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ctions

Work Header

Rating:
Archive Warning:
Category:
Fandom:
Relationship:
Characters:
Additional Tags:
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tats:
Published:
2025-09-08
Completed:
2025-09-08
Words:
15,959
Chapters:
3/3
Comments:
4
Kudos:
20
Bookmarks:
2
Hits:
897

(忠犬死士受)少爷的春天

Summary:

我把死对头的狗偷走了。

残疾少爷攻×忠犬死士受

全文1.8w+,感谢阅读。

Chapter 1: 第一章

Chapter Text

  这是我和无赦的第一次。

  说起来有些尴尬,我和他逃命到这个镇上,阴差阳错地招惹了某位纨绔,那位纨绔少爷存心捉弄于我,又怕真的惹出什么大祸事,便选了最下三滥的手段。

  如你们所想,他给我下了春药。

  要只是中了春药,倒没什么要紧,偏偏我双腿残废,站起来都成问题,哪里还能行那事儿?这是存心要让我难堪。

  无赦是和我一起逃出来的死士,是的,他为了我,背叛了他的山庄,他曾说过,以后我就是他的主子。

  我便事事依赖着他,出门时需要他,沐浴时需要他,更衣束发时需要他,就连现在,理智即将被欲望浪潮淹没时,我的脑子里第一个想到的,也是他。

  他带着黑色的面具,一块普普通通的面具,面具下的眼睛总是平静淡漠。我看不见他的表情,但能从他顿住的动作中看出那么一丝束手无策。

  实在不想这么不堪的一面被他看见,我掐了掐手心,一边强迫自己保持清醒,一边大口地喘着气:“走……”

  他没有说话,就那样安静地看着我,我不知道时间过去了多久,而眼睛就快要被雾气填满,周遭变得越来越模糊,直到——

  朦胧中,眼前的身影似乎抽走了我的腰带……

  然后,一块布料轻轻地蒙在了我的眼睛上,我便什么都看不见了。

  “无赦?”

  我试探着叫了一声,但回答我的依旧是沉默。

  心底的燥热攀升,我伸手想要将脸上的腰带拿开,却忽然被一只手按住了。

  他的手掌轻轻地搭在我的手背上,我没有说话,他也没有说话,但灼热的呼吸交缠着,我们似乎都知道将要做什么。

  视线被剥夺,其他感官便会被放大。

  我能清晰地感受到亵裤被褪去,微凉的手指划过我的腰侧,小腹,然后是……

  他握住我的性器,手法生疏地套弄,掌心的茧磨得我有些疼,我没忍住叫了一声,他便忽然停下了动作。

  是觉得恶心吗……

  我有些疑惑,也有些受伤,但很快,我就又感受到性器被一股温软和湿热包裹。

  一瞬间,就像久旱逢甘露般,我的脑袋被突如其来的快感淹没,变得一片空白。不知道过了多久,我终于恢复了思考能力,并意识到无赦在做什么。

  我扯下蒙在眼睛上的腰带,半撑起上身,只能看见一个漆黑的发顶。无赦正低头含着我,模仿交媾的动作,上下吞吐,我面上一热,感觉下身又胀大了几分。

  他似乎也有所察觉,抬眼看了看我,却什么都没有说。

  我喜欢无赦的眼睛,像一汪深不见底的湖水,让人想要踏入其中一探究竟,却又畏惧它的深不可测。而现在,被这样的眼睛一看,我便莫名地有些紧张,下意识地推了他一把。

  “别管我,出去……”

  其实我也不知道,要是他真的走了我该怎么办,第二天我会不会真的就死在了这张床上?

  但我更不愿强迫无赦做他不想做的事。

  无赦没有说话,他反而收回了目光,埋下头继续着之前的动作。

  我极力压抑着快感,想要保持清醒,但浑身的燥热却越来越强烈。

  不够,根本不够……

  脑子里的声音越来越大,我感觉自己快要失去了理智。

  这时,身下的人突然一记深喉,激得我头皮发麻,浑身霎时间像过电一般,所有快感都如潮水般从全身汇聚到了下体,我竟差点就精关失守。

  可我忽然又意识到不对,若不射出来,药性又该怎么解掉呢?

