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ctions

Work Header

Rating:
Archive Warning:
Category:
Fandom:
Relationship:
Characters:
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tats:
Published:
2025-10-01
Words:
5,300
Chapters:
1/1
Comments:
2
Kudos:
86
Bookmarks:
4
Hits:
900

【21】相爱后动物感伤

Summary:

非典型性炮友转正

Work Text:

当韩诺亚宣布不再与南艺俊做炮友,意料之外的,南艺俊坐在床边看了他很久,没有讲任何话。

“你回答呀。”韩诺亚有点生气。

南艺俊背着日光坐,周身轮廓被照得透亮,韩诺亚看不清楚他的表情,只是感觉他的视线落在自己脸上。又过了一会儿,南艺俊才开口,语气无异:“我可以问问为什么吗。”

“不可以。”

韩诺亚选择与他结束性关系,在他们们决定做炮友后一年零三个月。

 

—————————————————————-

 

凌晨一点的时候南艺俊发了一条消息,然后撤掉了,只留一个灰色系统提示孤零零留在页面上。韩诺亚没看见,他难得早睡,就这样不轻易地错过。看来他与南艺俊的沟通还是差了点运气。

所以他也没有再去想南艺俊究竟发了什么,把手机关掉后起床洗漱了。但是在嘴里充满刺激性的薄荷味牙膏的时候他忽然觉得,南艺俊是不是还想问,为什么?

确实,他应该感到疑惑。南艺俊是一个不喜欢不清不楚关系的人,他俩稀里糊涂的开始似乎就超出他的原则,所以不愿意稀里糊涂结束也是应该的。但是说来也没有什么好疑惑的,他们不是情人,没有相爱,甚至不能用分手来讲,性关系的结束就像舌头抵出含在嘴里的酸酸的糖一样简单,不会出现影视剧里那夏日里的暴雨与声嘶力竭的挽留,三分钟内就转瞬即逝。

说得倒是简单。

韩诺亚趴在洗手台吐泡沫的时候干呕了几下。

他想自己还是有点难过。难过程度不亚于半夜打开冰箱发现里面没有冰大酱汤。

 

其实他们不止性关系那么简单。他们还是朋友,对外称呼过、被其它朋友们打过趣的独一无二的朋友。失去炮友也是失去朋友所以才会难过。韩诺亚打开手机,往常这个时间自己都会给南艺俊发消息,他们把一切都分得很开,床上和床下是两幅样子,也很少在做爱的时候接吻,是两个理智得画三八线的成年人。

如果能重新来一次,他再也不想要这样的结局。

 

南艺俊正式闯入韩诺亚生活的那一天,是一个让人昏昏欲睡的星期一。刚通宵完刷视频后被父母开车送到校门口,从车后座坐起来移动到校门时简直是一大坨走得乱七八糟的史莱姆,然后被一道声音脆生生拦下:“同学,请整理下仪容仪表。”

糟糕,忘了新学期学生会已经换届。他微微睁开眼,从善如流地摘下耳钉整理领带,准备揣进裤兜里时对面的人把手摊开伸在他面前。他呆呆地盯着那人的手掌,第一反应是怎么这么大,然后抬头,很疑惑不解————刘海微长,气质正气地让人发颤的南艺俊就站在他眼睛里了。

“交给我。”

他像是被下蛊了似的听话地掏出来放在对面人的手里。

走进教学楼的时候才反应过来,我靠不对啊?!怎么还带没收的?!他捂住心脏砰砰跳的胸口,想,谢谢耳钉,我的爱情降临了。再回忆起来的时候都要多一层粉红泡泡,于是南艺俊把手收回去的那一帧被定格在脑海里,爱上这样刚正不阿的南艺俊是理所当然的事。

他把手揣进兜里,翻翻找找,心里却想着要在哪里才能见到他。

 

现在想来因为没收耳钉而喜欢上会长简直是脑袋出问题了,但是韩诺亚又无比庆幸自己脑袋有问题。明亮的眼睛、紧抿的嘴唇、板正的领带、毫无褶皱的校服,让人目瞪口呆的整洁程度,伸出手是反射太阳光到眼睛里的、鸽子蛋大小的耳钉:“补偿你一副。”韩诺亚盯的不是耳钉是他的手:“·····你让我在学校戴这个?”

“不是学校。我妈妈最小的就是这个了····”

“你妈妈的?!”

