无尊严可言,无法树立起自己的威信,一个狼的家族中……只能有一头掌握所有的头狼。
“干爹!别打我哥了!做错的是我!”熙蒙试图从熙旺的怀里钻出来,他哥用力压制着他,两个人的身子叠在一起,熙蒙背后是墙角,前面是哥哥的身体,疼痛和叫嚷让他缺氧得眼前发黑,却只想要自己承担令他恐惧的鞭刑。
“阿蒙……别动。”
他哥的声音还是很平稳,要不是急促的鼻息,几乎察觉不到他现在的处境。
“哥!”熙蒙慌忙地松开一只手推熙旺的肩膀,又胡乱地抚上他哥的脸:“我错了……”他已经不知道还能说什么了。
暴烈的鞭打终于停下,傅隆生扫视了一圈僵立在一旁,不敢走也不敢言语的几个小的,冷哼了一声,将一地狼藉扔下,甩手离开了。
如以往一样,意味着惩罚结束了。
“旺哥!蒙哥!”
“哥--”
几个小的冲过来,阿威将熙旺扶起来,露出他身下已经瘫软下去,根本没力气起来的熙蒙。
“蒙哥……我,我扶你起来。”小辛不忍地龇牙看着他身上的血痕,呢喃道:“老头下手真狠……”声音很小却被一边的胡枫一巴掌抽后颈上,连忙闭了嘴。
“哥!”熙蒙勉强坐直身,并没有顾着自己,身子前扑,直撞到他哥胸口,一双手臂环住熙旺的脖颈,吓坏了似的往他怀里靠。
熙旺稳稳环住他,摸了摸弟弟汗湿的额角,那里还有一条划破的伤口,皮肉已经肿了起来,颇为可怖。
给胡枫使了个眼色,对方领会含义,将几个小的纷纷指使走。
“去找伤药送蒙哥屋子里去。”胡枫将不愿意走,盯着熙蒙伤势吸气的小辛揽走。
把这里留给他们两人。
“阿蒙,站的起来吗?”熙旺摸着弟弟的后脊,慢慢地摸猫一样顺着。
他弟弟被吓到了。
熙旺神色凝重,虽然干爹以前也教训他,但今天这般不管不顾地下死手抽,还是第一次,如果抽熙蒙的时候也用的是抽在他身上那样的力道。
熙蒙真的受不住。
熙旺摸到弟弟柔软卷曲的发丝里潮乎乎的,他出了好多的汗。
“站不起来,腿疼。”熙蒙试着动了下,别扭好久的腿关节一阵麻痛。
熙旺在他面前转身俯蹲,示意他趴上来,熙蒙犹豫了一瞬,跪着向前挪了下,由着他哥托着他的腿弯,把他背了起来。
进到楼上熙蒙的房间,熙旺看桌子上摆好的伤药,回手把门关上了。
熙蒙出搬出去后,就不怎么在这个房间住了,此时被熙旺放在床上,缓过劲儿来也有心思摸摸床单干不干净有没有落灰了。
“把衣服脱了。”
熙旺将碘伏倒出来,把棉球一个一个放进去,看着棕褐色的液体浸染透。
“嗯……”
吸鼻子抽噎的声音还不时出现,刚才他哭得太过了,现在一时收不住,熙蒙抬手将针织外衫脱掉,又解衬衫的扣子。
再柔软的布料触到伤口时,也疼得他轻哼,最后一件白色的打底背心,上面已经浸出几处血色了。
“哥……”熙蒙将背心褪掉后,低头看着自己身上的伤痕,想用指尖儿去碰,被熙旺抓住了手腕。
“别碰。”
熙旺将熙蒙拉到床沿儿,他弟弟一直试图歪身往床上蜷,压到背后的伤口又嘶嘶吸气。
将碘伏棉球放在一旁,熙旺在熙蒙面前单膝跪了下来,视线正与弟弟的胸口齐平,熙蒙被他的动作惊得腰腹往后缩,被他哥伸手按住腰:“我看看。”
熙蒙肤色是淡淡的蜜色,长久在室内工作让他比熙旺白出好几度来,薄薄的线条也没那么紧实,鞭打的伤口在上面就格外惨烈。
完全不应该经受摧残的躯体,却被残忍地施加了疼痛。
“不严重,就是肿起来了。”熙旺怕他忧心,轻声道:“养几天就好了。”
“怎么不严重?老头他下死手来打我!”熙蒙现在恢复了平时的伶俐刻薄,哭红的眼睛里依然是讥讽的目光。
他从来都没被干爹打服过。
承认过错不过是肉体上难以承受的权宜罢了,今天则更是……熙蒙抬手捧住他哥的面庞,食指和拇指捻动着熙旺的耳根:“他也下死手打你!”
“我违抗他命令了……”熙旺微皱着眉,的确在反思自己的模样。
熙蒙眉毛一挑:“你又没做错!你只是在保护我。”他说得相当坦然,把被哥哥保护着想得理所当然,对他来说这完全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他甚至露出几分得色……
在他与干爹对抗的时候,熙旺最终选择了来保护自己。
熙蒙自己都没察觉出,他多么极端刻薄又残忍地逼着他哥做选择。
他只觉得欣喜,这抑制不住的欣喜,让他连身体上的疼痛都觉得舒爽,这顿打好似能证明了,他在熙旺心中,和其他的什么都不一样,排在所有的前面。
疼得久一点也可以,疼得时候他会一直想着这份偏爱和亲昵。
随着年纪的增长,熙蒙发觉他哥竟将自己和干爹越发平等以待了,甚至他和老头子之间有了自己无法了解的秘密。
熙蒙无法容忍熙旺背着自己有秘密。
但每次提起,他哥总是宽和地劝慰他:“阿蒙也有在帮干爹做事,分工不同而已。”
熙蒙冷漠地想:和老头子有什么关系,我才不在意有没有帮他做事,不帮他做事我乐得清闲。
但熙蒙也知道,他如果犟嘴和他哥辩,最后会从他哥那里听到什么。双生子之间便是如此对对方了如指掌。
“熙蒙,别故意惹怒干爹了。”熙旺将碘伏擦在一道长长的伤口时,熙蒙难耐地想躲,又勉强挺起胸腹,任由他哥上药。
带着哼哼的声音有几分甜蜜:"我知道了~哥,我怕连累你~"
“你下次别为我求情了,我自己挨着,老头子大不了就把我抽死。”
他叽里咕噜乱说一通,心情好的时候他就是这般黏糊地和人讲话。
说出来的东西自己都未必相信。
他哥怎么会不帮他……他哥怎么会看他遭罪……
这次还没收场呢,又提起下一次了,根本没有一点儿反思的心。熙旺从他弟的话里,甚至品出点儿跃跃欲试来。
熙蒙更像一头小狼崽子,他害怕肉体上的疼痛,但精神上却永不恐惧,即使是面对干爹的强权,他也并不真正地屈服顺从。
就算在挑战头狼的时候,会遭到惩罚,他思想上的不驯,足以让他克服对肉体折磨的恐惧,他的头脑如可以精密计算的仪器,没有胜算,将自己作为筹码放上赌桌他也完全接受,至于痛苦,总有忍耐的办法。
而且他还有他哥……
“别让我担心。”熙旺叹了口气,其余的话也不用说,他也知道熙蒙会如何说如何做,最后只剩下这一句。
然后他第一次彻底没预料到他弟的举动。
熙蒙看着他哥带着愁绪和宽容的脸,明明是一模一样的五官,可熙蒙永远不会在镜中自己的脸上看到似他哥的神色。
