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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atego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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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ionships:
Character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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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eries:
Part 1 of 如果走向另一个世界
Stats:
Published:
2025-09-08
Completed:
2025-09-08
Words:
25,356
Chapters:
3/3
Comments:
5
Kudos:
147
Bookmarks:
19
Hits:
3,701

【狼兔】承认吧,你就是在说谎!

Summary:

我流-九号房间:
不说真话就出不去的房间!

……

当高途和沈文琅被超自然力量关到一个封闭空间,被迫面对、承认与修正自己曾经说过的谎话!

Notes:

谎言坍圮之处,真心破土而生

(See the end of the work for more notes.)

Chapter 1: 欢迎来到,真言之殿!

Chapter Text

二人几乎同时从一片浓墨般的黑暗中苏醒过来。

高途揉着后脑,沈文琅按着额角,一时间谁也没能理解眼前这诡异的处境——四下漆黑如墨,连远近都难以分辨,唯独头顶投下一束冷光,将他们分别笼罩在孤零零的光圈之中。

空气凝滞,沉默在昏暗中蔓延。

沈文琅在思考自己的近年来得罪的所有人,从合作方到竞争对手、从盛少游到自己精神不正常的死爹在脑子里通通过了一遍,暂时还没想出谁有这么大的能力直接进HS集团总部绑人……

高途在思考自己的生物学父亲是不是惹到了什么不该招惹的人,可这念头在他抬眼望见沈文琅脚踝上那副婴儿手臂般粗细的镣铐时,便迅速消散了——他太了解高明,那人绝无本事惹到能将沈文琅也一并掳来的大人物。

所以,他大概……只是被顺带捎上的那个。

“叮咚——”

一团明亮的光球毫无预兆地从黑暗中浮现,如同调皮精灵般绕着两人轻盈飞旋。淡淡星屑勾勒出一道似有若无的莫比乌斯环,看得见却摸不着,有声音从中传出,却没有真正的实体。

到了这一步,再去思索“被谁绑来”已毫无意义——眼前这景象,根本没法用常理解释。这不是绑架,这根本是撞邪了!

【欢迎来到,真言之殿!】

光球绕着他们忽近忽远地公转,冰冷的中性音夹杂着年轻与苍老的诡异混响,在黑暗中飘忽不定。

“什么东西?谁起的这么中二的名字!”沈文琅毫不客气地嗤之以鼻。

“是你把我们抓来的?”高途脑中闪过一堆乱七八糟却毫无用处的科幻情节,他强作镇定,朝着光团平稳开口:“你要做什么?”

【说谎者高途、沈文琅你们好,我是真言之殿管理员0519号,系统监测您二位的谎言熵值远超过规定阈值,所以特请二位至此进行谎言修正!】

“请?”沈文琅反应迅速,抖了抖脚上婴儿手臂般粗细的镣铐冷嗤一声,“你怎么有脸说出‘请’这个字的……算了,你好像真的没有脸,这就是你们的待客之道?”

“说谎者……”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在加速,砰砰地撞击着胸腔,几乎要跳出来,他不明白为什么沈文琅也会被归为“说谎者”,但他再清楚不过自己隐瞒了什么……

指尖深深掐进掌心,留下几道泛白的印子却感觉不到疼,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沈文琅,又在即将接触的瞬间慌忙移开,像是被烫到一般。

相距不过两米却像是隔了条跨不过去的河,连呼吸都放得又轻又缓,怕惊扰了什么,怕正与光团对峙的人忽然回过头看破他的心虚。

依靠着谎言维系的友谊,待得谎言被揭破的时候还能够剩下什么,满地狼藉。

【真言之殿的规则唯有真实。在修正期间时间线被封锁,二位不必担心饥饿、疲倦等负状态,在任务期间请二位尽量保持情绪稳定,不要做不必要的挣扎,真实值达标后真言之殿会自动开启,准许离开!】

“你这是非法拘禁!”沈文琅厉声道。

光球只是短暂地顿了一下,便继续沿固定轨迹飘动,压根没把他的抗议当回事。

【审讯模式分为系统抽检和自我供述两个阶段,需要说谎者在一分钟时限内作出回应,否则将依据谎言权重触发惩罚。现进入第一阶段:系统抽检。】

高途的脸色瞬间惨白。

“系统抽检?怎么抽……高途你这是什么反应?”沈文琅转过头看向脸色灰败的高途,喉咙忽然发紧,除了工作关系他们还是多年的朋友,他从来没有怀疑过高途的坦诚,但是现在他有些不确定了。

“没、没什么……”

高途避过沈文琅极具压迫感的目光,脸色又白了一分,脊背紧绷像一块铁板,后背渗出冷汗,浸湿了单薄的T恤,完了,他心想,一切都完了。

信任在无知无觉间出现了隐秘的裂痕。

【回溯开始——】

光团停在二人中间、延伸变幻为一张半透明的屏幕,二人原是面对着面坐着,屏幕立在中央两边都能清晰的看到复现的图景,甚至透过虚幻的屏幕还能够模糊地看到对方的脸!

