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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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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ublished:
2025-10-03
Updated:
2026-01-18
Words:
16,886
Chapters: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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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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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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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19

【恒奇】逆雨

Summary:

简而言之就是o装a被自以为是o的a操了的故事。主恒奇,带一嘴欢喜冤家桂瑞

Chapter Text

呼吸,压抑的呼吸,羞耻的喘息,永无止境的眼泪。混乱的噩梦被一阵重金属电话铃打破。

左奇函挣扎着去摸手机。

“你终于接电话了,吓死我了,左奇函。”张函瑞的声音被免提回荡在整个房间,“这都一个月了,你怎么还没来上学?我去看你,敲了半天门也没人开,我都在想你是不是被人绑架了。”

“怎么可能,”磨砂粗粝质感的声音把左奇函自己也吓一跳,清了清嗓子,才接着说,“只是重感冒。你来的时候,我可能刚好在睡觉,没有听到敲门声。”

“重感冒请一个月?”张函瑞狐疑,又想起他这个发小确实从小到大一直是个脆皮,且尤其不会委屈自己,发烧感冒请两三天假都是常事。虽然一个月实在有点不合常理。如果左奇函是发烧,烧一个月都能烧死在家里。“好吧,那我和张桂源放学来看你。你能爬起来开门吗?”

那边的声音迟钝一秒:“……不能。”

紧接着说:“再过几天我就回去了,你们不用担心。死不了。”

声音除了沙哑点,没什么异常,张函瑞没办法破门而入,只能叹气:“好吧好吧,祸害遗千年,左奇函你一定要晚死。”

才挂了电话。

重回安宁的房间静谧得让混沌的头脑昏昏欲睡。

左奇函闭上眼睛,又开始做那一天的梦。

公正来说,他除了偶尔满口跑火车,损一下熟得能穿一条裤子的朋友,并没有多祸害。但是张函瑞总是要说他不要脸,顶着Alpha的脸四处留情,没事就去撩拨低年级小姑娘怎么不算罪大恶极。

左奇函想,其实他还是要脸的,不然也不会这么多年都没解除这个误会,连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都不知道,他其实是个Omega。

这误会其实还要追溯到未分化之前,他发育得还算早,比起年龄较大的孩子也不算矮,加之早熟又招蜂引蝶的性格,所有人包括他自己都觉得,自己一定会分化成Alpha。可是命运偏偏在14岁那年开了一个巨大的玩笑。

他分化成了一个Omega。

于是不得已从他狐朋狗友众多的宿舍里搬出来,面对一众好奇询问他分化结果的同学们笑着转移话题。好在他因为挑食发育不良的腺体,不仅长得很小,散发的气味也淡。大家很快接受了他是个气味很淡的Alpha这个未被本人否认过的“事实”。左奇函依旧在学校过得风生水起,并且比之前更受欢迎。

一个绅士的会控制自己信息素的Alpha,比起学校里乱释放荷尔蒙的其他人,对于青春期女孩子们的吸引力几乎与恋爱漫画平齐。

虽然左奇函一再表示自己暂时并没有谈恋爱的想法。

张函瑞不止吐槽过一次他委婉拒绝的笑容更像在钓鱼,并且坚定认为他再这样四处留情,很快就会遭报应。

左奇函漫不经心地嚼着嘴里的饭菜,很是不以为然,他只不过是没有公开自己是Omega,让他广播里大肆宣扬自己的第二性别,和在操场上裸奔有什么区别,他可没有这种癖好。况且他只是天生有一颗不忍伤害任何人的善良心脏。

后面那句话说出来的时候,张桂源忍不住在旁边作呕。

他侧头装作呕吐的样子吓得旁边的陈奕恒几乎跳起来,以为他真的要吐到自己的盘子里。即使发现是假的也迫不及待换了位置,坐到左奇函的旁边。

“恶心死了。”

左奇函挑眉,不知道他到底是在骂张桂源还是骂自己。

这个隔壁国际班的Omega因为打篮球和张桂源认识,不知不觉加入到他们的午饭时间。火爆的性格可爱的脸蛋极大勾起了张函瑞的讨论欲,他不止一次在私下里问左奇函,他和张桂源两个人是不是在一起了。

