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准确地说，Tony不是听到了什么，但是他感觉到了空气中有什么发生了微妙的变化，突然有人站在了他的身后。
Friday在他身边叹气。“Doctor Doom……”
“我知道，Friday，”他放下手里的螺丝刀。“我干活儿呢，”他头也没转地和Doom说。
Doom靠得更近了。在这个距离，Tony觉得他要是往后一倚，他们就能碰触到彼此。
别说这个念头还挺有诱惑力的。
Tony坚定地告诉自己不尊重私人空间是反派作为，没别的了，而且Doom变得这么惊为天人的帅也不是他的错。靠，都这么久了Tony也该习惯了。然而很明显他没习惯。
“其实你的问题有一个简单的解决办法，”Doom说。
Tony抱怨了一声。他拒绝看向Doom。“别想在我的盔甲上用魔法。”
“我没打算用，Stark，”Doom说。“我很清楚你对于使用魔法的感受。”真奇怪他的声音听起来几乎是受伤的样子。“我只是想提一个技术上的解决方案。”
Tony坚定地告诉自己他不会问的。盔甲是属于他的。
他盯着散架的部件看。这套盔甲在从鬼崇变形到反浩克时出了故障，差点要了Tony的命。万一他当时在保护什么人的话……他简直不敢想。好吧，很明显他需要向Doom咨询关于他的盔甲的建议。来吧。
“好吧，”他大声说。“算我输。告诉我。”
这回，Doom在给他阐述他的想法的时候很愉悦。很明显他知道自己在谈论什么。Tony得承认他印象深刻。当然，他没有立刻执行那些点子——他得先检查一遍，但是他边点头边记了几个笔记。
等到Tony在脑子把这些主意想通了发现切实可行的时候，Tony转过身看着Doom。他又不是个混蛋，就算Doom曾是个恶棍，一句谢谢Tony还是会说的。
当Tony的目光落在Doom身上的时候，他呆住了。Doom穿着他那套绿色的套装，看起来理所应当地帅极了。Tony可能盯得太久了。
“最后一件事，”Doom说。
Tony皱起眉毛。“推动更高的能量……”
Doom摆摆手打断他的话。“就知道你只想着这个。”他微笑着。“你今天晚上得来和我共进晚餐。穿得好看点儿。”
之后，Tony发誓他会同意纯粹是因为一时惊讶。
***
“别再焦躁了，”Friday在Tony又试起一套西装的时候说。“又不是约会。”
Tony的手僵在了他的领带上。
Friday现在在盯着他看了。“你真的把它当约会？”
“说真的，我为什么要把你编程成这种性格呢，”Tony浮夸地说。他选定了一条墨蓝色的领带。他考虑过绿色，但是Doom八成会戴绿色的。而且Jan也总是说蓝色更衬他的眼睛。
倒不是说这很重要。
倒不是说Tony有考虑很多。
Tony又照了次镜子确保自己没有哪里不对，然后Friday咳嗽了一声。“Doctor Doom在起居室。”
“谢谢，Friday，”Tony说。确认了他的手表盔甲在他的手腕上，Tony走向起居室。
Doom站在窗边，俯瞰着纽约市。在想怎么征服纽约吗？
“所以你说的我得来的意思，你预备绑架我，”Tony说。
Doom轻轻摇头。他这次穿了一身黑色的西装，显得他格外高挑。
而且仍旧那么帅。
他的领带，理所应当地，是绿色的。
“我向你保证，Stark，每项计划都建立在你同意的基础上。”
“我猜你会觉得我们穿越到亚瑟王时期那次我也是同意的，”Tony回嘴。
“那次很有趣啊。”Doom抱着胳膊。“所以你的答案是?”
“我的确穿得好看了，”Tony都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这就是我的答案。”
Doom微笑了。他笑起来真好看。“真好。”
Doom把手伸向Tony，掌心向上。Tony告诉自己他带着那块表，而且他还在自己的房子里，Friday会记录他被传送到了哪里，然后他握住了那只手。传送的时间肯定不超过一秒，但是当Tony稳定下来的时候他还是觉得很晕。
当他不觉得天旋地转了的时候，他看向四周。一个高档餐厅，目前没人。
好吧。也许Friday是对的。“这是个约会？”Tony问。
有一部分的Tony期待着Doom嘲笑他。然而Doom只是瞄了瞄他们仍然交握的手。
“我以为这明显得不必挑明，Stark，”Doom温柔地说。
Tony深呼吸，点点头。他都允许Doom帮他弄盔甲了，区区约会跟那比起来算什么?
