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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eries:
Part 4 of 关于3363的奇妙想法
Stats:
Published:
2025-09-27
Words:
8,794
Chapters:
1/1
Comments:
32
Kudos:
513
Bookmarks:
80
Hits:
3,580

男同绯闻

Summary:

这是一起很严重的撞车事故,也是以下故事发生的源头。

Notes:

又是短打我流3363。灵感源于补63比赛时别人的一次追尾。开头写的时候想写成对抗,写着写着又奔着平淡去了。没屁话了,If you love it,Enjoy it.
修改了一点点内容,将安东内利的部分替换成了维斯蒂。

Work Text:

这是很严重的一场撞车事故。

麦克斯维斯塔潘和他的牛车一起转着圈飞向广告牌时赛会争分夺秒地将镜头对准了他,同时也直播了他那一串优美的消音TR。观众们永远也无法得知穿山甲到底说了什么,只有红牛的工程师们接受了他的暴怒洗礼。

他说:这他妈的傻逼是故意的!

维斯塔潘撑着HALO钻出他的爱车,他的爱车轮子上已经沾满了沙砾。他没有空去管它,他撇起八字脚,迅速地走向在十米开外另一辆冒着白烟的车。解说体贴地送上评论,“哇,真是充满攻击力的姿态。”

 

另一位当事人也从他的箭车里出来。他戴着蓝盔,面对着迅速逼近的狮子盔,毫无畏惧。解说们依然在幸灾乐祸,多年的搭档默契让他们一唱一和:

一个人说:看起来维斯塔潘真的很生气!

另一个直接下结论:他们要打起来了!

 

接下来的话没有TR了,不放送了,从冒着滚滚热气的镜头中所有人只能看到两个大头盔在赛道边对峙。他们没有如解说所愿地打起来,主要是蓝盔在后退,他向狮子头盔摆了摆手,然后转身就走了。看得出维斯塔潘想追上去,他跟着走了一步,然后站在原地叉起腰。工作人员跑过来挪他的车,维斯塔潘无可奈何看着赛道上一辆又一辆车飞快地掠过,引擎声震耳欲聋;看稍远处黄旗刷刷地挥舞来去,自由地迎风飘扬。他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朝着梅赛德斯这辆破车的后轮胎就飞起一脚,此举被眼尖的摄影师抓拍转头就送给自家媒体,得到此图的媒体火急火燎,加上一张他当年踢牛车的名图,文案都来不及写,配个标题就发上了社交网络:荷兰国脚。

 

 

采访的时候火药味更浓,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比起谁拿了分站冠军,媒体们更喜欢看这种Drama,尤其是维斯塔潘与拉塞尔之间。两个木瓜美美隐身,说几句套话喷两下香槟就下班了。维斯塔潘这边可就忙了起来,他首先尝试找乔治理论,后者目不斜视地整理着那些又臭又完美的头发路过了他,这让他伸出去卡在半空的手很尴尬,他本人也很尴尬,紧接着他回到P房,睁着一双鱼眼睛对准了恨不得戳上他嘴巴的长枪与短炮。

“他是故意的。”维斯塔潘说,他保持着他标志性的面无表情,看起来十分专业地在分析问题,“事情就是这样,他开着DRS,但是他的车没有尾速,我的意思是说,太烂了,于是在一号弯的时候他就这么报复性地撞上了我的车尾,我必须告诉你,这是故意的。”

记者说,“哇哦,这真是太糟糕了?”

记者话尾那个上扬的疑问调子无疑再次惹恼了维斯塔潘,他那双湛蓝色的眼睛里塞满了愤怒,他的眼神刀子一样地割向记者,“让我来告诉你们,他过弯的时候根本没有减速,就那么撞过来,他就是这样的,当我没有做家务时他就会小心眼儿地报复我!”