“我怎么知道。”左奇函回消息的时候看了一眼前方庆祝胜利撞肩的两个人,张桂源被陈奕恒撞得差点一个不稳屁股着地,“不过怎么看也不像情侣,你应该可以放心。”

“我放什么心,我对他们谁都不感兴趣。”张函瑞口是心非地否认。

左奇函偏要嘴贱:“好好好,你对他们谁都不感兴趣,尤其是张桂源。”

于是张函瑞又开始不停发拿着刀的小猫表情包,顺带附上一句:“左奇函,你再这样乱讲,一定会遭报应。”

或许是上天真的看左奇函不爽,或许是张函瑞日复一日的诅咒真的奏效。

总之,左奇函的报应真的在不久后来临。

甚至是老天早有预兆的,一大早就开始下暴雨。

左奇函骑自行车正到半路,根本来不及转头回去拿伞,想着好歹也是淋了,还不如就这样骑到学校继续上课,不辜负一路的辛苦,或许还能让老师看到他好好学习的决心,在爸妈面前美言几句。这才湿漉漉地走进教室。后桌的张桂源一脸震撼地看着他滴水的校服,这样好学不管刮风下雨也要按时到校的左奇函他从未见过,吐槽着“是不是疯了”才接过张函瑞递的卫生纸,扔到左奇函的桌子上。

无视老师责怪的眼神,用了一整包纸才把校服擦到半干,左奇函被雨熄灭的好心情刚刚缓解,阵雨停歇后的体育课中途,半干的校服又被雨淋湿。

他开始怀疑今天是不是真的不宜出门,叹着气陪张桂源去还放体育课器材的袋子。张桂源顶着没比他好多少的落汤鸡头,还没安慰他几句,自己先肚子疼起来,让他在厕所门口等他。

看着本来没用多少的体育器材,左奇函压根没把他的话放在心上,拎着袋子就走。东西还没放下,门又被打开,陈奕恒顶着一头蓬松的头发,又没有穿校服,红色的球衣一点不像被雨淋湿的样子。

左奇函看着他把器材倒在地上再挨个放回原位,忍不住问:“你们没出去上体育课吗?”

“上了啊,”陈奕恒手顶篮球转了个圈,“刚去小卖部买瓶水就下雨,上半场都没打完。”

左奇函刚想问他怎么做到没打完就去买水,突然在空气里嗅到一股刺鼻的气味,像燃烧的木头。

“你有没有闻到什么奇怪的味道?”他忍不住问。

“没有啊。”陈奕恒的脸上泛着刚运动完后的红晕。

“好像有什么东西在烧,”左奇函的鼻子一动一动,“器材室里有木头吗?”

“哦。”陈奕恒走过来几步,很自然地把头低下,让他嗅自己脖子里的味道,“是我的信息素吧。”

扑面而来的信息素,像燃烧旺盛的火把,把他脸上的汗蒸发干净。他皱着眉想,陈奕恒也太没有安全意识,随便就把腺体给Alpha展示,一看就是没好好上生理课。

虽然他也不是什么好学生,但至少关系他未来性生活的生理课可谓上得十分认真。

本着科普的心态正准备开口告诫,陈奕恒按住他的头,摸到他的耳后:“我还一直不知道你是什么味道呢。”

没给他告知的机会,就动身实践去嗅那块发育不良的腺体。

“好淡,好像草地的味道。”他发出评价后,突然“诶”了一声,“怎么我闻你的味道都不头痛?”

左奇函感觉这种被同性嗅腺体的感觉太诡异,微微后退,保持一点距离才看着对方到现在还红得不正常的脸:“你闻谁的会头痛——你的脸怎么这么红?”

