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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维齐尔累了,你看得出。
改朝换代之时,你封梅姬为宰相,并以她的名义免除了各地领主三年的税款;随着三年期限将近,有些人难免想要动动手脚,拖延时日。这问题本来该归你管,但梅姬认为,免税这事既然挂了她的名义,不如让她为你分忧。这三年来,她作为你的宰相是极好的——主观上你绝不可能再嫌弃她做得不好,客观上她的才能连奈费勒也点头称赞——但从贵族之妻到一国首脑,其间的鸿沟也并非轻易可以跨越。你只能庆幸,你也早就知道,梅姬一直聪慧过人,并且在你进行那个荒唐游戏的日子里习惯了抛头露面、指挥纵横的生活方式,并将这样的权利播撒给了这个国度的更多女人们。女人们也给梅姬谏言献策,或是直接采取行动解决那些只想着把钱吞进自己袋子里的家伙。
当然,事情还没有完全解决,从长远来看,几乎不可能完全解决。人类之中混蛋的产生率高得惊人。你那善良正直的维齐尔要面对这帮狗东西,心里不知道得多么疲惫。比看上去更疲惫。你有时候也问自己,把她推到这个位置上真的正确吗?你怎么舍得,怎么忍心?
她可不只是你的宰相,她也是你的妻子呀。
前一晚上,梅姬深夜才从书房回到寝宫,你还未来得及对她说些贴心话,她就挨着床边的软垫睡着了。你小心地将她抱到床上,她当然没有被惊醒,只是微微蹙着眉头,额间没来得及洗去的画纹被带出一点曲折,任你看不下去抚平了,过一会儿,眉峰也还是聚在一起。你原本为她准备的蜜枣和精油没能派上用场,只有安神的香薰仍在发挥功效,让你也倚着她合上了眼睛。
再醒来时,梅姬也已经醒了,正巧坐在床边,将长发从背后拢到身前,用手轻轻梳着,像是还在回神。你轻手轻脚地挪过去,环住她愈发纤细的腰肢,毫无顾忌地把脸埋在她腿侧。“梅姬。你今天又要忙什么?”
她并没有被你吓到:“早上好,我的陛下。今天午后我要接见夏玛领主,您是知道的。她的领地贡税一分未少,想必是有些经验可供参考的。”她说着,手指也轻轻梳进你的头发,“我昨夜回来迟了,还没有仔细梳洗,接见领主有失礼数。您今天不必上朝吧?再多休息一会儿也无妨。”
“哎呀,你不洗也很香的……”为了证明你的真心,你用力吸了一口气,鼻腔里充满了梅姬身上的香味。她最近爱用一种番红花香水,闻起来甜美如蜂蜜,温暖如大地。你也很喜欢,但她不让你和她用同样的,说你更适合琥珀和沉香木。鉴于你这方面在成为苏丹以前就由梅姬负责,如今你更是无从反驳。
想到这里,清晨的恍惚助长脆弱,你感觉好伤心。你不想松手。“梅姬……梅姬。”
“怎么了?阿尔图。”
她总算为你撇开身份公事和敬语了。你把脸露出来,她正望着你。即便忙碌、即便疲惫,梅姬望着你的模样总是美丽的。
“梅姬,我想你。”你沿着她的手臂爬起,挂在她肩头轻轻地吻她脸颊。她笑起来,主动侧过脸含你的唇。
哦……看啊,她在照顾你的情绪。你不应该再这样任性地拖着她才是。你对自己有些泄气,于是捋捋梅姬的后背,打算放走你忙碌的维齐尔。
她确实会意离开了。但你望着她的背影,后知后觉自己唇上还留有一抹湿润。
说来荒谬,三年前你们起兵攻打青金石宫殿的时候,有一支部队是走下水道通过皇宫浴场突入的——于是你不得不在登基之后着手修复这里,出于其社交重地的属性,此事的优先顺序甚至高于你们二人的私人浴池。这也使得你们在私人间修建好之前习惯了用公共浴场,梅姬甚至还对你说过,在公共浴场泡澡让她想起从前的日子,反倒更加放松哩。
因此你也请设计师征求了梅姬的意见。于是现在,重修的浴场减少了青金石颜料的使用,转而绘制了更多精美的石榴花瓷砖,孔雀石点缀其间,吸引着天顶孔洞中漏下的日光。尽管不再推崇宗教,纯净者的祭司仍来为一国之中最重要的净所做了祈祷,因此这里的水面总是浮着茉莉花瓣。你的妻子让侍女退下,独自靠在浴池的一角,从池边纯金的托盘里取了一枚葡萄享用。她卸去妆容的脸在水雾中仍然透着暖色,纯白的花瓣绕进她乌黑的发间,像是云朵的碎片。她看起来是那么安静,那么美好。雄辩如你,此时也失去了更多的文采。
要说你为什么还能站在这里发愣,可就得归功于你前几年在商人手上淘来的隐身衣了。你不知道梅姬愿不愿意你跟着,于是你自作聪明披上这件衣服溜进来;但你就是想用自己十几年的夫妻生涯打赌:方才那个吻的结束,其实是你操之过急。
可你应该继续吗?或者她觉得自己还是快点收拾干净去忙下一件事更好,所以才也没有出声?
