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楔子
嫁过来以后正式过的第一个中秋,杨明带着汪顺一起出门采买,除了准备自家家宴,还要给远近亲朋备礼。已经是结婚的第二个年头,他还像新妇一样没法面面俱到,事事做好,好在杨明不会真的说他,只需要他陪同,带着学就行。
原本今年的中秋婆母要继续教汪顺管家的,但不巧,正好遇上亚运会,汪顺要全力备战,他赛程多,哪怕就在家门口,也是万万分不了心回去的。不过好在时间并没有完全不凑巧,汪顺比完最后一场,以四金一银一铜过分漂亮的成绩收官,和队里打了申请,悄摸摸回家过中秋,从宁波来看他比赛的陈水芬和汪严守也一起去孙家。
大理石的厨房桌上摆了很多阿姨今天刚买的菜,一盒新鲜的阳澄湖大闸蟹是刚刚才送货上门的。陈水芬已经戴好围裙准备下厨烧红烧带鱼了,杨明清点配菜还是觉得缺东少西,拉着汪顺要再去超市补一些。
路过生鲜区,汪顺有点犯恶心,杨明看出他不舒服,问他有没有事,他说没有。他能有什么事,刚刚结束大赛,收获满满,他心情很好。话音刚落,他就差点吐出来,很努力才压住,杨明盯着他一错不错,顺顺你不会是有了吧。
有了?有什么了?
杨明一步都不敢慢,从汪顺手里夺过购物车,还有什么没买不重要,立刻调转方向,走出去两步才想起速度不能太快,告诉她还在状况外的儿媳,当然是有孩子了!
回家的路上,汪顺还没有从巨大的眩晕中恢复过来,他的手轻轻搭在小腹上,这里真的有一个小朋友吗,他和孙杨的小朋友。
外卖叫的验孕棒紧随其后也到家了,但是他有点不敢测,楼下父母长辈都在,自己躺在床上孙杨睡的那一侧,抱紧被子猛猛吸,被子上有师哥的味道,汪顺想师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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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一个运动员不想去奥运、不想拿金牌,什么都有了的孙杨原本的人生规划是再登一次奥运金牌领奖台,顺利参加完全运会,为浙江队实现包揽,而后光荣退役。但正如没有人想到一种被命名为covid-19的病毒会席卷全球,谁也没想到几乎就是同时期,在世界泳坛中长自具有绝对统治力的孙杨,在下一届奥运前夕被禁止参加任何比赛,那个说“东京看我的”的大队员甚至连标准池都不允许再下。
找律师、上法庭、一遍遍地申诉,换来的只是禁赛期折半的结果。
他为游泳而生,不让他游泳,那真是连死都不如,太阳落了山,一个激动也哭获奖也哭的人,在蒙受了巨大冤屈且无力改变时,却没有哭。外界各种声音甚嚣尘上,事件中心的人物却销声匿迹。好在他顶级运动员的心气并没有因此消磨,他从没想过就此放弃心爱的事业。不让他在标准池游泳,他就在酒店游泳馆练习,没有国家队专业的医护人员保障,他就找足疗店的师傅帮忙做理疗,只是他终究还是变了一个人。
母亲是除了他本人之外最难过的人,抛开那种崩裂的锥心之痛,杨明还特别心疼儿子,那是从自己身上掉下来的肉,从出生就比别人更长更高的小孩呀。她担心孙杨的精神状态,这种时候一定要有人在身边陪着,哪怕只是一起吃吃饭说说话。
所以她就开始从各路打听,家境、性格、能力各方面都和孙杨适配的对象,最好还要瘦高漂亮一些,虽然杨明知道,这要求很苛刻,时间又短,就更是难上加难了。