他哥像无尽无垠的海,平静又可以吞噬一切,比如可以吞噬了自己。
熙蒙从床沿儿上滑下,将身子挤进他哥的身前和床之间,在他哥还没来得及责备他前,熙蒙靠了上去。
手指抓进他哥的发间,避免他哥用极快的反应神经退开,微张的唇瓣就贴上了他哥的嘴。
没有试探的摩挲,熙蒙的舌尖从齿关探出,如小蛇一般舔舐着他哥的嘴唇,他哥的唇有点儿干,被熙蒙用唾液润湿,变得和他一样湿漉漉的。
他哥并没有推开他,也没有咬紧牙关拒绝他的侵入,他只是一动未动,任由熙蒙呢喃着从鼻腔发出黏腻的声音:“哥……”
熙旺不明白他为何要这么做。
早在一段时间前,他便已经察觉到熙蒙的改变。
他似乎在寻求着什么,不止和熙旺,他也和自己在较着劲,如同阴晴不定的天气般,有不同寻常的变化要产生。熙旺只是观察着,他无法改变熙蒙的想法,便只能任由他如何动作。
怎样都行,因为熙蒙是他弟弟。
熙蒙显然也并不太会接吻,吮到熙旺下唇饱满处时,用牙尖儿咬了咬,像是在对他哥的无动于衷表示不满:“哥……阿旺……你也亲我……”他带着命令般的语气要求道,丝毫也没有没被回吻的难堪羞窘。
他和熙旺之间,没有这种情绪。
他想要什么,直接和他哥说就是了。
果然他哥扶住了他的后颈,打开了齿列,任由他急吼吼地纠缠着探进口腔。
津液在彼此的唇舌间交换,熙旺学着熙蒙吻他的样子回吻着弟弟。
他比熙蒙的气息更长,等他弟弟嘴角亮晶晶地跪坐在自己脚跟儿上喘气时,他才将差点打翻的棉球托盘往更远处推了推。
然后熙蒙又凑上来舔他的唇,含混地问道:“哥……我亲得你舒服吗?”
熙旺没有回答他,只是轻轻地再次和熙蒙交换了一个吻。
熙蒙在想什么他知道,如果他想要这样的话,也可以。
大概是折腾得失了太多体力又吃了止痛的药,熙蒙很快就昏昏欲睡起来,床上的被子是他以前睡惯的,熙旺把他放进去时,他无意识地抿了抿唇角,神色恬然,和醒的时候的尖锐与灵动截然不同。
熙旺俯身看了他一会儿,试探着…错开那条伤口,在他额角吻了吻。
等从房间出来后,发现胡枫抱臂靠在楼梯转角处,见到熙旺出来,视线首先落在熙旺袖口露出的手臂上。
熙旺摇摇头,将伤痕盖住,示意自己没事。对于熙蒙来说难以忍受的疼痛,对他来说并不算什么。
“去干爹那儿?”胡枫扬扬下巴询问。
“嗯。”
“我跟你一起去。”
熙旺知道他的意思,拍拍他的肩:“没关系,干爹不会再教训了,你帮我瞧着阿蒙,他睡下了。”
熙旺不知道从何时起,不仅是熙蒙,甚至其他的弟弟,也对父亲有了隐隐的对抗情绪,瞒不过他,也瞒不过父亲。
对干爹的印象,大约要从好久好久之前起。熙旺还记得从前干爹的样子。
他那时候还在壮年,每每他的身影从福利院前面林道的转角出现时,都带着笑意。
伸出手来,将每一个孩子抱进怀里。
熙旺记得父亲拥抱的力度,他用手比着自己和熙蒙的个子:“又长高了,还是一样高!”
熙蒙也曾在晚上在被子里蜷成一团,拉着已经要入睡的自己,语气雀跃:“哥,爸爸什么时候能带我们走啊?”
这些时刻像锚一样,将熙旺钉在了原地。可他也无法制止任何的改变。
傅隆生似乎已经消了气,见大儿子进来,只是颔首问道:“阿蒙那边处理好了?”
“嗯。”熙旺立在他面前,一时不知该不该继续说关于熙蒙的事情。
傅隆生却笑笑:“怪我打他打得疼了吧?”
“阿蒙他……”
“我知道他,小反骨仔。”傅隆生示意熙旺不要费心给熙蒙辩解说话。
于是只能坐下来,如往常一般吃饭,傅隆生看见他手上的伤痕,却并未过问,只是聊了些不咸不淡的事情。
熙旺也如平时一样回答着。
干爹并不吝惜于跟他讲话,和蔼得时候依然是个慈爱的父亲。
是从哪天开始,傅隆生更在意自己的威信了,孩子们长大了,比起做一个父亲,他更像首领。
是父亲,也是不容反驳的头狼,因为孩子们长大了而产生了威胁性。可以给予幼崽怜爱,但幼崽生出爪牙后,便会被提防。
不知道是父亲先开始转变的,还是孩子……
熙旺从未想过背叛忤逆他,但这种话不是说出来而是做出来的,父亲也不会完全相信他的。
“我教训阿蒙,你不会觉得不好吧?”傅隆生忽然用筷子尖儿点了下碗边。
熙旺怔住一瞬,没有点头或摇头,只认真开口:“阿蒙他身子弱。”
“那你多练一练他啦,要把他惯的废柴咯。”言语间还能听出来点笑意。
熙蒙挑战了他的权威,就要受到惩罚,干爹把阿蒙的面子放到几个小的面前踩,熙旺看得清楚,干爹在他面前也不否认,他这般做便是理所应当。
“阿旺,觉得是阿蒙错了,还是我错了?”顶灯光下,阴影将傅隆生的神色隐匿,也令他面部的皱纹更加深壑。
熙旺没有说话,垂着头。
傅隆生没逼他,只是继续道:“也是,一家人要分什么对错。阿旺,去阿蒙那儿歇着吧,不用陪我这老头子了。”
他站起身,不留情面责打次子的手,温和地摸了摸长子的头。
夜风吹拂中有湿凉的冷意,前面不远处,在离熙蒙住的地方很近处,有一座天主教堂,每次过来都会经过。
原本熙旺并未驻足过。
他们在福利院时,是受过洗礼的,修女带着他们祷告诵读,告诉他们仁慈的天父爱着每一个孩子。
求祢的圣神,赐予我们恩宠,你是父及子,及发于子的圣神...
熙蒙总是对做礼拜这件事情不太耐烦,熙旺听他嘀咕过:“真的仁慈地爱我,又怎么就把我丢在这儿了?”
看着教堂的阶梯,熙旺回忆起,当时自己所想:比起仁慈的天父,干爹才是更爱着他们的。
修女和他们说,要保持纯净与善良,罪是背离与冒犯。
只有诚心忏悔,才能回归到天父的身边。但在干爹身边,便是一直活在罪与恶念中,他们所有人都是。
熙蒙亲他时的感受还清晰至极,熙旺想,那大概也代表着罪孽,与纯洁圣意,永远背道而驰。
他抬起脚步,从教堂前垂首经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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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许是这顿打的威慑力足够,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熙蒙都还算老实。