  无赦应当也是清楚这一点,他的动作越来越快,但我无论如何就是射不出来,反而被这逐渐累积却无法释放的快感,折磨得喘不过气。

  “无赦……”

  他吐出我的性器,猛烈地咳嗽了几声,脸颊涨得通红。我看着他红肿的嘴角,有些于心不忍,想要叫他算了,不要管我了,今天死在这里就是我的命数,却见他忽然看向我,眸色微动,说道:“主子,您用我吧。”

  我错愕地睁大眼睛,半天没有反应。

  他的眼睛看着还是一如既往地平静,只是双颊泛着异样的潮红,给他周身冷峻的气质增添了一点不一样的味道。

  他忽然开始解自己的衣物,束腰、束腕、外衣、中衣,最后,身上只剩下件白色的里衣。

  我的呼吸不由得加重了几分,正等着他继续,他却又拿起腰带遮住了我的眼睛,俯下身子时,温热的气息喷洒在我的颈侧:“属下身子难看,怕脏了主子的眼。”

  我偏了偏头,一把扯下腰带,映入眼帘的却是一张碍眼的面具。

  我见过无赦的样貌,与他的人一样,又冷又硬,但他的眉眼,我格外喜欢,而这样好看的眉眼,却总是被面具遮住。

  几乎是下意识的,我摘掉了那煞风景的面具,终于看清了那双平静却泛着潮气的眼睛。

  而无赦被我摘了面具也不恼,只是默默地侧过脸,想要起身躲开,但又被我眼疾手快地捏着后脑勺按住了。

  我应该是被这春药药昏了头,什么话都敢往外说:“是吗……”

  我轻啄着他的耳垂、脸颊、鼻尖……而后是柔软的嘴唇,轻喘着气道,“怎么我倒喜欢得很……”

  他微微偏头,躲开了我的吻:“主子又在捉弄属下。”

  “不是捉弄。”我将他的脸掰了回来,食指轻轻摩挲着他的眉廓,“是喜欢,无赦。”

  我从来没有这样专注过,指尖划过他的睫毛、鼻梁、嘴角……

  “每一处都喜欢。”

  “哪里都喜欢。”

  我脱下他的里衣,抚摸他匀称紧实的肌肉,指尖继续划过他的锁骨,胸膛,和皮肤上的每一道伤疤。

  “这里。”

  我手指划过他的脊背,是一道鞭伤,他曾受罚时留下的。

  “这里。”

  是一道刀伤,他出任务时被砍伤的。

  “这里。”

  是一道贯穿伤,为我挡的。

  “这里。”

  我摸了摸他的肩膀,一道咬痕,是我方才干的。

  “无赦。”

  我吻上他的颈侧,一路滑到那道咬痕处,轻柔地舔舐着:“我都喜欢……”

  无赦没有说话,他将头抵到我的肩膀处靠着,只露出一双红透了的耳朵。

  接下来的事便顺理成章,我的身上常备着跌打损伤的药膏,顺手就拿来给无赦做了扩张。

  刚进入一根指节时,他便疼得皱紧了眉头,尽管我快要被这春药给烧得神志不清,但还是极尽耐心。

  我抚平他眉间的细纹,将他拉得更近了些,而后吻上了他的唇。

  这张总是紧抿着的唇,平日里看着就硬邦邦的,但是此刻吻着,却是十分地柔软。

  他不会接吻,生疏得很,其实我也不会,但总归比他好些,况且这档子事儿,情到浓处,自然就会了。

  等到无赦逐渐适应后,我又加了两根手指,缓慢地进出着。

  他按着我肩膀的手忽然用力,接着往一旁偏过头,低低地喘息着。

  正深吻的嘴唇突然躲开了,见他脸色不好,我便想要抽出手指,却被他低哑的一声打断:“别……”

  我忙问道:“疼吗?”

  无赦轻轻地摇了摇头:“属下受得住,主子直接……进来吧。”

  “那是我多余担心了,嗯?”

