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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函瑞最近开始换香水,不再是日复一日的蓝风铃。
若有似无的甜香牵住张桂源的衣角,出电梯时张函瑞和他擦肩而过,默契是不用多讲的,他知道自己要等两分钟再出门,以及——
今晚见。
蓝风铃的气味变成一种暗号,张桂源坐上车,开出去一段距离后换了方向,像是拖两分钟再重合的轨迹,张函瑞发来的图片是平铺在床上的两条裙子,他不免有些面红耳热,小心地挡着屏幕打开放大,实在对比不出来,为难地回复了消息。
:都好看
张函瑞也没再要他二选一,反而发了个小小的烟花,炸开在两个人的聊天框里。
:好吧,那就给你开个隐藏款。
雀跃的期待持续到了开门那一刻,张桂源已经很熟悉张函瑞独自租住的小公寓,玄关柜上放着一条绸带,他一时会意,放下碍事的包和外套,感谢自己今天训练完嫌弃一身汗洗了澡才走。
自觉地蒙上眼睛,结没有系得太紧,怕跟某一次的尴尬记忆重合,张函瑞穿着精挑细选的裙子跪在床沿上给他解那个缠着发丝的死结,这次就吃一堑长一智,打了个松松垮垮的蝴蝶结,摸索着墙面一步步靠近虚掩着门的卧室。
扶在墙面上的指尖忽地被牵住,张函瑞不知何时站到他面前,牵着他的手贴在自己脸颊上,故意缠了几缕发丝在他指间。
张桂源轻轻捻着他微卷的发梢,合上记忆里的一抹浅栗色,“是那顶浅色的卷发?你今天穿的是短裙吗?”
他记着张函瑞的习惯,浅发色要穿短一点的裙子,深发色的话,就无所谓裙摆在膝盖的上下哪里,顺势伸手贴在张函瑞的侧腰,缓缓向下摸到了停在腿根的裙摆,张桂源喉口一梗,没好意思说这裙子未免太短,脸上红成一片,支支吾吾也没松手。
张函瑞的指尖带着一点点蓝风铃的气息,轻轻点在他的鼻梁,再向上勾住那条绸带,兴许是形成了习惯也说不定,他现在一闻到蓝风铃的味道就下意识被挑起火来,张桂源有些局促地弯了弯腰,试图不让自己的反应太过明显,却不知道欲盖弥彰四个字恰巧和他相配。
稍一用力,绸带滑到张函瑞的手上,张桂源定定地望着他眼底,半晌才舍得挪开,裹在他身上的黑纱裙猛地撞进张桂源的瞳孔,半遮半掩地透出轮廓,裹着胸口的部分层层叠叠看不真切,腰腹却只有薄薄一层,摸在掌心稍微有点发凉。
“冷不冷……”
张桂源没话找话,气温和呼吸都已经炙热到一触即发的境地,张函瑞捏着他的脸转向自己,涂了一点深红色的眼尾实在是很难不让张桂源想起一个名字,“瑞贝卡,你今天好像瑞贝卡。”
张函瑞一口气梗在喉口,想说他未免对这个角色太过念念不忘,但转念一想,总归都是自己,张桂源越是紧张他就越起了坏心眼,琢磨着语气怎么才能更接近当时的病态执拗,“可惜当时她年纪太小了,不然都把你关在家里了,怎么会放过你?”