只不过他黏在熙旺身边的时间更长了。
自那日干爹说,要熙旺去熙蒙那里后,熙旺待在他那儿的次数变得多了起来。
而和弟弟接吻,也稀疏平常起来。
在卫生间刚刷完牙后,熙蒙从门口探进半个身子,倾身用鼻尖儿蹭了蹭他哥的脸颊,随即噘着嘴,腻在熙旺的唇角舔舐。
“我今天换了牙膏,味道是不一样……”他牙尖儿磨着熙旺的下唇,品味评价:“这个薄荷好凉。”
“你也赶紧来洗漱。”熙旺偏过头,从架子上拿过毛巾擦手。
“我不,你先睡,我这个点儿可睡不着。"熙蒙耸耸肩,又轻轻松松地窝回电脑前,没一会儿招招手:"哥,给你看个东西~"
熙旺走到他身边,电脑上跑马灯似的数据他看得并不明白,只等着弟弟翘着尾巴和自己讲解,即使只能听明白大概的原理,熙旺也得承认,熙蒙在新型技术的方面,做的的确非常有可取之处。
时代确实在变化着。
熙蒙打开一个页面,指着上面:“小辛的身体监测数据,我结合这个,可以通过他的各方面测试反应与身体机能的协调,做出最适合他的招式模拟,训练流程,如果运用得当,在任务中,能计算出怎么样才能将他的能力发挥最大化,并且减少不必要体能损耗,就像在控制机械时如何做到最大续航那样。不仅仅是对任务行动的控制,我也可以做到对人的控制。”他指了指电脑又指了指自己的脑袋:“人瞬时间的反应算不过它,但我可以让它成为我的一部分,也成为任务的一部分,这有什么不好的呢?”
熙旺看着他雀跃的神色,点点头:“挺好的。”
熙蒙显然也没准备从他哥嘴里听到什么专业赞美,他对自己技术方面的自负已经完全不需要别人认同了。
听熙旺回答,只是眼睛没离开屏幕地哼哼两声,嘱咐道:“下次你和胡枫训练的时候把数据给我,别忘了。”
“知道了。”
熙旺并没有留他一个人熬夜,给他切了水果后便靠在一边,戴着耳机等他结束。
熙蒙插了块儿蜜瓜往他哥嘴边递,熙旺侧头躲他:“刚刷过牙了。”
熙蒙明显处于亢奋状态,他挑挑眉,将鼠标往旁边一推,抓着桌沿儿椅子滑到他哥身边,脚都没沾地儿,直接从工学椅上砸到他哥身上,一条腿跪在新买的沙发上一条腿骑在他哥的腿上,捧起他哥的脸便亲了过去。
他嘴巴里残存的蜜瓜香甜的味道,随着两个人吮吸吞咽对方的口水,传递了过去。
亲了几息后,熙蒙撑着他哥的肩直起腰,喘着气俯视他哥的脸:“甜吗,哥……”
熙蒙特别喜欢看他哥带着忍让和纵容的神色,他亲吻熙旺从来不需要考虑对方是否愿意,只要他想,他哥总是会愿意的。
没等熙旺的回答,他自顾自地摸到他哥的腕子上,指尖儿轻叩表壳:“明天把这段数据导出来我也研究研究……”
他在熙旺耳旁调笑道。
...
结果问题便是出现在这里了。
傅隆生准许他分担一部分任务的领导权,是谁也没想到的。
“看我做什么?衰崽做不到?”傅隆生抬手抚了抚二儿子白皙的脸蛋,柔软的发丝随着他的动作擦过苍老的手背。
“我知道了,干爹。”熙蒙难得乖顺地应答,他向来得到好处便变得好脾气。
从几年前,熙蒙便不再参与任务执行的部分了,他身手不能说差,只不过的确不够看,带着他和带着一台精密的娇贵仪器出去没有区别,这台仪器还会喋喋不休地说风凉话。
很少有他陈熙蒙觉得不笨的脑子。
蓬勃的野心和漂亮的面庞让他看起来稚嫩却锐利,傅隆生时常看到他,便会感知到时光在自己身上的流逝。
他太像开得灿烂但又能轻易被摘折的花了……作为父亲,自己得让他扎根扎得再深一些,但作为被他挑衅的首领,傅隆生看着这孩子,心中有种种思绪。
“上年纪了,想得才多了。”
“为孩子操心啊……”傅隆生将这句话笑着说给熙旺听时,看到大儿子眼中浮现动容与隐隐的难过,他认真回道:“干爹你一点都不老。”
这孩子也不太会说话……
傅隆生笑笑,他并不是示弱,他从来不需要这样,只是这善良的好孩子好像理解错了。
老了又如何,没有人能将我打败,来挑战我,就要做好把命留下的准备。
傅隆生想说看好你弟弟,在我还愿意做他父亲的时候,不要走到那一步。
但他并没有说出口。
警告也是心软,甚至是给了对方破绽,他还没有老到这么慈爱之心。
这次任务来源是傅隆生早年在东南亚地区的旧故,通过一些联络,想要拿回一件重要物品,因国境不相同,只得寻求委托。
并非什么复杂的难事。
不过是有人以此为保命符,想夺回东西得先找到拿着东西的人。
熙蒙强制联络上那人的时候,画面上同时看得到对方穷途末路仓皇绝望的脸。
“哈罗~有人想要你手里的东西哦,我会安排人去取的,很快~。”
熙蒙做人最是恶劣,明知对方看不见,但他还是对着镜头挥了挥手,笑得明媚。
当然不是为了谈条件,只是为了将人逼入绝境,熙蒙的监控追踪如影随形,数据网络与信息源新技术便是如此的可怖,能得知一切想得知的信息,做一切想做的好事坏事,只要本事到位。
熙旺看着他神色亢奋,便知他的确为从傅隆生手中得到一小部分自主权而雀跃。
被信息轰炸恐吓令那人最终选择破网挣扎,他终于带着东西现身,企图通过逃到监控覆盖缺乏的地方重新隐匿。
熙蒙打了个响指,得意地朝傅隆生笑笑,意思是他现阶段的任务完成了,可以接下来的行动了。
接下来的行动便交由其余人,并不需要身娇体贵的黑客先生亲自出马了。
对方主动进入了缺失监控的范围对接下来的善后,提供了很大的便利,在可控范围内,作为号称影子的人,傅隆生向来以隐蔽,不动声色不被察觉为第一要务的。
而对于熙蒙来说,这也是他工作的不便,缺失信息对于他来说,便像眼睛无法工作,这很不好。
耳机中传来他哥的声音。
随即视野范围变成了随身携带的可视仪器画面。
“看得到了。”熙蒙指速飞快,将画面导入工作模型,进行能做到的实时最完备的分析。
废弃的旧楼里环境杂乱,隐匿性好,进入后几人便分成三路,从不同方向寻找包围。
进到最里面时,熙蒙眯起眼睛,盯着画面里闪动的成像。
报出方位后,他却并没有放松,反而从椅子上直起身子,推了推眼镜试图在不算清楚的画面上确定什么,手指在键盘上敲动快速调整着帧数放大。

