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rk Text:
车厢里很安静，小辛耳边只能听到轮胎划过柏油马路的沙沙声，被推上汽车后，小辛一直被蒙着眼睛。和以往的警察不同，这次抓他的几位不像其她警察那样板正严肃，凶神恶煞的模样好似他干了什么杀人放火的大事。
又过了许久，小辛感觉车子停下来了。被粗暴地推下车，嘴里塞了填充物，他想骂但骂不出口，于是凭感觉往旁边人的身上横冲直撞。
有人在他身后“嗤”得笑了一声，抓住他的衬衫后领像拖货物一样把他从门口一直推到房间里。小辛在挣扎中捕捉到“特别调查部”的字眼，但他并不明白这代表什么意思——也不知道待会他将面临什么样的考验。
——特别调查部，隶属于澳门保安司的反恐情报机构。一进“特别调查部”，被捕者就会首先给予“一级待遇”，然后再升为“二级待遇”，最后是“三级待遇”。
相对来说，“一级待遇”可以说是最轻微而温和的。一进入室内，小辛的眼罩就被人扯下来了。房间的屋顶上挂着一顶灼灼的小而黄的白炽灯，灯影在他身后墙上放得很大，影影绰绰地，像是要把他整个人困进黑暗里。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他就被身旁的军官押着脱光了衣服。接着，有人坐在了他的面前。小辛抬眼望去——是何秋果。尽管两人从未见过面，可等到她们真正碰面的时候，却觉得好像见了无数次面。
何秋果穿了件墨绿衬衫，衬衫下摆塞进灰色工装裤里，从深青条子上可以看到她身体轮廓下每一寸都是鲜活的。她略略向前移动几步，正巧脚尖抵在了小辛的面前。何秋果从进来开始就一直盯着小辛，被扒光衣服的难为情和羞愤被她毫不留情收入眼底。澳门塔上的“潇洒”一跳让她对这位嚣张的匪徒留下了极深刻的印象。狂妄、自负、不可一世，仿佛世间万物他都不放在眼里。不过，他越是反抗，何秋果就越是想看他跪地求饶的样子。因此，她特地向上级申请接手审讯小辛的案子。
接着，小辛被命令面朝墙壁站立，双手举起，放在脖子后面，身子挺直，不准乱动，不准讲话，一站就是几个小时。一个人被迫用这样的姿势站立在一个位置，面对墙壁几个小时，那种难受的滋味没经历过的人是无法体会的。小辛觉得自己的手臂、脚和头变得越来越沉重，他感到身体的每一部分，直至手指的每一个关节，都像被成吨重的重压压下来，他的额头渗出一丝冷汗，整个肉体像是被成千上万的蚂蚁在他身上爬着咬着，令他的身体摇摇欲坠，他想动一动，但身边持枪的守卫会立刻注意到他肌肉颤抖的样子，随即冰冷的枪口就抵在了他的脑袋上。
何秋果坐在椅子上，由于小辛背对着她所以无法欣赏他此刻的表情，但她能看到他后背逐渐紧绷的肌肉线条。他的皮肤是阴白色的，像水磨年糕一样的磁实。这具年轻的身体是什么样子的呢，何秋果陷于想象中，但她不满足于此，便把手紧紧贴在他的后背上。有几缕卷发落在裸露的肩膀，何秋果用两根食指把它轻轻拨过去。她想干什么……她要干什么……如果此刻有人在后面看的话，会看到何秋果从身后把小辛抱住的样子……可事实上，何秋果只是把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等到何秋果开口说话，小辛以为刑罚要结束了，他又被押进审讯室。何秋果盯着他，厉声道：“姓名、年龄。”恢复片刻自由的小辛又开始嚣张起来，他把身体往后一瘫，嗤笑着用眼神示意何秋果手中的文件夹：“Madam，你都知道了……还问什么？”何秋果再次重复：“姓名、年龄”。“警官，你是听不懂我的话么，我说了——你的资料上有”。“——我要你亲口说”。“小辛，年龄……21”。“你和傅隆生是什么关系？”“他是我的养父。”“你的家庭情况。”小辛不满道：“喂——警官，这种问题有点侵犯隐私了吧……”何秋果冷笑：“隐私……这种东西你不是早就已经没有了吗？”小辛沉默了，他看到何秋果的视线渐渐下移，在某个隐秘的部位停下。
周围嘲弄的眼神，不屑的蔑笑，像一颗钉子把他牢牢固定在审讯椅上。那种精神摧残是难以想象的，是深入骨髓高高在上的歧视，不用任何言语就能将他的自尊打得七零八落。这是何秋果想要看到的效果。
