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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的阳光耀眼,这天的太阳仿佛是世界对Keng的嘲笑,他在路上一直走,这阳光就如影随形。
当他一个人的时候,身形略显单薄。从背面看去,他身上有一种无法被磨灭的陈旧,像是一座被遗忘在废弃博物馆里半世纪的希腊雕塑,如果拂去他肩膀上的那层黏黏的灰,这层灰又难以从手指上摆脱。
街头的车水马龙为他带来烦恼,他只想快点到达目的地。他不记得为什么自己要到街上来,也不记得自己要去哪儿,他只是觉得,今天似乎有事会发生。
笔直的大路非常宽敞,他站在一个下坡的人行道上,可以看到地平线,然而这条路似乎没有终点。他没有停下脚步,咽了咽口水,一路向前。
Keng来到一处公寓楼前,这栋楼就像在这城市中尝试立足的他一样,与周围格格不入。他感觉有一股熟悉的味道缠绕着这栋公寓楼,他没有犹豫,立刻走了进去。当他看见大堂里的电梯时,那些记忆终于浮现:这里是他人生中租下的第一套房子。他没有在这儿住很久,而且在他搬离后不久这房子也拆掉了。
他不记得之前到底发生了什么,自己竟然失去了所有关于这房子的记忆。他感到奇怪,对于这个世界,他此刻心中终于开始产生怀疑。
说起这套房子,Keng立刻想起一个人,他好希望可以与他重逢。Keng对于他的记忆没有消失,只是模糊。他从前就有一个希望,如果他能再次回到这里,这个人会不会出现?
402号室。
Keng往包里摸去,钥匙在手心里沉甸甸的感觉只为他带来不真实。
门在Keng眼前打开,屋内的陈设和当年一模一样,Keng悄悄放下警惕。
他轻轻地走进去,前后环视后,原本紧张的视线切换成带有一丝眷恋的温柔,这里的一切都是那么充满爱,这是属于他和他的小家。
“你回来了?”Keng背后传来另一个男声。
Keng猛地一回头,生怕那只是他的幻听。他没有听错,也没有看错,是一个真真切切的人站在他的身后,那人脸上此时的笑容曾无数次出现在Keng的生活里,还有梦里。
Keng脸上的恍惚在没一会儿之后变成了他眼中留不住的眼泪,顺着他的脸颊流下,浸湿他的衣领。
“namping”,他的声音止不住地颤抖,“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那个名为Namping的人没有立刻回答他的问题,只是面带担忧地走上前用温暖的手替他擦去眼泪。
Namping声音中充满担心:“你说什么呢?我一直都在家里,等你下班。”
Keng的眼泪没有减少,反而像泉眼一样潺潺往外流动。他笑了起来,似乎也在责怪自己的傻,摸了一把脸后说道:“对不起,是我犯傻了。”
Keng坐在沙发上,静静地看着厨房里忙碌的人的背影,他眼神中揉杂着悲伤和幸福。
他起身走向他们的卧房,鬼使神差打开了床头柜的抽屉。里面静静躺着那张对折的纸,霎时间触碰到了他最敏感的那片记忆。
Keng迅速掏出手机查看日期,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手机上显示的数字迅速证实了他的猜想。
他怀着沉重的心情将那封信打开,里面的内容他无比熟悉。
在那之后的每一个夜晚,他闭眼之际,这封信的文字总会在他脑海中浮现。那一字一句都刺痛他的心却无法阻止这些内容在他的脑海中闪回,辗转反侧的那些夜晚他都记忆犹新。
Keng深吸一口气,将这封信放回原位后回到了客厅。
“准备吃饭啦,今天你上班辛苦了。”Namping从厨房里探出头来,没有任何反常。
Keng轻轻点了点头,看着眼前人的一颦一笑,真的很难相信刚刚那张纸上的内容是出自他手。
就这样明媚的一个人,Keng无论如何都忘不掉他的脸,他的爱,他带给Keng的一切都是世界上最珍贵的礼物;包括他本人,也是Keng无论如何都想留住的存在。
吃饭的时候,Keng并没有吃太多,他只顾着去看Namping了。他与Namping发生无数次的视线碰撞,他真的不是一个合格的偷窥者。
饭后,Namping提议去江边走走。Keng不想去,外面混乱的因素太多,他怕自己抓不住Namping。但Namping跟他撒娇,就像从前那样,Keng还是心软,陪着他出门去了。
沿着江边有一条步道,晚饭后的这个时间段有很多夜跑者,也有像他们一样住在附近出来散步的人。江边的微风吹拂他们的发丝,空气中的水腥味混杂在轮船卷起的水波声里,惬意的感觉袭来,他们放松了不少。
你最爱的人今天就会死掉,你会做什么?