  直到视野角度调整到与目标正面迎上,他才猛地将画面拉到最大,瞬间占据屏幕中心,心脏在一秒加速狂跳,熙蒙听到自己的声音依旧很平静地给出结论:“发现爆炸物,在目标人物身上。”

  被逼到狗急跳墙的目标将炸弹缠在自己衣服下面,目的是威慑还是什么……尚未得知,而他们并没有谈判的准备。

  傅隆生下手从不留隐患,从最开始,任务目标的生命就被锁定。

 只是这人能获得如此数量的爆炸物,是意料之外的变故,来源渠道目前不明,而现在也不是管从哪儿来的问题了。

  “注意安全。” 

  熙蒙紧紧盯着继续前进的视野画面,对方没有回应,只是耳机里传来两声作战手套刮擦的声音,意思是“知道了”。

  目标人物已经暴露,透过镜头他面容扭曲癫狂之色无处遁形,一只手提着保险箱,另一只手却并没有起爆装置。

  是定时的?

  熙蒙将头发用力往脑后拢了拢,唇抿得发白,试图再得到更多的信息,但显然所有可以分析的东西都已经被他榨过了。

  如大多数炸弹狂人那般,对方显然也要面前的对手知晓自己的杀招,大力扯开了外套的扣子,露出连接着电线的自制爆炸物。

  不用熙蒙说,这回所有人都看得明白这玩意儿的工作原理,这个一个已经启动,不知时限为多少,什么时候会爆炸的危险品。

  对方没想活着离开!

  即使是死,也要让手里的东西与自己同时炸得分崩离析,而不是落入旁人手里。

  那人脸上刚才还尤剩的恐惧在看到来人后彻底变为了癫狂,勾手狂叫:“敢来碰老子就来呀!炸你个霹雳啪啦!没胆子就赶快滚啊!”

  “干你娘的孬种!到头来找几个脸都看不见的后生仔是怎样!想从老子这儿拿到东西!发春梦去吧!草!”那人将提着的保险箱晃了晃,对着不知道什么地方叫嚷。

  “哥,撤回来吧!反正要炸掉了!”熙蒙在频道里开口,他知道自己犯了忌讳,因为傅隆生并未开口。

  熙旺没有同他对话。

  “二哥,啥时候炸啊?”小辛倒是捏着嗓子不要命地和他聊上了。

  熙蒙手死死压在桌面上,心说你二哥我什么时候都不炸,要炸的是那颗炸弹啊!

  爆炸物探测已确认,这并非吓唬人的把戏,而是货真价实的不知道哪一秒就顺势起爆,能将半层楼都炸飞。

  “哥——”熙蒙死死盯着屏幕。

  “阿旺,把东西取回来。”

  突然,傅隆生老态沉着的声音,如冰刃般刺进每个人的耳朵,下了指示命令。

  “其他人先后撤接应。”

  “干爹!”熙蒙脑子“嗡——”地一下,他猛地从座位上站起来,手边的鼠标被他带得掉下桌面也无知觉。

  一瞬间各种想法挤压他大脑所有思考的空间,他想说“别因为我这么对我哥!”

  要用我哥的命来惩罚我的冒犯吗?还是要以此来让我看清,我在哥心中的地位分量……

  你怎么能这么对他!他不是你最喜欢的孩子吗!你连他的安危都不顾也要惩戒我吗?

  每一种都像刃刺进心口,熙蒙死死攥着拳,指甲掐进手心中,他甚至不敢再出声,生怕傅隆生又说出更将熙旺置于死地的命令,只能盯着视野画面,听见他哥的声音:“是。”

  “哥!炸了怎么办?那东西反正也留不下!”熙蒙猛地将傅隆生那边的频道音量,在自己耳机里推到静音,对着熙旺喊道。

  “你和他们一起撤!”

