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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敌从城外回来。
他是被选召的英雄、以一敌万的战士、守护子民的王储,在这个黑潮蔓延的幻灭世,为了保护城内和平,他不得不经常出城清理迫近的泰坦眷属。
此时正是入睡的时刻。虽然奥赫玛不会有黑夜,但劳作了一天的人们已全都睡下,城内寂静且空旷。万敌也困了,但他流了很多血,身体消耗太大,于是决定先去黄金裔的公用食堂弄些东西吃。
餐桌,空的,橱柜,空的,存放食物的保温箱,同样也是空的。他不在的这几天,同伴们几乎舔干净了盘子,万敌有点困扰,但又为他们不浪费的美德感到欣慰。没有现成的吃食难不倒他这个厨子,万敌伸手去掀开囤食材的藤箩。
这时,厨房的门传来“咔嗒”的声音。
如此深夜,又是哪一位不速之客与金发的王子一同难以入眠?
1
木门推开一条小缝,一双柔软的猫耳朵靠着门缝抖两下,确认里面的动静。之后是一对眼睛,贴在缝隙中窥伺厨房的内景。
“只有我一个人。”万敌说,“你进来吧。”
长着猫耳朵的女士入座了。她轻手轻脚,几乎在一瞬间完成了这些动作:关上门窗,拉紧窗帘,甚至按灭大部分的室内灯。
“我只是路过,不要告诉别人我来过。”猫耳朵不愿透露姓名,但是她穿着便于运动的衣物,行动利落迅猛,姑且称作“飞女士”吧。
“真是稀客。”万敌抬眼看她。餐厅与炉灶被一条小吧台相隔,飞女士正坐在吧台靠餐厅的那一端,手托下巴,正对炉灶方向,是个很适合点菜的位置。
“能在晚上看到你在厨房忙活,也非常稀罕。”飞女士应答道,“厨房里有留什么东西吗?我饿了,随便给我端些什么吧,我吃完就走。”
“没有了。我正准备做饭,把你的那份也做了吧。”
藤箩里面有些什么能吃的呢?万敌在最上层看到一条鱼。有个笨蛋连鱼带盆地把这活物塞进食材框里,却不考虑它的死活。鱼瞪着眼睛徒劳地甩尾巴,带着一种幽怨的气息同万敌对视了。
发现得晚可能就变成死鱼了。万敌本着抢救的心理把鱼提起来,摁在案板上。菜刀横拿,刀刃压向尾巴嵌进鱼鳞底部,嚓嚓嚓,逆着鳞片生长方向,将那腥味的战甲完整取下。之后是在鳃的位置斩断,腾出下手的空间,平时用来对付怪物的战士之手应付食材也游刃有余,万敌手指一掏扣掉两块鱼鳃。腹部也用刀剖开,内脏、血块,全都刮走,万敌用水冲洗几遍,把残留的细鳞也全都搓走,才放心地丢回案板上改花刀。
“说起来,小王子。”飞女士闲不下来,一边抛着手上的硬币一边找话,“你是否知道,这世上有什么东西比我的神速更快?”