从出事开始,一直到孙杨正式离开国家队,消失在公众视野,有无数人发来消息询问他具体情况,或善意,或刺探,他一条都没有回过。唯独他刚从宿舍搬走那阵,有天汪顺出门忘带钥匙了,发微信问他备用的在哪里,孙杨告诉他得去门卫室借,自己走的时候把备用钥匙还回去了。汪顺回哦,这样啊。没有请问,没有谢谢,好像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他们还和原来一样是朝夕相处、情同手足的同门师兄弟,孙杨盯了这条消息几秒,没再回复,把手机放进柜子里锁好,一头扎进了的水里。
这是汪顺在他心中最后的印象。虽然没想过他们前路如何,可孙杨知道他终究会回到泳池,也许这个时间会很久,但汪顺一定会在那里等自己,很多话不需要说那么明了,对游泳这件事的执着他们心照不宣。
令孙杨没想到的是,他们重逢的日子很快就来临了,而且并不是在水中。
人人都嘲孙杨是妈宝男,说他连上高原吃牛扒都要母亲发朋友圈大闹一通,但其实他只是不关心也不想关心除训练和比赛之外的事情,顺着母亲的心意可以过得好那为什么不听话呢。可他又不真是个傻的任人摆弄,那时杨明经常会给他看照片,问他有没有哪个合眼缘可以见一面,他对此真的毫无兴趣,每次的回答都是没有。可母亲好像并没有要放弃的意思,孙杨觉得最好的办法还是去见一个,回来再说相亲的体验感非常一般,完全不合适,好让母亲死心,往后才能一劳永逸。
湖畔居的二人包厢里,孙杨点了壶特级龙井却没喝,从落地窗外看去,秋日西湖美景一览无余,他觉得自己这段时日心情平复得和这湖面没什么区别了,真的没有母亲认为得那么严重,需要找个人随时看着、开解自己。再换言之,他现在这样,人生跌入谷底,又何必再牵连另外一个人进入深渊呢。
听见推门声,孙杨才回神——来人矮身进来,还是穿那一身没有任何装饰的灰色T恤,没什么表情,但孙杨感觉他在无意识地噘嘴,于是噙着笑站起来迎他,你怎么来了?
我不能来吗?汪顺反问。
当然能来,只是孙杨没想到自己的相亲对象会是汪顺,他又不可能和自家师弟恋爱甚至结婚。
汪顺拣了块定胜糕吃,听他师哥繁复地解释他所认为的他们二人的关系以及各种幽微心理,糕点有点噎人,他直接端起孙杨面前那杯茶,一口饮尽,而后打断对面,我们为什么不能结婚?
合着刚刚那么半天白说了,孙杨被他气笑了,在组织新一轮语言之前又听见汪顺说,杨阿姨希望能有个人陪你,事业暂时停摆,正好可以解决一下另一件人生大事,但师哥你也并不想认识一个新人。而我呢,家里也催,既然你要找一个太太,而我也有结婚的需求,我们又知根知底,为什么不能合作共赢呢?
他说得很正经,没有一丝开玩笑的意思,孙杨跟随着进入他的逻辑,竟然也觉得十分有道理。如果他们两个结婚,应该是会住在一起的吧,这个他们很熟悉,毕竟以前都是住同一间宿舍的,生活习惯也不用磨合。小顺有时候爱踢被子,不知道现在还会吗,就算会也没关系,他们会睡在同一张床上,他可以帮他盖回去。
合作发起人见他沉吟又补充道,我们可以签婚前协议,婚前财产划分清楚,婚后的夫妻共同财产你也可以找律师拟好合同我来签,不会要你的钱的。
孙杨觉得师弟真的是太可爱了,明明是他提出的结婚请求,却又一副大义凛然、我要同你割席清楚的模样。其实孙杨完全没在考虑钱的问题,动产、不动产,就是不结婚,汪顺想要,他孙杨都会眼睛不眨一一答应。
他担心的是感情,虽然他没有谈过什么刻骨铭心的恋爱,以前的生活也可以说九成九都是游泳,但在他朴素的感情观里,人还是应该和喜欢的人在一起,如果顺利的话,就会在一起一辈子。
自己现在这样找到真爱大抵是无望了,可是小顺还年轻,他模样好、性格好、成绩好,要找一个和他真心相爱的人应当很容易。他并不想耽误汪顺,所以他问,你现在和我结婚,那要是往后你遇见真正喜欢的人要怎么办?