视线意有所指地向下抚过张桂源单薄的衣角,指尖带着一点火星似的钻进去,张函瑞故意在他腹肌上胡乱摸索,凑到人颈窝轻轻吹了口气,“哥哥,我现在长大了,你知道我要做什么的。”
青春期的生理反应轻而易举被勾起火,饶是已经发生过不少次,张桂源也还是多少有些局促,攥着张函瑞一缕发丝像是抓着救命稻草,耳尖红得快要冒烟,松垮的运动裤彻底成了叛徒,将他暴露得一览无余,张函瑞作乱的手顺势滑下来,状若无意地按过那一处,又牵着人领口倒退几步摔在床上,小猫似的窝在张桂源肩上,发顶紧贴着激烈的脉搏,张桂源甚至觉得蓝风铃的味道像是泼洒他一身的酒精,任由情欲纵火一样烧遍四肢百骸——
“宝宝,以后……白天可不可以不用这个香水……”
张桂源扶着他的手腕贴在自己腰腹,习惯性地捏着张函瑞的指尖,理由当然要说,只是有点难以启齿,张函瑞抬眼看着他,似乎也并不意外,只是想等他自己说明白。
“我现在一闻到你身上这个味道就会有反应。”张桂源蔫蔫儿地和他打商量,要只是情趣他当然甘之如饴,但自己的本能反应实在太不受控制,现在已经到了电梯里擦身而过的一缕气息就足够他下意识产生变化,张桂源发誓自己从来没觉得巴普洛夫的实验如此具有研究意义,他现在就很想克服机械性因果逻辑带来的惯性,至少不要像被当成小狗一样训得那么听话。
张函瑞懒得听他这么文雅地描述,扯开他裤带就要往里伸手,“不就是硬了,我本来就想你这样的啊,不然干嘛专门换这个香水。”
他可是费了不少耐心才在张桂源的空白逻辑链里硬生生加了一条香水和欲望的因果关系进去,天知道他发现张桂源中招的时候有多开心。
“明天还要拍摄,快点做完睡觉了。”张函瑞坦荡得要命,反正这么多次也没有做到底过,只是一点青春期的互帮互助,他这样想着,很多次地咽下了一句或许没有意义的追问,用力眨了眨眼睛将那些莫名涌现的情绪压在更容易得到答案的情欲之下,出乎他意料的是张桂源似乎还在芥蒂他的香水,很耐心地亲吻着他的脸颊到眼尾,报复似的埋在张函瑞发间深深地呼吸着,毫不遮掩地牵着他的手按在自己越发躁动的身体,“太坏了,你把我变得很想要更坏,想做更多更坏的事。”
张函瑞对他的流氓言语从来没什么警惕心,张桂源每次都只是说说而已,替他手动一下就足够面红耳热活像是被糟蹋,张函瑞每每手酸得手机都不想玩,还被亲得嘴巴生疼,再看一眼旁边红成熟虾的张桂源就很想找一根牙签来替代事后烟,
“你倒是做啊……”
张函瑞嘟嘟囔囔地拽他裤子,眼神一转忽地想出个损己利人的馊主意,他大概知道五分钟之后自己八成就会后悔,但此时此刻管不了那么多,他太想看看把张桂源逼到什么样子,对方才会做一点“坏事”。
他这样想着,忽然就不做声,张桂源自以为十分隐蔽地将手贴在他腰侧,被自己的流氓行径羞耻得有些爽并愧疚着,冷不丁地意识到张函瑞已经坐在旁边有一会儿没说话,发梢摇摇晃晃地从裹着黑纱的锁骨垂到他指尖,张桂源下意识缠了一缕在手上,想问是不是累了,张函瑞幽幽地看他一眼,说得他云里雾里,“我真是疯了……”
张桂源只觉得那缕发丝忽然挣脱出自己的掌心,他的追问也仅仅刚开了个口,连气声都没出,就连同那点难以宣之于口的炙热被一并吞进张函瑞的口腔,生涩的撩拨只一秒钟就落了下风,张函瑞心想他还是高估了自己,哪里用得了五分钟,他现在就很后悔给自己找罪受,平日里只是会被亲破的嘴巴用力含住越发激烈而胀大的欲望,扶在人胯骨上的手下意识攥紧,又不肯舍下意图挑衅的初心,抬眼想要看看张桂源的反应,却猛然撞进一双静默地燃起火星的眼睛。张桂源忍不住皱着眉压下本能里泅伏着的劣根性,更直白地说,是想要按着他后颈或者掐着他喉咙进到更深的欲望。
但是不可以。
“张函瑞,不可以。”
张桂源极力压制着躁动不安的想法,捏着张函瑞的脸颊抽离又弯腰凑近,急着去看他红肿的唇角和发麻的舌尖,张函瑞略有些窘迫,他把这种态度当做拒绝,自然也无法不联想到那个被自己千万次克制才不去发散的顾虑。
“你是不是——”
“你还要唱歌。”
“……什么?”
张函瑞像是溺水太久,被一把提出窒息的濒死边缘时甚至忘记呼吸,耳边是张桂源沉重的呼吸声和他又一次的解释。
“你要保护嗓子,不可以。”
真是疯了。
张函瑞突如其来地陷入一种崩溃的境地,他分不清也不知道自己看向张桂源的眼神中是否会有怨恨,他想你到底要什么,你要我做什么,事到如今宁肯混淆自我也要和你有一点不清不楚的关系,难道你还要我多贪心,你还要逼我丢掉最后的尊严,真的承认很想要爱你吗?