而且Doom现在非常的漂亮。也很健谈。又聪明。Tony大概应该停止列举Doom的优点，不然他就该想要向Doom求婚了。所以他被Doom吸引了。这很正常，看看他现在多好看。但是这不意味着Tony就要采取行动。
很明显这也是他接受邀请的原因：Doom好看的脸和无法抵挡的魅力。
Doom帮Tony拉出了椅子。
现状在快速地向超现实方向发展。
不管怎么说Tony还是坐下了。他才注意到店里没有员工，更没有其它顾客。他瞪着桌子另一边的Doom。“如果你是威胁了……”
“放轻松，Stark。你不是唯一一个可以包下一家餐厅的晚场的人。”他停顿了一下。“我告诉过你，我改过自新了。”
Tony深呼吸，咽下他第一反应下的回答。今天晚上可以是一个愉快的夜晚。他可以试着别跟Doom对立。他正在和一个——改过自新了的——反派共进晚餐。这没什么。但是……“那是不可能的。”
“就因为你无法面对你在红骷髅影响下的功绩？”Doom接过他的话。
Tony举起他的两只手。“喂！我以为我们在说的是你的问题。”
“真的吗？”Doom刻薄地问。
Tony揉着自己的太阳穴。“得了。就只是点一些……哦，你八成已经点好了，对吧？”
“Doom永远有备而来，”Doom自豪地说。
***
Doom再度开口的时候，他们正在喝美味的椰肉汤。“我很高兴你懂得优良盔甲的价值。”
Tony有些不情愿地笑了。他的确爱他的盔甲，出自真心。“它是不可缺少的，”他说。“但是我也得承认，我一直不懂你为什么要把它和魔法混在一起。”
“可你也得承认我的盔甲有多么好，”Doom说。
Tony曾经做过一两次逆向工程——好吧，有的解决方案是他想不到的。有一些如果没有Strange的帮助，他也不会理解。他现在在点头了。“魔法的部分，不置评论。但是技术的部分的确很好，这一点我承认。”他又喝了一勺汤。真的好喝。
“Reed就从来不懂得欣赏。”
Tony哼了一声。“Reed不懂得欣赏很多美好的事物，”他说，“但是他是个天才的发明家。”虽然Tony挺喜欢Reed的，但是他们的研究兴趣领域却很少有重合的地方。这让他们之间的讨论更加有趣味，然而现在Tony才发现跟一个喜欢Tony做的东西并且懂得门道的人交流是多么有意思。
“很幸运，我的确懂得欣赏生活中美好的事物，”Doom直看着Tony说。
“而我也是，”在一段胶着的对视后，Tony回答道。
于是Doom微笑了，Tony发现自己在回应他的微笑。
他们喝完了汤，然后继续活跃地聊在使用盔甲中不伤到驾驶员的技术复杂性。
结果，和Doom聊天真的非常享受。
过了一会，一个侍应生过来清走了所用盘碟，只剩下水杯。Tony很高兴饮品中一滴酒精也不包含。
“还有甜点，”Doom说。
Doom的领带在饭间松开了一些，Tony盯住他露出的脖颈看。“甜点，”他问，“还是甜点？”
“耐心是种美德，Stark，”Doom回答。
耐心的价值被高估了，但是Tony真的好奇。
结果甜点就是一份简单的草莓配马斯卡波尼乳酪。
附带一个勺子。
Tony挑起眉毛。Doom的表情仿佛在挑事。
“我只是惊讶它不是配的生奶油，”Tony说。
Doom歪着脑袋说，“我们一会儿就有‘奶油’了。”他舔了一下自己的嘴唇。
Tony咽了一口口水。
他知道这些套路。他本人也很擅长撩拨。但是问题是，一般都是他去撩别人，很少是反过来的。所以现在的情况某种意义上……很新奇。
而且Doom这么漂亮，即使他不是Tony喜欢的类型——他喜欢金发蓝眼，哦，闭嘴Stark，那个是不可能的——而且Doom很危险，也许这一点本不应该让Tony兴奋……
整个晚上Tony都过得很开心，Doom显而易见的引诱钢铁侠的计划他妈的成功了，而Tony根本不在乎。要是他诚实面对自己的内心的话，Tony得承认他也没想过今晚会以其它方式结束——而他在等待着。
Doom舀了一勺草莓和乳酪，缓慢地将勺子伸向Tony。
Tony盯着他的眼睛，向前倾身，张开他的嘴。
Doom的瞳孔扩大了。不错。
Tony也想要这个。
***
第二次瞬间转移和第一次一样刺激——只是这一次，在Tony于餐厅中握住Doom的手和出现在另一处的间隙中，Doom紧紧地搂住了他，并且在用他的嘴唇对他的脖子做些罪恶的事情。
Tony感觉头轻脚重。他想要稳定地呼吸，结果出口的就只是呻吟。Doom笑了。
“Doom……”
“Victor，”Doom纠正他，然后把Tony向后推。
Tony倒在了床上。
他自己的床。好吧。那就好。Doom大概不会扭断他的脖子，对吧？反正真出事了他还能喊Friday。
而那个没那么重要，因为……“你不会现在停下来吧？”Tony拿手肘撑起自己。
“啊，Anthony，既然你这么要求了，”Doom说着爬到了他的身上。
他的吻技和他制造盔甲的技术一样，也就是说：非常棒。
***
Tony疲惫地躺在床上，而Doom一打响指就着装整齐了。他现在看起来又是无懈可击，就好像Tony没有在拽着他的领带把他拉到自己身上，就好像他没有把他的衬衫从身上扒下来……
“所以，”Tony突然有点儿担心Doom会就这么一句话不说地消失，“周五晚上怎么样？”
“让我想想，”Doom说。
***
Doom离开的五分钟之后，Tony的电话响了。
我会在晚上八点来，信息上说。
所以现在他知道Tony会接他的电话了。
以及，很明显，回短信。因为Tony刚刚就回了一条。
期待着，
Victor 。
Tony坐起来。他被毁灭了。
字面意义上的。
***
“这是第二次约会，”Friday说。
“谢谢你提醒我，Friday。我还以为我们早就约了三次以上了呢。”
“反正你也不会等，”Friday皱起眉头说。“我应该启动当Tony表现得像被洗脑了的时候警告复仇者的程序吗？”
