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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tats:
Published:
2025-10-24
Completed:
2025-10-24
Words:
100,684
Chapters:
27/27
Comments:
25
Kudos:
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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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Hits:
3,807

【完结】狼兔 绝不原谅

Summary:

流产后,高途妈咪狂虐沈文琅! 高途妈咪觉醒并报复沈文琅,沈文琅追妻火葬场,最终竟成双向救赎?!
(这谁想得到呢你说说!沈文琅✖️高途 ,HE已完结,放心食用~)

Notes:

*发疯产物 ooc警告*
从地瓜上搬来存档的!如果有typo或缺少的话请告诉我~

Chapter 1: “我流产了,你的。”

Chapter Text

 

1

 

没有人知道,高途差点死了。

 

几天前,沈文琅临时接到A市的重要晚宴邀请,当晚就要离开。他本想带高途随行,但将高途唤进办公室后,关注到对方的虚弱,他打消了这个念头。

 

“你这个脸色是怎么回事?”沈文琅面色凝重。

高途小心翼翼地扯了扯身上大了几码的西装外套,双手恭敬地交握在腹部,不动声色地护着。

“肠胃炎还没有好。”

“肠胃炎吗?”沈文琅眼神犀利,上下打量着高途:“怎么感觉你最近胖了。”

 

沈文琅狐疑地端详着高途的身形,总觉得他最近好像圆润许多,却没见嘴唇多半点血色,脸颊反而日益消瘦。

高途心中一惊,虚汗从鬓角落下一滴。

“前段时间……总是加班后吃夜宵,确实吃胖了些,所以最近肠胃才有了反应。”

 

沈文琅没再多说什么,淡淡地应了一声,便让他叫秦秘书进来,决定带秦秘书一起出席晚宴,留高途在江沪休养。

 

临行时已是深夜,沈文琅让秦秘书备车在地下车库等,自己则在办公室多留了一会儿。等到沈文琅出来时,还在加班的高途一如往常,拖着沉重的身体起身恭送。

沈文琅本想叮嘱他注意休息,却突然闻到他身上愈发浓烈的鼠尾草气息。

高途和他的Omega伴侣到底要多么难舍难分,才能被染上这么重的Omega臭味……

想到这,沈文琅的心情跌落谷底,烦躁地一把将高途推开:“别挡路!臭死了。”

 

高途完全没有防备,S级Alpha没有控制好力度,毫不留情地将高途推得趔趄了几步。高途下意识想要找到支点,却只来得及抓住转椅边缘,一下子跌坐在地。

 

沈文琅的眼底涌起慌张,本想上前查看,却又闻到浓烈的鼠尾草味道,只好别扭地站在原地。

 

“高途,你一个beta,怎么这么没用?少和你的Omega缠绵,免得耽误工作。”

说罢,沈文琅捏紧双拳,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高途瘫坐在地上,感觉浑身都在痛,肚子阵阵紧缩,仿佛要将他的五脏六腑搅弄翻滚个遍。他望着沈文琅决绝的背影,视线逐渐变得模糊,心如死灰。

 

沈文琅,你现在竟然……已经厌恶我到这个地步了吗?

 

高途不知道,沈文琅在离开办公室后,调出监控来死死盯着他的一举一动,险些叫值班保安上去查看,直到看到高途艰难地起身,关灯离开,他才松了一口气。

 

自那一晚后,高途就仿佛人间蒸发,再也没有给自己发过消息。沈文琅当他是在因自己没有扶起他而闹别扭,也不肯服软。

直到他几天后回到江沪,人事的员工才战战兢兢地告知他,高秘书从他离开的第二天请了两天假,人却再也没能联系上。

 

“什么叫‘没联系上’?!”沈文琅把桌上的东西摔了个遍,气急败坏道:“我说了,高途的事情全部要亲自向我汇报!你们他妈的是吃干饭的吗?!”

“对不起沈总,高秘书之前在陪Omega度过发热期的时候也有过类似情况,当时您说算他年假时间就好,所以我们才……”

“妈的,你现在是把责任推到我身上?!”沈文琅又急又气,浓重的焚香鸢尾在办公室中炸开:“给我去找!今天找不到高途,你们都给我滚蛋!!”

 

高途消失了半个月,沈文琅恨不得将整个江沪翻了个底朝天,愣是没有找到人。

沈文琅开始慌了。

花咏听说了这件事,只觉得沈文琅是罪有应得。

“沈文琅,不要再找了,我觉得你已经把高秘书弄丢了。”

“你他妈有病?就是他丢了我才要找啊!”