你有喜欢的人?汪顺上目线抬眼看他,未答反问。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孙杨竟从他的眼神中看出点狠意。
他们深深对视,孙杨摇头。
那就和我结婚。
孙杨和汪顺就这样从师兄弟变成了真夫妻,他们的申请报告被批准后立刻就走了登记程序,因为身份特殊,时期紧张,除了最亲近的人,他们没向外透露一点风声。领完证,孙杨给汪顺套了只价值不菲的戒素,两家人在柏悦吃了一顿饭就算礼成。
新郎给觉得这很委屈新娘,可新娘却说,师哥我不在意这些,本来就是协议婚姻,比起钻戒还是金牌更吸引我,等我去了东京,你一定要守着直播看我比赛,看我拿冠军。汪顺抱住孙杨,脸搁在他师哥,如今是他丈夫的肩膀上,不去看那双蒙了阴翳的漂亮眼睛。连同你的那一份一起拿到,他在心里说。
其实婚后两人见面的时间也并不是太多,推迟的奥运会再一次开始倒计时,汪顺要集训备战,孙杨也和一样游私人的泳池,仿佛他们没有结婚,但到底还是不一样了。
现在孙杨每天起床进衣帽间都能看见衣柜里占了小一半空间的汪顺的衣服,汪顺钟情简洁的黑白灰,在孙杨各式各样粉粉花花的服装里格外明显。家里有专属于汪顺的拖鞋,他的游戏机、相机一些贵重的东西也搬过来了……孙杨看着这些冠名汪顺的东西时,躺在床上自动留出另一半位置时,忍不住拿出手机给置顶发关心消息时,他都觉得他们真像一对平常的眷侣。
孙杨是很听话的人,汪顺让他好好守着直播他就认真看了,其实哪怕汪顺不说,他也会看的。即使现在看游泳比赛会让他无法自制地产生妒火,所以他选择屏蔽任何相关信息,但汪顺的比赛他一定会看的。
200米混合泳的竞争太过激烈,外国的解说念不好汪顺的名字,也并不看好他,但是远在杭州的孙杨知道他一定没问题。屏幕里除了7道,其他的身影和水花全部虚化,孙杨看汪顺的每一个转身都很稳健漂亮,与水融为一体,奋勇向前。他亲自带出来的小师弟用和他如出一辙的自由泳泳姿在最后五十米反超夺冠,所有人都尖叫惊呼,只有孙杨一颗心落到实处,他们的梦想成真了。
因为疫情尚在防控时期,奥运健儿们没什么后续安排,而是直接回国,孙杨去萧山机场接汪顺,能很明显看出他的疲惫和疲惫之下的喜悦,是只属于小孩的那种隐隐的想要藏住又实在很难藏住的欢欣的情态。
孙杨问他在日本吃得好不好,睡得好不好,是不是很累?汪顺说一点都不好,哪哪都比不上国内,几乎每天都要尿检,烦死了都。他撒娇一样地抱怨,说完才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尿检这个词无论如何他都不该说的。汪顺烦躁地搓了搓头发,想不到任何补救措施,只得窝在副驾假寐。
其实刚刚第一时间孙杨都没有反应过来,他想安慰汪顺说没事,但他发现他开不了口,这样什么都不说也挺好。