“真要是这样还简单了，”Tony捂着脸说。
最近，在他救了Whitney之后，在他帮助了Amara之后——Tony开始相信Victor了。
而且现在他相当确定自己喜欢他。
而且他也相当确定一个优秀的复仇者不应该这么做。真好，反正他也从来不是个好的复仇者。至少，Steve会持相同意见。
“我知道我在做什么，Friday，”他大声说。
“我必须提醒你，这句话也会触发我的某项应对程序，”Friday说。“不管怎么说，我不觉得Doom打算杀了你。目前为止。”
“谢谢你，Friday，真令人放心。”
他期待着和Doom共度傍晚（好吧，还有深夜，他的确富有技巧）。他可以过阵子再思考这有多不合逻辑。
他在饭厅摆放了蜡烛，食物也在准备中。他不想再被传送到什么地方去了，而且反正最后他们还有回到他家里，那还不如就在他家里吃。
***
Doom准时抵达。
“我喜欢这些蜡烛，”他用那醇厚的声音说。
可能Tony就快变成爱情片的女主角了。
“所以，吃饭？”
Victor盯着他看了许久，目光沉甸甸的。Tony感觉他简直是在抚摸他。然后他缓慢地，如此缓慢地，走向了Tony，然后吻住了他。他的双手放在Tony的肩膀上，一边亲吻他，一边拉扯他的夹克。他的吻炽热而坚决。Tony不知道这是怎么开始的，他在解开Victor的领带，把他的手伸进他的衬衫之下。他自己的衬衫早就不知道消失到哪里去了。
“某人告诉过我，”Tony在喘息间说，“耐心是一种美德。”
“瞎扯，”Victor又吻上了他。
不错的论点。管它呢，饭可以晚些再吃。
***
最后，他们还是吃到了晚饭。Tony穿着他的睡裤，而Victor穿着从……不知道从哪里来的绿绸长袍。Tony已经放弃对魔法做出评价了。
他摆好菜，然后去冰箱里拿他给Victor订的白葡萄酒。
他把酒拿到桌上，刚拧开瓶盖，那股味道就冲进了他的鼻腔，他试图在给Victor倒酒的时候不要畏缩——真他妈是个好主意，Stark，把两个危险的诱惑放在一起——然后Victor非常用力地、握住了他的手腕。
“你以为你在做什么啊？”
“给你倒酒以尽地主之谊？”Tony试着把他的手拉出来，但是Victor握得太紧了。
Tony不懂。酒是给他的。这是标配。Tony喝水或者苹果汁，而与他一起的人饮酒。有时候他们会在亲他之前刷牙。有时候他们不会。
“你喝酒，”他陈述。所有人都喝，除非他们像他一样无药可救地对酒精没有抵抗力直到连一丁点都变成过量。
“你这个白痴，”Victor说着，从Tony手里拿过酒瓶，然后终于松开了他的手。Tony揉着自己的手腕，看着瓶子被绿色的火焰烧成灰烬。
Victor看着他的手腕。“我不想害你，”他说。
Tony觉得搞不好他已经醉了，因为，真的，这个比跟他睡觉更加超现实。
“谢谢，”他蠢兮兮地说。现在他的手还在疼，他的葡萄酒没了，他不知道现在是怎么个情况，所以，也许Victor说得对，Tony是个白痴。
因为基本上，Tony感觉到温暖，高兴于知道Victor不想在他身边喝酒。
Victor又摸上他的手腕，这次他的触碰是那么轻柔，几乎像是在道歉，然后他在Tony的手上落下一个轻轻的吻。
Tony不知道该做什么。
“还想吃饭吗？”Victor几分钟后问，他的耐心似乎是无限的，然后Tony点了头。
晚餐进行得很愉快。在某个时刻，Victor伸出了他的手，然后Tony，几乎不假思索地，握住了它，然后他们继续聊天，啜饮着他们的不含酒精的饮料，而Tony没有在思考他是如何握着一个（前）反派的手，他又是如何享受此刻。
***
Tony躺在Victor的胸膛上，听着他稳定的心跳。他的身体上没有伤疤，甚至他的手指都那么纤细，就好像他没有在实验室里泡上几个小时研究盔甲、把金属掰成他想要的形状。
他看起来几乎是脆弱的，而他断然并非脆弱的人。
Victor温柔地抚摸Tony的胳膊。“我看了新闻，”他说。
Tony哼了一声。“当然了。可得收看七点钟的新闻摘要。”
Victor耸了一下肩膀，这个动作让Tony晃了一下。Tony为此戳了一下他的肋骨。“了解你在做什么一点也不难，”他说。“所以，一个新的基金会？”
Tony阖上眼睛。“你知道为什么，”他说。为了最近因为他的绝境实验遭殃的受害者。尽管法庭不认定他有罪，但是Tony切实有罪。
“我不知道，其实，”Victor说。他听起来是深思过的。“你可以为所有事付钱，但是……”
“但是这无法弥补我犯下的罪，我懂，”Tony厉声说。
Victor哼声。“你信这一套。”
“如果你不同意，我可以再建十个基金会，用Doom的名义，帮助你手下的受害者，”Tony说。Victor的身体绷了起来，Tony有些后悔把话说得这么刺耳，但是很快Victor又放松了下来。
“你怎么知道我没建过。”
“我知道。如果有，你不可能不用你的名字命名。”
Victor咯咯地笑了。“的确。”他沉默了一会儿。“事实上，我更乐于自己动手，一直都是。”
“比如说不再作恶了，”Tony说。
“其中之一。”
Tony有些庆幸他们在这个姿势下是看不到对方的表情的。“你无法改变过去……”然后他又想了一下。“不。你可以。但是你不会。”
“这和改变过去无关，”Victor说。“就像多年前，在卡米洛特，我没有改变过去。现在也不会。”
“你说过你想要赎罪，”Tony轻声说。他靠得和Victor更近些。谈论这些很难受——但这不意味着他不想在这里陪着Victor。他想要陪着他，他自己也无法解释，而且，他相信他，意识到这一点甚至令他自己惊讶。他想与他一体。
“是的。我以为你只是想创造更好的未来，但是你就是没办法对你的负罪感释怀。我不想要这样。”Victor沉默一阵，然后继续说，“以Amara为例。你反对人体实验，但是它可以救成千上万条人命。”
