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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浓重,如柏油般混浊厚重,裹住了天上迷蒙的月亮。黑色的波涛翻涌着拍打在礁石上,咸腥的海风隐约送来远处黑暗里狂猎的嘶吼,令人毛骨悚然。
菲林斯钉进最后一颗螺丝,俯身捡起地上的煤油提灯,沿着锈迹斑驳的铁梯缓慢爬下灯塔。被大风吹乱的头发遮住了他的视野,菲林斯略微拨开,瞥了一眼海面,随即转身回屋。
灯塔大门吱呀一声合上,厚重的铁门瞬间隔绝了外界全部的声音。菲林斯放下修理灯塔的工具箱,仔仔细细将屋内的陈设擦拭一遍。昨日同事拜托他维修的提灯并没出什么严重的问题,他对着夜灯剪断烛芯,清理四周积累的凝固蜡油后,重新替换了一根新的进去。固定完成,菲林斯左手打一个响指,一簇紫蓝色的火苗瞬间跃上烛芯,欢快地微微摇动。他注视着火苗,半晌,伸出手轻轻在灯面上拂过。再看提灯,火苗却已经无影无踪。
做完这一切,菲林斯脱下大衣,仰面躺上冰冷的铁床。十二个小时内,这片岛屿不会有任何客人来访,他可以充分享受这段属于自己的时间。手指触碰到一样光滑的物件,菲林斯下意识抓起来放到眼前,只一眼,瞬间僵在原地。
他看见一个男人,双颊凹陷,肤色苍白,泛着点病态的青。一双空洞的黄色眼瞳镶嵌在抹不开的乌青之间,正目不转睛的和他对视。
菲林斯忽然笑了,张嘴却发不出连贯的声音,只能勉强从喉管里迸出几个不成调的音节,在一片死寂的黑暗中回荡。
为什么,为什么最后活下来的偏偏是自己? 为什么自己到最后,什么都…抓不住?
眼泪悄无声息滑落,模糊了镜里人的面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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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挪德卡莱总是不太平? 开什么玩笑,它就从来没太平过。不是没有国家对这片土地动过心思------现在要想在这地方做点事情,首先得打得过那群狂猎啊!怎么,把我们雇过去?”
叶洛亚翘着腿坐在石凳上,对着几十米开外的滩涂上的几只海鸥掷石子儿。
“在我们讨论这个问题之前,噢---亲爱的叶洛亚,放过那些可怜的海鸥吧,它们在啃我早上撒的列巴面包碎,这是我最近才发现的处理面包的好办法。有这样一群可爱的朋友替我分担这个麻烦,真是太好了。我再去给它们加一点。”
菲林斯放下两只大水桶,拿起桌上的纸袋径直往滩涂走去。海鸥们敏锐的发现了这位不速之客,在他一只脚踩上滩涂的时候,迅速扑扇翅膀飞走了。
“……”
“哎…之前只是有所耳闻,今天亲眼看到才相信。没想到你真的这么不受动物待见,那位咏月使小姐没有传授给你什么经验吗? 听说她能与动物沟通,真想请她帮忙跟老爹养的那条狗嘱咐一下,让它不要再在每次去开会的时候都来咬我的裤腿了。”
叶洛亚打开一瓶饮料咕噜咕噜吸,撑起头饶有兴趣地观赏菲林斯黑着脸清理脚上污泥的样子。他忽然想起什么,叼着吸管含糊不清开口:
“噢,对,老爹叫我一定要和你说一件事,是这样:蒙德的远征军这段时间要在挪德卡莱驻留一段时间。具体多久不好说,但他们主动表示愿意闲暇之余帮我们清理一下狂猎。别小看他们的实力啊----他们有一个团长,这些年带着远征军走南闯北,打过超级多漂亮的胜仗,听说个人实力也是一等一的强者。那位团长请求我们派遣几个人去指导远征军清理狂猎,这次执灯士正是要开会,决定出具体派遣的人选。”
叶洛亚的饮料见了底,他把瓶子搁在桌上,见菲林斯一直不作反应,便用胳膊肘戳他:
“你也得去,老爹说了,你算目前在世的执灯士里资历和实力都顶尖的人。就算不被选上,你坐在那里也代表了我们极为重视的态度,更何况日后巡逻的路上也会有很大概率与远征军碰上,彼此了解一下,也好。”
“不,请原谅,我并非不想迎接远道而来的英勇客人们,只是恕我还有晨间巡逻任务在身,实在不便-----”
“放心啦,你那天的晨间巡逻老爹已经安排人接替了,你直接去总部就行。我还有事,先走啦!”
叶洛亚利落起身,挥挥手走下灯塔铁台。菲林斯起身相送,无奈摇头苦笑。看来这回是无论如何也躲不过去了,但关于人选的问题,他还得跟尼基塔详细商量商量。小岛附近地区的狂猎尤其难以应付,加上地理位置荒僻,就算发射求救信号,一时半会也得不到支援。特别是当它们集体大量涌现的时候,普通人又怎能解决得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