“现在——可以继续回答了吗？”
“我是孤儿。”
何秋果猛地把文件夹拍到桌案上，大声斥喝道：“这里不是你耍心眼的地方，是在审讯你，你好好配合，早点说也能早点结束”。然而不管她怎么威胁恐吓，小辛依旧是那个回答——拒绝交代问题的后果就是“二级待遇”开始了。
卫兵把小辛关进监房，此时的他已经筋疲力尽。当他想要躺到床上休息的时候，一直在监视他的卫兵立刻冲进去把他重新押回审讯室。卫兵将他推到墙边，用一支强烈的射灯照射他的双眼，使他的双眼被刺激得睁不开来。何秋果走了过来，嘴角闪过一丝得意的笑：“你现在交不交代已经没关系了，你在这里缄口不言，而你的干爹为了减刑可是把你们卖得干干净净。如果你顽固到底，不肯交代，那就以目前掌握的旁证和人证，足够把你枪毙了”。
何秋果欲言又止：“不过——我还是打算给你一个机会，如果你肯交代，我可以帮你申请减轻控罪”。小辛低着头，看不清他的表情，只听见他“嗬嗬”笑出了声。讽刺的笑——是笑他自己，还是笑那个他们自以为的“笨蛋”。卫兵见状，扯着他的头发破口大骂，强迫他抬头对着强光，还威胁要用刑具折磨他。这场审讯一直持续了12个小时，每次他被押回监房，挺不住想倒下来睡一阵，卫兵就会立即把他重新押回审讯室去，再次用强射灯照他的眼睛，审讯又重头开始……
二十四个小时的强迫审讯，对这个从未经历过审讯训练的年轻人来说无疑折磨得精神快要崩溃了。根据小辛的反应来看，何秋果认为影子应该并未教过他们怎么应对警方的审讯，又或许——他们从未觉得自己会被抓到，所以根本没有这方面的设想。太自负了，她想。即便如此，小辛也不肯供出同谋，何秋果佩服他的骨气，希望他能够继续保持。
于是，“三级待遇”即将开始了。
在何秋果的命令下，小辛被推进刑室。刑室中摆设着各种各样吓人的刑具，还未实刑前，何秋果决定再给他一次机会。
“你现在交代，待会就不用受皮肉之苦”。
小辛嚣张地笑：“那就来吧，Madam，祝我们 all is well”。我是什么什么都不怕的，即便你把利刃刺进我的胸膛，我也是如此。
何秋果透了一口气，喃喃地说：“给过你机会了…”
她对这个强硬的年轻人有种特殊的好感。
“动刑”，并不是单纯的恐吓，而是真的痛苦难挡的肉刑。不过这种肉刑绝不会导致伤残，在“不造成残废、不留伤疤、不伤内脏”的原则外，可以任意用刑。它不会打得你头破血流，皮开肉裂，而是用电刑。
何秋果命人把小辛绑到手术台上，打开电流刺激他的脚板。即便小辛奋力挣扎，当电流触及身体的时候，他感到浑身像被针刺了一样，浑身抖个不停，连反抗的力气都没有了。接着，又将线圈套在他的生殖器上，何秋果就站在他的身边，当电流接通的时候，她清楚的看到他阴茎的勃起起，随后精液喷涌而出。小辛狼狈地扭过头，羞耻感从头一直蔓延到脚趾尖。如果可以的话，他想杀了这里所有的人……
等电刑结束后，小辛痛苦地躺在手术床上，整个人虚脱了一样，浑身流满了汗水。一张干净的手帕敷在了他的额头上……他已经累得连眼睛都抬不起来了，恍惚间，闻到那股清新的杉木香。他用尽力气攥住了她的手腕，何秋果的衬衫很快被汗水浸透，留下了一圈圈水痕。
在这之后，小辛还要经历最后一道考验——“假枪毙”。他被人拉到行刑的靶场，叫他直直的站立在前面，不给他蒙上眼睛，要他做最后的忏悔。当然，小辛依旧一个字都没有说。没有人会不畏惧死亡，在宣判死刑的时候，小辛脑子里在想什么……哥哥们是否安全逃出去了……会有人来救他吗……后悔自己做错了吗……
小辛突然觉得时间变得好漫长。
“砰!枪声响了。枪口冒出一缕烟，但却没有子弹射出”。紧接着，他被拥入一个温暖的怀抱。泪水淋湿了她的胸膛，吻浪如刀，他的唇锐利如薄锋，在她雪白的脖颈上，划开一道淋漓的伤口。
情欲是下等而快乐的，往往带血最好吃。何秋果的脖颈留下了一个浅浅的齿痕。
审讯并未结束，回到监控室里，何秋果告诉了小辛熙蒙的死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