这还是第一次汪顺比完赛回的不是自己家,不过也是他的家。孙杨叫阿姨给他下一碗小馄饨,就这一会功夫汪顺已经在整理行李了,他收拾东西很有一手,以前还会帮孙杨收东拿西,孙杨会割爱,用苹果和养乐多犒劳他。汪顺带了只Miraitowa玩偶回来送给孙杨,当时在节目上工作人员把最大号的给了雨霏,所以只有这个,哦对,还有我和媒体换的几个哆啦A梦的pin也可以给你,白色恋人你要吗……他絮絮叨叨,孙杨牵住他的手把他拉起来,问他怎么不送最珍贵的。
你以前也没有送我啊。小炮仗一点就炸。
哪次不是第一个给你看?孙杨笑。
自十几岁崭露头角开始,他金牌便拿到手软,大大小小,国内国际,触壁后摘下泳镜在第一行看到自己的名字后,就在观众席里找师弟的身影,金牌挂到脖子上的前后也要一直和师弟对视。有时汪顺即将有自己的比赛,在后台热身,那么晚上回去,他也是要第一时间把金牌捧出来给汪顺瞧,收获师弟崇拜的目光,这种时刻往往比夺冠更有成就感。
汪顺语塞,嘴硬说那只是看看摸摸并不是送,不过还是乖乖在行李箱的夹层深处拿出了那枚被包裹完好的金牌。房间里的吊灯投出暖光,灯光之下,奖牌之上的胜利女神熠熠生辉。原本孙杨也该有的。
师哥……我的就是你的。汪顺抬头看他,眼眸晶亮,语气诚挚,是小狗献出最心爱的玩具给你,唯有嘴巴略微起皮,孙杨看得难受,低头吻住他,希望以此来湿润他干燥的唇。在水里他们是最会换气的,脱离了水他们却开始懵懵懂懂,忘记喘息,直到最后的氧气也被耗尽,两个人几乎融为一体。
阿姨上来敲门,说小馄饨已经好了,虽然房门紧闭,但汪顺仍有一种被看光的羞耻感,他埋首于师哥的怀里,听孙杨高声回应门外知道了,而后低低地笑。汪顺拍他手臂,笑什么笑。你是我明媒正娶的老婆,亲个嘴不是很正常,害羞什么?幸好没有做到一半被打断,那样真的会萎掉。气急败坏的小狗跳起来就要拦住那张口无遮拦的嘴,他怎么可以那么坦然地说这件事,明明他们还没有做过。
孙杨不和他闹了,带他下楼吃东西填肚子,孙杨不吃,就坐在他对面陪他,一如以前在浙体职。家里的真小狗球球也很喜欢他,在他脚边疯狂蹦来跳去,汪顺真想问阿姨馄饨的秘方是什么,不然怎么会这么好吃,好吃得让人想哭。
晚上两个人轮流去洗澡,其实今晚才是他们真正适应了夫妻身份,短暂摆脱了大赛压力的新婚之夜。孙杨从浴室出来时看见汪顺假模假式地装睡,睫毛翕张显得很紧张,故意凑得很近,闻到他和自己身上相同的洗护用品香味,最后还是轻轻触了下他的脸就放过了。还是汪顺自己气不过,翻过身面对孙杨,就这样结束了?
孙杨的大手揽上太太光洁的背,唇角一弯,我以为你困了。汪顺瞪着他不说话,伸手摸向他粗大的性器,只是刚刚碰到就有抬头的架势,汪顺这才有点消气,爬到他师哥身上去。
急什么?
到底是谁急?