“她她没戴过的!”
重点不是这个啊喂。

韩诺亚推回去,“我不要。”南艺俊于是露出很担忧的表情:“你不喜欢吗?”重点也不是这个啊喂。“太贵重了,不能要。我那个,批发市场十块钱三对。”

韩诺亚觉得南艺俊是个很神奇的人,南艺俊也觉得韩诺亚是很神奇的人。

 

两个人并没有同居,但是韩诺亚觉得身边属于南艺俊的东西正在流逝。是气味吗?还是羁绊呢?他忽然意识到每周一次的见面似乎是一种形式的充电,他在周六风尘仆仆赶到酒店再在周天带着属于南艺俊的气息回去。现在关系断了,活得也不成样子。韩诺亚总是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抱住被子流泪,要是没有朝他伸手就好了,这样也没有共同的种子发芽了。

这也许是后遗症,韩诺亚和他相处太久,在温热的水里浮上潜下,南艺俊对他那么好,自大也是不可避免的事。

沉沉睡去后手机屏幕在夜里忽然亮起,南艺俊又来了消息,闪一下又消失,这一次也像蒲公英被吹散似的,轻轻在黑夜留下痕迹————可以见一面吗。

 

韩诺亚又做梦梦到了那个吵闹的夜晚,彼时他们已经是可以共喝一瓶水、可以不好好打领带、随意笑倒在对方身上的关系。韩诺亚自大地品出一丝暧昧,偷偷想南艺俊的心意会不会与他有一点点相似。他到现在也觉得那自我感觉良好不是可以避免的错误,都怪那些肩膀总是挨在一起走路、肢体接触变得黏糊不堪的日子。

可惜这一切都终结在夏末的校庆里。

 

气温随着夜晚的降临一点点降低,星辉艺高校庆日,各社团活动帐篷搭在联谊绿地上热闹非凡。不知道哪个部门在玩游戏,尖叫声此起彼伏的,不用猜是哪些稍稍带点肢体基础的游戏就能让少男少女私密心事漂浮。韩诺亚被派遣去拿东西,从一排排帐篷里穿过心情也被影响得跳跃起来。他手里拿着从仓库找来的备用话筒,掀起门帘准备进去的时候,听到里边传来的声音:

“艺俊哥有喜欢的人吧”

原来也开始玩真心话大冒险了啊。

“诶那当然啦,喜欢艺俊哥的人那么多。”

“你是傻子吗,不是在问艺俊哥喜欢谁吗。”

“所以有吗?哥。”

韩诺亚立刻顿住,掀起帘子的手停止了,心脏狂跳。不知出于什么心理,他非常期待接下来的答案。还是怪这夏夜太燥热了,呼吸的空气都像酸奶质地一样的东西堆在喉咙口,隔壁帐篷传来暧昧的音乐,还有吵闹的的起哄声都格外清晰,韩诺亚握紧了门帘,有点烦躁,希望此刻全世界都能闭嘴。

 

“嗯………你呀。”(너야)

 

话筒“砰”一声掉在草地上,声音不大,但是南艺俊在帐篷内转过了头。

韩诺亚跑走了。

 

醒来的时候感觉胸口闷闷的,还有点难过。

韩诺亚抹了吧脸,怎么还要梦这么久的事。可能是现在的自己与十七岁的自己一样,在夜晚逃跑了。

打开手机的时候还觉得有些惊讶,南艺俊说要见他一面,这次也没有撤回。春季是敏症,不是生发,感知力解冻意识强化,人在复苏之际会更容易陷入困境,总是有一种包在皮肤里的惆怅感。看到信息韩诺亚就是这样的感觉,他在床上把自己裹成一团,把“好”发过去的时候,耳边忽然又出现了那一句:你呀。

 

整整一个半月没有见面,两个人面对面坐下的时候气氛竟然自顾自变得缠缠绵绵。但还是尴尬居上风,韩诺亚偷偷打量南艺俊,想看看会不会有什么变化,可惜什么都没有,低头看菜单的样子平静得不行,他想南艺俊不会感到难过,是因为没有像自己这样喜欢过。

脑袋就像短路了一样,差点嘴瓢点一分熟的牛排,还是南艺俊替他接了话,让人郁闷。这场景简直就是他提出两人要做炮友的那天,他也是这样持续性的焦躁不安,说出这个提议的时候南艺俊停止咀嚼动作整整四秒,抬头震惊地望着他。虽然他知道他们彼此性取向,但这是不是太过直接了一点·····他猜他是这么想。所以他忍住一种奇怪的难堪感继续说:“其实我是觉得,需要发泄是正常生理现象,但是太突然,是我没考虑清楚,算了,我还是去找别人·····”

“好。”

这下该韩诺亚震惊了。

他抬头盯着南艺俊,你说什么?

我说好。

南艺俊张嘴,似乎还想说话,但是韩诺亚先人一步,像是怕他反悔似的:“那就这么定了,一周一次怎么样,要求也不多····虽然这样我们的关系会变得有点怪,但是我觉得其实是个互惠互利的东西,对不对?好了,你放心,我不会对你产生其他的想法,只要你有了喜欢的人或者要谈恋爱什么的,我们立刻终止,行不行?”