  熙蒙发出一道与傅隆生相悖的命令。

  他目光盯着镜头中人癫狂的脸,觉得每一个下一秒,熙旺都可能再也回不到自己身边来。

  视野继续向前推进,熙蒙闭上眼睛,他哥没有听他的命令。

  而是选择了干爹。

  熙蒙想一直闭着眼睛,但他不能,画面在打斗争夺中变得不清晰,什么也分析不出来,可他只能继续盯着屏幕,心里连祈祷都没有。

  爆炸声震得耳膜快要穿孔,熙蒙将耳机扯下来扔在桌子上,又地猛抓起来摔在地上!他扯开衬衫领口的两口扣子,仿佛只有这样才能顺畅呼吸。

  半晌,他才终于找回思绪,听见外放出小辛的声音:“二哥!大哥没事儿!真没事儿!”伴随着咳嗽声,显然被烟尘呛得不轻。

  熙蒙知道他没事。

  但画面最后闪过的爆闪火光,证明他距离死亡只有毫秒之差。

  “听见了,按原计划接应。”熙蒙重新坐回到椅子上,他脸上神色冷得像结了冰霜。

  先回来的是胡枫和阿威,胡枫进门后将装备脱下,对熙蒙使了个眼色,那意思是干爹回来前你要不要先去躲躲。

  熙蒙坐在原处,动都没动,胡枫皱了皱眉,显然看出他的愤怒。

  阿威看着他俩之间的眉眼官司,不知道该帮二哥先避一下还是等会替二哥挡几下……

  “有本事弄死我。”熙蒙嘟囔着,指尖却在抖,他眼眶发酸,不知道究竟是为何,为等一下会被施加的暴行,还是从熙旺那里而来的失落……

  傅隆生和熙旺一同进门的。

  熙蒙目光仓皇地看过去,浑身绷住,克制不住的恐惧在心头叫嚣着想逃开,但他却只是站了起来,盯着熙旺的眼睛。

  “哥——”

  音节未落,傅隆生的巴掌甩在他的脸上,熙旺快步上前:“干爹……”

  他看着傅隆生,熙蒙被他浑身硝烟味道地抱在怀里,意识到他哥与老头之间,或许刚才已经说好了什么。

  他给自己求了情!

  熙蒙那根反骨的弦又再次弹动起来!

  “哥,你让他打死我得了!”他口不择言,嘴上说着这样的话,身子反之下意识往熙旺怀里缩了缩,像被吓破胆的小动物。

  傅隆生并没有再对他动手。

  反而只是平静地走到双生子的身边,捏着下颌骨,将熙蒙的脸抬了起来,与他对视着,神色间晦涩不明,不像在看着自己的儿子。

  “你以为我会因为你炸死你哥?”他轻声问。

  “那东西哪一刻会炸我看得清楚。”

  熙蒙眨眨眼,傅隆生是在和他解释还是在和熙旺解释?他分不出来。

  但老头子居然会解释自己的命令。

  “有得选的话,我应该把你个小王八蛋炸掉。”傅隆生松开手时,熙蒙忍不住闭眼缩肩,可再落到他脸上的,只是警告的轻拍:“看在你哥的份上今天不揍你,记住,阿蒙,你还嫩得很。”

  熙蒙垂着眼,刚那一瞬间,在与干爹目光相接的瞬间,他心头突然涌起无法克制的争斗欲,赢得人才能得到一切,赢得人才能独占他哥。

  之前模糊不清的想法,突然无比清晰起来!争斗的欲望简直要把他灼烧起来。

  他几乎是愤恨地瞪了熙旺一眼,从他哥怀中挣脱出来,熙旺觉得怀中一空,他弟那双漂亮的眼睛中噙着泪和怒意,浓烈得几乎有了粘稠的实质在酝酿。

  凭什么!凭什么要和别人去争夺自己的哥哥!明明不应该是这样……为什么要和人争夺本就属于自己的东西!

  傅隆生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一对双生子,彼此注视着,一模一样的面孔上有着截然不同的情绪,温吞宽和的与暴烈尖刻的,彼此牵连着好看极了。

  ——

  熙旺是晚上才去到熙蒙那里。

  下午的时候,他弟一句话也没说,甚至连看都没看他一眼便离开了。

  “二哥生气了……”仔仔小声说道。

  “没瞎的都看出来他生气了。”小辛抓了最小的那个一把:“二哥生气常见,但生旺哥的气我可没见过。”  

  阿威从游戏机上抬起头:“啊?他俩没生过气吗?”

  仔仔回忆了下:“……没有。”

  的确是没有,如今突然总结下来,也觉得好奇怪:“可能是双胞胎就这样吧。”只能归结于此。

  “我又不是双胞胎我怎么知道。”胡枫脱着拳击手套,一记扫腿把小辛扫得跳起来:“今儿该你做饭。”

  屋子里关着灯,一点光也没有。

  难得的,客厅的电脑居然也没亮着显示屏,熙旺进门时,却马上确认了屋子里是有人的,他能感知到熙蒙。

  “阿蒙。”

  没将客厅的灯打开,熙旺将餐盒放在桌子上,换了拖鞋朝着卧室走去。

  门虚掩着,里面传来响动,和一声从喉咙深处溢出的,带着颤的喘息。

  “哥?”熙蒙的声音很轻:“先别开灯。”

  窸窸窣窣的布料摩擦声,随即熙旺被他弟抱住了腰背,他弟浑身带着莫名的潮气,手上沾着什么东西,抓住他胳膊的指尖都湿乎乎的。

  不是下午还在生气?

  熙旺回手揽住熙蒙的腰,他弟要勒死他一样,整个人黏在熙旺身上,两个人的上半身没有缝隙地贴合着,熙旺感受到他弟呼吸过快,胸口剧烈地起伏。

  “怎么了?”怪异的感觉蔓延,熙旺皱起眉,总觉得今天他弟要搞出点儿惊天动地的闹腾来,毕竟他从小到大不时就来一次。

  熙蒙听见他哥的声音,终是下定决心,嘴巴猛贴了上去,无章法地啃咬着熙旺的唇瓣,将自己的舌头往对方嘴里送,吻出“啧啧”的暧昧声响来,津液来不及吞咽顺着嘴角溢出,一副要将他哥接下来可能要说的话,全都堵住吃下的急切模样。

  熙旺被他亲得莫名,他弟的一双手已经忙忙碌碌地顺着滑下去,现在在撕扯他衣服的扣子,但熙旺穿的套头的黑色针织衫,解开领口的两颗扣子依然没法脱下来。

  “阿蒙……”

  在感觉他弟放弃了上衣,又去勾他的腰带时,熙旺侧过头,挣脱他弟黏人得像见到肉骨头的小狗一般的吻,低声轻斥:“你要做什么?”

  熙蒙把自己亲得气儿不稳,听到他哥的问话,轻嗤地哼了一声,紧接着声音放得极软:“哥……你操我吧。”

  平地一声雷不过如此。

  熙旺以为自己听错了,还没等开口他弟便又泼天盖地地亲了上来,黑暗中他没准确亲到嘴上,慌乱囫囵地用舌尖儿去找,亲得熙旺脸上湿漉漉的。

  “阿蒙,你怎……”

  熙旺到底下不了劲儿去掰他弟金贵的手,纠缠着连话都说不出来,只感觉到他弟顺着衣服下摆摸了进来,滚烫的掌心贴在背上,小孩子一样,不住地要他哥抱着他。

  “你先把话说清楚。”熙旺终于捏住他的腕子,在黑暗中盯着他的脸:“阿蒙,到底怎么了?”

