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1.
有什么比昨天还躺在自己床上的人，今天就出现在婚礼上更可怕的事情吗？
有。
这个人是自己老爸新娶的老婆。
Kimi看着他爹笑的满脸褶子，掩饰不住喜色的掀开他身边站着的高挑身影的头纱。乔治漂亮的脸露出来，带着一分羞涩，五分得体，还有剩下四分看不出啥意味的笑容。
Kimi坐在草坪婚礼的最前排，发出了他在英国参加夏校用微波炉烤黑巧克力蛋糕但是把整个宿舍炸了的同款尖叫。
“嗯？”中间站着的牧师注意到了扭曲爬行的Kimi，“好像有人对这桩婚事有异议？”
小Kimi捂着嘴巴流下绝望的眼泪，“我实在是太幸福了。”
“Papa，Mama，祝你们新婚快乐！！”
宣誓刚刚结束，Kimi就迅速溜回到了自己的房间，拼命往行李箱里面塞东西。这个家他是一秒也呆不下去了，刚刚差点经历自己19岁人生以来最大的社会性死亡，他要走，他要逃。
Kimi把自己最喜欢的赛车模型都塞到箱子里面去了，整理了两大箱行李准备离家出走，房间的门突然咚咚的被敲响。
乔治并没有养成尊重青少年继子隐私的习惯，他拉开了Kimi的房门。好消息是并没有看见什么青少年打手枪之类的画面，坏消息是整个房间好像遭了贼一样，衣服鞋子躺在地上乱作一团。
“Jesus Christ！”就算对比自己年轻的时候也太过分了，乔治忍不住惊叹。
Kimi听到声音猛回头，乔治就像女鬼一样立在他房门口。他第一反应是把他的手机藏到身后，弱小无助的缩在床角。
“Mamma Mia!”Kimi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的第一反应是道歉，“我很抱歉，乔治。”
乔治的余光扫到了角落的两个大箱子，他踢开阻挡在他脚下的两件衣服，迈开长腿径直走到Kimi面前，耐心的问道“你要去哪啊？”
Kimi感觉房间好像有一台机器嗖嗖的把自己和乔治周围的空气都吸走了，他要喘不过气了，“去，去上学。”
“上学？”乔治疑惑，“你不是考完毕业考试了嘛？”
Kimi主动递出手机，“斯坦福的天才数学营，老爸给我报的。”
乔治接过手机皱着眉看了两眼，然后还给了Kimi。“好吧，你也不要在房间呆的太久，下去和我们的客人打个招呼吧。”
Kimi眨着眼睛点头。
乔治摸了摸他的头，小孩卷卷的头发柔软，手感就像他老家的小羊羔。他把地上的西装外套捡起来，“走吧，跟我下楼。”
“你的领结，”乔治的长手又捞起一件，“怎么这上面有个牙印？”
“啊？”Kimi结结巴巴，“我咬的，刚才咬的。”
“？？”
Kimi的眼神看着可怜极了，“我刚刚很紧张···”
2.
乔治发现自己被Kimi骗了。
如果他当时把Kimi手机上的页面拉到最后，他会看到斯坦福天才数学营——是线上的。
Kimi躲在贝尔曼伦敦的公寓打了一周的游戏，他的数学营的作业全部扔给了好兄弟Ollie，谁叫这个人的A-level拿了全A*。然而Ollie也很心机的选择了外包服务，把Kimi的作业交给了一个在剑桥大学修工程学的澳大利亚毕业生。
Kimi把公寓的垃圾箱塞满了，他自觉跑下楼扔垃圾。一辆黑色的车停在街角，他没有在意，等他回到公寓门口，黑色的车上下来两个彪形大汉，二话不说的把他往车上拉。
“呜呜呜···”Kimi立刻就想到Ollie跟他提过英国的黑帮，完蛋，他要被绑架了。Kimi的眼睛被蒙上，正当他欲哭无泪觉得自己以后就要见不到自己的爹娘的时候，手边突然被塞了一个毛绒玩具。
“唔唔？”
Kimi就这样在公仔的安抚和被绑架的恐惧中，安静的睡着了···
等他掀开眼罩，发现沐浴在柔和的灯光下，自己刚刚睡的四仰八叉，毛绒玩具还夹在自己怀里。而乔治坐在他旁边闭目养神，睫毛长的吓死人。Kimi听到机器的轰鸣声，他掀开窗子，外面是万米高空，自己应该是在私人飞机上面。
在Kimi动弹的那一刻，乔治已经睁开了眼睛。
Kimi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对直视乔治的眼睛有种天生的恐惧感，但是一旦对上了视线，他觉得自己好像又无法移开目光了。
“我们来聊聊吧，Kimi。” 他听见乔治说。
“为什么要逃跑，为什么躲着我？”
Kimi的手心在出汗，他因为乔治的靠近不安极了。乔治把那个刚刚因为动作掉到地上的玩偶塞回他的怀里，那是一只毛绒小羊。Kimi抓着小羊的两只耳朵揉搓，才感觉自己的内心平静了一点。
“我，我还没准备好···”kimi结结巴巴的回答，心跳的很快，他的嘴唇也很干。
“没准备好接受我吗？”
没准备好回答你的问题，Kimi舔了舔自己就要干裂的下唇。
乔治也没有继续追问，但是Kimi从他的忧郁眼神中感觉到了悲伤。不行，Kimi，你不可以这样的！Kimi在内心跟自己强调，让别人心碎可不是一个好孩子。
于是Kimi鼓起勇气，猛的搂住了旁边的乔治。
“Mama—”这个称呼虽然还是有点难以启齿，但是Kimi还是努力的喊出来了，“我···我只是需要一点时间。”
“我一辈子都不会说出来的！”Kimi坚定的开口。
？？ 乔治不解。
Kimi把头埋在乔治的脖颈间，像鸵鸟一样，似乎这样就能掩盖他通红的耳朵。乔治拍了拍Kimi的背，让他冷静下来，孩子劲有点太大了。
“没事的···”乔治嘴角上扬，虽然不太适应这种热情的拥抱，但是他回应Kimi是一个温和的微笑。
3.