南艺俊慢慢把嘴闭上了。过了很久,才嗯了一声。

韩诺亚松了口气。

“诺亚?”

嗯?韩诺亚抬起头,看见南艺俊正担忧地望着他:“你怎么了?叫你好多遍都没听到。”“哦,没有,我发了下呆。”

桌子上餐品已经上齐,韩诺亚架势很足地拿起叉子,然后戳了戳沙拉里面的草叶子。南艺俊开口说话:“你最近怎么样?”怎么是一种情侣久别重逢要破镜重圆的语气,只是一个半月啊兄弟。“啊,没怎么样。”韩诺亚把草叶子放在自己嘴里嚼了嚼,好难吃。

然后两个人到吃饭结束都没有再说话。好几次韩诺亚想问你说想见一面是什么意思,但是怕问出来饭就不能好好吃。于是就这样怪异地结束了晚饭,很想念家里的速食泡面。

九点半的公园已经空无一人,韩诺亚抬头看了眼一闪一闪的路灯,想这好像不是很好的谈话的地方,话说这家伙不是怕鬼怕得要死。手背不小心蹭到南艺俊的,一开始没反应过来这是生物体的肢体,因为冰得像铁块。韩诺亚赶紧拉住人:“别走了吧。”

南艺俊转过来,站在路灯下影子要将他整个人罩住一样。

韩诺亚向后退一步,他就往前走一步。

“你····”

“为什么要和我分开啊。”

韩诺亚抬头,就算是背光,也发现南艺俊快要哭了的表情。

 

“我·····?”

韩诺亚脑袋像老式电视机一样开始飘雪花。什么叫我,要和他分开,还这样的一副败犬模样。

“突然就说要结束关系,是我做错了什么吗?”

“不······”

简直让人糊涂了。“不是你····你是觉得,结束得太草率了吗?”

风吹起来了。草丛里的虫子也开始叫,树叶弯折出一个弧度,让韩诺亚起鸡皮疙瘩,有点冷,有点不敢听南艺俊的回答。其实从他提出要见一面到现在韩诺亚都是混沌的,不明白为什么、要怎么样。南艺俊看着他的时候,又为什么会有一种让人读不懂的犹豫。

“那我要怎么说呢?’我现在正式地、郑重地告诉你,我们不要做炮友了。‘这样吗?”

 

“不·····”

在与他对视的一瞬间,韩诺亚忽然猜到一种可能。一种他以前从来没想过的可能。

 

“可以交往吗?诺亚。”他听见他这么说。

 

南艺俊第一次见到韩诺亚,是空气很清新的星期一。他新当选学生会干部,想着要好好表现,一抬头就被一个人发出的光闪到———韩诺亚的登场真的很隆重。闪也是物理意义上的,具体来讲是被他耳朵上面的耳钉折射的光闪到。后来发生什么好像都是处于本能了,南艺俊只记得自己在看到他的那一刻和掌心攥住硌手的耳钉的那一刻。耳钉是不用上交的,只是后面再见面的借口罢了。南艺俊从未如此感谢自己的反应力。

真漂亮。南艺俊盯着手里的亮闪闪,想的是人。

有些秘密如果对方没能察觉,并在眼神交汇间与谜底失之交臂,很多情绪就是这样矛盾又奇怪地堆积起来放在角落里了。后面相处的日子他像在拔花瓣一样,诺亚喜欢我、诺亚不喜欢我。他想他与韩诺亚在一些时刻确实超越了朋友关系,比如莫名其妙的拥抱,两个人就这样心照不宣过着。

然后就是社团活动那次。南艺俊自认为那是一个非常好的表露心迹的机会,因为气氛很好,空气里有心事催化剂一样,更别说在韩诺亚去拿手电筒之前他俩还在桌子下面偷偷纠缠的小拇指。南艺俊心跳好快,觉得就是今天了。

如果韩诺亚没有跑开的话。

就像是一袋紧密的真空塑封被匕首刺穿,裹紧心脏的东西突然啪嗒落地。韩诺亚从那天之后就想要和他绝交一样,处处躲着他。两个人的班级不同,南艺俊总是在他班级门口朝窗户里面望,试图把人堵住问个明白,但韩诺亚始终像一条泥鳅一样滑手。情感关系里最关键的就是失去力量时的那一道裂口,从中松了一口气,有人可以吐出来,有人只能咽下去。南艺俊的少年心事再也没有办法说出来,只好硬生生吞下去。

最接近吐出来的时刻就是缓和关系后,一年前韩诺亚找到他,朝他说出了一个令他诧异到现在的提议,也是他从来不会后悔答应的提议。

或许炮友转正呢?再正常不过了吧!