你还不知道。幸好这件隐身衣浸水也有用,20金币保值诚不欺你。此刻你像是融进了蒸汽里,与茉莉香气一同环绕着梅姬深蜜色的肌肤。她用的橄榄皂香味随着泡沫漂浮,经过你时也融进了你的皮肉,就仿佛你已经被她包围。
你为此感到幸福。你为自己长久地渴望着梅姬这件事,感到最最平凡的幸福。
梅姬用指尖饶有兴味地追着一片花瓣。划开一小片模糊的光斑之后,她触到某个柔软的阻挡物。你就仿佛是香皂泡那样被她的指尖戳破了,再也无法忍耐地掀开隐身衣,紧紧地抱住她吻了起来。她在你的唇间尖叫了一声,但在你的安抚下很快明白了状况,心跳的频率从惊恐的颤动转为欣喜的雀跃。你有时也不太明白,每次你做出类似的偷袭行为之后几乎都不用再哄一哄,她难道就这样接受了自己有个鬼魂一样会随时随地冒出来的粘人丈夫?
想着你就问了。“对不起,好梅姬,我有没有吓到你?”
她嗔怪地笑道:“当然了,我亲爱的丈夫,我并没有识破魔法的能力。可你也不是第一次这么突然地求欢了。为了不让这个新生的国家失去它的宰相,我的心脏可是时时刻刻都在努力准备着应对突发状况。”
你攀上她的胸口,试图在柔软中寻找那份努力的证明:“是的,亲爱的,我不应该质疑能够陪我熬过那场游戏的女人……”
“唔,”梅姬抓住你的手,“可你现在没有卡片要折断了。”
“谁说我只想着折卡呢,冤枉呀大人!”你急了,把她抱得更紧,“从前你也这样邀我在浴场约会的,一开始我们还偷偷的忍着声音,后来你就……”
梅姬瞪你了。你应声闭嘴。你还没说,那个被你杀死的苏丹听说了你们的约会之后,曾经提议过要在浴池一角弄个凹槽,倒模尺寸就按你的屁股来做。你当时心想,还好他没说按梅姬的尺寸来做,否则极其想要当场造反的话也打不过啊。
“现在又没有别人了嘛……梅姬……梅姬。”你放软声音,手指扣进梅姬的指缝。你特别乐意求她,不如说现在当上了苏丹,更是只有她配得上你低声下气了。你又深知恳求和得寸进尺可以同步进行,于是你磨蹭着她的耳廓和脸颊,穿过她漂浮的发丝触碰她的后背。她的骨骼比前段时间更凸出了……你心头微酸,又多唤了几声。
“我没事的,阿尔图。”
仿佛你真的是泡沫组成的透明人,梅姬如此开口,安抚你心头的忧虑。她环住你的脖子,轻声允许:“你愿意陪我,我很开心……我当然也想你。”
你终于能抚摸她的全身了。这让你狂喜,让你焦躁,让你吮了她的舌肉,又钻进水面下含她的乳头。她细细地喘着气,指尖弹过你的脊背,拂过你的胸腹,最后毫不犹豫地揉捏你昂扬的下半身。你偶尔会忘记,她熟悉你的身体绝不亚于你熟悉她的。热水让你们浑身松软又暖和,你从中再抬起头时,梅姬为你捋了滴水的头发,你则不管不顾地又去啃她的嘴。有什么薄而软的小东西被你送进了梅姬的口中,或许是你意外沾上的茉莉花瓣,在这个谁也舍不得结束的长吻之间,它随着水和唾液被吞进喉咙,像个隐秘的信号。你感到梅姬将你的下身拉近,紧紧地贴着她小腹下方的毛发。
但是,“再等一等,我的好梅姬。”你探进那片小小的密林之间,借着浮力轻松地打开了那双腿,于是湿腻的肉缝热情地迎接了你的手指。梅姬的小腿滑过你腿侧,像是你少年时去海湾边探险,在普罗彭提斯的水波中遇到的那条不愿离去的海豚。你对这湿滑、灵动的存在充满敬畏,你乐意嬉戏,就得欢心。浴池是你们的海湾,但你才是海中的波浪。你恨不得自己真的变成细白的水沫,好能自然而然地黏在她温暖的肌肤上,在你因为快乐而爆发之前,还能为她留下一抹引人回味的酥麻。
她在这一点上总是做得好极了——你被她柔软的掌心握着,灵巧的指尖揉着,几乎站也站不住了;但你多幸运啊,这是水里,你其实只需要浮起来就行。你们在水的流动中嵌在一起。梅姬低垂双眼,饱含欲望的呼吸烧着你的锁骨:“你要我等的,怎么自己先等不及了?”