  我亲了亲他的额头,想要再次吻上他的唇时,却又忽然听他说道:“主子忘了吗,属下是死士。”

  “死士就不怕疼了吗?”我有些不悦地看着他,“那一会儿,你可别求饶。”

  他顿时红了脸,不再说话,我一把将他拉低了些,心满意足地再次吻上了那张唇。

  我的手上自然也没闲着,兢兢业业地干着活,但不知是碰到了哪一处,怀里的身体忽然颤了一下,一丝呻吟从他的嘴里泄了出来。

  “怎么了?”我着急地问道,担心又把人给弄疼了。

  他却埋着头,不敢看我,声音闷闷地传来:“没,没事。“

  “不舒服吗?”

  他摇了摇头,发丝搔得我脖颈有些痒,我又问道:“那就是舒服?”

  回答我的是沉默压抑的喘息,我福灵心至,手指寻着方才那处位置,又按了上去。

  接着,我便感觉到怀里的身体又猛颤了一下,我就像发现了什么新鲜玩意儿一样,对着那处微微凸起的软肉,用力地碾了上去,一边按揉着,一边观察无赦的反应。

  他的身体微微挣扎,呼吸变得急促,口中隐忍的喘息也夹杂了几丝呻吟:“嗯……啊……”

  “那看来是舒服了?”

  我明知故问,继续照顾着他那处,直到我发现他的下身,竟也高高地翘了起来。

  “主子……”

  我看着无赦压抑的表情,平日里这么沉闷无趣的人,也会动情吗?

  无赦的身子抖得厉害,我害怕刺激得太过给人折腾坏了,只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手指一抽出来,他便趴在我的身上,大口地喘息着。

  “无赦……”我的呼吸也有些乱了,看着他湿润的眼睛,似是恳求。

  还存留的一丝清醒提醒着我,刚说完情话就拉着人做这种事儿,怎么看都像是用心不轨。

  无赦没有说话,只是慢慢地直起了身,胸膛还在微微地起伏。

  我仰面看着无赦紧实柔韧的肌肉,气息又粗重了几分。他扶着我的下身,对准松软湿润的穴口,缓缓地坐了下去。

  尽管已经做过扩张,但真到提刀上战场的时候,还是会发现,后面那处还是过于紧了,他疼得皱紧了眉头,我也疼得额角直跳。

  等了半晌稍微适应了些许,无赦才撑着我的小腹,缓缓地开始上下动作,我忍耐了一晚上的欲望,终于得以慰藉。

  完全地被柔软与湿热包裹,将他身体里的每一处都烙下我的气息,看他隐忍的表情、紧咬的嘴唇和压抑的喘息,还有感受着内里源源不断地淌出的湿意,心里的火越烧越旺。

  我掐着他柔韧的侧腰疯狂套弄,他终于坚持不住,软了腰身,趴在了我的怀里。

  我抚摸着他的脊背、肩膀、紧实的臀肉,轻捻着他胸前挺立的茱萸,感受着每一次触碰所带来的战栗,最后,吻上他紧抿的唇,将所有细碎隐忍的喘息,都融化在了这个吻里。

  “主子……”

  无赦在床上,总是不愿意叫出声,只会大口地喘息着,有时被顶到要害了,才会控制不住地溢出两声呻吟,但很快又会被喘息声盖过。

  我爱死无赦的反应了。明明他在上面,是快是慢、是轻是重都可以由他掌控,但他往往软了身子任我摆弄,被欺负狠了,也只会哑着嗓子喊我两声“主子”,连一个“不”字都不会说。

  那样冷的脸,也会露出动情的绯色,那样冷的嗓音,也会染上动人的情欲。

  “嗯……”

  最后,我们的喘息都变得粗重,在近乎疯狂的抽送后,我的一腔热意终于释放了出来。

  无赦双手撑在我的耳侧,灼热的气息打在我的脸上,显然还没有从这场余韵中缓过神来。等他看清忘情时释放在我身上的东西后,终于红了耳根,想要将那些东西都清理干净。

  但我的物件儿还埋在他的身体里,春药的药效刚过,他这一动,我的下身又有了抬头的架势。

  我忙按住他,粗喘着气道:“先起来吧。”

  他听话地直起身子,从我的身上退了下来,但因为后穴没有东西堵着,方才我射进去的东西又流了出来,一滴,两滴,就这么滴到了我的腿根。

  无赦也是僵住了:“属下——”

  我看着他呆滞的反应:“怎么了?”