高途几乎不敢抬头,他能感觉到沈文琅的目光像实质般压在他身上,灼热而锐利。

场景复现:HS集团总裁办公室

高途坐在沈文琅的对面,声调平缓地叙述着关于在X HOTEL与沈文琅意外发生关系的Omega 的调查结果:“沈总,酒店的监控我都查过了,但员工休息室的角落是个死角,所以没有看清那个Omega 的脸……”

“是吗?”沈文琅靠坐在老板椅中冷着一张脸,声调无波无澜,但每一个字都带着明晃晃的反感与不爽,“那就让酒店调出当晚所有的监控片段,总有一个监控拍到了穿着同一件衣服的Omega 是谁吧!”

高途垂下眼眸,避开对方过于锐利的注视,频繁快速地眨眼和下意识地吞咽动作放在旁观的视角分外明显——那是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紧张。

“你这么紧张干什么?”沈文琅沉声开口,“难不成,真的是你串通了那个Omega ?”

高途迅速掩去眼底一闪而过的慌乱,立刻回应:“我没有。”

【回溯结束。】

【高途,根据系统测定,您对于X HOTEL当夜Omega 的调查结果汇报过程中存在虚假信息,请陈述真相。】

沈文琅的脸色瞬间阴沉下去,他没想到第一个被揭破的谎言的竟然是在这里,调查结果中存在虚假信息?他不会真的和那个可恶的Omega 串通好了吧!

高途闭上眼睛,记忆如潮水般涌来,他清楚地记得自己当时的心虚和紧张,每一个细节都清晰得可怕,喉结反复滚动,想开口说点什么这盖住心中的慌乱,却发现自己的竟然发不出一点声音。

“高途,你到底隐瞒了我什么?你看到那个Omega 对不对?说话!”沈文琅的声音已经带上了怒意,那双总是盛气凌人的眼睛此刻更是锐利如刀。

“我……”高途的肩膀明显抖了一下,在光团中的倒计时只剩下最后的十秒时他终于眼一闭心一横开了口,“员工休息室不完全是监控死角,有一个监控能够看到员工休息室门口的一半。”

“高途,你看到了那个Omega 是谁对不对?你为什么瞒我?是你认识的人?!”沈文琅气得剑眉倒竖,直接从地上站了起来,扯得脚踝上的铁链窸窣作响。

高途面对沈文琅一声声的质问,脑子里全是翻涌的慌乱,像被打翻的墨水染黑了所有的理智,谎言几乎是脱口而出:“我没有,我不认识。”

那一瞬他已经完全忘记了自己正身处真言之殿,一个不能说谎的地方!

【系统检测,高途存在说谎行为,违背真言之殿规则,现予以惩戒!】

“啪——”

鞭子挥打造成的音爆声在空旷的世界中反复回荡,沈文琅的心跳漏了一拍,他没有看到鞭子落下,却看到了分外清晰的鞭痕——

高途猝不及防地向前扑倒,撕裂般的疼痛从背部传来,忍不住发出一声压抑的痛呼,后背的衣料被撕扯开一道明晃晃的痕迹,自后颈一路向下横亘整个背部的紫红色鞭痕似乎正渗着血。

“高途!”

沈文琅顿时什么火气都没了,再也顾不得什么欺骗与隐瞒,只剩下铺天盖地的慌乱。他拖着镣铐奋力向前,只想冲过去把人扶起来——却“咚”地一声,重重撞上一道看不见的墙壁。

“高途,你还好吗!有没有事!?”沈文琅的声音压抑着情绪,拳头重重地砸在看不见的屏障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妈的,这是什么,别拦着我!”