记者反应了一下。

维斯塔潘也反应了一下。

 

很不幸的是拉塞尔此时也正在他的P房接受采访。他的回答则得体得多,他甚至还能向媒体们开玩笑。

“我的刹车片和场边的铁丝网一起被烤化了。”他回答,“就像奶油。”他一边说,嘴角上翘,幅度越来越大,体面而完美。“因此对这次事故我感到很抱歉,是的,哦,关于下一场罚退,我的看法是……”

他没来得及说完,他看到记者的身边出现另一个记者,更多的记者在向他这边赶来。第一个出现的记者给本来采访他的记者耳语了一句什么,接着那个记者好像一个玩具被按了开关,眼睛一下子亮起了五彩缤纷小灯光,他打断了拉塞尔的话,虽然拉塞尔的后半句话也不打算说了。

记者显得很急,拉塞尔从他脸上闻出来了“大新闻!”和“八卦!”的味道,“请问你和维斯塔潘是什么关系?”他问。

拉塞尔一下子懵了,“能是什么关系?”他反问,他脸上那个刻意营造的笑容消失了,他用眼角余光瞥到PR组长与托托沃尔夫急速向他走来,记者简直像是在和死神抢时间,他赶在他们到达现场之前飞快地问出下一个问题,快得拉塞尔一瞬间怀疑自己的母语是不是英语。

“维斯塔潘说你们在同居,你是否承认这个事情?”

梅赛德斯的PR组长是个美丽的女人,三十八岁,拥有一头灿金的长发和青筋遍布的手掌,现在她就用这只手掌横在了完全傻掉的拉塞尔和记者中间,她的专业毋庸置疑,她的语言平稳而清晰,“抱歉了,今天的采访到此为止。”

拉塞尔扭头,托托沃尔夫,他最敬爱的老板就站在他旁边,脸色铁青得像他比赛撞墙身亡了。他想,搞不好他老板觉得那样更好呢。

 

——

 

“我没有说我们在同居,我只是说我不做家务你会小心眼儿报复我。”维斯塔潘在视频电话里对拉塞尔强调。

 

他们并没有一起回家,他们必须避嫌,避得有生殖隔离的程度才行。拉塞尔在被托托沃尔夫死亡凝视了一百次之后终于被获准离开,一米九的领队看起来比他要高出两个头,居高临下地俯视他,他说我等一下处理你,接着就放他走了。很明显的一件事是托托不打算放过他,只是媒体那边更紧急,比谁一把火给W16烧了更紧急。拉塞尔从后门做贼一样地离开,没遇到记者反倒是遇见了阿尔本。乔治不得不承认此人抓他就像FBI抓逃犯那么精准。

阿尔本的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容,有时候拉塞尔会觉得他们不是朋友,比如现在。阿尔本不仅不为他担心,反而将胳膊搭到他的肩膀,誓要为他再创一条男同绯闻。省省吧!拉塞尔正烦心,把他的手臂甩下去,阿尔本一点都不恼,也没有收敛他的嬉皮笑脸,他们一起贼眉鼠眼地向停车场拉塞尔的车走去,快到停车场门口阿尔本说等一下!再次伸手箍住他的肩膀,“我猜你的车旁边都是记者,不然去我的车吧。”

拉塞尔看他,他看拉塞尔,两人脚步整齐划一,一起右转。

 

拉塞尔在阿尔本的车上给维斯塔潘打视频电话,进车之前他严肃地拒绝了阿尔本跟进来一起坐着的要求,他在阿尔本哭丧着的脸面前砰地关上车门。拿出手机查看信息他首先气了个半死,维斯塔潘给他发了好几个视频电话,然后留了条信息通知他快点回复,就像做错事的那个人是他一样。

他把视频电话打过去,职业车手的反应能力不是开玩笑的,拉塞尔还没来得及眨一次眼睛,那边就接了。

拉塞尔挑起眉毛。

维斯塔潘马上说,“为什么撞我?”