“我是说,你,沈文琅,把高途弄丢了。”花咏冷冷地说出自己的判断:“他不会回来了。”

 

沈文琅不相信。

他那天气急了没收住力度,高途一个beta,身体再怎么不好也不会那么弱,有什么可矫情的!

大不了……

“大不了我给他道歉,不就行了?”

花咏不再理他。

 

花咏也没有想到的是,他居然判断失误了。

高秘书回来了。

 

 

2

 

HS这几天发生了两件大事。

 

第一件事:高秘书失踪了。

 

秦秘书长最近正因这第一件事焦头烂额,恨不得每天离沈总办公室远远的,生怕触了霉头被开刀,没想到又发生了第二件事:高秘书回来了。

 

当高秘书如往常一样踩着皮鞋走进办公区时,所有人都愣住了。

 

“高秘书!你去哪了?!”

“高秘书,最近有什么好事吗?感觉你气色比之前好了很多诶!”

高途把公文包放到转椅上,从里面拿出一份文件。他听着同事们的关心和询问,没有解释,只是开口问道:“沈总来了吗?”

 

“来了,沈总在里面发脾气,高秘书,你快去哄哄他吧!”

 

高途低声笑了笑。他盯着办公室的门看了半晌后,将脖颈处的领带松了松,走到门前,推门而入。

 

所有人都愣住了。

 

这一次,高秘书看起来似乎和以前不太一样。

 

听到皮鞋的声响,沈文琅气不打一处来,将手边的笔狂甩过去:“他妈的,进我办公室连门都……”

……不敲。

 

沈文琅的话被眼前的人硬生生堵了回去。

失踪半月有余的高途就站在他面前,西装革履,挺括笔直,双手捧着一份文件,恭恭敬敬,和沈文琅记忆里的人一样。

 

“沈总。”

 

沈文琅的身体抢先于意识一步。他上前死死将高途抱在怀里,抱得高途的身体生疼,骨头仿佛要裂开一样。

“死高途……你去哪了!!”

沈文琅的声音是他从未听过的脆弱。

 

听到“死”字,高途几不可闻地笑了一下。他没有回答,只是推开沈文琅,看着他的眼睛。

 

过去这十年,高途从来不敢如此直视沈文琅。

沈文琅有种被高途审视的感觉,突然觉得有些不自在:“喂,怎么不说话?”

 

高途歪了歪头,还是看着沈文琅的眼睛,仿佛要把他的瞳孔盯穿一般。

“沈总想听我说什么?”

 

“说什么?说你死哪去了?怎么回事!为什么联系不上?!”

还有那天……我有没有伤到你?

 

“这些说起来没什么意思,沈总,”高途把手中的文件放到他桌上,语气竟带了些玩味,“看看这个吧。”

 

说罢,高途整理了一下刚刚被弄乱的西装,扣好扣子,朝门外走去。

 

“等一下!”

沈文琅快走两步,上前一把捉住他的手,将他扯到自己的办公桌前,拿了一把椅子给他坐。

 

“高途,你这是秘书的态度?你发什么疯!”

高途没有说话,被扯到椅子上,便安安静静地坐在原地。

沈文琅一拳打在棉花上,生气地去翻桌上的文件,却因力气过大将第一页撕破了。

他愣了愣,将撕破的那一角补在原位,看着上面的字,瞬间瞪大了眼睛。

 

这是……高途的简历!

 

可是为什么……

 

“高途,你最好给我个解释!”沈文琅把简历甩到高途怀里,浑身无意识地发抖。

“沈总,我记得您认字,我不知道要解释什么。”高途淡淡地答道。

 

“你的性别那一栏——为什么是Omega?!”

 

高途“哦”了一声,点点头,眉头微蹙,似是也有些疑惑。

“可是……我的简历里一直都是这样写的,很清楚啊?难道沈总在提拔我的时候,连简历都没有看过?”

 

沈文琅的心事被说中,他顿时感到慌张不安。

“我……”

 

他的确没有看过高途的简历,也从未了解过他的病案记录,一直是高途说什么他都坚信不疑。

因此,十年来,他从未怀疑过高途的beta身份。

这他妈……简直太离谱了!

 

“我没有刻意隐瞒,不过沈总,您现在开除我来得及。”

高途将双手举过自己的头顶,做出一个“投降”的姿势,镜片折射出刺眼的光。

 

“你一句话,我马上走,离开你的世界。”

 

 

3

 

 

在沈文琅的世界里,高途究竟占据了怎样的位置?