“却杀死实验对象，”Tony打断他。他已经学到教训了。
“所以你觉得我永远不会是一个好人，”Victor自嘲地问。
Tony僵住了。他……
“不，”他说。“我不是这么想的。”
“Hmm，”Victor拉起Tony吻他。
***
事情继续发展。
他们接吻，呢喃着彼此的名字，呻吟着抚摸彼此的身体，缠在一起，永远是在Tony的床上，然后Victor会起身穿上衣服，然后Tony就会变得独自一人，然后他会告诉自己他不思念他，然而他就是该死地想念他。
你不是非得走，每次，Tony都想在过后这样说，并且他每次都没有说出口。
因为Victor必须走，当然了，而Tony没有权利让他别走。
***
复仇者警报打得他措手不及。Tony本来正准备去赴又一场约会——老天，他也该面对现实了：他某种意义上就是在和Victor von Doom谈恋爱——然后他的复仇者联络卡开始哔哔作响。
他叹口气，召唤来盔甲。
“早结束早了，Friday，”他说。
“别担心，我相信Doom会理解的。毕竟，超级反派应该对超级英雄的糟糕约会礼仪负责。”
他的AI是个祸害，Tony想，把本来想说的‘他不再是超级反派了’吞回肚子里。
他飞了出去。警报源头在海港。
“我在路上了，”他在通讯中说。
“好吧，”Sam回复。“是破坏组——你知道他们还活着呢吗？”
“就像害虫一样，永远清不干净，”Tony评论。但是这是好事，他想要快点解决这事，破坏组算不上什么劲敌。
他到的时候其它复仇者都还没到。一个集装箱从他身边飞过，直直地飞到水里。他没看到是谁扔的。“Friday？”
“Nova在路上，Cap应该快到了，”她说。“霹雳弹在你右边，Tony！”
他转身，将将看到霹雳弹在对一堆蜷缩在车旁的孩子挥舞着链球。
Tony对他开火，当然不是全力——他不能伤到旁边的孩子——但是足够让他慢下来一会儿。
“小鬼，跑！”他站在孩子们身前命令道。
孩子们踉跄着离开了。Tony希望其它复仇者可以尽快赶到，他们必须确保平民不受到伤害，然后尽可能避免淹坏屯在这里的货物。
Tony希望Doom别介意他们的约会已经被取消了。他的平视显示器闪过红色警告，Friday在他耳边大叫……
霹雳弹的链球击中了他的侧面。很响的撞击声，吓了他一跳，然后他在霹雳弹拉回链球的时候转身。Tony跳起到他的身前，在他能做出反应之前一拳揍上他的下巴；Steve的训练即使在他穿着盔甲时也有用。
“咋的？”他问。“我又不是因为盔甲好看才穿着它的。”
（但是它确实好看，他也很高兴Doom同意这一点。）
“别炫了，有……”
Friday还在说话，但是Tony没理解她在说什么。他弯折成两半，疼痛瞬间让他眼前发白。他被分散了注意力，他本不该这么容易上套的——而现在他感觉他断了几根肋骨；他不怎么能直得起腰了。他看向左边，然后看到了摧毁者在玩儿他的撬棍。操他的。
“Tony？”Sam的声音。
“我很好，”Tony吸着气说。“疏散群众。”
“你很好个屁，”Sam骂他。“那帮小鬼在照顾民众们。”
Tony看到星盾揍上了打桩机，把他击倒在地。他咬着牙伸出手，加载上全力对推土机开火。
现在就只剩下……“在你身后！”他喊，然后Sam及时地转身，用盾牌抵挡住了摧毁者的攻击。Tony保持对摧毁者的火力压制，Sam用盾牌攻击他，他们合作很快把摧毁者打倒了。
上帝，Tony的那些肋骨疼。
Tony强行站了起来。盔甲可以暂时支撑他站立。Sam看起来没事。Tony看向四周的其它队友。Kamala又变大了，并在带着孩子离开。Nova抱着两个人在飞。
很好。
“看来情况在控制下了，”Tony说。“Sam，我希望你来扫尾。”
“钢铁侠？”
“他的确损坏了我的盔甲，虽然我不想承认，”Tony说。他希望声音过滤器能够掩盖他虚弱的声线。
Sam过了一会儿点了头。“我之后打给你，”他说。
“好啊。”
Tony让Friday控制盔甲，飞回了家。
***
回到他的工作间，Tony打开了盔甲，然后直摔了出去。
有人扶住了他。一个高个子，很强壮，他的胸膛和胳膊Tony很熟悉。
“Victor?”他喘息着。
“虽然我觉得我已经说过了，”Victor说，“你是个白痴。”
“我是个天才，谢谢你全家。”要是说话不会这么疼就好了。
“你本应该叫上我，而不是在约会的晚上什么也不说地消失，”Victor说。
“啊。嗯。抱歉，”Tony回避地说。“复仇者的事情。”
“我知道，”Victor看着他。“但是我得说，我以为你没这么弱。你的AI告诉我你们在打的是破坏组。”
“……我分心了，”Tony说。Victor仍然在扶着他，这很好，但是这不意味着Tony的肋骨就奇迹般地不疼了，他现在喘气都疼。
“分心了，哈，”Victor说。“疼吗？”
“我看起来像是不疼吗？”
“我不是治病术士，”Victor嘟囔。“你去找Stephen Strange比较好。”
“我可不觉得我是他的菜，”Tony翻白眼。
然后他一口气噎住了，因为他的疼痛真的瞬间奇迹般地消失了，就感觉有什么从他的骨头上拉了一下然后——“Whoa，”他说，“这可真是……”他停下了。他的身体里被施加了魔法，修补他的身体，就在他的冲击转换器旁边——这简直就是太过了，他不确定他想要这样。
“感觉好吗？”Victor问。
Tony沉默地摇头。他深呼吸——呼吸一大口气来让自己冷静。不疼。
也许魔法是有其好处，但是恐惧的感觉仍然挥之不去。
“别再这么做了，”Tony请求他。“别——别把它当惊喜，”他把手按在冲击转换器的位置。
Victor温柔地抚摸他的脸，担心地说，“但是你现在不疼了。”