“张桂源,他的味道就很冲,闻了想揍他。”陈奕恒说话的时候龇牙咧嘴,好像切身闻到那股西瓜味,让左奇函有点不理解,西瓜到底有什么好冲的。相比之下好像是陈奕恒的味道更刺鼻呛人。

不过看陈奕恒这个抵抗的样子,张函瑞应该可以彻底安心了。

“我的脸很红吗?”陈奕恒摸着自己的脸后知后觉,说话平和得像是在谈论早餐如何,“哦,可能是易感期到了。”

连发情期都能说成易感期,原来真的是没好好上生理课。

幸好这里没别人,他连忙去把门锁上,在对方疑惑的眼神里从口袋里抽出一只抑制剂。

“幸好我今天带了这个,你打完再出去吧,不然很危险的。”他泛着淡淡红晕的脸上,关切的眼神让陈奕恒很受用。正准备拿过抑制剂简单粗暴地直接扎进手臂,就被修长白皙的手阻止。

“拜托,这样不痛吗?”左奇函说着拉过陈奕恒的手臂,熟练且轻柔地注射进血管里,“而且注射进静脉药效会更快一些。”

“可是还是很痛啊。”陈奕恒看着他低头露出的发旋,诚实道。

那就没办法了,左奇函摸了摸他的手臂,“多多少少有点痛的,忍一下就好了。我陪你等药效发挥再出去。”

然后拉着他坐在一旁的体操垫上。

等待药效作用的过程太漫长,他有一搭没一搭地和陈奕恒聊天,这个人摆着手臂兴奋地描述刚才他打得有多好,除了红得异常的脸,看起来比他这个局外人还健康,一点没有被发情期困扰的Omega的样子。直到器材室里信息素的味道越来越浓,呛得有点让人喘不过气,左奇函自己都开始头昏脑胀,问靠在他肩上喘气的陈奕恒现在感觉怎么样。

“很晕,我怎么感觉用那个药之后更难受了。”他抱着左奇函的腰,闭着眼睛蹭进他的脖子,额头上都是汗。

左奇函后悔忘了看身上的抑制剂有没有过期,摸了摸他的额头,烫得像蒸包子,配合烈火一样四处蔓延的信息素,两个人好像被捆在火堆上炙烤,烤得他的喉咙干燥发痒。

“不然我们去医务室吧,我打个电话叫张函瑞拿校服过来。”

校医务室离得不远,他可以把校服盖在陈奕恒的头上遮挡一下,再扶着他过去。如果行不通,至少也可以让他先去叫老师。

只是手机屏幕刚刚亮起,陈奕恒的嘴蹭到他的腺体边,突然说:“你的气味怎么变得这么浓……”

然后一口咬下去。

左奇函的手一抖,手机摔在地上,陈奕恒的牙齿摩擦在那里,并没有切实咬出一道痕迹,他侧身躲开,却被按在垫子上,直视对方滴汗的脸。

他在燃烧的火把里终于闻到属于自己的青草味。

现在好了,他也发情了。

正常期的Omega被易感期的异性或发情期的同性勾起发情热,也属于生理课上的重点知识。

他在头晕目眩中居然还有一丝庆幸,幸好现在跟他待在一起的是Omega陈奕恒。哪怕他们此刻互帮互助一下,也不会有什么后续的大问题。

只是国际班的陈奕恒同学显然不是一个按常理出牌的人,还没等他提议,就把手伸进他的衣服里,下身顶着他的腰部。微湿的皮肤被干燥温暖的手掌贴附,他忍不住把腰贴上去喘气,手肘撑住身体,看向同样冒汗的陈奕恒:“要不然,我们,互相帮忙一下,再出去?”

他的每一次停顿都是因为陈奕恒的手向上摸索,颤抖的身体无法抑制地加重呼吸。

陈奕恒埋头在他的颈侧,问他:“怎么帮?”

这要怎么形容?左奇函侧过脸亲了一下他的耳朵,在对方抬起头时主动吻上去,湿润的舌头探进对方的嘴里,好烫,好软,陈奕恒比他更热情地吮吸他的舌头,呼吸沉重地顶他的腰。他的手游离在左奇函的胸前,掐他小的可怜的乳尖,左奇函就是这时张嘴呜咽一声,来不及吞下的口水顺着淌下。他用力翻过身,把陈奕恒压倒在地。用煽情到洪水泛滥的屁股蹭陈奕恒勃起的下身。

对方配合地拉住他的手臂,即使隔着裤子也很用力地去顶他的下体。

左奇函在情迷意乱中居然还有一丝清醒,想醒过来怎么面对陈奕恒。

一个Alpha发情发到骑在一个Omega的阴茎上蹭来蹭去,这合理吗?