拉塞尔直想笑,然而烦躁的优先性更高,这阻止了他嘴角的上翘。“先告诉我你在媒体前说了什么话,麦克斯。”他冷静地要求。

好消息,维斯塔潘短暂地停顿了,这表明他知道他不对。

坏消息,但他不在乎。

“我没有说我们在同居,我只是说我不做家务你会小心眼儿报复我。”

这和说同居了有什么区别?

拉塞尔想翻白眼,他也的确翻了。“你这个白痴。”

维斯塔潘看起来在走路,他的镜头很颠簸,他手机平着拿,低头看着屏幕,下巴颏堆出两道褶,拉塞尔看着他这副样子就想骂他三千遍,但他现在没有力气。而维斯塔潘竟然还是理直气壮。

“这不重要,”他马上把话题拉回去,“你为什么撞我?”

老天爷他妈的这辆死车!

拉塞尔操着他字正腔圆抑扬顿挫的纯正英国口音对着屏幕大骂,“你觉得我会拼着退赛的风险去报复你,就因为你不做家务?!”

“只是个比喻,这没有逻辑关系。”

“我这也只是一个比喻!”拉塞尔又骂,他一下子靠到驾驶位的椅子上,颇用了些力气,砸上去的。他狠狠搓了搓脸,“没刹住,轮胎锁死之后我反打了一把方向盘,就这样!”

在画面中,维斯塔潘抬起头看路,他的话都轻飘飘的,“哦。”他说,再次低头直视屏幕,“你这是在哪里?这不是你的车。”

“托你的福,我在亚历克斯的车里。”

“哦。”维斯塔潘又轻飘飘地应,他说,“搭我飞机回去啊?”

Fuck you!这个时候在进行什么雄性竞争?

拉塞尔比起一根中指,他的手机上另一条消息闪烁不停,是托托沃尔夫,这条电话就是他老板的催命符,拉塞尔果断挂掉和维斯塔潘的电话,不再看那张鱼脸,即使是面对托托,他也感到一丝丝松快。

 

——

 

但三个小时后他还是不得不看这张鱼脸。

因为他们的确在同居。

 

在飞机上时拉塞尔想一走了之,直接飞回他的英国老家。但鉴于他的手机里已经塞满了哥哥姐姐爸爸妈妈的消息与问题,他推测老家不是个休养生息的好地点。阿尔本在他看过去的一瞬间立刻说他女朋友在家里等着他,不方便接待外人,这么多年的友情只有在这里才彰显默契:你不用说,我就知道要回答什么。

拉塞尔忍无可忍地也向阿尔本竖起中指,世界上第二个混蛋就此诞生。

 

拉塞尔到家的时候已经很晚,月亮和星星都不得见。他打开家门,客厅没开灯,漆黑一片,只有角落里两台并排放置的模拟器之一的屏幕亮着光,照得玩着它的人脸上森蓝森蓝,瞅着像哪个地狱里钻出来的恶魔。维斯塔潘戴着耳机,全神贯注,根本没听见开门又关门的轻微响动,拉塞尔放下行李,直接走到他身边,伸手握住方向盘用力一拉,他的车子滑了个270度摇晃着停在了赛道旁。

“这才叫报复,明白了吗?”

拉塞尔对着摘下耳机,向他怒目而视的维斯塔潘说。

 

大多数时候,拉塞尔理解维斯塔潘,少数时候,他没法理解。

 

此条鱼对此的反应是马上打开另一台模拟器,它响着稳定的风扇声开始工作。拉塞尔叹气,“我连衣服都没换。”

“我还是觉得你是故意的。”维斯塔潘惊人地执着,他说,“我们再跑一次。”

“这到底真的是问题吗?”

拉塞尔忍无可忍地问,他把手臂搭在椅子背上,斜倚着低头看下去,维斯塔潘认真得不像演的。

“重点是什么你真的理解吗?”

“如果你说的是不做家务的话,我理解。”

拉塞尔深吸一口气,他闭起眼睛,再睁开,“你知道现在外面都炸了吧?”