Tony点头。“我很感激。但是你得提前告诉我。魔法和我向来不对付。”
“抱歉，”Doom说。“我只是想帮忙。”
他的确帮了忙。是Tony自己吓到了。
“当然了，”Tony说着，吻上了他。
***
这天晚上Victor亲密地拥抱着他，在他已经不存在的瘀伤的位置抚摸，轻柔地吻他。
“我的工作就是这样，Victor，”Tony终于说。“你应该知道的。你也经常把复仇者打进医院。”
Victor紧张起来。“我的确有过。”他停顿了一会。“但是我告诉过你，我在试着为此做出补偿。你还是不信我吗？”
Tony叹气。“我相信你，”他大概真的是相信他。“我只是……没想过这些。一点没想过。”
Victor用胳膊撑起自己，认真地看着Tony。“我不会问这些是什么。”
Tony合上眼睛。“谢谢。”
“下一次，”Victor慢慢地说，“打给我。你知道的，我可以帮你。我不会再不提前问你就使用魔法。”
他的手轻轻地搭在他的冲击转换器上，而Tony一点也不感到害怕。
“过来，”他说，然后一次、又一次地亲吻Victor。
之后Tony睡着了，当早晨的阳光把他唤醒，Victor还在这里，还在抱着Tony的胳膊睡觉。
Tony不想动弹。
他又睡了个回笼觉，直到他的的电话把他从甜美的梦乡中叫醒。
他甚至没看来电显示，就只是抓起电话免得它大声地响。“喂？”他揉着眼睛，试图清醒一点。
Victor脑袋躺在Tony的肚子上。Tony自顾笑起来，玩着Victor棕色的、意外地柔软的头发。
“跟你说过我会打电话。”是Sam的声音。啊。他还真说过；但是Tony没想到他真的会打过来。
“我很好，”Tony说。
“Tony，我知道你的盔甲很坚固，但是我也知道那些武器很厉害，你昨天看起来可不是还好的样子。”Sam叹气。“Steve总是抱怨你一直轻视自己受的伤。”
“是，现在Steve跟你我都不相往来了，不是好极？”Tony一时嘴快然后就感到了愧疚。该死的，他不是故意……“抱歉，”他说。“但是我的确很好，我没在说谎，而你把我吵醒了。”
“你检查过了吗？”Sam真的听起来在担心。
他很久没在一个真正的团队里了，一个有人真正关心他的团队。每次他都会觉得惊讶。
“某种意义上，”Tony说。“我承诺，我真的好得很。”
一阵沉默。“发生什么了吗，Tony？”
“什么？”Tony问。“没有啊。你多心了。多心可能是种队长职业病。你看，我现在真的很想回去睡觉。如果复仇者需要我，我会去的。”他挂断电话，闭上了眼睛。Sam关心他询问他是很好，但是……
“你没法告诉他你的床上有个为了你漂亮的笑容治愈了你的男巫？”Victor拖着调子说。
Tony抖了一下，“那他会想到Strange的。”
“对。”Victor点头。“不能让他误会，对吧。”
他们沉默了。Tony觉得他很高兴——但是他不能永远回避问题。
Victor又看向他。“别琢磨了，”他说。“听我这个医生的话，遵医嘱，睡觉。你需要睡眠。”
Victor von Doom，一名医生。Strange会喜欢听到这个的。
但是他说得有道理，Tony的确很累。噩梦时常会惊醒他，但是——Tony锐利地看向Victor。“我真的睡着了，”他说，“那也是咒语吗？”
Victor耸肩。“难道不是因为我的陪伴？”
Tony愤愤地哼气，但是他的眼皮又沉沉地合上了。他拱着靠近Victor。
他没错。反正Tony的日程表也没给他多少睡觉的时间。他可以休一天，就是这样。
他睡着了。
***
当Tony这次醒来，已经是下午。他独自一人。他叹着气抻胳膊。他现在一点儿也不累了。这挺好。又是得谢谢Victor的事情。
他伸着懒腰走到厨房，然后发现了一个东西。在柜子上有一份留言——但是不是写在纸上的。甚至不是发在Tony的手机上的，不是。
取而代之地，那些文字似乎是在空气中燃烧，是Victor的笔迹。爱炫，Tony想。
我不想吵醒你， Tony 。 Amara 有些问题，给我打了电话，我答应了去看看。不要穿上盔甲；你知道我可以做个完美的绅士。
Victor
Tony盯着这份留言。
很明显地，他放心Victor在他身边，尽管每次意识到这个他还是觉得惊讶。但是他可以信任Victor接近Amara吗？这完全是另一码事。就算不管其它什么事情如何，他们是朋友。他喜欢她。他知道她可以处理好她自己的事情，但是……Victor。嗯。
就在他还在想的时候，他知道他得穿好衣服然后去他们所在的地方。他必须去。说到这个。“Friday？”
“你起这么早？”
“嘿，我受伤了，理应得到休息，”他说。“你能给我Victor的地址吗？”
“你知道他……”她话只说到一半，看起来很吃惊。“呃，他在你喜欢的那家小餐馆。”
所以他让Tony追踪他。从什么时候开始的？这意味着什么？
而Tony何必这么惊讶呢？他让Victor治疗了他，该死的。
并且他真的在以Victor，而不是Doom来指代他。Tony只是……没觉得这是一个双向的事情，不是那么确定地觉得。
也许他应该呆在家——但是开什么玩笑呢。他得去。在意识到Victor足够信任Tony以至于允许他追踪他之后，Tony实际上没那么担心了，但是不说别的，他得看看他的——看看Victor，他的好友。
的确穿着盔甲飞行是最快的，但是Tony觉得他可以乘车，那样Victor会高兴一点。
他套上他翻到的第一身衣服便出了门。
他都快忘了驾驶是多么有趣。弹力车可以快速而顺畅地移动，像他的盔甲一样对他的动作做出即时反应。通过销售率来看，公众似乎也喜欢这车。
几分钟后，他抵达了那家小餐馆，把车泊在门口附近然后走了进去。他很快看到了坐在角落里的Amara和Victor。Victor，呃，Tony可以认为他坐的位置是在掩护她，万一意外发生——一般Tony会坐这个位置。或者，一个声音在对他说，Victor也可能是在切断她逃跑的路径。