飞女士拥有半神的力量,当她抛起硬币的时候,就能瞬间抵达这世界上的任何地方。有什么东西能比司掌速度的神明更迅捷、更灵敏?天谴之矛的攻势?灰黯之手的召唤?万敌一时难以回答。
“我们将要面临更加棘手的敌人了吗?”最终,他谨慎地反问道。
“哈哈哈,你真是个有趣的小孩。”飞女士大笑,“我不过是寻些乐子罢了。听好了,我在一封古籍中寻得这一句话:生于一瞬,常与相违,从不分离。这是个谜题,而它的谜底则是‘爱’。”*
是爱。
万敌后知后觉地咀嚼这三个精妙的短语。
“你有过爱恋的冲动吗?墨涅塔将浪漫的感情赐予人类,而人们坠入爱河只需要视线相交的那一瞬间。它比翻飞之币的速度更快、比满溢之杯更叫人熏醉、比全世之座的背负更加长久。”
美好的、甜蜜的、令人心颤的爱情啊。
“我知道。”万敌淡淡地回答。
烧起炉灶,火苗舔舐锅底,也让空气中的温度升高。金色的油泄入铁锅,待升温,万敌提着鱼头和鱼尾下锅煎。刺啦刺啦,细小的油珠飞溅开来,厨师没有盖上锅盖,只后退一步,静静地观察食材的变化。
我知道。万敌想。关于爱的事情,我再清楚不过了。
他对自己的同伴、那个蓝色眼睛的白发男人、心思细腻的英勇剑士、肩负了逐火希望的救世主,白厄,怀着隐秘的爱恋。起先或许还嫌那年轻人聒噪,但酣战之后,万敌发现他是强大而可敬的战士,便默许了对方的接近。他们在战场上守护对方的后背,在休憩时共享同一片浴场,他们在着装和口味上明明有如此多的不同,却轻易地接纳了这些。
王储的心跳逐渐与另一个人同频,爱情的金丝就在此刻降临。
但是他怎么能够对生死相交的密友怀有这般不知廉耻的心思呢?白厄是个善良的、把所有人都纳入关心的人,那种温柔令万敌产生过短暂的错觉:自己正被关切着,以一种独一无二的方式。事实恐怕并非如此,白厄只是习惯做这样的好人,并没有特殊对待谁,若是被他知道此般行为也会被过度解读,一定会吓坏的吧。
万敌已经无法直视那双澄澈的双眼,担心从那瞳仁里看到自己无从掩盖的丑态,于是逃避了。他决心和白厄分开一阵子,向他们的领导者特别申请独自前往城外清理威胁,直到今天才回来。
这座城邦并不大。万敌给鱼翻了个面,加水,盖锅盖,而后拿起台板上的调味料勾兑料汁。他的生活轨迹和白厄有不少重合的地方,一想到明天就要和白厄见面、能同他讲话,万敌就觉得不知如何是好。他不是个擅长伪装的人,撒谎也不是悬锋战士的特长,要是白厄起疑就麻烦了。
再分离得久一些吧,万敌叹气。爱情,它生于视线相交的短短一瞬,却常与人的理性相违,明明是不被允许的事情,但只要诞生,就会深入人之肉、骨、血、脏,无法剥离。**
飞女士得到了她的夜宵,一盘浸润了深色料汁的鱼。鱼皮煎得焦焦的,裹上特调酱汁,有酥、弹的口感,鱼肉很嫩,滑滑的口感和鲜味得到了很好的保留。
“所以,为什么是酸甜口味的?”飞女士提问,“呜哇,回味起来更酸了。”
“你问我恋爱的问题,这就是我的答案。”万敌说,“不合时宜的爱,只有酸涩的结果。”
*&**:《原神》水仙十字结社支线
2
不速之客清理完盘子,一刻都不多停留,飞似的离开了。
万敌把餐盘放到洗碗槽里,刚一低头,室内的光线突然亮了很多。
往门口望去,一位绿色头发的男士站在那里,手还放在吊灯的开关上。
“你为什么不开灯?为那女人节省至此?”
那位先生也是万敌的熟人——虽然他们其实很少见面——性格略有古怪,常驻自己的研究室,不怎么来奥赫玛。他非常重视自己的全名,但非常不巧,他的全名很长,又拗口,所以很少人完全遵从他的意见。
为表尊敬,我们暂且称他为“那先生”。
“发生了一些特别的事情。”万敌解释,但隐去了飞女士来过的事实,说了等于没说,“你今天怎么在这里?”