最好还是就此摊牌,希望对方给自己一点面子,不要把自己的身份随意宣扬出去。

只是陈奕恒的力气真的太大,好几次他感觉他隔着裤子都要顶进那里。他不得不按住陈奕恒的肩,试图让对方轻一点,却看见对方湿漉漉看着自己的眼睛像水洗的鹅卵石,纯洁得闪着光一样。可惜这种纯洁在今天就要被颠覆破坏,他羞愧地在被摩擦到高潮、恢复一点清明之后,把手探进对方的裤子,上下套弄对方依然挺立的阴茎。

陈奕恒发出一声舒适的喟叹,盯着他的眼睛一眨不眨。只是时间太漫长也没有泄出的迹象。左奇函如梦初醒,拖着湿哒哒的裤子后退,让陈奕恒翻个身,想以安慰自己的方式去抚慰对方。

结果陈奕恒突然起身把他推倒,他半个身体掉在垫子之外,还没爬起来,就感觉下身一凉,裤子被扒掉。

被淫液浸泡过的后穴甚至不需要扩张,很轻易地就吸纳住鼓胀的阴茎,左奇函睁大眼睛,想说就算是同性这也太超过。

“等,等一下——”

陈奕恒已经捏紧他的大腿,把阴茎一捅到底。左奇函抓紧垫子,被迫流出生理性的泪水,背后粗粝地面摩擦的痛,都被身体被填满的混乱欢愉所掩盖。刚刚渐渐变淡的青草味又卷土重来,缠绕着燃烧的火把,像一场势不可挡的森林火灾。

他听到自己的后穴被挤压出黏腻的水声。陈奕恒掐住他的腰,把他从地上捞回去,摆弄成更好侵略的后入姿势。

胯部撞到屁股上又痛又响,急速的抽插却带出更多的水。

好爽。

左奇函无法控制自己不去迎合激烈的撞击。他塌着腰,头顶在垫子上,额前的汗水把面前军绿色的垫子泅湿。陈奕恒一边把阴茎塞进他的穴里,一边覆在他的背上,亲密地蹭到腺体前,游戏一样去舔那颗小小的鼓包。

他的阴茎突然顶到一条细窄的软缝。不可以。左奇函混沌的大脑被危机意识唤醒,往前躲了一下,却被陈奕恒拖着屁股往后拽咬住了腺体。他还没有适应腺体被刺穿的痛,下身的软缝也被无情地捅开,他捏紧陈奕恒掐住他腰的手,发出窒息一样黏腻的呻吟,感觉到信息素像精液一样源源不断注入他的身体。陈奕恒肏开他的生殖腔,以最紧密的姿势贴合在他的身上,成结了。

高潮后的不应期持续了很长时间,左奇函趴在垫子上,听见窗外的雨声很远很远。直到陈奕恒把他的身体翻过来,亲他涣散的眼睛。

易感期在错误抑制剂的助推下变得更长。

暴雨掩盖下啜泣声和呻吟声交织在一起,左奇函感觉生殖腔都要被捅烂,陈奕恒完全没有安慰的意思,只是捧着他的下巴吻他鬓角黏湿的头发。腿被无限大地拉开,他躺在地上再去看陈奕恒的眼睛,只看到无穷无尽模糊的黑色。

左奇函从无数个这样重复的梦醒来后,终于懂得,陈奕恒不是没有上好生理课,而是没有上好德育课。不懂对好心帮忙的友善同学恩将仇报,是一件很没道德的事。

 

完全标记已经一个月,左奇函的身上还都是陈奕恒信息素的味道。

好在脖子上的吻痕已经消得差不多,喷上信息素掩盖剂之后,除非扒在他脖子上闻也感受不到什么。

他穿上校服外套,难得如此规整地走进学校。

张函瑞和张桂源刚巧在校门口,拎着手里的早餐朝他挥手。左奇函一走近,张桂源就热切地搂住他的肩膀,说他上个月呆在家里实在不要太爽,不知道避开了多少考试。这场景实在太熟悉,左奇函微微松了口气,一切还是原来那样,并没有他想象的那么糟。

突然,张桂源抬头看了一眼周围:“陈奕恒?”