就算乔治通读床底下那本《重组家庭青少年心理学》，也想不通，为啥Kimi总是躲着他？他一度归咎于荷兰佬那边的教育失败，或者干脆是Kimi迟来的青春期叛逆。
他完全忘记了，Kimi接受内心道德伦理煎熬的一切的源头，是他婚礼前夜那场单身派对。
具体喝了多少，乔治的记忆像被洗过一样。他只记得自己逃离了那群灌酒的狐朋狗友，想找个地方清净一会，结果在酒店后门，差点被一个蜷缩在阴影里的小土豆绊倒。
“操…”乔治骂了一句，眯起他那双就算醉醺醺也依旧漂亮的蓝眼睛，才发现那袋“土豆”是个人。
乔治的记忆力很好，他一下就认出来了这是他那死鬼新郎家里的拖油瓶。这个小孩的状态没有比他好多少，已经醉的不知天地为何物了。
乔治试图把他拉起来，结果自己晃了一下。这孩子是实心的，真他妈的沉。 乔治脑子里唯一的念头是：他不想扛着这袋土豆穿过半个酒店，而他的拉夫劳伦衬衫会皱。
于是他用最后一点清醒，摸出手机，精准地拨给了兰多诺里斯。
电话响了七八声才被接起，对面传来兰多气急败坏的声音：“乔治！你要死啊！”
“我他妈在办事啊，我套都拆开了！”
乔治完全无视，他的大脑只能处理简单信息“…孩子太重了，我不想扛。”
“什么孩子？”兰多反问，“所以你就打给我？！我是你的搬运工吗？！”
“交换条件，”乔治靠在冰冷的墙壁上，感觉自己快滑到地上了，“今晚订的…顶层总统套…让给你。密码告诉你。”
电话那头沉默了足足三秒。乔治能想象兰多正在脑子里飞快地进行利益权衡——和对象在普通客房办事， vs. 和对象在豪华总统套房里翻云覆雨。
“……房号，密码，现在发我。”兰多的声音瞬间冷静，带着果断，“你带不知道谁的孩子去我房间，房卡在门口地毯下面。”
交易达成。
于是，婚礼前一晚，乔治拉塞尔没有睡在他未婚夫准备的奢华套房里，而是带着他的继子Kimi睡在了大床房里。
乔治把自己和Kimi一起扔进房间后，最后的记忆是衬衫扣子崩开的声音，然后世界就陷入了一片黑暗。
第二天早上，Kimi先醒了。
宿醉和陌生的环境让他脑子发懵，然后他看见了旁边床上半裸着，头发乱糟糟，嘴唇红肿的成年男子。
Kimi的脸瞬间变得惨白。十几岁男孩的大脑在惊恐中飞速运转，想象出一些零碎而香艳的可怕画面。他……他和这个人……昨晚……？
而乔治在半小时后被闹钟吵醒，头痛欲裂。他看了一眼床边露出被子的棕色卷毛，下意识的就以为床上的这个是睡到天昏地暗的好友兰多诺里斯。他完全断片的大脑只给出一个指令：收拾干净，去结婚。
乔治冲澡，刮胡子，穿上衬衫，用外套遮盖崩开的扣子。出门前，他甚至还好心地给仍在“熟睡”的人形物留了几张钞票压在床头柜上。
“砰”的关门声响起。
Kimi才从被子里探出头，看着那些钞票，还有垃圾桶里面拆开的避孕套，他的眼泪唰地就下来了。在他年轻的认知里，这简直就是……封口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