如果你真的觉得你相信他，就他妈的别疑神疑鬼，Stark，他对自己说。
“早啊，Victor，Amara。”
Amara对他微笑。然后她的眼睛睁大了一点。“真早，”她说。“都下午四点了。”她歪着头说，“而你穿着Victor的衣服。”
Tony看着自己穿的衣服，看到了一件绿色的马甲。他叹气。“明显是的。”
她微笑。“没关系，Tony。你们俩已经很明显了。”
Tony怀疑地看着她。现在，是的，他不打算否认，但是他们三个人上次见面的时候？那是在Tony和Victor共进晚餐之前好久的事了。
她误会了Tony沉默的原因，然后摇了摇头。“好吧，我们现在不讨论这个。Victor说你正在康复中，所以不能来。”她皱起眉毛。“发生什么了？”
“什么也没有发生。我很好。他确保了我很好。”
Victor抬起头看着Tony。“我还告诉你不要穿上盔甲，亲爱的。”
Tony轻柔地把手搭在Victor的胳膊上。“我开车来的，吾爱。”他用相当甜蜜的声音说，但是他不能否认他喜欢听到Victor声音中的亲昵，他不是纯粹在和他调情。
“啊，多伟大的牺牲，”Victor阴阳怪调地说。“看来我得说谢谢。”他咖啡递给Tony。Tony感激地接过来。这家餐馆真的棒，咖啡好喝极了。
咖啡因进入他的血管里，Tony 感觉好一点儿了，然后他坐到Victor旁边的座位上，他们膝盖碰着膝盖。Amara看起来很愉悦，但是他们不是在这儿社会交际的，所以Tony认真起来了。“但是说真的，Amara，是什么事情？”
Amara咬住她的下唇。“我跟你讲过的工作？”她瞟了一眼Victor。“顺便，我不打算做人体试验的那个？”
Tony短暂闭上眼睛。“求你告诉我没人偷了你的技术。”
她立刻摇头。“不，不是那么回事——只是我受到了一些威胁。我不认为他们完全清楚我在做什么，他们应该只知道是危险的东西——这个，Tony，你也得承认，是更好的情形。”
“有人在威胁你，Amara，现在没有什么好的情形。”他想起来Maya，那个像Amara一样聪明的姑娘，但是与Amara不同地，冷血。他忘不了她身上发生了什么事。“你可以搬进大厦……”
她举起两只手。“不，”她说。“我只是——我需要知道对方是什么人。这个研究太重要了。而且我不会躲起来。”
“她说得对，”Victor说。“你不能为了别人好就把人关在你的玻璃塔里，Tony。消除危险不是你的工作吗？”
Tony不喜欢他这个语气。“救人，没错，但是我不想到来不及救Amara的那一步！”
“Tony。”Amara的声音沉静而坚持。“我不会向任何人透露我的研究细节。但是如果我知道他们究竟想找的是什么，那可能能帮到我，你不这么觉得吗？”
她说得对，当然。Tony和她混迹在一起，人们会做出假设。从来没有人相信他已经不做武器交易了——而且他们不相信他是对的，在入侵之后，在绝境之后——所以看到一个天才科学家和他在一起……？人们当然会觉得Amara也在做类似的事情了。搞不好他们是同谋。
有人把手按在了他的膝盖上，温柔地安抚他。“这不是你的错，Tony，”Victor轻声说，而Tony想要发笑。
他得补救这个。
“我们换个地方谈吧，”Tony说。“就算不为别的，就为了让我安心一点？”
Amara叹气。“当然了，Tony。”
他们起身。Tony确保自己走在Amara的身侧。万一发生了什么，他永远也原谅不了自己。
他们就快到他的车前了，这时有人喊，“站住！”
Tony把Amara推进车里之后转身；他的车窗是防弹的。两个带着面具的人举着枪对着Tony和Victor。
“盔甲很快就能……”
“别傻了，”Victor慢吞吞地说，举起了他的双手。他身边的空气突然变成了深紫色，然后他转了一次他的右手。
Tony几乎能够感受到这股力量，然后他突然意识到这就是昨天晚上治疗他断掉的肋骨、抱着他的胳膊的人。
持枪者消失了。街上只余一点血迹，在他们曾经站着的地方，那就是他们曾经在这里的唯一的证明。
Doom杀了两个人，就像这样？但是——他不是打算停止，打算做出补偿的吗？他怎么会……？
Tony转向Victor，心脏砰砰砰砰地跳。“你做了什么啊，Doom？”
“他在威胁……”Victor没有把话说完，他歪着脑袋，更仔细地看Tony。“啊。我懂了。所以你是这么想的。”
“我……”
“不用解释。我是识趣的……”他没把话说完。Tony走近他，他不知道自己想做什么，但是在他伸出手碰到Victor之前，Victor就已经消失了。
Tony倚着他的车，用力地呼吸。
***
在过了一会——几秒、几分钟？之后，Amara打开了车门。
“至少进来吧？”
Tony听从建议，爬上了驾驶座。他不确定他现在能开车，但是他有Friday。
他感受到Amara的手在他的手臂上。本来应该是Tony安慰她才对吧？
“至少，我觉得在这之后没有人会找你的麻烦了，”他安静地说。
“我没想……”
“我知道，”Tony说。“我知道。我也没想到……”
“Tony，”她温柔地说。“他在试着保护你。你和Doctor Doom卷在一起，你还能期待什么呢？他在乎。”
“你在给我解释他的行为吗？”Tony有些激动地问。
他在期待什么？Victor。Victor，温柔地吻他、拒绝在他身边喝酒、在夜晚与他拥抱的Victor。Tony以为自己懂他。他真是白痴。
“对不起，”他轻声说。他转过身看着她。她的眼睛里映着泪花，然而她还在试着帮助他。
“我知道你没想到他会那么做，”她意识到了自己现在是什么样子。“而且那大概是我现在没有尖叫着逃跑的唯一理由。呃，还有我相信他不会伤害我们。但是……这种治疗方法？我本来应该帮助人们，而不是导致更多的死亡。”