他怔怔地望着那双眼睛,警报无限制地尖锐嗡鸣,他恍惚着,心想这下真的完了,他甚至没觉得五分钟后会后悔,张桂源忽然在他眼前凑近,指尖很轻地抹掉他脸颊上一点泪痕,张函瑞茫然地垂了垂眼,才看到裙摆上很不起眼的泪珠,洇开成一小片深色,他想不要再看那双眼睛了吧,万一自己怨恨得太明显,又要变得狼狈——
“张函瑞,你在害怕吗?”
下意识对上近在咫尺的视线,在张桂源的瞳孔里他终于看清自己,没有怨恨,甚至连任何的懊恼都没有,张函瑞看到的是连自己都感到意外的惊惶——在怕什么,怕张桂源不喜欢他吗,怕再也没有以后吗,怕专门买来想要穿给对方看而不只是在床上的裙子再也不见天日吗,那不是恨就好了吗,张函瑞不解地问着自己,为什么要怕,被拒绝的话就恨他不好吗?
恨不起来。
张函瑞犹豫着,覆上那只贴在自己脸颊的手,他想不到怨恨这一点温度的理由。
“我怕……你忘记一件事情。”
张桂源安抚似的拍着他脊背,懊恼着是不是自己的语气太生硬,“你说,我刚刚不是要训你……”
“我不是女生。”
他下意识选择了否认的句式,像是想要隔绝开一种误解,又像是不愿意开口太直白地戳破什么,张桂源却听得不太明白,茫然地点点头,“我知道啊。”
“我……我穿裙子是想让你心里舒服一点。”
张桂源耳尖一红,“确实挺舒服……但是你每次都不脱衣服。”
搞得自己特别羞耻。
张函瑞懵懵地继续说着,“我怕你意识到我是男的。”
张桂源面色一沉,“我很难意识不到你是男的。”
他有时候也很想问问张函瑞怎么做到的,如此人小志气大。
“……你不是不喜欢用腿?我以为是不想碰到。”张函瑞那点陈芝麻烂谷子的疑虑尽数涌现,又一次次地随着张桂源口中诡异的真相沉冤得雪,“那太近了啊蹭来蹭去的我根本控制不住不做到底,你又年纪太小我哪里敢。”
“你就比我大几个月啊说这种话。”
“不是啊我总要对你负责,太早的话万一伤到你以后怎么办?”
张函瑞神情复杂,“你还想过以后?”
张桂源如遭雷劈,“你不想跟我有以后?”
“你怎么不早说啊!”
张函瑞选择先发制人,抓过枕头往张桂源身上愤愤一砸,“白瞎我穿裙子跟你打那么多炮!”
“别说这种话啊!”张桂源也控制不太住他的语言系统,躲了两下干脆连人带枕头箍进怀里,“我没太明白你说的什么意思,但是我可以先告诉你一件事。”
张函瑞缓缓松开了抓着枕头的手,不声不响在他怀里蹭了蹭脸颊。
他以为自己终于要等到一句苦尽甘来峰回路转的剖白。
张桂源沉了沉气,咬了咬牙,一狠心开了口,“我很明确地知道我在和一个叫张函瑞的男生做什么但是现在我硬得有点难受我们可以继续搞男同性恋吗?”
张函瑞冷冷地在他腰上拧了一把,“我要听的不是这个。”
“要听的?”张桂源顺手摸过手机,“你歌单还是我歌单?”
张函瑞忍无可忍,捧着他脸颊怒目而视,“老子要听啥子你不晓得?”
“乖乖,我喜欢你嘛,你还要我讲出来?”
张桂源也照样托着他脸颊礼尚往来,“你要实在不信,我们做到底好了,我知道我谈的是男朋友。”
“……躺回去。”
张桂源如临大敌,“你不要想再做那个事了,对你嗓子不好。”
“我知道!”张函瑞一把推回他到床上,三两下从床边抽屉里翻出来瓶瓶盒盒地砸到张桂源手边,气势汹汹地红了耳尖,“既然你知道谈的是男朋友,那就抓紧点。”
“你明天见不了人别怪我啊——”
“你倒是亲得轻点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