“我来办事。”那先生同样没说有用的话,“我尽量不来,因为这座城的女主人不欢迎我。但如果非要来,我就会像今天这样,挑一个大家都入睡的时间再来,办完事,在别人醒来之前就离开。”
真是个聪明的学者。万敌想。也许他以后也可以试试颠倒作息,白厄睡了他再醒来吃饭,白厄醒了他就睡觉,这样就不会碰面了。
“我会为你保守这个秘密的,我们毕竟还是同伴。”万敌点头。
“好的,另外,还有一件事。”那先生在同样的位置坐下,在吧台上轻敲手指,“厨房里有没有喝的?我还想稍微吃一点东西,但不用太多,我赶时间,很快就离开。”
今夜的食堂如此贫瘠,但却招待了如此多的人。
万敌再次掀开藤箩,找到一壶蜜酿。那先生没有飞女士的神速,不能慢条斯理地等万敌做菜,于是万敌摸出两个鸡蛋,并烧了一锅水。
奥赫玛人喜欢用水果酿造饮料,这一壶是葡萄味的,不过酒气很淡,也许是一个不太成功的试验品,没有人愿意喝它。幸运的是,那先生很喜欢,拿了小杯子倒出来闻,小小地喝一口,浓度太高影响他认路,现在这个状态刚刚好。
深夜、蜜酿、食堂、独处,不论哪一个元素都让人放松。这一点对那先生也有效,所以他话多起来了。
“你相信预言中的使命吗?你如何看待其他的同伴们?我只是想听听意见,无意为难,就以你最亲近的、顶着救世主头衔的男人为例吧。”
白厄,又是白厄。万敌忍不住叹气。
虽然不曾拜在那先生门下求学,但那先生确实是一名智者,天然带着令人信服的气息。万敌今天心里也揣着事,干脆趁此机会吐露些许心声。
“我认为他是个优秀的人。即便我们并不因共同的使命聚集在一起、即便他不被授予救世的冠冕。”万敌背过身去,看锅里的水冒出细小的泡沫,“我会说他是个玻璃心的男人,不过他那样的细腻和敏锐也是一种独特的天赋。预言,我信或者不信,它就在那里,我只能做好眼前的事,因此也无法发表什么看法。但如果预言真的存在,我想,我能够推断它选中白厄的理由——他是如此地重视每一个人、重视翁法罗斯的每一寸土地,他从幸福中出生,从悲伤中成长,绝望和仇恨无法使他的意志偏移,玩乐和休憩不曾使他怠倦松懈。他不属于谁,因此世界属于他。”
水开了,万敌在锅边磕开蛋壳,蛋液顺着水涡落下,用勺子一搅,就凝固成型。
两颗像云朵一样柔软的蛋,沉浮在同样洁白的热羊奶里。万敌往奶里加了点糖,这顿小吃甜滋滋、热腾腾、软乎乎,一口下去还有流心的金色蛋黄。配上蜜酿甚是暖胃。
“若是那小子听到你这番话,大概会高兴得不成样子吧。为了我们救世主的形象着想,你还是别告诉他了。”那先生下了结论。
“我又怎么会当着他的面讲呢。”万敌苦笑。言多必失,且不说这样热烈的告白词完全不符合悬锋人的形象,白厄看着是个乖乖学生,但实际心思比谁都多——这一点万敌刚才已经提起过了——若是白厄听到了这番话,或许不用花太多时间就能解明万敌的倾慕。
这不好,所以,他不能说。
3
那先生离开没多久,食堂门又被推开了。今天可真是热闹。
穿着紫色裙子的姑娘向他行礼,但没有去吧台,她坐在稍远一些的桌子边上。
“没想到在这里遇见万敌阁下,我以为您已经回去休息了。”这位姑娘手里还抱着书,那么我们就以笔名“蝶小姐”作为她的称呼吧。
“发生了很多事情。”万敌含糊地说,“我还在做我自己的晚饭。”
“实不相瞒,我刚结束工作,也饿了。”
“我会把你的份也做上。”
蝶小姐携带死亡的权能,她就像奥赫玛的黑夜,别人入眠时,她默默守望。万敌对此表示理解,他不是第一天知道蝶小姐辛苦。
第三次掀开藤箩,里面尚有一些蔬菜、香料和兽肉肋条。万敌把这些都拿出来,冲洗,放在案板上切块。
肉还是新鲜的,刀刃切下去带着十分舒适的回弹感,万敌毫不吝啬地把它们切成方形小段,把研磨好的调味料均匀抹在表面,放到一边。蔬菜都是很适配的,有的是茎秆有的是果实,颜色红红绿绿,香味并不算特别刺激,不至于抢了肉的风头。
再次把锅烧热,万敌滑下一块动物油脂,待荤腥的熟味激发,便把肉块下到锅里煎出焦香。
“阁下,其实,我有一件事情,想要询问您的意见。”蝶小姐犹疑着开口。
“但说无妨,只要是我能帮忙的,都会去做。”
“并不是需要您协助什么……”蝶小姐的头低下去了,“只是……总之,我举一个例子,请您不要当真。若是有一天,我创作了以我身边的同伴为原型的故事作品,您会怎么想呢?是否感觉到冒犯?”