高途蜷缩在地上,疼痛让他的意识有些模糊,他艰难地抬起头,想要给出一个安抚的微笑,却因为背后的疼痛而变成了一声抽气:“没事,只是稍微有点疼而已,您不用担心……”

【一切惩戒伤痕均会在十五分钟后自我修复,在真言之殿内二位的生命已已被同步定格。】

【系统检测到受罚者意识清醒,请针对上一谎言“我没有、我不认识”进行真相陈述。若再次违规或超时,将执行二级惩戒。】

冰冷的系统提示音自飘摇的光团内再次响起,毫无怜悯之心,如同悬在头顶的利刃。

高途伏在地上,背后的鞭痕火辣辣地疼,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伤处,让他眼前发黑。

他听见沈文琅在无形的墙壁那头又重重砸了一拳,压抑的怒吼模糊传来:“……你他妈的别动他!”

这声维护像是一剂强心针,又像一把更锋利的刀。

他用手肘艰难地支撑起上半身,动作因为疼痛而缓慢异常,额发被冷汗浸湿,看上去狼狈又脆弱。他终于摇摇晃晃地跪坐起来,背脊无法挺直,微微佝偻着,仿佛不堪重负……

他始终低垂着头,不敢去看沈文琅的眼睛,声音轻得像一缕烟,虚弱却清晰,带着一种破罐破摔的绝望:“我见过那个Omega ,也……认识他。”

话音落下的瞬间,整个空间死寂一片。

沈文琅默然地站在屏障前,身姿依旧挺拔,但那双总是燃烧着锐利和自信光芒的眼睛,此刻像是被骤然抽空了所有神采,只剩下一种近乎茫然的、空洞的注视。

他的嘴唇抿成一条苍白的直线,那不是愤怒的紧绷,而是一种极力压抑着巨大冲击的僵硬,脚下的镣铐不再哗啦作响,因为他仿佛被钉在了原地,连最细微的动作都失去了。

“那个Omega 是谁?”沈文琅的声音低沉沙哑得可怕,甚至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破碎的颤音,“高途,你为了那个肮脏的Omega 对我说谎?”

高途的心被这声“是谁”狠狠刺痛了,比背后的鞭伤还要疼上千百倍,可是他无法回答,真话说不出口,谎话又不能说。

唯一可供选择的路径只有沉默。

【判定:真实。谎言已修复,回溯继续——】

半透明屏幕上的影像资料在经历过短暂的马赛克后重新恢复清晰,时间退回至沈文琅视为人生污点的那一夜——X HOTEL晚宴现场。

沈文琅刻意拦在盛少游身前,颇带着些挑衅的意味开口:“少游总,靶向药的技术考虑的怎么样了?”

盛少游满眼不耐,斜了他一眼后大力推开了他。

沈文琅挑了挑眉,慢悠悠地开口:“火气那么大干什么?俗话说一日夫妻百日恩,和你肯定做不了夫妻了,不过既然共同用过同一个Omega  ,那五十日的恩情终归是有的吧~”

画面戛然而止,定格在沈文琅轻蔑的笑颜上。

【回溯结束。】

【沈文琅,根据系统测定,您在与盛少游交谈中过程中存在说谎行为,请陈述真相。】

高途抬起头,湿漉漉的目光穿过半透明的屏幕,落在沈文琅身上,背后的伤痛都在这一刻被另一种更尖锐的情绪压过——他既害怕,又忍不住生出一丝渺茫的希望。

沈文琅却仍深陷于高途对自己的欺骗中,胸口堵得发慌,被欺骗的怒火还在灼烧,那是源于他绝对信任的崩塌,可一种被背叛的刺痛感混合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心疼,让他心乱如麻。

【请在一分钟内作答,倒计时还剩30、29、……】

“我……”沈文琅张了张嘴,下意识地想反驳,恨不能去将在他眼前乱晃的光团打一顿,可他连触碰都做不到,也出不去,思及此贴在身侧的拳头暗暗握紧又不得不放松下来。

“和盛少游说共用过一个Omega 是谎话,盛少游那个狗崽子四处拈花惹草,我和他可不一样!”

【判定:真实。谎言已修复,回溯继续——】

如果共用过一个Omega 是谎话,那花秘书是怎么回事?沈文琅和花秘书之间究竟是什么关系……高途的呼吸骤然停止,眼睛一眨不眨地看向沈文琅。

沈文琅闭上眼长长吐出一口浊气,心中想着如果花咏发给他的剧本都算是说谎的范畴,那花咏的计划八成是瞒不住了,告诉高途应该也没什么……可是,高途究竟都瞒了我什么?

屏幕上画面切换——

不是过往的场景复现,而是一张一张聊天截图、请假审批、去向告知单拼凑成的PPT!