左奇函的身体僵硬了一下,跟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却并没有人。

“哪呢,他今天也来了?”张函瑞也往四周看。

“好像没有,”张桂源自言自语,“不过我怎么闻到他的信息素了。”

草,差点忘了这个人的鼻子跟狗一样灵。

左奇函笑容都僵了:“你想他想出幻觉了吧。”

张桂源见了鬼似的看他:“我想他?疯了吧。”

张函瑞瞟了张桂源一眼:“确实很想吧,毕竟人家一个月没来,你天天念叨篮球搭子没了。”

火势顺延到别人身上,左奇函低着头听张桂源焦头烂额地解释。不禁疑惑那个把自己害得在家里躺了一个月的罪魁祸首,怎么也一个月没有来。

总不能是自己的腺体太硬把他的牙咯掉吧。

还没思考多久,张函瑞和张桂源吵得声音越来越大,吸引了不少路过的目光。

“哦你没想,那只是单纯的流氓病犯了,正常人谁会把别人的信息素天天挂在嘴边。”

“是他天天随地乱放信息素,我跟他一起打篮球那么多次,肯定多多少少闻到了啊。”

“所以你才那么喜欢和他一起打篮球吧,陈奕恒的信息素好闻吗?”

“哎你怎么说话的……”

左奇函闭上耳朵,实在是对这两个暧昧到全世界都知道在一起只是时间问题的朋友没招了,率先拎着书包走进教学楼。

经过一个月待机模式的身体还不能适应重启的读书生活,他迫不得已在好几个老师的眼刀下昏昏欲睡。以至于吃饭的时候张桂源多次赞叹:“老刘都走到你眼前肺都要咳出来了,你居然头都不抬一下。”

老刘是他们班已近中年的语文老师,讲课尤其喜欢掉书袋,经常课本念着念着开始念经一样念些听不懂的晦涩诗词。

左奇函放下筷子,撑着脑袋看他:“要不是讲得太无聊,我也不至于坐着睡过去。”

“还好吧,他今天讲课还挺有趣的。”张函瑞是语文课的忠实拥护者,从小就最爱上语文课,爱屋及乌,连带着所有语文老师也爱起来,“是你跟被下安眠药一样,睡了一上午了。你感冒还没好啊?”

左奇函硬着头皮摇头:“没好。”

在对方关心的话语中抿了一口牛奶。他总不能告诉张函瑞自己根本没有感冒,只是和陈奕恒在学校里干了一架,干到自己一个月下不了床吧。

说着说着,旁边的餐盘落下,一股熟悉的味道冒着火星窜入脑海,左奇函的身体紧绷,捏紧牛奶盒。

“哎你怎么也今天回来啊?”张桂源朝他的左侧突然出现的人伸手。

“生病了。”陈奕恒的声音带着黏糊的鼻音,比他更像重感冒。

被用力挤压的牛奶一下子溅到左奇函身上,他却僵在原地动弹不得,那股熟悉又陌生的火焰味道把他团团包围,以至于他突然难以呼吸。

张函瑞慌忙拿出纸巾,正准备递给左奇函,就看到陈奕恒没先回应张桂源欢迎的手,反而已经帮左奇函擦起身上的牛奶。擦得手忙脚乱的,他疑惑地想,他们过去有那么熟吗?

不知道被易感期驱使完全失去理智的陈奕恒到底还记不记得那件事,但是左奇函红着耳朵看着对方擦到自己胸前的手,清晰地记得器材室里发生的一切,甚至通过一遍一遍的梦把每一个细节都被迫刻在脑海里,对方的手摸过哪里嘴亲过哪里,都清清楚楚地浮现在眼前。

他忽然一下子站起来,不敢看陈奕恒的脸:“没事,我吃饱了先走了。”

张函瑞看着他满满当当的餐盘,疑惑的声音被他丢在耳后:“真的吃了吗?我怎么感觉他刚举筷子就放下了……”

回去的路上,左奇函开始后悔不该喝那杯牛奶,发晕的脑袋极大影响了他的食欲,奶腥味在胃里翻滚,让他忍不住想要干呕。呕出之后,胃却又隐隐作痛,他趴在桌子上,不知道多少次后悔不应该在今天返校。

宛如过去一个世纪,再睁开眼时,张函瑞和张桂源才刚刚回来,神情古怪地把一大包零食放在他的桌子上。

再不安抚自己受伤的胃,可能真的会死掉,左奇函觉得自己还年纪轻轻,抱着至少还要多活十年的态度,从塑料袋里挑出一袋三明治。

尽量挤出一个笑容说:“谢啦。”

“不用谢,”张桂源幽幽道,“反正是陈奕恒买的。”

左奇函差点噎死,连顺几口气,好不容易把那口食物咽下去,张函瑞一言难尽地望着他:“你们什么时候搞在一起了?”