维斯塔潘点头,“我母亲说没问题,妹妹也同意,我父亲对此有微词但我可以说服他。”他说,理所当然地看着拉塞尔,“怎么了,你的家庭不同意?”

“……”

拉塞尔拿出手机,他很少登陆社媒,因为那只会给他带来负能量,但他有义务给维斯塔潘科普现在的情况。两个车队的官号一反常态安静如鸡,大概他们的总部此刻灯火通明,所有人不眠不休,包括两个领队。

他接着向下滑,发现了兰多诺里斯的推文:是他自己的meme,一个皱着眉毛撅嘴的表情,很耐人寻味,不耐人寻味的部分是上面P了一个彩虹旗。

拉塞尔决定待会儿再发消息骂他,当务之急是给维斯塔潘看看外头到底有多关注这件事。他把手机放得低,维斯塔潘抻着脖子过来看,全世界都把这个当成真事,知道F1的人都在狂欢,新闻一刷新就是一大片,卖腐指标直接拉满,他俩的大名今夜响彻互联网。

 

他用眼神说:看到了吗?

维斯塔潘却依然很平静,该说不愧是四届WDC吗心态就是稳。他把目光从手机移动到拉塞尔的脸上,短而高的鼻子两边,那两只向下耷的眼睛闪耀着稳定的光芒,拉塞尔意识到他是真的一点都不在乎。

“这会导致我们失去席位吗?”他问,接着又说,“马尔科给我打了电话,他只是说我不该说这些,给了公关很大压力。”

“这会导致你失去席位吗?”

拉塞尔想起托托与他的对话,托托对他表达了深刻的失望之情,但说到底这与他无关,他并不能干涉车手的私生活,这事儿也不是他拉塞尔捅出来的。托托师出无名,再怎么说也没法真的给乔治拉塞尔难看,梅赛德斯今年还指着他拿分,他真的走了安东内利将孤立无援。

拉塞尔说,“不会。”

“那这就都不是问题。”维斯塔潘说,“我不在意外界的声音,况且他们说的是实话。”

 

拉塞尔差一点就要坐下来和他进行一场证明自身清白的模拟战了,有时维斯塔潘的思维与话语很具有误导性。他的屁股即将挨住另一张椅子时堪堪停住,因为他终于想起来他这么怒火冲天的原因了。

他探身,抓住维斯塔潘的肩膀。

“但是你做错事了。”他冷静地阐述,“你需要向我道歉。”

他的同居人马最大则用一个困惑的表情问他什么意思。

看,这就是拉塞尔总是与他起争执的原因,这辆车固执得可怕,很多时候,他按照他的路线既定地走下去,这就像他行走在一条最优行车路线上,你别管这客观来说是不是最优的行车路线,他觉得这是,这就是,RB21会配合他的。

“第一!”拉塞尔厉声说道,声音更加地具有抑扬顿挫之感,“你在媒体面前大放厥词那是我故意的。”

维斯塔潘接住这句话,“我到现在都这么认为。”

“你凭什么这么不负责任地揣测我!”

“因为凭你的技术你是不会在那么简单的弯轮胎抱死,你已经跟了我两圈。”维斯塔潘与他对视,眼神很直白,“而且媒体日前一天晚上你确实因为我没有洗盘子而把模拟器电源拔了。”

嗯嗯,这辆车依然在他的行车路线上狂奔着。拉塞尔一时之间不知道是该高兴他肯定他的技术,还是生气他的神奇脑回路。

然后他反将一军,“我到现在都很生气,赛后你为什么不和我解释?”

拉塞尔又一次被气笑了,他开始质疑自己选择伴侣的品味。“那是因为我不想再给媒体提供笑料了,你不知道他们是什么德行吗?”