  他眨了眨眼睛:“属下不是故意的……”

  没想到居然说了这么句话出来,我看着他可爱得紧,忍不住想要调戏:“那该罚你什么好呢?”

  他的腿根因为摩擦而泛红,视线上移,便见那漂亮的腹肌上覆了一层亮晶晶的薄汗,晶莹的水珠正随着呼吸的起伏一颗颗滑落,我看得呼吸发紧,扶着那截窄腰压下来,在他敏感的耳根处呵了口气:“再来一次好不好?”

  一场情事刚结束,无赦又换上了平日里那副冷冰冰的模样,但还是能从他潮红的面色和沙哑的声音里觉察出些许端倪:“主子还在养伤,不……”

  我看着那一张一合的嘴唇,红肿还泛着水光,仿佛在邀人采撷一般,便顺着心意直接吻了上去。

  无赦只是愣了一下,便顺从地张开嘴回应了我,与我唇舌交缠。

  这个吻漫长、缠绵,他温热的呼吸打在我的脸上,叫人心痒。

  最后也不知是如何变换了姿势,我侧躺着将他压在身下,温柔地啄吻着他的喉结、锁骨、胸膛……

  他的胸肌饱满又富有弹性,手感极佳,那暗红的小茱萸也变得硬挺,让我过足了手瘾,因为看得心热,我便舌尖卷着那枚小巧,一口含了进去,轻轻啃咬、舔舐……

  我的手指一路向下轻抚,来到他下腹时,他的下身已经微微抬头,顶端沁出了透明的液体,我便一把将他的欲望握住,轻抚着敏感脆弱的顶端,润湿手心后抚弄起了柱身。

  他的喘息陡然急促,下巴高高扬起,修长的脖颈形成漂亮的曲线,细碎的呻吟从微张的嘴唇中溢出:“主子,别……”

  他盈满水光的眼睛朝我看来,看得我下腹一紧,连忙吻上他柔软的唇,封住了那些作乱的声音。

  他便只能在我的身下呜咽,感受着我带给他的欢愉和痛苦。

  ……

  无赦的眼睛还有些失神,我抬起手凑到他面前,将沾染上的浊液给他看,他恢复了神志后,急忙攥住我的手,一边说着“主子恕罪”,一边想要将上面的污秽都擦拭干净。

  我轻轻地笑了一声,抽出手,将上面的东西尽数抹在了他结实的腹肌上,随后问道:“无赦大人莫不是从来都没有自渎过?”

  他红着脸,默默地从床上爬了起来,哑着嗓子道:“属下去叫水。”

  他重新套上衣衫,将劲瘦结实的身躯包裹得严严实实,同时也遮住了我留下的那些暧昧痕迹。

  我有些不满地看着他离开:“下了床就不认人了吗?”

  无赦的背影一顿,忽然转过身走到我身旁,眼眸中闪过一丝别样的情愫:“主子说的喜欢……是真的吗?”

  我抬起头,看着他紧抿的唇,看得心中发痒,忍不住攥着他的手将他拉近了些:“当然……”

  眼看就要亲了上去,他却微微偏头躲开了我的唇,在一旁轻轻勾起了嘴角:“属下告退。”

  说罢他便起身离开,留我一人在床上恋恋不舍。

  我看着空荡荡的房间,心里没来由地泛起酸楚,忽然想起了一路走来的种种。

  裴家堡被屠,我这个大少爷在外躲避仇家追杀,钱没了,腿断了,命也丢了半条,结果没被仇家追上,反被另一素不相识的人打晕带走了。

  再次醒来,我发现自己被带到了苍梧山庄,命运真是会捉弄人,因为苍梧山庄的少庄主华思邈,是我从小到大就互相看不顺眼的死对头!