得意不到一年,什么计划都来不及实施,都怪蝴蝶梦太美好,结果又被韩诺亚宣判死刑。他又像以前那样突然拒绝一切,毫无责任意识,自顾自要离开。南艺俊又像以前一样冷水从头浇到尾,抓不住实在的东西,还自大地想着他们又可以友达以上。

这次感觉不一样,南艺俊想。这一次如果再抓不住他,他们也许会永久地错过了。

 

飞机飞过东八时区的夜空,他终于说出口了那句,我们交往吧。韩诺亚瞪大了眼睛,怦怦的心跳像有一头食梦貘在敲他的心门。还以为自己听错:“什么?”

“我说,其实我喜欢你很久了,我们交往吧。”

几乎是反射性后退一步,韩诺亚瞪大了眼睛,奇异地抓住了重点:“很久······?”

“很久,从高中开始。”

就像买火柴的小女孩忽然在雪地里看见无数幸福的场景一样,韩诺亚开始怀疑是不是自己鬼迷心窍过度产生了幻听。但是他抓住他的手是那么紧,有点痛,让人有余地猜测这好像是真的。

人在最趋于幸福的时候往往会感到痛苦,他忽然又感觉到那天趴在洗手池的那种恶心感,他问南艺俊,为什么。像小说里的痴男怨女为感情纠结就是痛苦的事,他弯下腰手却抓着南艺俊的胳膊,变成今天这样真是两个人都摆脱不了罪名。南艺俊着急地问他:“你怎么了?”不会是表露心迹让他感到厌恶,慌不择路蹲下扶住他,忽然一滴水啪嗒一下掉落在他手背。这次流泪的人是韩诺亚。

“那你····高中时候,明明对别人告了白呀?就是那次校庆,我明明听见别人问你你喜欢谁,你明明说的是‘你呀’?”韩诺亚在南艺俊的手背上落了一场不大的雨,他说了好多个明明,反复确认一个他认定了很久的真相,而南艺俊却很迷茫地反驳:“没有啊。我对他们说的是你,诺亚。”

노아야.너야.

命运像是对他开了一个不大的玩笑。韩诺亚一松手就坐在地上,他哭得好难过,眼泪流得南艺俊怎么擦都擦不干净。他听着韩诺亚抽抽嗒嗒说出误会的原委,自己也跟着哭。两个爱情笨蛋就这样,因为沟通差的那一点运气就这样错过多少年。但是相爱有的时差才会感伤,在此情况下两人关系还能不清不白这么久,还是要感谢这孤立无援的爱情。就像找到最后一块拼图perfect match,他们是同一副扑克牌里的大王和小王,所以能两情相悦是一个奇迹,是一个赌徒所能拥有的至高的幸运。

两个人哭成两滩泥巴后相互搀扶着到酒店开了一间房,前台看两人兔子眼睛一样的红还偷偷下来讲了几句小话,猜测他们的关系。一到达房间他们做了一场最放肆的爱,要用极致的人类欲望来补偿情感的空缺一样,在香雪海里爱得天昏地暗,做得像身处赤道的夏天。

 

韩诺亚醒来的时候后背紧贴着南艺俊的胸口,和以前每个周天的早晨一样,又不一样。因为相爱所以才会那么受伤,他痛了多久,南艺俊就在心里住了多久。他翻了个身面向南艺俊,将耳朵贴在他的胸口,没想到里面也住着小小的韩诺亚。先爱吧。

南艺俊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梦见那个校庆的夜晚他听见帐篷外的声响后追了出去,追着韩诺亚的身影追到黑色树林里。他抓住他的手他却如章鱼触须一样湿润地滑走,然后韩诺亚变成巨大的怪物嘴巴张合着说要绝交,但是我爱你。画面一转又到韩诺亚洗完澡头发还是湿漉漉的,水珠从沿着脊背滑倒腰间的浴巾布,他对着他的后背说我爱你,但是韩诺亚就是不肯转过头。

 

爱情小说的海枯石烂地老天荒,从首尔的夜晚到没有到过的南极,从走无数遍的上学路到现在静谧的酒店房间,从起夜的卫生间,从一场下得不巧的雨。两个人的沟通终于有了运气,像两只蜗牛触角相互触碰。醒来的时候天色早已大亮,对着房间的一片狼藉互相对视着笑了笑。

南艺俊低头缓慢吻上韩诺亚,双手顺着修长的脖颈,掌心托着脸颊,从低垂的睫毛一路潮湿地吻到眼下那颗痣,手指暗暗搓红耳垂,逼着他说那三个字,再把他的一切都含在嘴里融化,不管是十八岁,二十岁,他都拥有。

 

“这个夏天好长好长,我们的爱情永远新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