好好,是我急,那也要做前戏吧。
汪顺拉住孙杨的手指往自己的身下探,一手滑腻,敢情他早就做好了准备,小白兔把自己洗干净送到大灰狼面前还在勾引对方快来吃自己,都这样了孙杨还能说什么呢,长臂一伸够来床头柜里的安全套。
满足彼此性欲是写进结婚协议里的条目。
虽然当初婚结得仓促,但汪顺应有的孙家媳待遇孙杨一个也没少他,房、车、首饰、彩礼,他尽心挑选了一些适合汪顺的,虽然他师弟一向不在意这些,但是他作为丈夫要给他傍身。他让汪顺有什么要求尽管提,他都会答应。
汪顺说,那我要和你签字画押,尽管我们是为了应付父母才结为夫妻,但毕竟也是真的要领证的,是受法律保护的,婚姻关系内双方就都不可以再找别人,有生理需求只能找对方解决,如果没有重要事宜或身体不适,被要求方必须要满足提出要求一方的请求。
看着汪顺一本正经地聊床上事,孙杨只觉得好笑又好萌,这算是哪门子要求,这不就是平常夫妻权利与义务吗,他点头应好。
但是,三内年我没有生小孩的计划,我还要拼搏游泳事业,当然你也是,所以如果你家有传宗接代压力的话,这个需要你去沟通克服。
其实孙杨很想说,他暂时也没有养两个小孩的计划,养一个就够了,所以他讲没问题。
很多年前汪顺第一次梦遗,床单还是孙杨偷偷带着他去洗的,备战压力大时,互帮互助的事情也没少做,师兄弟对彼此的身体很了解,所以今晚的性事于他们来说只是一次复习。
干柴遇烈火,烈火浇热油,孙杨急切地吻他,一路到胸口,又开始钟情那对厚乳,不停地啃啮凸起的奶头、研磨一圈乳孔。汪顺身体敏感,只是舔舐和触摸他就已经快受不住了,孙杨掐住他的腰,低呵忍住。这才哪到哪,男人用嘴撕开套子快速套上,一秒都没耽误,扶着自己的性器即刻就进入太太,到底还是太久没碰过下面,哪怕润滑过也进得艰难,他狠下心往里撞,汪顺立刻就呜咽着向上蹦,太大了,师哥你太大了,我不要,孙杨你出去!
汪顺身下简直就是销魂窟,进都进来了,哪有再出去的道理,孙杨一边慢慢拓展,一边耐着性子哄,这是往后要同他过一辈子的老婆,还要上一辈子的床呢,可不能第一次就惹人不快,小顺、宝宝轮着喊,有节奏地挺动渐渐也让汪顺得趣。
汪顺原本讲话就容易破音,做爱又极度消耗体力,每一次说好真的是最后一次了,往往又会有无数个最后一次,到后来仅仅是喘叫,都像是破锣发出来的。汪顺通体红印,孙杨则是收获了一道道指甲痕,知道的是刚经历过激烈的性事,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仇家大打出手。孙杨神采奕奕,性器还没有完全软下去,大摇大摆地走来走去,拧了毛巾来给汪顺擦拭身子,汪顺侧躺,眼神追着他师哥,没一会便瞌睡直打,等人到了跟前他又强撑着瞪眼。孙杨给他擦干净,不理会他假模假样地生气,亲了亲他的额头,说晚安。
后来的汪顺回忆起他们的婚姻第一阶段,几乎只留下性爱这一件事,他们的身体实在太过于匹配,两个人谁都挨不了饿,要是在省队训练,汪顺几乎都是回家住,要是外出、集训、商务,异地太久,他一个电话就能把人摇过来,孙杨会带着安全套千里送炮。
第二年十一月,朱组在高原训练,孙杨亲自开车去云南看汪顺,当然只能偷偷见面,曾经的队友和恩师一个都不知。事后,汪顺少见地没有撒娇耍横,静静地趴在孙杨的肩膀上,自己不动,也不让孙杨起身。开始,孙杨还说说话逗他,见他没什么反应,还以为是训练太累,想让他好好休息,也就闭嘴了。
不知隔了多久,汪顺问,孙杨,现在你有喜欢的人了吗?声音闷闷的。
被问的人觉得莫名其妙,孙杨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他觉得这种谜底就在谜面上的问题有什么好问的。如果不喜欢,他为什么愿意被召之即来挥之即去。如果不喜欢,要怎么度过从杭州到昆明路上的两天,出发之前他没想过路上会有多累,只想到马上就能见到汪顺、抱住汪顺、亲吻汪顺。