“看,你还是在乎别人说什么。”

维斯塔潘冷静地、一针见血地说。

 

他们之间陷入了一阵短暂的沉默,这让刚才还像打情骂俏的气氛变得严肃起来。

拉塞尔把额前的头发全部向后捋,接着抱住脑袋,他很无助。

他感到现在进入了一些高中女生的谈心时间,或者是脆弱大放送时间,他不想,但是他无可奈何,气氛已经推到这了,他的鼻子也感到酸痛起来了。

“我在乎别人说什么就不会走到这个位置,麦克斯。”他的声音低沉下来,“但是我并不想成为一个纯粹的笑料。你每次率性而谈,想说什么说什么,你认为,你觉得,你每次把我推上风口浪尖,媒体就喜欢看这个。别人谈起你,你的标签是世界冠军,是直白的一把刀,所以没人会把你笑话成一个失败者。”他字斟句酌,说到这里把自己给说笑了,他吸了下鼻子,“而我会被说成世界冠军的小蜜,好吧,本来我就是TOTOLOVER,不在乎再多这一个。”

 

维斯塔潘意识到乔治在哭。

因此他骤然收敛起锋芒,谁能想到令世界冠军停止攻击的是伴侣的眼泪。玩梗归玩梗,他真的是个人而不是一辆车或者一条鱼,当乔治把他那些阴阳怪气与讽刺收回,袒露真实的自己时,维斯塔潘会百分之百认真对待。他注视乔治,注视他压力的外放,并冷静地参与进这个名为“乔治拉塞尔真心流露”的谈话会中。一说起这个他当然知道是怎么回事,乔治比谁都努力,比谁都刻苦,很多个深夜,他能看到乔治坐在客厅低声地与他的工程师们交流对车的意见,他常年如一日地控制饮食,对他放在各个角落的巧克力十动然拒。他对自己负责,也对车队负责,他是如此地渴望胜利。只是世界对他格外不友好。

维斯塔潘恍然大悟,“你太想要个冠军了。”

他说,乔治痛苦的眼神证明他所言非虚。他立刻明白乔治不会拿名次同他赌气,他永远也不会。这一时刻他非常想把这个红了眼圈儿的乔治抱到怀里,但是两张椅子中间有空隙。他干脆地站起来,与乔治一起挤到那张符合人体工学,窄窄的电竞椅上。他拥抱他,闻他身上的香水味,和他身上洗澡之后的水味混在一起,这是他熟悉的味道,不少个夜晚,他的鼻端萦绕的都是这个味道。

 

他们开始接吻。

乔治无法控制的呜咽都吞进这个吻里,维斯塔潘承认现在的拉塞尔很值得他尊重但同时他也是该死的漂亮,这两点不矛盾,它们两个并排放置。他们在一起的理由现在看起来完全清晰明了,起始于拉塞尔的嫉妒,起始于维斯塔潘对那张漂亮脸的觊觎。

这个吻发展到最后不太对了,椅子发出了不满的吱嘎声,他们默契地转移阵地,肉体上他们和谐的像是一个程序的BUG和它的补丁,精神上再论。今晚的灯始终没有打开,两台模拟器孤独地闪烁悠悠的蓝光,像小酒馆里调酒师喝多了忘了关的点唱机。

 

再退一万步说,他们相拥着睡过去的前一秒,维斯塔潘生气地想,就算乔治一定得是个什么LOVER,也不该是TOTOLOVER,ALBONLOVER,他必须,也只能是VERSTAPPENLOVER。

 

——

 

拉塞尔醒来的时候阳光普照大床铺。他是被太阳晃醒的,维斯塔潘不在旁边。

他感到腰酸背痛就差腿抽筋,维斯塔潘很能折腾,这是他的坏习惯,但不用改,因为乔治也把他折腾得够呛。

他踢踏着路过客厅,打算搞杯咖啡喝。早晨干净的阳光同时也灿烂地照耀着他们的大客厅,他看见维斯塔潘窝在沙发上,从背后看,只有那一头支棱八翘的头发在沙发背上现出来,发梢在阳光下几近透明,的确很像狮子鬃毛。在他不把他的头发搞成牛舔了一样的土味发型时,他通常都是这样。拉塞尔更喜欢他的这个造型,没必要骑着牛就要被牛的舌头舔头发。

