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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哪,怎么搞的?”法里斯问道,面前是浑身擦伤,颧骨被划了几道的奈布哈尼,整张脸红得吓人。而他自顾自得给自己酌酒。
“我差点吻了王子殿下。”
这下,就连赛里曼也瞪眼望向他,神情复杂:“于是被打了?”
奈布哈尼像听了个笑话似的,笑得眼角都带了泪:“怎么可能!他当然不知道这事,不然我还能活着和你们说话吗?”
“只是个爬树时的意外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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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五岁的达玛拉对他红发的近卫非常满意,倒不是因为他的忠诚——达玛拉确信他的四个近卫都不会背叛他——而是因为,奈布哈尼是最有意思的那个。
这听上去毋庸置疑,奈布哈尼的确是最会说话,最会找乐子的那个,看他在同龄人之中有多受欢迎就知道!但达玛拉并不在意这些,甚至可以说,奈布哈尼那些轻飘飘的话语令人厌倦。
他的有意思是难以用语言形容的,达玛拉只是想,奈布哈尼真诚的眼睛令人高兴,经常令他笑出声,这令他不再渴望鲜血,奈布哈尼血一样红的长发足够美丽。
于是他邀请奈布哈尼在宵禁后来找他,顺着他窗前的石榴树翻进他的寝宫。当然了,他也可以买通大门口的卫兵,或是白天就让他进来,但做些不合规矩的事,也是乐趣的一部分。
他想象起奈布哈尼的长发会如何挂在树杈上,那狼狈得好笑的样子,想,也许我今天会吻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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奈布哈尼收到密信,达玛拉让他今晚宵禁后溜进他的卧室,读着短短的留言都能想到达玛拉那语气,像在玩一个捉迷藏游戏。他一下子很兴奋,达玛拉的游戏总是令他心跳得厉害。他思考着,在达玛拉的卧室里会发生什么呢?或许是让他看些新奇的玩意,或许是一局象棋;思绪逐渐变为幻想,或许是更多的触碰。
哪怕仅仅是幻想也是大逆不道的冒犯,但奈布哈尼向来大胆。他幻想握住王子殿下的手,两人的肌肤与丝绸床单的摩擦。
又或许,什么也没有。偷偷潜入的过程已经是游戏的全部。谁知道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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达玛拉将头伸出窗外,看向红发人观察着树上适合发力的节点。奈布哈尼注意到他了,抬起头朝他挥手。和想的一样,奈布哈尼是个缺乏实用主义的人,哪怕此时也不会将一头长发束起来,任由它火一般飘逸。
果然和预想的一样,他花费大量的精力处理在树枝间缠绕的发丝,几乎令人不耐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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奈布哈尼烦躁地将头发撩到一边,后悔极了,他应该把头发扎起来的。石榴树并不适合攀爬,承重可疑不说,树枝上布满了细小的词,在他的皮肤上留下划痕。
只是几分钟的时间,但达玛拉的目光令时间显得更慢,他终于来到那扇窗口前,脚下的枝干咯吱作响,达玛拉向他伸出手将他拉进来。
虽然场景有些不同,但温热的触感一如幻想一般。在昏暗的夜中,达玛拉的脸色更看不清了,但总显得温柔,一种完全不符合他的神情,大概是月光的滤镜。明明知道是幻象却带来了更多渴望,不再是一场永远不为人知的白日梦。
这下他终于站在达玛拉的卧室里,意外地不带任何个人色彩,像一个标准的“王子的寝宫”,有着漂亮的家具和精致的浮雕。
站在这里,他手足无措,所有能说的话都从脑子里清空了,可能是因为,他第一次那么那么想亲吻面前的人,像沙漠里的人渴望绿洲,而又第一次如此确定他不可能得到这个吻。头脑空空地,他只能想起那棵石榴树。
在奇怪的安静中,他开始说些没有意义的话,那些他平日里想亲吻一个姑娘时会说的话,聊聊空虚的话题,展现些个人魅力:“这些天夜里真凉啊,结出的石榴一定很甜。”
天哪,他都在说什么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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仿佛艳丽的鲜花在一瞬间枯萎,达玛拉感到无聊。无聊得愤怒,他感到的乐趣像烟雾一样荡然无存。
当然了,奈布哈尼一直都是这么无聊的人,风流的浪子,忠诚的近卫与伙伴,都是多么乏味的陈词滥调啊,他怎会指望别的可能呢?他回忆不起来为什么曾经有过吻他的冲动。
达玛拉第一次对他最喜欢的近卫感到由衷的厌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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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今年的石榴一定很棒。”达玛拉说,一片乌云遮住了月亮,房间变得更加昏沉,“时间不早了,你回去吧。”
奈布哈尼被半推到窗口,一个重心不稳,整个人扑出窗外,甚至来不及说第二句话。他感受到达玛拉的不耐烦,可他说不出更有趣的话了,除了无意义的寒暄,他心里大概只剩下一遍遍说不出口的祈求。
他几乎是砸在树干上,好在他身手敏捷,这才抓住一根比较粗的树枝,没有重重摔在泥土上,好几米的高度,指定得断几根骨头。
真是愚蠢的幻想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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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奈布哈尼变得越来越无趣了,于是达玛拉再也没有想起过那个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