社交媒体上有些人会用这样的问题当视频文案,网友们在评论区里留下各自的想法,大多都体现出悲伤,也有些人表达自己的释怀和理解,Keng说不清楚自己到底是哪一类人,因为他更情愿让时间推着他走,帮他做选择。
一路上Keng紧握着Namping的手,他的视线像在欣赏江景,其实落在Namping的鼻尖上。
他注意到Namping的眼神,他的眼神中此时透露着安定,却有些暗淡。
Keng犹豫了一下,问道:“Namping,你知道我爱你吗?”
Namping猛然收起原本放空的视线,抬头看向Keng,正好与他的视线相撞。
Namping迟钝了三秒,回复:“我知道你爱我啊,我们都在一起多少年了。”
Keng无奈地笑笑,Namping的回答很正常,所以他也没有追问其他的。他最想问的那个问题,他也没办法开口,怎么说都显得多余。
Keng眼中有一滴泪,想流不能流。流出来身边的那个人就会知道他的秘密,不流出来他心如刀绞,现在的每一秒都是折磨。
一路上他们之间话不多,Keng有一瞬间感觉Namping离他好远,他们紧扣的手是他们唯一的连结,他一点也不敢松懈,就像如果他放手了,Namping就会瞬间消失。
“你今天这么喜欢我呀?一直牵着我的手,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热恋期呢。”Namping把他们的手抬到眼前,调侃了一下。
Keng说道:“我一直都这样喜欢你啊,又没变过。”
“我的手都出汗啦,到时候把你的手弄脏了怎么办?”Namping笑起来的时候眉眼弯弯,非常好看。
Keng用非常不正经的语气回答道:“那我就不洗手了,手上全是你的味道。”
话音刚落,Namping就噗嗤地笑出声来,对于这种话他早就免疫了,也算是他们之间的情趣吧。
他们继续沿着江边走,直到Namping觉得热得受不了了才回去。
回家后的步骤就和从前一样。他们轮流洗澡,一起洗漱,各自躺在床上看手机,看到好笑的东西就拿给对方看。
一切都很平凡,却又让Keng难掩心中的怀念。每一秒他都在希望时间可以停留在那个瞬间,好让他不要面对下一秒的未知。
看似在玩手机的Keng其实心中有事,他发现自己无法回想过去的一切,他也不确定自己是否来到另一个时空。手机上的日期,是今天的日期,没有异常。由于记忆的丧失,他尝试说服自己这就是现实,他心中的不安是因为焦虑,他记忆里的这一天,只是他曾经做过的梦在作祟。
“哥,我们睡觉吧?”Namping放下手机,趴在枕头里对Keng说。
“这么早就困了?”Keng看了看手机,“才十点半。”
Namping斜眼也看了下时间,撒娇道:“今天困得快还不行吗?我觉得十点半很晚啦!”他把被子全部卷在自己身上,“哥你去关灯!开关离你近!”