  原以为他将我掳来,只是为了折磨我,看我的笑话,没成想,他竟一脸深情地拉着我的手说早就心悦于我,要与我“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如此诡异的画面,莫不是又在憋着什么坏水,我自是抵死不从,他便将我囚禁了起来,还专门派了一个身手厉害的死士看管着我。

  而这个死士,便是无赦。

  后面的故事,就不免落了俗套,我与无赦日日相处,暗生情愫,但他碍于自己的身份,不得自由,我就只好找到华思邈,卖了几个惨,这位从小脑子就少根筋的少庄主,轻易地便将人送给了我。

  于是,趁着山庄内乱,我带着心爱的无赦逃走了。

  一路上遭遇了不少追杀,本以为逃到裴家分堡找到我的叔叔,便能转危为安,并报了灭门之仇,没想到他竟早就因察觉到局势不对而倒戈,还险些将我绑了去。

  我与无赦好不容易脱了身,再次一路奔逃,只是这次,再也没了方向。

  但身后仍有不少追兵,此刻所在的小镇也只能暂作歇脚。

  万幸今天是元宵节,官府解了宵禁,镇上整夜都热闹非凡,倒方便了我们躲藏,不过今晚一过,我和无赦又不得不再次离开。

  熟悉的脚步声传来。

  “主子,可去沐浴了。”

  我转过头,无赦正在床边看着我,窗外灯火斑斓,照在他棱角分明的侧脸上,让我好不容易从情潮中平缓了的心跳,霎时间又乱了节奏。

  “主子?”

  我看他眉头微皱,于是半直起身,在他耳边轻笑了一声:“一起吧。”

  他没有回答,红着耳根将我抱起放进了浴桶里,桶边铺了层毯子,好让我能靠得舒服。

  “无赦。”我隐在薄薄的雾气中,又轻轻唤了他一声。

  “主子,”无赦低下头,指尖停在我的太阳穴处替我按揉,“属下已经清洗过了。”

  我抬头看了眼他,发丝的确沾染着水气,不用想,多半只是用凉水随便冲洗了下。

  “看来我这主子的话,也是没什么用了。”我故作不悦,果然见他手指微顿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犹豫。

  “属下不是……”

  我忙打断了他:“也罢,都怪我这双腿拖累了你,我真是个没用的主子,纵使你心生不愿,也是正常的。”

  “主子,您……”他忽然停下手上的动作,眉头紧皱,表情看着很是不高兴,我盯着他的眼睛,也不闪躲,过了半晌才见他叹了声气似败下阵来,说道,“您不是拖累。”

  “也不用一直安慰我……”

  本想继续再卖卖惨,但等了许久也不见回应,难道真的把人给弄生气了?

  生气便生气吧,大不了再哄哄。

  “无赦,我并未……”

  我正在心里酝酿着说辞,却忽然见无赦举着一块玉佩,看向我问道:“主子,您还记得它吗?”

  我笑了一声:“我的随身玉佩怎会不记得,无赦,你拿着它做甚?”

  无赦抿了抿唇:“这是属下的。”

  可爱,还学会霸占东西了。

  我笑道:“你若喜欢,送你便是了。”

  “这本就是您送的。”他低声说了一句,眼睛却忽然向一旁看去。

  我的目光也顺着一同望去,只见屏风上搭了几件衣物,定睛一瞧,那衣带上好端端挂着的,不正是我的玉佩?

  六岁生辰时,父亲亲手打了这么一块玉佩送给我,图案与样式都是独一无二的,那么无赦手里这块一模一样的玉佩又是从何而来?

  “主子,您真的不记得了吗?”无赦看着我,眼中闪着莫名的光,好像在期待些什么。

  我忽然有些不敢确定了。

  “您可还记得,幼年时曾遇到一个乞儿?”

  “乞儿?”

  脑子里像是裂开了一道缝,一些被丢在无名角落里的回忆破土而出。

  裴家堡……

  落霞镇……

  明心学堂……

  小乞丐……

  “这么说来,似乎有些印象。”

  无赦眼睛一亮:“主子,您想起来了?”