全部都是高途的请假信息。

用的理由都是同一个:陪Omega 伴侣度过发热期。

高途瞳孔骤缩,巨大的、冰冷的恐惧感如同深海巨浪,瞬间将他吞没,他知道系统要追问什么了……

呼吸猛地一窒,胸口像是被无形的巨石死死压住,每一次艰难的吸气都带着剧烈的疼痛,不仅仅是背后的鞭伤,更是源于灵魂深处的战栗。

【高途,根据系统测定,在工作期间您曾以“陪伴Omega 伴侣度过发热期”为理由多次请假,经检测其属于说谎行为,请陈述真相。】

陪伴Omega伴侣度过发热期……

沈文琅注视着一页一页由无数文字信息堆叠在一起的的PPT,那么多页,高途竟然为了那个动不动就发瘟的Omega请了那么多次假?

“又是Omega……”他的声音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带着一种突兀的、压不住的尖锐。他从未见过高途口中所提到过的Omega伴侣,但是那个素未谋面的人却像一根埋藏已久的毒刺,精准地扎进了他最不爽的那根神经。

沈文琅的眉头死死拧在一起,下颌线绷得极紧,一种烦躁混合着难以名状的愠怒瞬间攫住了他。

又是Omega,这个动不动就发热期、需要人照顾的的Omega总是能轻易地让高途放下工作,甚至……现在看起来,还能让高途为之撒谎请假?

一股极其不舒服的感觉在他胸腔里横冲直撞,像是自己的所有物被旁人染指,又像是某种笃定的秩序被打破,连他都不曾发觉的强烈占有欲和被冒犯的感觉瞬间冲垮了理智。

他几乎是立刻就得出了结论——肯定是高途的Omega伴侣根本没事,只是找了个拙劣的借口把高途骗走了!而高途,竟然真的为他撒谎!

他甚至没有去思考这个Omega是否真实存在,也没有去想高途撒谎请假是否另有隐情,只觉得一股邪火直冲头顶,比刚才得知高途在关于X HOTEL当夜陌生Omega调查结果中的隐瞒他时更加直接、更加私人,也更加失控。

他猛地转向高途,眼神锐利得像要把他钉穿,语气又冲又急,带着毫不掩饰的厌烦和质疑:“你请假去陪他?他究竟有什么隐疾需要你撒谎骗假?还是他根本没事,你就只是为了陪他而骗我?!”

“他”字被咬得极重,充满了赤裸裸的反感和一种近乎幼稚的迁怒。

【请在一分钟内作答,倒计时还剩30、29、……】

高途的瞳孔因极致恐慌而急剧收缩,映着那悬浮的光幕,却什么也看不清,只有一片令人眩晕的白光。

脸色比刚才更加惨白,几乎透明,额角和鼻尖迅速渗出了细密的冷汗,他从始至终不曾应答,无论是回应系统,还是回应沈文琅。

“高途,你到底在隐瞒什么,那个动不动就发瘟的Omega值得你这么保护吗!时间快到了,说话啊!”

眼看着倒计时的时限越来越近,沈文琅的心像是被一双无形的大手攥着来回拉扯,烦躁和愤懑一点点被忧虑取代,对Omega的反感与不爽先搁置,他只想高途在时限结束前说出真相。

高途背上的伤痕还没愈合,他对惩戒的威力已有了初步的认识,他实在害怕高途再次受到伤害……

【9、8、7……】

倒计时仍在继续。

高途想要蜷缩起来,像一只遇到危险的弱小动物试图将自己藏匿起来。他宁愿接受惩戒也不愿去撕开真相的枷锁——一旦他承认自己根本没有Omega 伴侣,他身上的Omega信息素味道便再没了遮掩。

谎言一旦被撕开豁口,便只有零落一地的终局。他隐藏十数年、绝不能让沈文琅知道的的秘密,会像捂在怀里半年的冰块被突然扔到正午太阳下,瞬间化得狼狈,连一点遮掩的水汽都留不住。

他低垂下头,将一切表情藏匿在阴影里,不敢看沈文琅,手指无力地抠着冰冷的地面,指尖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色。

他害怕看到沈文琅知道真相后厌恶的眼神,害怕听到他冰冷的质问,害怕他们之间那本就摇摇欲坠的关系因为他的谎言而彻底粉碎,连最初的那点情谊都荡然无存。

“高途,你快说话啊!时间快到了!高途!”