话落,他闭上眼假装睡着了。
Keng看着他的动作,脸上的笑意不止。他起身把室内的光线都撤走后,只剩下月光从窗帘的缝隙中照亮他的半边脸。
打心底来说,Keng不敢睡着。他感受着怀中人的温度,他只想让这抹温度可以在他怀中存在久一点,再久一点,让他也可以变成这抹温度。如果今天他真的丧失了那些多余的关于Namping的记忆,没有打开床头柜——或者没有打开那封信——今天也许就只是普通的一天。明天,他还会和Namping一起在新的阳光中睁开眼,他们会继续幸福地生活下去。
怀抱着这样的心情,在朦胧之际他徐徐闭上眼,但他的手依旧紧紧笼在Namping的手腕上。
“如果我抓紧你,你就不会消失。”
夜晚很快走了,清晨的光线将Keng唤醒,这一觉睡得很沉,特别是因为他久违地和这个他思念的人躺在同一张床上,他一偏头就能感受到怀中人的鼻息,那人胸口起伏的幅度同样清晰可见。有Namping在身边的感觉不会奇怪,是熟悉和放松。
他睁开眼后习惯性地向身侧看去,但那里只有被掀起来的被子,不见人影。视觉上的刺激让他立刻清醒,床榻上没有Namping的温度了,没人知道他是什么时候离开的。
Keng拿上家门钥匙就准备冲出卧室,他心中的预感愈来愈不妙,他无法回想那天在阳光下发现的无法被拼凑起来的那具身体,他的预感告诉他——往更高的地方去。
在Keng急匆匆地拉开家门准备出去时,外面瞬间出现了那张熟悉的脸。Keng被吓了一大跳,他的惊叫声让外面的人也心跳加速,同样用惊叫答复了他。
“干什么啊?!”Namping一把将只开了一条缝的门拉开,经过Keng的面前径直走进屋内。
Keng脸上的表情没有变化,还是那副惊讶的呆滞样。
他整理好自己的情绪,手心的汗都还没收。他努力稳定自己颤抖的声音,说:“我以为,我以为……”
Namping的眼神闪过一丝紧张,又迅速用往日那样平静的目光覆盖。他放下提着的装着食物的塑料袋,对Keng说:“做噩梦了?不要天天担心我啦。”
他给Keng找了一个台阶下,这事儿就算过去了。
Keng找回自己的呼吸,点点头,其实他还是心有余悸,看来自己真的是精神错乱了。
Namping在厨房忙碌的时候,Keng在家里乱转。他真的感觉自己很久没有回来过这个地方了,所以他想再看看这里的一切。卧室里的墙壁上有他和Namping一起做的相片墙,上面的照片都很新,完全没有岁月的痕迹。他们两个的笑脸那么清澈,肉眼可见的相爱。
Keng最喜欢的一张照片是他偷拍的Namping,他记得那天是Namping去见他家长的日子。Namping仰着头在车上呼呼大睡,作为司机的Keng很是无聊,但没办法吵醒Namping来陪他聊天。后来在做照片墙的时候他想把这张照片挂上去,被Namping骂得半死,但他还是得偿所愿了。现在那张照片静静地挂在那儿,他回忆起这些往事后,嘴角还是露出一抹笑。
房间里有一张小桌子,上面有一台笔电,旁边随意地摆放着几个本子和便签。Keng突然间对这台笔电产生好奇心,打开后,电脑的桌面是刚大学毕业的自己和Namping,看场景应该是在他们首次一起看日落的公园里,余晖洒在他们的头上,Keng轻轻搂着Namping的头,在鬓角落下一吻,Namping脸上的幸福即将满溢;这一瞬间幸运地被Namping用手机定格。
他的嘴角又出现了无法控制的弧度,这一切都令他无比沉醉。
这台电脑没有密码,他只是随便按了一个键就进入了主界面。
下方的应用栏有一个浏览器的图标正在跳动,Keng没有多想便点了进去。他原本以为只是一个忘记关闭的空白浏览器页面,他寻思自己等会顺便上YouTube看点小视频,如今却被眼前密密麻麻的文字吓了一跳。
这只是一个普通的文档,每一段文字都没有日期的标注,但有空格用来分段,他稍微细看了几行,这应该是某人的日记。
Keng在心里默读:“这个月哥来了很多次,每次来都给我带好多好吃的,不过他话不多,说完一点点就自顾自地沉默地坐下。他总是在哭欸,今天又在哭,我好着急,但是我又能做什么?就连他哭的原因是什么我都没法儿知道,他听不见我说话的声音,我问了他好多次怎么了怎么了,他只是一直哭,”下一段继续道,“今天哥笑吟吟的,他给我带了一个蛋糕,说今天是我们的纪念日……天上一天地上一年,我都记不清了,哥还记得,我好幸福。哥说他爱我,我不在他身边他还爱我。我想快点轮h,再和他见面。”