虽然说陈奕恒的脸确实是左奇函的取向,但是性格完全是和左奇函的喜好背道而驰吧,过去完全没见过左奇函主动对什么辣妹献殷勤,反而一直对那些娇小可爱的女孩关照有加,他一直以为他的取向是清纯甜美型。

最意外的还是陈奕恒的态度,主动帮他擦牛奶也就算了,在他们回来之前跟张桂源去学校里的小卖部买了一堆东西,最后居然是给左奇函的。

他们除了一起吃午饭,和左奇函偶尔跟着一起去体育馆看热闹,有交集吗?

“难不成他突然开窍,发现你这个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Alpha很有魅力?”他说话还算委婉,陈奕恒本人可直白得多。他还记得有一次,他和左奇函抱着箱子路过隔壁班,陈奕恒突然出现,接过左奇函的箱子,看着他苍白到流汗的脸,还能抽出一只手推了把他的肩。

“太弱了吧。”

张函瑞目睹一切,本以为被挑衅的左奇函指不定宇宙大爆发,上前把箱子夺回来,结果发现他还是小瞧了左奇函的厚脸皮。他顺势靠在墙上,直接指挥陈奕恒送到哪个办公楼,谢谢也没说,陈奕恒就帮着连带把他手里的箱子一起送过去了。

后来还有一次偶然看到张桂源胳膊上的淤青,他还以为是跟人打架了,忍不住问的时候,张桂源终于有机会吐苦水,说是每次和陈奕恒打招呼撞的。

“鬼知道他力气怎么那么大啊,现在Omega发育这么好的吗,你不知道他差点把衣服掀开跟我比肱二头肌,我没让他拉,他还笑我是细狗不敢比……”

像陈奕恒这样的人应该最讨厌左奇函这种Alpha了吧。

左奇函的表情只空白一秒,就切换自然,嬉皮笑脸道:“没准就是他开窍了吧。”

张函瑞再也说不出他自恋的话,表情不自然地坐回自己的位置,看了看手机里最近几次消息,除了左奇函生病回家的部分,几乎全是讨论陈奕恒和张桂源的关系。不会吧不会吧,左奇函不会为了撮合他和张桂源,牺牲色相去勾引陈奕恒了吧。

但转头一想两人的性别差异,还不一定是谁吃亏呢。虽然左奇函应该也干不出来把人肚子搞大的事情,顶多就是脚踏两只三只船。陈奕恒看起来也不像死缠烂打的人,揍他一顿也就过去了……

可是话又说回来——就左奇函每天半死不活吊着一口气的样子,陈奕恒看起来一拳能把他打到墙上抠都抠不下来,他可不想到时候拎着果篮去看望左奇函。

他内心五味杂陈,在手机上删删减减,还没来得及发出去,忽然听到班主任的怒喝,让左奇函站出去。

抬起头向左奇函那边看去,人都走到他桌子前敲起来了,他站起来居然还闭着眼睛,幽魂一样慢吞吞飘出去了。

 

下午的课实在不太好混过,左奇函站在门口听到下课铃声,刚踏进门又被班主任叫出来教育,说上午就已经有老师给他反映,他返校第一天就这样如果还不舒服就再回家好了。

左奇函听出他在说反话,低着头默默放空,余光接触到一抹熟悉的影子之前,已经嗅到陈奕恒的信息素。

他真的有点累了,在老师离去后直起身,往陈奕恒那里看了一眼。

对方光明正大地朝这里看,直白坦荡的眼神,看起来跟平常没什么区别,如果不是这张脸也不会害得他误解,但是没什么好说的,他当初不也没说自己是Omega,才导致现在的一切吗。只要忘掉,他努力笑了一下,只要忘掉就好了,洗去那个标记,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他们还可以当朋友。

他不是那么计较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