他注视着爱人的眼睛说,是啊,怎么了。
汪顺每天有大量的时间要在水下,戴着戒指不方便,手上光裸裸的,但孙杨还完好地戴着,汪顺转他的戒指说,没什么。孙杨撸了撸他的脑袋,是不是最近训练太累了,老朱要是说你,你别放在心上。汪顺撑在他身侧起来,你当我是你呀,老朱才不会骂我。
这一次回去,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可以再见面。向来乐观积极的人居然也惆怅了起来。他们之间裹了淡淡的愁绪,聚少又离多,这是没办法的事情。
在役运动员得遵守规定,更何况汪顺是最听话的队长,他必须要赶在门禁之前回到宿舍,孙杨没有得到什么时候可以再见的回答,只是捏了捏他的手就放人走了。想当初那个跟在自己屁股后面无忧无虑的小孩,现在也是挑大梁的核心人物了,他希望汪顺可以多向他倾诉一些,自己毕竟还算有些经验,可以帮忙分担,不过到底是不合适,应该也有不愿牵连起他伤心事的顾虑,汪顺不怎么和他说这些。
很多时候都要感谢现代科技,见不了面,看不到真人,睹物相思不够解情,幸好还有照片和视频。汪顺的微博是孙杨小号的特别关注,每次太太一发动态孙杨总能第一时间收到提示,vlog循环播放好几十遍也不嫌多。从来都是乐呵呵地瞧,这次却看得人眉头紧皱,灰T短裤是常见的穿搭,小腿肚那么长一条口子还在往外渗血是怎么回事,伤口的主人不以为意,还没事人一样地扔瑜伽球。
质问的电话立刻打了过去,在听忙音等待的时候孙杨还是摁灭了。他给何峻毅发微信,顺哥怎么了?
估计是在训练,对面晚上才回。何峻毅告诉孙杨,汪顺这段时间练得有些狠,成绩达不到预期,老朱和他心情都不好,整个组里气压都很低。孙杨说知道了,给人转了二百块钱。何峻毅没收。
两个人的聊天框冷了两天,第三天汪顺主动发消息,祝孙杨生日快乐,没有配别的表情符号,孙杨还是心软了。他讲小顺好好吃饭、好好睡觉、照顾好自己,我就快乐了。汪顺回他一个嗯字。
白天里孙杨还收到了汪顺送的生日礼物快递,是一只劳力士,他给人发消息,让太太专心训练,他不在意这些。汪顺说羊毛出在羊身上,爱要不要。孙杨想自己现在是国泳队长的老公,老婆重担在身,自己蛰伏候机,主要任务就是在保持竞技水平的同时服务好太太,太太心情、状态有起伏都是很正常的事,不应该再和太太置气,于是孙杨又乐得其所时常抽空去看汪顺。
那段时间汪顺很黏他,两个人温存的时间无限延长,如果心情不错他们还会尝试新的姿势和玩法。春锦赛和冠军赛汪顺发挥得都很好,孙杨的身形太过显眼,去到现场也只能在后场观看直播,但即便如此,他们也都很满足。
孙杨结婚的消息知道的人很少,之前杨明放出消息要给儿子物色对象,后来不了了之,不知怎么过了这么久这件事重又被提起。杨明总不好和人家姑娘说,抱歉啊我儿子已经有老婆了,不能再相亲了。她打电话给孙杨问他在哪,孙杨刚从泳池里出来,准备逛逛万象城。电话这边女生听见全程,自告奋勇说自己可以直接去万象城找他。
见面的结果自然很不愉快,孙杨努力维持体面,请女孩吃了顿饭,告诉对方自己已有家室,不知道为何母亲没有说明。晚上回去,孙杨就这件事和杨明差点发火,哪有这样的事情,两年前拉他相亲也就算了,现在他和汪顺早就结了婚,感情稳定,居然还有相亲对象来见自己。杨明表示自己也是无妄之灾,要不是时机、身份样样不合适,我巴不得昭告全世界汪顺是我儿媳,什么消息都不能透露,人家还以为你是单身。
您当初就不应该到处给我找什么相亲对象,我都说了我不需要。孙杨不依不饶。
杨明冷哼,不给你安排,小顺怎么和你结婚?