【……3、2、1,计时结束,目标未作答。】

沈文琅的声音几乎与系统提示音同时响起。

【由于高途未按要求作答,谎言反制,惩戒开始!】

“高途……”沈文琅心中又气又急,脱口而出便是高途的名字,但是很快他心中担忧的部分便被另一种更强烈的感知取代了——

有血溅在无形的幕墙上,让肉眼不可见的墙面有了实在的形状。

一切发生得很快,沈文琅起初只能感受到钝重的麻木,像有烧红的铁块碾过腹腔,愣怔了两秒后他才逐渐感觉到实在的疼,僵硬的低下头看向自己痛楚的源头,漆黑的刀尖自身后来从他侧腹部穿出,血珠顺着刀刃往下滚,一滴一滴砸在地上。

刀刃抽离,痛感随后炸开,他压抑不住地发出一声闷哼,用手慌乱地去捂住不停流血的伤口,指缝瞬间被温热的血浸透,双腿已无力支撑,失血的感觉分外真实,他弯下身子将额头抵在冰凉的幕墙上、一只手撑着墙壁减缓着滑落的进程……

疼,很疼,真他妈的疼!

嘴唇动了动,但是发不出一点声音,喉咙好像被一团血沫堵住了,直至他跪倒在地,膝盖砸在地上发出闷响,使他除了一声闷哼外唯一发出的声音。

痛苦、恐慌、诧异与一闪而过的庆幸。

还好,这刀没有落在高途身上,S级Alpha的承受能力总比一个Beta好些……

但是一想到是因为高途不愿承认关于Omega伴侣的谎言才让他挨着一下,他尽力摒弃的酸涩与委屈顷刻便漫上来,为了那个没事找事的Omega,高途你他妈干的漂亮!

高途等待着对于他的惩戒一支维持着蜷缩的状态,可是痛苦迟迟没有到访,直至沈文琅倒地发出声响才让他缓缓抬起头来——

【谎言反制,因高途拒不承认谎言,由沈文琅代受其罚!此项谎言权重占比较高,采取二级惩戒模式,倒计时重启,请高途在一分钟时限内陈述真相,如拒不配合将开启三级惩戒!】

高途僵在原地、瞳孔里只剩沈文琅满身的血——红色绽开在他冬绿色的休闲西装上,鲜艳得太刺眼,正顺着他按在腹部的指缝间向下滴,一条蜿蜒的血痕印在幕墙上、悬停在空中,是他下滑过程中落下的血手印!

“不、不……为什么,是我说了谎,为什么他要替我受罚!”高途的大脑短暂空白了两秒,猛地扑向幕墙,手掌拍打在看不到的墙壁上,心脏像是人狠狠揪住,声音颤抖得变了调,“沈总、沈文琅……对不起,对不起!”

漆黑的刀刃重新凝结,停在沈文琅的身后,正对准的是他的后心。

腹部的伤口像个破洞,力气与意识在顺着洞口向外泄露,眼前的世界模糊一片,他甚至连抬头都做不到,用尽了力气只从喉咙里基础细碎的气声,血沫顺着他的嘴角向下淌。

“说……真话……”

高途听到了,那像是一把烧红的见到,瞬间刺穿了他所有的犹豫与恐惧。

他的隐瞒、他的谎言,是为了维持那脆弱的、可怜的现状,是为了留在沈文琅的身边,可是如果隐瞒的代价的是让沈文琅受到伤害……那这秘密还有什么意义,维系还有什么价值!

不能,不可以!

不能再让沈文琅因为我的谎言受伤!

巨量的不忍、心痛与愧疚瞬间压到了他对自己命运的全部担忧,纠结与挣扎在他的体内疯狂撕扯,仿佛要将他整个人从中间劈开……

【请在一分钟内作答,倒计时还剩30、29、……】

漆黑的刀刃靠得越来越近。

【请尽快作答,陈述真相。】

“不、不要罚他!别动他!”高途几乎是脱口而出,声音嘶哑破碎得不成样子,身体剧烈地抖动着,像秋风中残破的落叶,“我说……我说……”

他不再试图压制、根本已经失去了压制的能力,声音支离破碎,像濒死野兽的哀鸣。

“我根本就没有Omega伴侣,那是我虚构出来的……他、从来就没有存在过!够了吧,可以了吧,是我在说谎,放过他吧!”