  熙蒙眨眨眼,已经缓解了不少的酸涩再次涌上来,声音都哽了:“你去给人做儿子了,不给我做哥哥了。”

  “胡说什么呢?”熙旺被他弟孩子气到不行的话说得皱眉。

  “哥,我亲你的时候你没拒绝我,和我做爱又有什么不行的吗?”熙蒙的头靠在他哥颈窝那儿:“我想和你做爱。”

  “我是你哥。”熙旺抬手摸着熙蒙柔软的卷发:“你是我弟弟。”

  “有什么关系?”熙蒙不以为意:“我又不是你妹妹。”

  熙旺噎了一下,他无论什么时候都说不过他弟那张嘴。

  “接吻和做爱有什么区别?你能亲我,但是不能操我?”熙蒙给自己说得“嗤嗤——”地笑了起来,肩膀都在抖:“哥,你看着我的脸能硬起来吗?”

  他仰头,下巴垫在熙旺肩膀上,用牙尖儿磨着他哥的耳垂。

  “怕你不行……所以我没开灯。”他语气中竟有几分自得的狡黠。

  “试试嘛。”他拖着音调,小时候撒娇要从他哥手下逃训练时,也是这个腻人动静。

  熙旺闭了闭眼睛,没说话。

  熙蒙当他默许了,开开心心地将手探下去,专心地解他哥的腰带。

  他像一尾滑手的鱼,在熙旺还没反应过来时,已经自然地蹲了下去,手抚上熙旺还没有勃起的性器,隔着内裤,他探头过去,用脸颊生疏地蹭了蹭。

  “阿蒙,别……”熙旺钳住他的肩膀试图把他拖起来,可却听见他弟痛呼一声:“疼!”只得松了手。

  熙蒙就是想要这么做……熙旺意识到了。

  他沉默地任由熙蒙动作。

  “哥,其实我不会。”熙蒙在将他哥的性器塞进嘴里前,突然蹦出来这么一句。

  你会就奇怪了……熙旺垂下头,没把这话说出来。

  视觉受限,但即使只有触觉的刺激,被熙蒙毫无经验地折腾一通,再怎么样都弄出些火气来,熙蒙握着他哥半勃起分量已经很惊人的阴茎,一时间也不知所措。

  在尝试着往嘴里塞,但只能进去一小截儿后,他吐出来,开始用舌尖从龟头向下细细地舔,舌面的粗糙热度令他哥的阴茎彻底勃起,抵在他脸颊上,像要给他压出个酒窝来。

  熙蒙一只手帮他撸动着根部,另一只手辅助着重新往嘴里吞。

  插到舌根的位置熙蒙就受不了了,反酸水儿地想吐,明明看片儿里的男的一个个吃的如痴如醉的,搞得他以为是挺简单的事儿呢,他也的确产生过怀疑:给人舔鸡巴能爽吗?自然是不爽的,至少熙蒙现在有点儿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别弄了。”熙旺无奈地伸手再次拉他弟,眼睛渐渐适应了黑暗,即使还是看不清他弟的表情,可熙蒙迷茫的情绪已经传达到了。

  “哥……你别动,我再试试。”

  熙蒙好胜心上来了,吞不进去他便含着前面小心地吮,舌尖戳到马眼的位置他听到他哥压抑的吸气,顿时来了精神。

  完全勃起的阴茎压着他的舌面,口腔中过度分泌的口水顺着下巴淌出来,熙蒙从没让自己这么邋遢过,努力包住嘴唇时,无师自通地学会了挤压吞咽,慢慢地能吞到一半的位置。

  “哥……”熙蒙到底是又觉得恶心了,他扶着熙旺的腿,温驯地用脸颊贴着对方的性器,天真又淫媚地问:“你要不自己来?你按着我的头往里插试试?”

  “唔——”熙蒙本就蹲得腿发麻,一下子被他哥抓着胳膊拎了起来。

  熙旺看着熙蒙泛着水光,黑暗中乱七八糟的可怜脸蛋,他见不得他弟这样。

  回手将墙上的开关按开,灯光猛地亮起,熙蒙这卧室的灯亮度高,一瞬间彼此的脸就在对方的视线中无处遁形。

  “……”熙蒙下意识瑟缩了起,他哥眉皱得死紧,神色和实在忍不了要训他几句时一样。

  熙蒙感觉他哥的手,捏住自己的后颈,另一只手不容拒绝地,将他柔软的睡衣扯开,手指勾起他脖子上的那条项圈,沉声问道:“这是什么?”

  那是条黑色皮质的项圈,尺寸大了点儿,松垮地系在熙蒙的脖子上。

  “啊,这个啊,我上次看人说,这玩意让人看着想操,我戴上了也没觉得,哥你不喜欢我摘了。”他歪头品评着,熙旺简直不知道该说他什么了。

  随着灯亮,床上的东西也一览无余。

  熙旺视线落在已经拆封的避孕套上,还有一旁床头上撒了一半儿的润滑剂。

  甚至枕头旁边还有个硅胶的假阳具。

  “阿蒙。”熙旺现在相信了他弟并非临时起意。

  熙旺看着他弟酡红的面颊,忽然伸手向下,手掌覆上熙蒙的裆部,他穿着柔软棉料的睡裤,是否兴奋起来很明显,熙旺的手握了握,熙蒙弓起腰,想躲开他哥的手。

  “阿蒙……你看着我的脸才硬不起来吧?”熙旺问他。

  “你是我的双胞胎弟弟。”

  熙蒙不知道为什么,他哥已经硬成那样,还是能说出这种话来,他试图从熙旺脸上看出如自己一般的失控,但并没有。

  “我是担心你不喜欢……”熙蒙慢慢地蹭他,声音里软下讨好的媚意:“哥,你摸摸我。”

  熙旺想问熙蒙为什么逼着他自己如此,但看着熙蒙被汗水沾湿的发,只能亲亲他的额角,由着他挺腰往自己手上顶,抱着自己的肩膀小声喘着。

  “去床上。”熙旺敛下神色,扶着熙蒙的腰将他轻柔地置在床上,熙蒙自己将被子抓过来压在身下垫起上半身。

  目光落在熙旺的脸上,灯光下他哥面容温和得有几分愁绪般,似乎直到此刻,还并不愿意与他发生进一步的关系。

  熙蒙不禁扯扯嘴角:“哥你不愿意和我做爱……就去只做干爹的儿子吧。”

  听到他再说出这种话,熙旺竟露出几分怒意,真的生气了那种。

  看得熙蒙心头一紧,随即一种奇怪的爽感从大脑迸出,沿着神经令他居然没有触摸刺激地硬了起来。

  “哥,你信我看着你就能硬了吧?”