Tony看着自己的双手。“总是会变成这样不是吗？”他静静地问。就像Maya的绝境病毒……
“以我的经验来说不是，”Amara说。“我拒绝改变这一点。带我回家吧。”
“你确定……”
“我会没事的。你说得对。那是公共场所。哦我的上帝啊。”她做了几组深呼吸。“哦我的上帝啊，”她重复。“Tony，我需要回家。”
他咬着嘴。“我可以让Friday留在你那里吗？”他问。
“那是什么？”
“Friday，我的AI。我会给你一部电话——我保证她只有在你叫她的时候才会出现。”
“我——好吧。”Amara的声音听起来还在抖，但是Tony清楚自己也安慰不了她。
“Friday，带我们到Amara的住所，”他说。
“严格意义上，我觉得我来驾驶是违规的，”Friday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来，“嗨，Amara。”
“嘿，”Amara细声说。
车子启动了。
Tony全程盯着自己的双手看。他之前信任了Victor，而结果他——就是一个杀人犯。
***
“我真的非常抱歉，”Tony站在Amara家门外说。
她点头。“这不是你的错，Tony，”
Tony短暂地抱了抱她。“如果出事了给我打电话，好吗？我还是个超英。或者我还想做一个超英。”
她短促地笑了。“你就是超级英雄。但是你现在得走了。”
他把电话交给她，离开了。
***
他回到他的房子里，这里又是空荡荡的了，但是他也没真的期待会有人在。但是现在他仔细看了看，发现Victor的物品随意地遍哪儿都是。
该死的，他自己身上的衣服还是Victor的。
Tony真想喝一杯，然后他又想为自己这么想而揍自己一顿。他想要和别人谈心，但是他不想再以自己的问题麻烦Rhodey了，他已经麻烦他够多，而且这次的事情实在只怪他自己。他想要和Steve打拳击，消耗精力来平心静气，但是Steve和他绝交了，而且他绝交的理由很充分。
而且当他们知道Tony最近跟谁睡在一起之后，他们会用恶心的眼光看着他。
Tony曾经杀人，但是他从不曾蓄意谋杀，从不曾无端杀戮。Victor——Doom——本可以只是让子弹停止的。他本可以把枪手打晕。他有这种能力。他可以不是——不是像这样。
为什么Tony会相信他改过了呢？
为什么Tony让自己爱——不。
他把自己缩进工作间，试着研究盔甲。这项工作想来能很好地分散他的注意力。只是这一次，他回想起了这一切是怎么开始的，Victor是如何帮助他，约他去约会，然后——
Tony狠狠地打他的工作台。
他怎么从来不长记性？
***
当他的复仇者联络卡响起来的时候，已经不知道过了多久。他低声咒骂一句，够到了它。他很累了。他什么有用的工作都还没做，只是一直在敲敲打打各片金属，想以毁掉某种东西的方式来修补某种东西。
他对自己怒不可遏。
他想念Victor。但是Victor只是个谎言，不是吗？
他套上了盔甲的过程几乎是自动化的。要不是Friday的话他可能都办不到。
“我们要去哪儿？”他飞上天空，然后在通讯频道里问。
Sam沉默了一会儿才回答。“中心公园。”
“快到了，”Tony说谎。
“Tony，”Sam说。“你没事？你总是在任务前检查——”
“你现在真的想跟我聊这个，而不是控制——”说起来他们要打的是什么啊？
拜托不要是杜姆机器人。
“是吸收人，Tony，不然你回家吧。”
对啊，因为没有人需要他。
“我很好，”Tony嘴硬，然后关掉了他的通讯系统。
他真的想揍人。吸收人就很好。尤其好。Tony记得Carl被骷髅逆转为好人——然后当影响解除，他就立刻回到了违法犯罪的道路。
而Tony还在做他被逆转时期的噩梦。
是的，他绝对要揍他。狠狠揍。
所以他就这么做了。
当Tony终于意识到Sam在叫他停的时候，他什么也没说，放开了Carl。
他毫无目的地飞了几个小时。
***
Tony没想到他回到家能看到Steve，坐在他的餐桌前，手杖放在一边。
“你来干什么？”Tony没费心思与他客套寒暄。他累。他生气。他不高兴。
“Sam给我打了电话，”Steve说。“他会给我打电话就说明了事情有多严重。”
Tony不看他。“所以？”
Steve叹气。“Tony。我们曾是朋友。也许你不相信，但是我不恨你。”
“那你在这里做什么？”Tony不明白。
Steve摇头。“我看了那场战斗，”他说。“那不是你。怎么了吗？”
Tony几近歇斯底里地笑。“Friday让你进来的？”
“你永远给我你的密码。”Steve耸肩。“我上了年纪，总不能再让我站在你家门廊等你。”
Tony叹着气用手盖住自己的眼睛。“喝咖啡吗？”
“不喝。而且我认为你现在也不需要咖啡因。”Steve的声音坚定得像铁。“你就先坐下行吗？”
不行，Tony心想。他要不行了。他得做点儿什么，他不想思考。但是Steve想要他坐下、思考，那好吧，Tony从来没学会对他说不。
他在Steve的对面坐下，用两只手撑着脑袋。
“我担心你，”Steve安静地说，声音几乎是温柔的。
Tony直白地看着他。“在我做了那些事之后？”
“我担心你，”Steve就好像没听到Tony说的，但是他握着手杖的力道让他的指节发白。“并且我了解你，Tony，别想着激怒我让我离开。”
他可以试试。也许他应该试试。毕竟，他也同样很了解Steve。他知道怎么伤害他。怎么逼Steve揍他。他甚至觉得这个念头很……吸引人，但那只是片刻间。Tony摇摇头。他不想这么做，不是真的想。
所以他说话了。“你看了我的战斗？”他问。
“我看到Sam拦着你，”Steve说。“很明显，是你允许他拦住了你，你还在盔甲里——但是，Tony，发生了什么?”