汪顺是我师弟!意思是,不是您的牵线搭桥我们才认识,我们很久之前就认识,我们认识很久了。
师弟就能结婚了?你师弟多了去了,你怎么不和别人结婚?
孙杨愣住,那时候自己还没完全从浑噩的状态里出来,相亲、拟协议、见家长、领证,一切程序走得飞快,任何点滴都来不及细想,现在他也想问为什么是汪顺?
我怎么会有你这么勿灵清的儿子,杨明直接点醒他,消息放出去后小顺很快就来找我了,我也再没有给你找别人。
后知后觉的狂喜席卷全身,孙杨爽得头皮发麻,原来汪顺和自己不只是身体上的合拍,结婚是他自发自愿想要的结果。那为什么还总是摆出一副我没有很喜欢你,我只是拿你当按摩棒的样子?孙杨的脑海里闪过汪顺的每一个娇嗔怒骂的鲜活表情,他想汪顺想得紧。
而那头的汪顺已经抵达福冈,他有些水土不服,试下水的结果就不太好。徐嘉余从他身边过,安慰他顺哥没事,结果人家压根没听见,视线一直黏在手机上。徐嘉余顺着看过去,屏幕里是狗仔偷拍的孙杨和陌生女子吃饭逛街的模糊动图。徐嘉余伸手夺过他的手机熄屏扔进柜子里锁上,这有啥好看的,世锦赛的奖牌才好看。
但是汪顺并没有拿到好看的世锦赛奖牌,400混犯规半决赛未入、200混无缘决赛,有点出乎大众意料,汪顺所有项目均折戟。他觉得不是因为在赛前看见了与孙杨相关自己并不想看的内容,主要还是自己最近两个月训练方式有问题,状态没有调动好,好吧,其实多少还是受了一点那张糊得不能再糊的偷拍图的影响,汪顺好讨厌孙杨。
当初明明说好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不可以接触另外的人,孙杨这个狗逼,回去就和他离婚!
从日本回国,孙杨要来接汪顺,被后者拒绝了。他直接买的到宁波的机票,至于原因是否真的为家里老人想他了,便不得而知。什么都不清楚的孙杨还腆着脸问师弟要不要陪同,师弟回他冰冷地回他两个字,不用!
可汪顺总是要回杭州的,亚运会在即,训练耽误不得。而且孙杨特别不要脸,竟然拿当初的协议说事,他讲小顺我想做了,你是不是得满足我?
满足个屁,汪顺对着手机翻白眼,但到底还是去见了孙杨,其实他也相信他师哥不是那样的人。
孙杨带他在外面吃饭,应该是有人认出来了在偷拍。从成名开始孙杨就曝露在聚光灯下,对摄像头十分敏感,前不久又发生被狗仔偷拍上热搜的事情,更重要的是汪顺也在,他是国家队队长,一举一动都影响重大,所以孙杨异常谨慎。
他对汪顺说自己去制止一下,汪顺要笑不笑地调侃,上一次和女生吃饭吃出经验来了嘛,不愿意和我传绯闻呀。
孙杨皱眉,你看到热搜了?你生气了?
才没有!