他靠近,破锣嗓子的声音逐渐被他的耳朵接收,大概是红牛的PR,一大早就给维斯塔潘发消息,说明他们确实很火烧眉毛。

拉塞尔把头凑过去,维斯塔潘没躲,他悲哀地发现这是个视频电话。

他的头发也支棱八翘,裹着个很宽大的睡袍,从对面的视角可以很清晰地看到他弯下腰来袒出的一大片锁骨。

他看到对面红牛的PR捂住嘴巴发出无助的抽气声,听着像他快死了。

 

维斯塔潘依然闲适得很,他那一副表情像钢锤铁铸一样地坚不可摧,他伸手把乔治拉到他身边坐下,接着对那个可怜的PR说,“是啊,一切就是真的啊,你不要被你们制定的公关计划率先洗脑。”

先骗自己,再骗别人啊。拉塞尔慈祥地盯着对面的墙壁看。

对面又发出了很明显的吞咽声。

“所以我的意见就是公开。”维斯塔潘继续说,“既然你问我的意见,这就是我的意见。”

“可是……”

“没什么可是,我们是车手,开车的,不是站台的。”

他抬头看了拉塞尔一眼。

“我是世界冠军,乔治也会是的。”

维斯塔潘不容置疑地挂了电话,拉塞尔依然慈祥,他看向维斯塔潘就像七十岁老奶奶在看一个五岁的孩子。“他们还需要通知托托,而托托不会同意的。我身上有很多的商务赞助,啊,当然了,估计现在也会受影响,但是总比直接承认了来得好。”

 

维斯塔潘拧起眉毛,维斯塔潘开始思考。

事实证明,维斯塔潘一思考,世界就发笑。

 

乔治拉塞尔感到警觉,并扑上去抢夺维斯塔潘的手机时,一切都已经晚了。

维斯塔潘的社媒一般都是PR充塞,感谢车队,感谢自己,感谢RB21,偶尔穿插着他打模拟器或是亲戚家小孩被他抱着用嘴吐泡泡的视频和图片,在这些之上,那简短的一句话即将把平台干崩掉。

 

“WE ARE THE LOVERS.@GeorgeRussell63”

 

拉塞尔不着急了,着急也没用。他的团队会及时把他的评论区关闭的。

他一想到他的PR团队们会像被踩了尾巴的老鼠一样一边吱吱乱叫一边绞尽脑汁想公关词就想笑,有种苦中作乐的味道。他到底是把电话抢过来了,举着它破罐子破摔地看着维斯塔潘,后者依然平静,他耸肩,“现在什么都解决了。”

“感谢你解决了我的合同问题。”拉塞尔讽刺,“现在不会再有媒体问我,哦那个破合同你们谈得怎么样啦!同时你也帮我挡掉了大部分的商务活动,真是一举两得,一石二鸟,谢谢你!”

“哦,不用谢。”

维斯塔潘睁着那双赤裸坦率的鱼眼睛对着快气炸脸都通红的拉塞尔说。

 

——

 

托托的电话两分半后响起来,拉塞尔感觉短短一天过去他已经成了一头忙活的大驴。他更觉得不公平的是到现在为止红牛没有一个人打电话来骂维斯塔潘,这就是亲儿子的待遇吗?这就是WDC的待遇吗?他也好想要!他盯着维斯塔潘,恶狠狠地耙一耙头发,他调整一下,变成对外的标准体面表情,然后按了接听,不知道现在这群人怎么只喜欢打视频电话,他们就那么喜欢看别人那张大脸吗?