  “嗯。”我点了点头。

  小时候曾赶着去上学,结果在学堂门口撞倒了一个脏兮兮的小乞丐,我当下便心生一计,张口报出了华思邈的大名。结果跑路到一半,想到那小乞丐摔得还挺重,终于是受不住良心的谴责,折返回去把身上仅有的一块玉佩丢给了他,而后又因为急着赶路,所以一句解释都没来得及说。

  十几年一晃而过,没想到无赦,就是那小乞丐。

  “主子,属下找了您很久。”无赦看着我,喑哑的声音里都带了点委屈。

  原来,他把那日的我当成了华思邈,阴差阳错地认了华思邈十几年的主子。

  原来,他一直都在找我。

  原来,我们早就相识了。

  “是我的不对。”我摸了摸他的脸颊,坦诚道。

  后来我只是撒了撒娇,父亲便重新为我打了一块与原先一模一样的玉佩,我拿着玉佩欣喜万分,很快就将这小小的插曲忘到了九霄云外。

  “当时我如果没有耍那小聪明,你也不会十几年都认错了人。”想到无赦身上的那些伤疤,我的心里五味杂阵,“说不定,你也不用当这出生入死的死士了。”

  但无赦却看着我,露出了极少有的笑容,而后垂下头,像是在自言自语地低声说了句:“属下是心甘情愿的。”

  可他越是这样说,我的心中反而越是不好受。不管发生了什么,他都只会怪自己不够细心,不够周全,不够厉害,虽然看起来总是冷得跟块石头一样,但内里却是潭温柔的湖水,能够包容我的一切。

  这么好的无赦,反倒是我这个主子配不上他。

  入睡时,我躺在他的怀里,肌肤相贴,感受着从他心口传来的跳动,忍不住问道:“你是何时认出我的,在苍梧庄吗?”

  温热的呼吸洒在我的耳畔:“比主子以为的还要早。”

  “那是什么时候?”

  “在裴家堡……”

  他忽然停顿,似乎是怕揭了我的伤疤,我转头与他额头相抵,勾起嘴角看着他的眼睛,轻声道:“嗯,然后呢?”

  他垂下眼睛,浓密的睫毛颤了颤,半晌后才继续说道:“少庄主素来都与主子不对付,常派人去暗中打探您,属下跟的多了,便知晓了。”

  我自然知道身边常有华思邈的人跟着,就像华思邈的身边也常有我派过去的人,只是如今得知无赦就是那些人中的一个,心中便忽然生出一种特别的感觉。

  好像缘分在冥冥之中就已经安排好了。

  “你那时候看着我,会想些什么?“

  “主子光风霁月,仁心仁义,属下只要能一直远远地看着,就足够了。”

  被他近乎虔诚的目光注视着,我笑了一声:“你现在不仅看着,还抱着呢。”

  “主子……”

  无赦的怀抱忽然变紧,我伸手摸了摸他的手臂,轻轻地安抚:“你已经恢复了自由,往后便让我看着你吧,你就去看那些江河湖海,大漠山川,看看外面的天地有多辽阔,不必事事都以我为主,好吗?”

  嘴边还有许多话想说,但人到这时候,往往都变得嘴笨,我也不例外。

  “你……或许你都不知道自己有多厉害,就算没有我,也可以活得很好。”

  “不,那些都不重要,”他将头深深地埋在我的肩窝里,“属下只想跟着主子。”

  我眼眶有些发热,心里像被揪住似的疼,最终也只是笑骂了一声:“傻子。”

  天地不仁,我常常抱怨,为何他人总是万事顺遂,而我却要经历这许多?

  曾在学堂上过一课,年近古稀的夫子仰首抚须,缓缓道来,也似在叹着自己的一生。

  “苦厄之源,空无自性,一念放下,万般自在。”

  但我闭上眼睛,那一晚的刀光剑影,哀鸿遍野,无不真切。

  我无法替裴家堡放下,也无法让自己放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