 

直到高途做出这个“投降”的姿态,沈文琅感受到了即将失去的恐惧,开始第一次审视自己的人生时钟。

 

在沈文琅有限的人生里,几乎一半都有高途的存在。即使高途缺席了那么一段时间,但他被阳光晒过的衬衫气味却一直萦绕在沈文琅的回忆中。

从校服到西装,直到高途再次出现。

 

因此当听到高途要离开自己的世界,沈文琅下意识地脱口而出:“不行!”

 

四道目光交汇,沈文琅惊觉不妙。

 

或许是沈文琅对于高途的身份认知突然发生转变,今天的他看起来居然如此陌生。

 

过去十年陪伴自己的那个高途,仿佛在他离开的这段日子里经历了未知的淘洗。从外到内,从态度到行为,让沈文琅感受到危险的信号:

 

花咏说得对。

他把高途弄丢了。

 

“高途……你怎么了?”

难得的,沈文琅放低了自己的姿态,双手担忧地扶住高途的双肩,试图将他从“投降”姿势中解脱出来。

他隐约感受到,高途在这半个月里暴瘦得不成样子,连西服外套都大了好几圈,衬得他整个人枯槁不堪。

高途很听话,顺从地把手放下。

 

“沈总,这句话应该我来问您。”高途无辜地回望着沈文琅,嘴唇翕动,却不知怎的令沈文琅有种毒蛇吐信的错觉:“您怎么了?您不是最讨厌Omega?难道……您要为了我,将您的原则踩在脚下吗?”

 

巧舌如簧的沈文琅面对高途的质疑,脑子陷入混沌。

 

是啊,HS的董事长沈文琅,有严重的厌O症,全江沪无人不知。

高途不仅是自己最讨厌的Omega,还欺骗了他十年,精准踩中了沈文琅所有不可逾越的雷区。

 

沈文琅不知该如何回答。

难道就这样承认吗?“没错高途,为了你,我就是可以将所有引以为傲的原则抛之脑后”。

可如果沈文琅肯这样轻易承认,他断然不会今日仍与高途泾渭分明。

 

沈文琅艰难地咽了咽口水。

“没事的,你是Omega的事情……只有我知道。”他听见喉咙里发出了干涩而无措的声音,“只要我不说……”

 

“啊……可是,高明现在也知道了,”高途的一双笑眼盯着沈文琅,轻轻开口,“怎么办?我已经告诉他了,我是Omega的事情。”

 

沈文琅胸口一窒,猛地捉住高途瘦弱的手腕,胸前松垮的领带散落到沈文琅的虎口处。

 

“为什么?你告诉他干什么?你知道那个人渣会对你做什么吗?!”

“他应该会把我卖到什么地方去还债吧。”高途无辜地点点头,又自嘲地笑着摇头,“不过即使他卖了我,也得不出什么好价钱,像我这样的Omega,应该是市面上最便宜的那一种。”

 

“高途?你疯了?!”沈文琅双手扣紧高途的肩膀,狠狠摇晃着他,试图让他清醒过来:“你为什么要这么贬低自己?!”

 

高途望着沈文琅的痛彻心扉,勾起嘴角,笑容灿烂又天真。沈文琅有一瞬的恍惚,仿佛看到了学生时代那个带着肥皂气味经过自己身边的小尾巴。

 

然后,小尾巴笑着开口:

“因为,我流产了。”

 

“什么?!”沈文琅几乎要杀人。

高途的笑容漾得更广,从唇角染到瞳孔:“你的。”

 

 

4

“沈总,高秘书……”

秦秘书长不合时宜地出现。

办公室的门没有关,两个人的所有对话早已经长了翅膀,传遍整栋建筑。秦秘书长实在不想在这个时候被沈文琅的怒气戳成筛子,但……

“谁让你进来的?!”沈文琅一惊,担心高途是Omega的事情被更多人知道,把怒火集中到了秦秘书长身上。
“抱歉沈总,前台有一位先生想要见您……”
“你他妈的是瞎子吗?告诉他我没空!”沈文琅气得信息素从腺体中爆起一瞬,又倏然消失殆尽。

对,高途是Omega,还……刚刚流产。
他承受不住自己的信息素。

有趣的是,沈文琅似乎全然忘记了一件事:高途已经在他的无所顾忌下,艰难地活了很多年。

秦秘书长难为情地看了看一旁孑然独立的高途,不知道还该不该继续。
“他说……他叫高明。”

“什么?!”