读到这里,Keng心中的猜想变成了确切的回答,他没有记错这一切,他的记忆是正确的。
“哥每个星期都来为我诵经、做功德、祈愿,Namping越来越轻松了,我很快就可以和哥在梦里见面了。但是……如果哥有新的喜欢的人了,会不会不来看Namping了?哥千万不要这样T…T,Namping一定要转世成人再和哥相爱。”
Keng有点鼻酸,但在此刻他没有落泪的想法,这些文字让他的内心变得更加酸涩,他怎么可能会知道Namping在这里等了他多久,他哭泣的时候Namping有多么着急,他笑的时候,Namping有多么好奇是什么让他发笑。
他什么都不知道。
Namping走了以后,Keng去看了心理咨询师,他问咨询师这个问题的时候,人家只是淡淡地答复他说:“有些时候人内心的苦闷是无法言语的,除了他自己以外没有任何人可以共鸣,包括作为丈夫的你。如果你觉得不解,这很正常,但你不要怀疑他对你的爱是假的,他也会伤心哦。”
所以Keng一直在忍耐心中的那无数个为什么,他当然想知道理由,他有很多很多的猜想,但在他心目中这些都不会成为Namping会使用的理由。他也不知道为什么,或许是他还是习惯性地想要和Namping发信息,也或是他依旧会在开车的时候朝左边望去,哪怕那里什么都没有。
“哥,吃饭了!”Namping快速地推开房门,待Keng合上电脑时,已经来不及了。
Namping听见了电脑合上的声响,他收起了脸上原本轻松的表情,将身上的围裙解开放在一旁,在Keng身后的床尾上坐下。他察觉到Keng的脸色不对,他心里有预感,他的秘密被发现了。
“哥,我……”不等他说完,Keng就将他打断,语气里收敛着急躁:“我很想你。”
Namping微怔,原本在地上的视线被迅速拾起,他看向Keng后脑勺的眼神中满是惊讶。
眼前的人转过身来,眼神晦涩难猜,他似乎在隐忍。
Keng率先开口道:“我只在乎你是不是我知道的那个Namping,现在我确定你是他,我也确定我很想你。”
他在Namping的身边坐下,这样他们就不是对峙的形态在交谈了。Keng把Namping的手放在自己手心里,他皮肤的触感依旧是那样温润,Keng甚是怀念。Keng拿着Namping的手放在脸颊上蹭了又蹭,就像一个寻求安慰的小孩。
“我可以亲你吗?”Keng忽然与Namping四目相对,令他心头一颤,这双眼睛还是那么美丽。
不待Namping点头,他的嘴唇已经被另外一股温热包裹,此刻他的灵魂才真正感到安定。这个绵长的吻很温柔,就像从前的那个夜晚,在这个房间里,同样的人,相同的姿势,他们交换彼此的初吻,成为彼此的第一个人。Namping想起了很多事情,在他眨眼时,这些记忆顺着他的脸颊滑落,又被Keng炽热的手心接纳。
“不要哭,我在这里。”Keng从Namping的嘴唇上稍微离开,可他们之间的距离依旧很近,呼出的温热潮湿的气息都喷洒在彼此的嘴唇上。
越是这样说,Namping的眼泪决堤,他的眼泪都是他的爱,是他灵魂的碎片。Keng轻轻将那些眼泪吻掉,默默地将他的爱吸收,为他止住眼泪,同时在回应这份爱。
“Keng,在我生前有你爱着我,我好幸运。你成为我的依靠后,我在这个世界上再无恐惧之物,”Namping的眼泪涌出来,怎么擦都擦不掉,他们的心都被泪水淋湿,“我离开的原因,只是因为我感觉到痛苦,就连你的爱都没有办法弥补。我爱你的同时也深知我们会分开,这也让我好痛苦。对不起,Keng。我应该是自私的,现在我又希望转世成人可以找到你,却不顾及你是否愿意再来见我……”
Namping背脊的起伏越来越强烈,他靠在Keng身上,任由眼泪打湿他的衣袖。听见这些坦白,Keng的内心没有那种听见道歉的愉悦感。相反,他也感到悲痛,在这一秒他发觉,他曾有过怨言只是因为他一直爱着,他从没觉得他和Namping之间有对不起的存在。
抓得越紧,越抓不住。
一抹湿润顺着Keng的鼻梁滑落到Namping的头顶,那滴泪终于落下,好像在此刻他们两人都了无遗憾了。
他抬手放在Namping的头顶上,只是轻轻地摸了摸,他的眼泪又多了许多。
好多的爱,要怎样才能说尽?