两个人的声音都高了起来,孙杨冷静下来,先去和偷拍的人交涉,他冷着脸让对方删掉刚刚拍到的所有内容,并表示如果后续在网络上看见流传他会追究法律责任。
那个女生的名字和长相我都没记住,我和她说了我有太太,还讲我太太可漂亮可厉害了,无人能敌,我们之间不会有别人。孙杨握住汪顺的手解释。
你要是敢有,我们就离婚!汪顺的眼刀飞过去,孙杨笑嘻嘻地接住。
孙杨终于把人接回家,卧室床头插了新鲜的向日葵,性爱是自然而然发生的,孙杨是一看见汪顺就会有性欲的,而他又总能轻而易举地挑逗起汪顺的性趣。
今天正式开始之前,他还给他舔了穴,潮吹喷了孙杨一嘴,丈夫就用刚吃了淫水的嘴去亲吻妻子,妻子嫌他恶心,可是丈夫又太过霸道,完全逃脱不了,只得亲了,结果却越陷越深,吸吮着舌头不愿放开。
运动员和运动员也是有差别的,无论任外人看来汪顺有多么健壮,肌肉有多么饱满,但在孙杨面前他永远是被遮盖完全的那个。长手长腿不用力便能把人锁死,孙杨从后面压住汪顺,流连他光裸的背部,吮吻他敏感的耳垂,温柔的表象下是疾风骤雨般的抽插动作,比最紧实的榫卯结构还契合。
他们之间从没有哪次只来一发就结束的,今晚的孙杨又格外兴奋,那一盒套上次打开不知还剩几枚,这次全都用光了。他伸手进床头柜的深处扫荡,竟然一盒新的都没有了,箭在弦上,再忍不住也得忍住,他低声骂了句操就从香软的太太身上下来。
而此刻的汪顺完全处于情潮之中,就在满足的当口上突然撤走,说什么他也不会同意,身下的欲望在叫嚣,不上不下的渴求在凌迟他的尊严,他精神崩溃,眼泪决堤,师哥,其实你压根就不喜欢我,和我结婚都是被逼得赶鸭子上架,你也并不想和我做,更不想和我生小孩,是不是!
两个人中更爱哭的其实是孙杨,你说汪顺没心没肺也好,说他冷情冷意也罢,从他们认识以来,汪顺就很少哭,东京奥运夺冠算一回,今天算一回。
孙杨捧住他的脸吻去他的泪,笑着哄他,宝宝,不是你说三年内没有要孩子的计划吗?
汪顺哭得抽噎,骑到孙杨身上,大喊,我不管,你就说生不生吧!
生生生,都听小顺的。
没有那一层橡胶的体验是完全不一样的,两个人都舒服很多。孙杨一边满足自己的娇太太,一边秋后算账,钳制住人,望着他的眼睛郑重地说,喜欢小顺,最爱小顺,自愿和小顺结婚,想和小顺做爱,也想和小顺一起养小孩,每句话都是真的,你不可以拿这些质疑我或是开玩笑。
被表白的人脸爆炸红,低下去不愿再看他,孙杨偏不让他如愿,一手包住他的臀,一手抬起他的下巴,所以小顺呢,喜不喜欢师哥,又爱不爱我?
声低如蚊哼,但汪顺给出的确实是肯定回答。
孙杨又亲了亲他的脸,在他耳边悄声道,想和师哥结婚就直说嘛,不用通过第三人走相亲程序的。听到这话,汪顺又去扑他。
汪顺担任亚运会火炬手是很早之前就定下来的事,开幕式那天,孙杨亲了他很久才放人出门,汪顺知道孙杨的意思是连同他的那一份一起,自己作为师弟、妻子、同志、继任者,将带着他无上的荣光,完成他未竟的事业,汪顺将永远在此地等待,直至他的英雄回归。
汪顺也的确不负众望,一举扭转福冈的残局,意气风发,闪耀第二家乡。
另一边孙杨去给省里的领导送节了,之前说晚上会回来一起吃饭。汪顺知道,维系关系事小,更重要的是探探明年复出的口风,应该会是好消息吧。
正如他手里捏着的验孕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