高途反而没有表现出丝毫惊讶。
“妈的,这个狗东西来干什么?让他给我滚!”沈文琅暴怒,险些控制不住体内那一株狂傲的焚香鸢尾。

“他说……他来找您要人。”

没等沈文琅回答,高途淡淡出声替他解围:“麻烦秦秘书长帮我转告,我这边处理好就下去,请他稍等。”
“好,好的。”
秦秘书长如获大赦,飞快地闪身出了办公室,顺手关上了门。

“不行!高途,你不能去!!”
沈文琅胡乱抓住他的衣角,近乎哀求道:“别和他走!对,去我那里,去我那里住,好不好?”

高途一寸寸牵起他的指尖,然后面无表情地将他甩开。
“沈总,盛总说过:‘江沪是法治社会,劳动关系是双向选择’。我有权选择离开HS,离开您,更有权拒绝与您一同回家。”

“我没有批准你离开!!”

沈文琅彻底慌了,他知道自己已经伤高途太深,对方决计不会心软,只好不死心地搬出了法律条文:“江沪劳动法规定,员工离职前要完成工作交接!你现在还没有走完程序,还是我沈文琅的人!”

没想到,这一招还真的起了作用。
高途垂下眼眸,似乎在思索沈文琅的话有几分正确。
沈文琅握紧拳头,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起来。

良久,高途颔首道:“好的,沈总。”

沈文琅心中又惊又喜。
还好,只要高途还在身边,他总有机会解释清楚,劝他回心转意。

突然,沈文琅腿一软,平地打了个趔趄。

不知为何,一股熟悉而陌生的鼠尾草信息素尽情地四散开来,浓郁到令沈文琅心急如焚,脚下都开始虚浮。

是高途的信息素!

“妈的!高途!给我把你的信息素收一下!”

“沈总,你这岂不是为难我?”高途一脸不解地望向他:“我是Omega,我在发热期就是这样的,除非用信息素抑制剂来压制……就像我这十年来为了在你身边而做的那样。”

“我不知道自己还能活多久。医生说过,再滥用抑制剂和止痛片,我会死的。”

说到这个字,高途又释然地笑了。

“不过我是沈总的人,既然沈总要求,我照做便是。”
说罢,高途从口袋里掏出注射抑制剂,当着沈文琅的面,用牙齿咬住针头保护器。

高途望向沈文琅深邃的眼,其中的痛楚和绝望好似能将他吞噬淹没。
曾几何时,他一个人躲在厕所里,偷偷将抑制剂注射入体,忍受着发热期的疼痛与欲流,把自己活成了一座汪洋中的礁石,不知何时才能将孔洞修补干净。

高途啊高途,你傻不傻?

“不要!高途!!”

眼见沈文琅朝自己扑过来,高途认命地闭上双眼,抬起注射器,狠狠地向自己的胳膊扎去——

和预想的一样,注射器扎进了皮肤,但高途并未感受到疼痛。
他睁开眼,只见针头深深刺进了沈文琅挡在前的胳膊上,暴起的血管显示着血管主人的愤怒和堂皇。

高途咬紧牙关,手指一动,瞬间将注射器里的药剂全数推了下去。

沈文琅咬紧牙关,喉间发出一声低吼,额头青筋暴起。

高途歪着头,表情似孩童般好奇。

“沈总,痛吗?”

这样的痛,我曾在梦境和现实中经历过无数次。

高途的生命是由苦和痛两部分组成的。
原生家庭不幸的苦,爱而不得自虐自受的痛,像挥之不去的梦魇,硬是将这个顶天立地的男人折腾得去了一条命。

梦醒,一条命死了,另一条命仍要在世上苟延残喘。

沈文琅面色青白,呼吸急促,胸口似有蝴蝶扑腾着不肯停歇,赶走了他胸腔的全部氧气。

“高途……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可是……沈文琅,对不起这句话……和我一样,已经不值钱了。”

高途的眼睛隔着镜片,有些看不分明的忧伤。

“是你亲手杀死了他,也杀死了我。”