托托沃尔夫的脸出现了,他那张脸确实是老了,乔治看到他的眼袋,他好像也一宿没睡,全世界都在忙碌,岁月静好的只有两个当事人。

“乔治,你真令我失望!”他上来就PUA乔治,即使乔治自认他没做错任何事。“麦克斯疯了吗?”然后他马上对乔治说,他终于对他的白月光也开始失望了。维斯塔潘这个时候不负众望地从旁边伸个脑袋过来,乔治用手阻挡都挡不住他的出镜。他露出一个赛场下的萌笑出来,嘴巴一下子咧开,眼睛弯成一条,“嗨,托托。”他打招呼。

真好,托托这一下看起来也像死了。

拉塞尔有一种维斯塔潘在帮他报仇雪恨的感觉,而维斯塔潘依然沉稳且可靠,他的破锣嗓子正稳定地向外输出毒素。一个核弹爆炸,别以为你没在爆炸范围内站着就万事安全了,它的辐射会覆盖所有人。红牛之后是梅奔,梅奔之后是全人类。

“麦克斯。”托托的声音干巴巴的,就算他明知道这两个人确实同居了,真的被事实冲击一下还是够他好受。

 

托托不愧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人,他马上恢复状态,“好吧,这是你们的公关说的吗?”

“哦。”麦克斯维斯塔潘又萌笑了一下,“不啊,这是我自己的主意。”

电话啪一下断了,拉塞尔猜托托和红牛骂维斯塔潘去了。

 

——

 

事情就是这样,到了这个地步负隅顽抗不如两手一摊承认来得好。两个队伍赶在周四媒体日之前先一步召开记者发布会。这样看起来就是他们是主动的,他们还能掌控大局,他们是成熟的队伍,能够应对一切情况。

后边立着大牌子半拉是梅赛德斯半拉是红牛,这两支队伍在赛场上拼生拼死,势不两立,此刻终于被他们的当家车手拉着合二为一了。拉塞尔与维斯塔潘坐在牌子前面,在他们两边分别是两个队伍的领队,托托与霍纳看起来都信心十足,就好像他们要各自宣布梅奔与红牛获得了25年的WCC。小台子两边站着各自PR组的老大,手里捏着好几张纸稿子,大家都很严肃,精神奕奕。下面的记者也都很严肃,精神奕奕,一场唇枪舌剑就此开始了。

 

记者的问题很刁钻,上来就问他们谁是1谁是0。拉塞尔哈哈一声,拿眼睛死瞪着那个人,梅奔的公关老大,那个三十八岁的职业女人,拿过给她预备的话筒说这个话题过于隐私,请问点正常的新闻问题而不是小报上的花边。维斯塔潘把双手交握着放在桌上,他看起来要打哈欠了。

但实际上这就是很小报上的花边,所有的问题都很隐私,所有的问题都很上不了台面,只有一个记者问得像那么回事,她是个女性,获准提问后站了起来,她看起来还不过二十五,黑色的职业套装穿在她身上显得格格不入。她问道,“这会影响两位以后的竞争关系吗?”

维斯塔潘向后一仰,轻轻一笑,拉塞尔也笑了,他低下头,用手抚过他的嘴,在维斯塔潘回答之前,拉塞尔率先抓住话筒。

“不会的。我们是百分百的竞争对手。”

“您认为您会拿到世界冠军吗?”

拉塞尔用自信的表情和语调反问,“你认为你拿不到普利策奖吗?”

 

维斯塔潘哗地站起来,他说,“规定的时间到了。”率先走下台去。于是拉塞尔也站起来,朝下面挥挥手,他也走了。

“哦对了。”维斯塔潘跑回台上握起话筒,“乔治撞我不是故意的,他是轮胎锁死,他赛后马上通过采访确认了这项事实,记得把这个也写进你们的新闻里。”他认真地说,手指指向下面那一群记者,尤其是刚才那位女记者。接着他把话筒放下,走了,这回他是真的走了。

 

——

 

当天稍晚些时候,他们就已经在一处私人浴场的细沙滩上坐着了。有钱就是这么好,更好的是他们再也不用躲着随处可能出现的摄像头了。海上的夕阳温暖地照耀他们,英国人和荷兰人脸上都很红。