“只是如此?”万敌给肉翻面,油脂和高温铁锅接触,发出滋滋的声音,“我并不介意,你遵循自己的意愿去创作就好。我身为悬锋之王,这些年来早就习惯出现在任何口述或是文字中,他们赞颂我或是抹黑我,传播我的名号或是捏造我的谣言,我都一概无视。我知晓事实胜于雄辩,若我真的十分介意那些虚假传言,早就忧虑至死了吧。更何况,我知道你没有恶意的。”
“感谢您理解……”蝶小姐得到了慷慨的授权,但她的头更低了,她还在继续询问着,“但是我创作的题材……相当繁多,或许其中依然会存在让您难以接受的部分。”
“哼?说来听听。”万敌一边说一边把肉装盘,换了蔬菜下锅,肉汁给本就鲜艳的配菜镀上一层晶亮的油光。
“譬如,我把大家写成可爱的奇美拉,它们甚至都不到人类的膝盖高,毛茸茸的,也许影响您的威名。”
“奇美拉是奥赫玛人的好朋友,也是工作的好助手,我不认为有损形象。”
“譬如,我幻想大家在和平的世界里共同经营餐厅。”
“对未来有美好的憧憬不是软弱的事,若我们能生活在和平的时代,我也希望再次和你们成为朋友。”
“譬如……我撰写恋爱小说,以您和白厄阁下作为主角的原型……”
“咳咳咳咳咳。”万敌完全被呛到了。煎肋条的油烟太大,他一时呼吸闭塞,几乎把自己搞晕过去。
“对不起万敌阁下!我这就去删除稿件!”蝶小姐慌张地喊。
万敌连连摆手阻止自己再闹出事故。就像他之前说的,他其实并不介意自己被编排,在很早的时候,由于他迟迟不肯继承王位,甚至有些阴阳怪气的吟游诗人说他是个女人。他反应激烈只是因为他问心有愧。
“我本人……并无意见。”他把食材装盘。兽肉和蔬菜都正好是两人份的,一盘拿给蝶小姐,另一盘他拿着,坐在灶边上吃。“只是,故事的另一个位主角呢?他是怎么想的?我们需要考虑他的想法……也许他会为难。”
心虚。万敌在心里如此评价自己。他感觉脸有点热,不确定会不会红得明显,如果蝶小姐追问,他就只好说是锅太热导致的。何止是没有意见呢?他甚至是十分期待。只是一想到白厄有可能会尴尬,他也只好压下自己的心思。对于和白厄心意相通的事情,他不敢做过多幻想,若是每天都沉溺在不可能实现的甜美愿望中,现实就会变得十分苦涩了。
“多谢建议,我会找时间问问他的,不过,我想他应该会答应的吧。”蝶小姐说。
万敌觉得这是个很好的消息,至少他听了挺开心的。他想找点水果再做个甜品,同对方分享一下甜蜜的心情,却发现自己出城之前采购的一兜子水果全都消失了。
平日里也没见他们这么喜欢吃水果啊,难道我不做饭,他们就饿得啃地皮吗。万敌再次感叹。
4
天,谁能想到这个食堂竟然还能迎来第四位客人呢。
这男人肩宽腿长、衣装笔挺、英气十足,白色短发、蓝色眼睛、脖子上有性感的金色太阳纹路,他推门进来的时候万敌正在洗盘子,并没有把眼神分到门口,于是他喊:“万敌,早上好!”