  5

  
“不……不是这样的!!”
头昏脑胀的沈文琅被高途这句话深深刺痛,下意识攥紧了手中的东西,将它死死缠绕在自己的手上。

高途笑了。
他觉得今天是自己这辈子笑得最多的一次。
他眼看着沈文琅受到鼠尾草香气影响,又不忍释放焚香鸢尾与自己对抗,高傲挺拔的身体慢慢晃动起来。

鼠尾草像疯了一样,瞬间将沈文琅的思绪死死裹住。

致死量的Omega信息素。
高途的身体终于承受不住,跪倒在地,发烫的腺体控诉着他的胡作非为。

“高途!!”
沈文琅强忍不适冲到高途身边,伸手将瘫软的人抱起,安放到窗边的沙发上。

他一直不敢放出焚香鸢尾,他怕。
他怕高途已经恨他入骨,对他产生生理性排斥,自己的信息素会加剧他的痛苦。
然而眼下情况紧急,沈文琅也只能悄悄释放起安抚信息素,时刻观察着高途的状态。

沙发上的人似乎略微将眉头舒展了些。

沈文琅松了一口气,暗自庆幸着。
还好,还好高途的身体没有对自己的安抚信息素产生排斥反应……

慢慢地,沈文琅也胆大了一些。焚香鸢尾的气息变得越来越浓重,潜入了怀中Omega千疮百孔的身体。

他瘦了好多……

沈文琅不由自主地伸手抚上高途的腹部,分明的肋骨硌得他生疼。

高途从鸢尾花丛中醒来,就看到自己的领带缠绕在沈文琅的虎口处,而他抚摸着自己的身体。

高途难受地闭眼,又艰难地睁开。

“沈总,您这是……要用领带绑我?”
他皱眉沉思半晌,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我想起来了,那一晚您好像也是这么做的。”

沈文琅心中大恸。
每当他看到高途若无其事地提起自己对他的伤害,他就恨不得把自己掐死。

沈文琅不敢想象,高途究竟被自己伤成了什么样子,才会硬生生活出了一个截然不同的人格。
鼠尾草是被杀死的风,而沈文琅是混蛋。

“别说了,高途!”
我根本没有……

“沈总,您还真是……”高途咳了两声,似乎想到什么有趣的形容,低笑一声,“没有什么新意。”

沈文琅未出口的话像被灌注的水泥,死死封在了喉咙里。

他在故意激怒沈文琅。

高途清楚地知道,这具破败不堪的身体早已是强弩之末。流产后的这半个月里,每一日的高途都比前一日更虚弱,连呼吸都仿佛干涩地拉动着风箱。
可就是这样的一具骨架,承载着他对沈文琅未尽的情感,竟陪伴他活活挺了过来。

爱已经和身体里流出的血与组织一起,沉入了深渊。
如今的高途,白骨之上长满了恨,而沈文琅就是他起死回生的最后一个念想。

沈文琅。
我为你而死,也为你而活。
高途平静的双眼荡起一丝涟漪。

沈文琅,和被你亲手杀死的高途还有乐乐,一起下地狱吧。

高途勾起嘴角看着他:“沈总,我可以和你尝试些新的……”

“不许再说了!!”
沈文琅目眦欲裂,彻底被高途的言语扯断理智。他扯过高途的衣领,蛮不讲理地硬生生拉近了两个人的距离。

他死死盯住高途的双眼。
那双曾经会哭会痛的海洋,如今却波澜不惊,变成死水。
沈文琅错以为自己快要溺亡。

鼠尾草的呼吸若有似无,羽毛般拂过沈文琅下颌雕刻般的轮廓,与昭示着他忍耐程度的大颗汗珠相互交合,滴落进高途敞开的衬衫,直达胸口。

“啪嗒。”

两个人的距离太近,气氛太暧昧,沈文琅甚至听到了汗珠撞击高途体温的声音。

易感期外注射信息素抑制剂的副作用渐渐涌了上来,连同两具年轻躯体升高的体温一起,淹没在了鼠尾草和鸢尾花的芬芳之中。

沈文琅情难自抑地抚上高途的下巴,大拇指不住地左右摩挲着。

一下,两下……

高途的眼镜被沈文琅的鼻梁顶得移了位置,失焦的瞳孔被镜片切割成两块,和他破碎的呼吸一样,冲击着沈文琅极度紧绷的感官。

“高途……”
沈文琅吻上面前苍白干裂的唇瓣。

高途没有躲闪,只是愣愣地躺着,像一具没了魂魄的躯壳。
当沈文琅再一次捏住他的下巴,舌尖即将长驱直入时,他听见了高途嘶哑的声音:

“沈总,您还是和那一晚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