“那你为什么会带我回到这里呢?”Keng的声音也染上悲伤,他的旋律开始颤抖。
Namping抓紧他的手,解释道:“因为在这里我感到安心啊哥,我最怀念、最喜欢这里。这里有好多我们的照片啊,还有有你味道的衣服……”说着说着,他的哭声也变大了不少,最后他说不出一个完整的字来,Keng紧紧搂着他的肩膀,咬着牙,听他哭,听他说出断断续续的单词来。
就在这时,Namping似乎预料到了什么,他猛地一抬头,吻上Keng的嘴唇后迅速抽离,快速地延续道:“哥,要记得爱我。”
这似乎是道别。
Keng稍稍清了清嗓子,但他刚准备作出回复,就感到后脑勺一阵疼痛,随之而来的眩晕带给他眼前一片漆黑。Namping、房子、他自己,全部都消失了。
在黑暗度过的不知道第几秒后,Keng终于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比那套房子更熟悉的青草地。他摸了摸自己还在隐隐作痛的后脑勺,向旁边看去,原来他只是磕在了Namping的墓碑上。
Keng又看了看草地,现在的阳光和刚才梦里最初的阳光一样闪耀,整个草地被镀上一层金,金灿灿的青草地让他眼睛开始发胀。他笑了起来,刚才那个梦真是漫长啊,同样难以置信。
他无力地靠在墓碑上,似乎还没从刚刚的梦里缓过神来。他忽然记起最后Namping说的那句话,浑身像被撤走了所有力气一样,他勉强偏过视线去寻找墓碑上的那张笑脸,之后他给了Namping一个回答:“我会永远,永远,永远爱你。”
他的手指划过照片的边缘,在他眼中自己似乎是划过了Namping那张青涩的脸庞。有那么一瞬间,他又差点以为自己只是依靠在Namping的肩头歇息了。
Keng站起身拍掉裤子上的灰尘,身体有些摇摆。他努力定神,终于找回一丝清醒的感觉。他微微弯腰看着遗照,略带承诺的意思说:“不要来找我,要等我找到你,”他的笑容带着释怀,继续道,“今天就这样吧,我先回去了,记得等我。”
他提上自己的包,朝着出口走去,未曾回头。
那个夜晚,思念的情绪终于将Keng折磨到了极点。他感受着湖畔渐强的晚风,眼前的黑暗里传来激荡的波浪声,眼前是未知,又好似是他的愿望。Keng纵身一跃,跳进名为Namping的湖里。湖面清澈,他的闯入只溅起微微的水花;湖水表面涟漪波动,不一会儿便恢复往日的平静。
在寺庙读经时听僧人说,了结自己生命的人会变成孤魂野鬼,直到还完业债后才会转世投胎。Keng想,如果能在后生里还能与Namping的魂魄遇见,那也许就是他功德圆满之时。
湖面寂静无声,而湖底似乎有光在流动,随波散开,消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