拉塞尔刚回复完第三位队友的祝贺短信。

他看起来很正式,但拉塞尔能感受得到暖意。人与人之间的交往不过如此。放下手机前他最后看了一下对话框:

 

Vesti72:恭喜你!乔治。

GR63:谢谢你。

Vesti72:厉害的人和厉害的人在一起很好。

Vesti72:期待你们共同驰骋在赛场的身影。

 

看,真正关心他的人还是会对他好,也许向他而来的不会全部是恶意。如果要他像帮助提供西服一样为这个后辈提供一点建议,那就是:别急着处对象,处了也行,别是男人,再退一步说,别是当同事的男人。

手机又响了,说实话他们的电话这一周就没消停过,维斯塔潘早就静音了,只留下车队的信息还能送达到他的手机上发出声音。拉塞尔让手机响,然后他挑着回复。

他回复了阿尔本的八卦心,骂了诺里斯,也给妈妈打了电话。

 

他很爱他的妈妈,所以他没有再大大咧咧地做他的比格犬,他温柔地和妈妈对话,通话到一半父亲加入了进来,拉塞尔又坐得板正了一些。他的父亲早已不能在实际上影响他,可他是他人生的重要组成部分之一。他就像与他们正面对面促膝长谈,真诚而恳切。

后来哥哥姐姐也加入进来,他们一家几口聊了一会天,那时维斯塔潘又一次闯进镜头,当然,他没有像对待托托那次那样强硬,拉塞尔允许之后,他才把脸放进屏幕里。

没人露出不快的表情。

妈妈问了他们的生活有没有不方便的地方,家里缺不缺什么,而父亲主要问他们的比赛是否顺利,说到一半哥哥干脆把他的孩子抱过来,最小的孩子把五根指头啪地按上屏幕,他还无法理解他们身处异地,他还以为只要把手伸过去就能摸到他们,他大叫乔治叔叔。

乔治笑眯眯地,和那个像棉花糖似的小男孩介绍,“这是麦克斯叔叔。”

维斯塔潘把乔治的手简单地牵起来,他说,这有点草率了,但是很高兴见到你们。

拉塞尔感到维斯塔潘手心的汗水正通过他们交握的手沾过来,他就把维斯塔潘的手再握紧一些。他短暂地脱离镜头,维斯塔潘像他的专属追踪器跟着他的动作抬起头来看他,他用口型和维斯塔潘说:别紧张。维斯塔潘停顿一秒,再看回去,拉塞尔看到他头发又翘起一撮鬃毛,维斯塔潘有时候看起来也可以很可爱。

 

他们一起看绝美海上落日。

夕阳不光把他们的脸照得通红,也把海面照得金黄与橘红并存。

拉塞尔感叹着说,“你下次能长点记性吗?”

维斯塔潘沉默不语。

拉塞尔知道他气头上来什么都说,气头过去又什么都好了。他根本没想着说服他什么,这只是闲聊。

哪知道他原来是在认真思考这件事,他突然把眺望着远处夕阳和大海的目光收回来,海风吹拂过他那些纷乱的发丝,他们的手在身体中间交叠在一起,他眯起眼睛。

“要让大家知道你不是我的小蜜,我们是平等的,那就需要正常、大方地承认,而不是欲盖弥彰,遮遮掩掩,不是吗?”

接着他马上说,“再撞,我就说我们结婚了。”

这鱼是不是脑子坏了?乔治拉塞尔想。

“反正你只能是VERSLOVER。”维斯塔潘认真地宣布。

好家伙,原来在这等着呢。

 

“等我拿了世界冠军,你就是GEORGELOVER。”

“反正我们早晚结婚。”维斯塔潘拿着笃定的语调说。“GEORGELOVER也不错,你要不要去和我跑纽博格林?”

 

话题变化了。拉塞尔顺着话头和他聊起了别的,夜海风吹拂,他们彼此都很舒服,心灵也很安宁。那么这就暂时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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