那几乎耗尽了他全部的力气,眼见着悬停在沈文琅身后的刀刃轰然消散,他像被人抽干了灵魂般瘫坐下去,眼底只剩一片死寂的绝望。

“对不起,沈文琅,我骗了你、还害你受伤,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判定:真实。谎言已修复。】

在伴随着系统提示音响起,血似乎是止住了。

沈文琅眼前的世界逐渐回归清晰,渐渐恢复了些力气,高途重复了无数遍的对不起在他的脑子里没有留下什么痕迹,他的脑子已经被高途的那句“我根本没有Omega伴侣”填满了!

“不存在……伴侣?”

沈文琅的意识沉浸在这个颠覆他现有认知的真相中,大脑一片混乱,震惊、意外、被欺骗的怨念以及一丝极其诡异的、连他都不敢深究的悸动交织翻涌,却在某一瞬间被强制按下了暂停键。

那个他厌烦至极、致使高途频繁请假、恨不能让其早点消失的可恶Omega……根本不存在?

沈文琅明明见过Omega残存的痕迹。

高途家里突兀出现的抑制贴、身上时不时沾染的Omega信息素味道和……他脖颈上的吻痕,那都是亲密关系的证明,高途的Omega伴侣是假的,那些痕迹又是怎么来的?

高途又为什么如此频繁的请假?

“高途,你应该还有很多事情没对我说真话吧?”沈文琅紧抿着唇蹦成一条有些僵硬的直线,沾满了鲜血的手渐握成拳锤在幕墙上发出一声强烈的砰声,留下一抹半干的鲜红,“看着我,高途,你究竟还骗了我多少!”

高途的身子抖了一下,抬眸看向沈文琅时眼底绽开一抹彻底的绝望,扯了扯嘴角露出惨淡的笑。

他知道随着修正进程继续,潜藏已久的秘密总会大白于天下,贪恋的美好终归会逝去,自X HOTEL的那一夜开始这段关系就已经逐渐走向了崩坏……

“沈文琅,你可不可以……不要讨厌我……”

极轻的、破碎的气音从他惨白的嘴唇中逸出,像个被推上绞刑架、等待行刑的囚徒。

沈文琅的心脏猛地一跳,焦躁不快被错愕吞噬,他没有想到高途会说出这样的话,他从来没有讨厌过他,即使高途欺骗了他……不过说谎罢了,又不是什么原则上的大事!

讨厌?不存在的,在仅限高途和他两个人的关系中他实在想不出会因为什么使他讨厌他,投靠对家、通敌叛国、毁灭世界……高途做不出来的,他确定。

只是他还没有来得及开口回应高途,系统提示音先一步响了起来,虚幻的屏幕跟着运作,还是在HS集团总裁办公室里。

【回溯继续——】

沈文琅看着影像资料里盛少游气冲冲的闯进办公室找花咏的那天,那天他究竟说了什么已经记不清了,反正是大致按着花咏给他的剧本背的台词——除了怼盛少游的环节有几句真话,其他的部分简直可以称得上没一句实话!

但是当他重新站在旁观者的角度回望过去,作为当局者忽略的细节变得分外清晰。

从盛少游进门开始高途的脸色就已经不对了,身子摇摇欲坠感觉随时会倒下一般,可是目光似乎始终定在他的身上……

不舒服还硬撑,结果把自己搞住院了吧!

从过去的沈文琅坐在沙发上的那一刻起,当下的沈文琅便无语的闭上了眼,黑历史、纯纯的黑历史、不想面对,完全不想面对——花咏到底是从哪里搞来的这么恶心的台词。

“实话告诉你,我和花秘书两情相悦,他愿意跟着我,不想跟你有任何瓜葛!”

“众所周知,我讨厌Omega,但花咏是唯一一个能够引起我兴趣的,他的信息素味道和他本人一样,虽然平时淡淡的,但是特殊时期……却出人意料的热情~”

“第一次那晚他好像有些发烧,神志不清竟然当着我的面看了其他alpha的名字……盛总,你和他那么熟,不如你来猜猜,那晚他在我身边哭着喊了谁的名字?”

熟悉的声音带着调笑的语气朝着高途耳朵里钻,同样的对话他从前听过一遍了,可是再一次听见心中的某个角落还是不受控制的隐隐作痛。

这里存在着谎言……

他按下自己悸动的心跳,一点渺茫的希望从缝隙中钻了出来,他想知道沈文琅究竟是哪句话在说谎,从刚才的谎言判断沈文琅应该没有和花咏发生实质性的关系,此外还有什么?

即使他没有资格期待什么、他仍是有些恶劣的想着,那句“两情相悦”是谎话!

【沈文琅,根据系统测定,您在与盛少游交谈中过程中存在多次说谎行为,请逐一陈述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