万敌无奈地塌下肩膀:“白厄,就算是最辛勤的商贩,此刻也仍在梦中,现在还是夜晚呢。”
“好吧,那晚上好。”
“你来做什么?别告诉我你也有晚上巡逻的工作。”
“不,我本来正在睡觉。”白厄解释道,“但是我突然醒来了。我想,你应该是今晚回来,于是我出来找你。”
“我收拾好就回去睡觉了,你干嘛这么早起,明天白天我们还会见面的。”
“但是我等不及了,我想现在就见到你,我想第一个迎接你。”
那双蓝色的眼睛,多么美丽,多么真诚,万敌感觉自己要被融化了,但是他不能相信这是来自对方的偏爱,只好低下头装作还有其他的打扫工作没做完。
“那现在见到了,可算满意,救世主?”
“对了,我还有别的东西要给你。”白厄在厨房里快乐地转圈,他打开橱柜,把餐具一摞一摞地拿出来,从最深处拿出一个罐子,“我就是为了这一刻,才做了如此周全的准备。”
什么?万敌疑惑,直到看着那容器被递到自己手边。
掀开盖子,里面是堆满的石榴粒,用勺子拨开,下层是有些弹性的胶状食物。他嗜甜,对这个没什么抵抗力,于是坐下来一口一口挖着吃。
果香浓郁,放在嘴里像果汁化开一样,甘甜清冽。他在店铺里吃到过类似的,但今天的这一份像升级版,果味更加绵密醇厚,应该是增加了果汁但减少了水,并且里面还有新鲜的果肉夹层,味道非常好。
“你去哪里买的?”他问。
“什么?买的?这可是我自己做的。”白厄扬起笑容,“你回来一定想吃这些,所以我自己学着做。看起来简单,实际操作倒还有些复杂呢,我把这里的水果都用完了,才试出来这么一罐。”
“原来是你把我采购放在这的水果用光了。”万敌解开了谜题,“我还以为有一群奇美拉钻进厨房偷吃了呢。”
“我还买了其他食材做补偿呀。”白厄争辩,“就放在这里,明天我做一桌大餐,抵你的水果绰绰有余。我还买了蜜酿,知道你喝不惯,选了浓度最低的那种。”
万敌大笑起来。他现在就想看到救世主望着清空了的藤箩呆愣的样子。
5
“打扰了,二位。”
这已经是今天遇到的第几个人了?万敌已经懒得去数。总之,奥赫玛的女主人正站在食堂门口,似乎想插入他们之间的对话。女城主目不能视,但她能用细密的丝线感受这座城邦的每一个角落,在此称她为织者吧。
白厄和万敌向她问好。
“我平日不起那么早。”织者说,“但是今天丝线跳动得格外厉害。”
两位男士面面相觑。
“应墨涅塔的感召,我在金丝最密集的地方发现了两束频率相同的心跳,作为逐火的领袖,我应该献上祝福。”织者提起手腕,金线凝固成型,落在二人身上。
万敌抬起手,那金色丝线一头连着自己的尾指,另一头系在白厄的手上。脉搏和血液似乎都能顺着那金线汩汩流向另一个人的心脏。
浪漫的金线啊,它如此轻盈,却泛着华美的色彩。它令人倾倒,因为它连接的对象是如此迷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