  熙旺也察觉到他身体的变化,面色狐疑,他今天实在是弄不清楚熙蒙到底是在想什么。

  他知道他弟的意图,但熙蒙能毫无负担地说出这种话来,熙旺还是觉得困惑。

  熙蒙挺起腰,自己将睡裤扯了下去,他没穿内裤,此时他拉着熙旺的手,让他继续刚才的动作:“阿旺,你再摸摸我。”

  熙旺在握住他弟性器,随着熙蒙喜欢的速度律动,他弟好像真的很喜欢他的抚摸,随着他的撸动硬得流水。

  其实他对为弟弟手淫这件事并无不适,熙旺发现,好像往常为弟弟做其他事一样,因为是熙蒙,所以摸着他的性器,听着他高一声低一声地喘息,是完全能接受的。

  “阿蒙,要我做……”熙旺说不出口,熙蒙却看出他的意思。

  “挺难受的。”他实话实说。

  但他哥向来比他能吃苦。

  “哥!”熙蒙拔高嗓音,推搡着熙旺的肩膀,从他的角度看,自己的鸡巴被他哥柔软湿热的口腔包裹住,灭顶的快感令他眼前发晕,眼镜早就因为出汗,顺着鼻梁滑下去,他用手推住,想看清他哥的表情。

  他哥并没有屈辱神色,只是垂着眸,认真地给他舔着,本就下垂的眼尾落成漂亮的弧度,下巴的胡子撩扎在会阴处,又痒又爽得让他受不了。

  “不行……别弄我了,我要射了。”熙蒙腰背反弓着,抓着熙旺和自己一样的卷发,让他别再继续了,快感太强烈了,尤其想到给他口交的人是熙旺,他双生的哥哥,光是看到他哥的样子,便让他不仅是肉体上,更是精神上爽得过载。

  谁说他看着他哥的脸硬不起来?

  熙蒙觉得,自己纠结崩溃无计可施了这么久,醒了也想他哥,睡了也琢磨他哥,此时看着他哥的脸就硬得难受,完全是再正常不过,

  而他哥也应该对他如此。

  “你会不会?”喘着气看着撑在自己身体上的熙旺,熙蒙质疑道,从一旁拿起润滑剂塞到他哥手上:“我本来想自己来的,但我下不去手……哥你来吧。”

  熙旺顺着他阴茎根部往下摸了摸,摸到臀缝处一手的滑腻,瓶里少的那些润滑剂的去处找到了。

  藏在臀瓣间的穴口被熙蒙自己扯得有点发红,熙旺的手指一触上去,便听见他弟猫一样细细的叫声。

  “真的要做?”熙旺望着他弟的眼睛,透过镜片,完全一片沉浸在欲念中的坦然,毫无掩饰与羞臊,双生子之间的熟稔让他毫无第一次与人做爱的自觉。

  熙旺是他的哥哥,他们之间做爱有什么要羞涩的呢?

  熙旺的手上有常年拿刀和枪的茧子,刚往里探一下,熙蒙就已经痛得躬身了。

  穴口下意识地缩紧,不像他本人那样坦然地迎接侵入。

  “坐起来点。”熙旺看着他弟泛红的眼尾,把他垫得更高些,抓住他的手臂,尝试了一下角度。

  熙蒙知道他要做什么了。

  压住熙蒙的一条腿,熙旺往他弟那金贵得,每日涂护手霜的手上倒了大量的润滑剂,然后将他自己的手指,插进穴口。

  “唔——”熙蒙瞪大眼睛,触摸到自己体内的感觉很诡异,肠道内的软肉贴着指腹,随着往里推进,破开通道的知觉格外鲜明。

  刚才熙旺回来前他自己有尝试过,可自己下不去手又不得要领,最终只能放弃。

  他哥显然比他下得去手,进入一根手指后,仅仅缓了一下,他哥便捏起他另外一根手指,再次塞了进来。

  熙蒙绷得大腿根发抖,长时间久坐让他腿根存了些软肉,熙旺捏住那儿揉了揉,觉得他弟还是该多锻炼锻炼了。

  “很难受吗?”熙旺在他曲起的膝盖上亲了亲。

  “还,还行。”熙蒙咬着牙,视线已经有点散了,眼镜的作用也不大了。

  “哥,就,就这么来吧。”熙蒙喃喃道:“我不怕疼,没事儿,老头打我的时候我都能挨着……你就这么操我吧。”

  撒谎,明明抓着自己胳膊的手都在抖,熙旺看着弟弟白皙起伏的胸膛,又在他第三根手指上挤了润滑剂,尽量轻柔地插进去。

  “啊——”中指的指尖突然碰到一个凸起地方!熙蒙被钓出水的虾一样试图弓身抽手,被他哥反应快速地按住!

  酸胀又古怪的瘙痒爽意如涟漪般慢慢散去,很快随着他哥按他手的动作,再一次袭来……

  熙蒙察觉到他哥故意为之,慌乱地试图换个姿势,可此时他才意识到,只要他哥想按住他,他便丝毫动弹不得。

  就算相同的身高差不多的身量,熙蒙也无法挣开熙旺的束缚。

   感受到这点时,熙蒙才生出些惧意来。

  他没被人操过,知道刚才那是碰到前列腺了,可理论终归是理论,现在让他想等下被捅的时候,一直都是这种头皮发麻的感觉,他还是忍不住地生出了忧心。

  思索间,他哥已经将他的手抽了出来,转而将他另外一条腿也压开。

  熙旺的手扶住弟弟的后腰,突然问道:“阿蒙,你真的想要这样吗?”

  这次他并没有等熙蒙的回答,只是盯着他的脸,将性器抵在扩张得柔软的穴口处,慢慢向里推进。

  “唔……啊!”

  熙蒙迷茫地垂下眼睛,他哥拉起他的胳膊,揽着他无力支撑自己的背,让他亲眼看到,双生哥哥的性器就这样一点一点没入自己的身体,直到完全地插入进去,熙蒙看看自己的下身,又抬头看看熙旺的脸,张着嘴却发不出声音来。

  太满了……涨得要吐出来了。

  然后他突然挣扎起来!好似在这个瞬间忽然清明起来,意识到他们在做什么,他哥的性器操进自己的身体里,破开的感觉令他意识到,这是完全突破了世俗道德底线的,亲兄弟间的乱伦。

  这一瞬间他才察觉到自己拉着熙旺做了什么,熙蒙觉得不仅是自己的身体被捅开了,所有的一切都改变了。

  随即剧烈的疼痛令他不由喘息,熙旺将他半按半抱住,感受着弟弟的颤抖和抽噎,熙蒙从小是爱哭的,现在哭得难过也正常,熙旺温柔地吻着双生弟弟的脸,开始慢慢地抽送起来让他适应。

  “疼吗?”熙旺把他弟的眼镜摘下来,拂开被汗水粘在脸上的卷发,露出他弟皱巴巴的一张脸。

  “还行……”熙蒙吸着气,整个腰腹处紧紧绷着,想要避免伤害那样,随着他哥的动作反向卸力。

  教他的格斗技巧居然用到这儿了……熙旺有几分好笑,压住熙蒙的腰,把他抬起来的屁股重新按回到床上,用力气往里捅了几下。

  这回是实打实地凿了进去,把熙蒙吓得咬着嘴唇小声哀叫着。

  “特别疼?”