“哦,对不起,都是我的错……”她富有弹性的臀肉陷在你指间,稍一挤压,你的阴茎就被紧紧吸住,那种鼓胀让你口不择言,“蜂要采蜜,我的爱,我还什么都没吃呢,我饿极了。”
你们荡漾在温暖的水波里,如同母体内未曾分离的胚胎一般亲密。梅姬的手和腿都环着你,沾湿的发丝在脸上贴出藤蔓似的痕迹。你用舌头将那些碎发捋向她的耳后,顺势将那片通红的薄肉含入口内,你喉中的低吟便通过齿尖传递给她,转化为一声尖细的喘息。她的一切都在向你收紧,但你却感到自己进入得越来越深,你们之间所有的感官感触都如同火花般四下飞溅、相互迸发,你几乎无法用快感来形容这种感受,它是自然的循环,是比好更好的形容词,是一颗葡萄里汁水淋漓的大宇宙。她的眼是胧月,她的唇是星云,她的星象永远指向幸福,而你有幸是组成其中的一颗闪光。你无数次感到幸福。
因此你当然要服侍好她。梅姬或许打算体谅你,对你在她体内的高潮表示满足,但你可以做得更好。你轻易就将她托起来——哦纯净之主你这废物,让你虔诚的信徒多长点肉吧——浴池边缀着金丝的软垫在她身下很快浸湿了,你又拉来绣着千百间门廊的浴巾盖在她肩上,免得那本就纤细的身体再受凉。梅姬总是马上就明白你要做什么,当你的嘴贴上她的阴唇,她的手指也同时插入了你的发间。
你和她的味道,还有浸满茉莉花香的水汽,全都混在一起了。你的口鼻被这一切填满,使你认为你方才说的那个花蜜的比喻一点没错。梅姬急促地叹息,腿内的嫩肉在你耳边夹紧又打开,她的手指将你按住,却又赞许地细细摩挲。
你得到她的赞赏了。你得说点什么,好让她更开心些。“梅姬,我的爱,我的梅姬。”
“是的,阿尔图,我在这里,”她回应你的嗓音婉转而甜蜜,“我在这里。”
“你知道吗,我在想,”你仍然含着她饱满的阴蒂,舌尖描着那凸起的轮廓,“后冠上的红宝石,应该点缀在这里。你有世着界上最美的身体,我的爱。”
她果然被你荒唐的情话逗笑了。“胡说什么呢!我看你确实饿坏了。”
“要是你愿意再喂我一些,我肯定就好多了……”
你把自己埋得更深,于是你如愿尝到更多。你扶着她的腰,又去拨弄她的乳粒,希望她再给你更多、更多。她热切地在你手里、在你口中融化,就连她最后的尖叫也被你融化,蜜的粘稠裹满你的舌头,你的鼻尖,甚至你精心修整过的光滑的下巴。她的手指松开了,可你还不想走,于是她又抓你的头发,把你拉远。“哈……呼……你,你不要动了,真是的。”
“可我还想帮你弄干净呢。”你失望地陈述自己的服务精神,“梅姬,我想让你舒服。”
她的脚尖在你胸口轻轻点了一下:“你想得有点晚了,不是吗?我已经感觉好极了。现在,要么让自己看起来勉强有个苏丹的样子,然后去让我的侍女进来;要么就像你来时那样,偷偷摸摸地回去吧。”
你决定选后者,至少这样你还能独自消化一番亲密之后的失落。
但你往水底望了望。
“梅姬……你说那件隐身衣沉到哪里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