  熙旺没法共情他到底疼到几分,好在他弟完全坦诚:“不,不太疼了,涨得不舒服,哥,你太大了……”熙蒙张嘴说着软软的讨好话,完全不顾自己还被人家掌控地撩拨。

  熙旺俯视着他弟,黑色的长发铺散开来,长眉弯眼的长相,在熙蒙脸上就是显得更灵动讨喜些,鼻梁骨高得过分,人中到上唇峰的位置线条清楚,下唇圆圆的很饱满。

  明明是同样的一张脸……

  熙旺却真的能对着熙蒙生出性欲,对着双生的弟弟,生出同样亲密的,不是亲情的狎昵依恋。

  “哥,你亲我一下。”

  熙蒙抓着熙旺的手,眼睛闭上,忍耐着第一次被操的不适。

  嘴唇相贴的时候,熙旺将他弟细长的小腿拉到腰上,用体重借力向下压去,熙蒙没想到以为全进来了,结果还能继续深入,他慌张得眼泪又要掉下来了,胡乱伸手摸着自己的小腹,好像这样能量出他哥的鸡巴到底捅进到哪里一样。

  这个动作实在是可爱,熙旺的手叠在他的手背上,手指与他相扣,是安抚弟弟也是制住他接下来的挣扎。

  “我慢点……”

  给了个信号后,熙旺便开始操他,刚才动几下便已经让熙蒙觉得内脏要被拉扯变形了,现在他哥真正把他操开,满涨的酸意让他小腹阵阵抽筋。

  调整角度碰到前列腺的那一点时,熙蒙像搁浅的鱼一样向上弓腰,又被熙旺接下来持续不断地朝着那个位置顶动,逼得发出细碎的尖叫。

  过度的快感令他缺氧张嘴呼吸,又被他哥吻住,柔情的唇舌纠缠和极尖锐的快感交融,意识奶油般化开,熙蒙敞开身体任由他哥动作,仅剩的一点神智,都用在了不与他哥挣动对抗的自我管理上。

  “哥……你重点没关系,你舒服吗?你喜欢操我吗?阿旺……”

  “你爱我吗?”熙蒙喃喃问道。

  熙旺看着他弟迷蒙的,泪水浸泡的眼睛:“爱你的,阿蒙,哥哥永远都爱你。”

  “唔——”

  熙蒙无助地哼叫着,竟在听到他哥的这句话后,没有抚慰地射了出来。

  越精密聪明的大脑,越能接受精神上的快感与挑逗,对于熙蒙来说,哥哥的爱是更让他爽得发抖的甘美享受。

  熙旺松开他的手,任由他握住自己的性器,一边撸动着延长快感,一边挺起上半身,黏腻地亲吻熙旺身上他够得到的每一处。

  射精后插在身体里的性器就更加明显,不应期里被操的难受多过快感,熙蒙胡乱地伸手抓过润滑剂的瓶子:“再用点儿,哥,你……”他想问熙旺什么时候结束。

  但清醒了些的脑子想起今日的一切都是他自找的,从下午离开后,憋着一口气儿买了全套的东西,到缠着他哥操他。

  他哥是被他自私的贪欲拖下水的那一个……熙蒙环抱着熙旺的背脊,感受着他哥宽阔厚实的胸膛,熟悉的味道。

  如果作为兄弟,不够亲密了怎么办呢?

  在亲情中,我不再是独占最亲密的那一份……有人同我享有一样的,亲情上的位置,无论是干爹还是弟弟……

  那我能做什么呢?

  熙蒙长久以来,无法释怀认同的怀疑与愤怒,在今日终于爆发出来,同时他也用上了不知什么时候,脑子中突然蹦出来的荒谬办法。

  若是与你一起出生一起长大不够亲密,那我们便与彼此接吻,做爱。

  只要是可以表达亲密,永不分离,无可替代,独一无二的方式,我们都可以一起做。

  哥哥,我爱你,无论怎样,我都爱你。

  我知道,你也同样爱着我。

  但我依然要在爱里叠上更多更多的筹码,就像在赌桌上发癫一样,因为胜利者奖品是你。

  伴随着难耐痛苦与再次升起的快感,熙蒙放松身体,不去做任何反抗地承受着他哥的一切,这些都是他想要的。

  疼痛,快乐,欣喜,愤怒,所有的感知情绪,都是他与熙旺要共同分享的。

  熙蒙当然品得到他哥的无奈纠结,但这是熙旺也应该为了自己所承担的。

  熙蒙感受到他哥在身体里射出来的时间,彻底脱力到一根手指都抬不起来。

  “哥……”眼泪断了线般顺着眼尾滑进鬓角,熙蒙哭着抱住熙旺,在脏污淫乱的床单上,小孩子一样蜷缩进哥哥的怀里,如同当时在母亲的羊水里,在福利院狭小的角落里,只有他们两个不会分离。

  关了灯,夜色沿着窗沿铺了进来。

  熙旺看着熙蒙的睡脸,他哭得太厉害了,一双眼睛肿得发红,看着可怜又可爱。

  今天来这里前,依旧路过了那间教堂。

  唱诵赞歌的声音圣洁又悠扬。

  熙旺想起小时候,修女对他们说:“告解是倾诉罪孽的渠道,只有虔诚地忏悔,才能越靠近天父的身边。”

  忏悔什么呢?熙旺摸了摸弟弟的脸颊。

  无法对父亲全然信服,也无法对弟弟全然呵护。

  今日熙蒙与父亲争执的时候,熙旺看着两人的脸,心头浮起一丝无法忽视的绝望。

  是做错了什么吗?

  但我只能做到这样了……

  我不仅无法告解做出世俗的罪孽,也无法告解做不成好儿子,好哥哥的罪孽。

  没关系,我并不想靠近仁慈的天父,我想留在他们身边,永远停在这里。

  永远永远,将一切罪孽背负下去,不需要任何宽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