Tony深吸一口气。“那昨天……你看到任何有关于我的昨天的东西了吗？”
如果他连Steve都不信，他还可以相信谁?
Steve缓慢地点头。“你、Amara——还有Doom，我猜？”
“对，Doom。”Tony垂下眼睛。
“我知道他一直困扰你，但是那会儿他看起来像是想要帮忙，”Steve说。“通过谋杀的方式，但是他是个反派，这也是当然……”Steve话说到一半就停了下来。Tony拒绝抬头看他，他知道他会在Steve的脸上看到什么。
“他的确是想要帮忙，”Tony最终承认。“如果是他受到袭击，我也会帮他。”
“Tony——”
“看看你四周吧，Steve。他的物品到处都是。”
Tony本来应该把它们收集起来——烧掉，大概。扔掉。做点什么，这样他也不会每次看到Victor的东西就想起他来。
“我信了他，”Tony终于坦白。他意识到了自己的声音在抖，但是他不在乎了。“我——我喜欢和他在一起。我以为——”
“你和Doom在一起了？”Steve问，但是他的声音不带愤怒，甚至不带怀疑。如果非得让Tony说，那听起来像是Steve在伤心。但是那不合理。
“Victor为人有礼、有趣又有帮助——他说他想要改过自新，而，Steve，我比任何人都知道想要改过是什么意思。他懂我——我本该知道我们不会长久，但是——该死。Steve，我真是个傻子。”他用手捂住脸。
Steve站了起来，Tony以为他要走出去，但是他没有，Steve绕过了桌子，走向他，然后，在一阵沉默之后，他搂住了Tony。“他是Doctor Doom，”Steve声音非常轻。“你爱上了他。”他叹气。“都不是你的错。”
Tony允许自己靠着Steve，在他的手臂中颤抖。十多年以来，他是如此深刻不移地爱Steve，任何事都改变不了这一点，所以听Steve谈论Victor几乎是很容易的。
他几乎就要承认Steve说的是对的。
然而，Tony听到自己的声音在说“我爱他，是我的错，”然后他在Steve的胸膛中抖得一塌糊涂。
***
过了许久，他终于推开Steve，抹干眼睛。他大概看起来很糟，但是他不在乎。他更糟的样子Steve都见过。
细想一下，他最惨不忍睹的样子Steve也见过了。
“我认为你应该给他打电话，”Steve突然说。
Tony盯着他。“你现在是斯库鲁人，还是——”
“Tony，”Steve打断他。“我——我希望你过得好。如果你和他在一起很开心，那就和他在一起。”
Tony看着他。“你有什么事是没告诉我的，Steve？”他问。
Steve悲伤地笑了，他摇头。“现在已经不重要了。”他看起来很认真。“他试图保护你。他选择了他觉得最简单的方法。和他谈谈。试试也好。”
Tony点头。他不确定自己会不会去做——不确定这是不是个好主意——但是他很感激Steve。感激他过来、感激他关心、感激他试着提供给他一条建议。
“谢谢。”他轻声说。
Steve带点儿悲伤地微笑。“还有一件事？”
Tony耸肩。“什么？”
“好好照顾自己，”Steve说，“像那种状态就别出去打了。你有一支优秀的队伍。他们应付得来。而且他们也可以关照你。”
Tony短促地笑了一声。“你认识我多少年了，Steve？”
“够多了，”Steve叹息。“但我总得试啊。”
***
那一天晚上Tony睡了好几个小时，跟Victor在他身边时的那种安定的、沉稳的睡眠是比不了，但是这也很好了。反正在Victor出现之前他也没睡得很好。他只要再习惯就好。
“你还打算摔打东西吗？”Friday在他走向工作间的时候问。
Tony叹气。“有那么不好吗？”
她瞪着他。“我可以不回答吗?”
“Amara还好吗?”他问。他应该早点儿做这个的，但是……好吧。他知道谁占据了他脑子里的大部分空间，他不喜欢这个。
“她没叫我，所以她没事，你也别转移话题，”Friday告诉他。“去喝水。听Steve的话，给Victor打电话。”
Tony顺从地转换方向走到厨房，然后他停了下来。“从什么时候开始你叫他Victor的？”
“我的主要工作是照顾你，”Friday说。“给他打电话。”
现在是上午三点，不过Tony怀疑几点钟不是问题。他们都不是作息规律的人。而且搞不好Victor已经离境了呢？
他只是在找借口，他知道。而如果他的AI都站在Steve那一队，好吧。他知道他一点儿机会都没有了。
当然，有一个问题——也许他们是对的。
他们也可能错得离谱。
他叹着气拿起电话。他存了Victor的号码，但是反正他很早之前就记住了，现在他拨了号，等待。
他以为会立刻进入语音信箱，或者听到这个号码已不存在。那很合理，他想。
在第三波提示音后，Victor接通了电话，而Tony不知道说什么。
“Stark，”Victor的声音就好像打在他身上。“你还没懂得与敌为友的坏处吗？”
Tony咬住嘴。他的话很伤人，但是他知道那是因为Victor自身也受了伤。“别这样，”Tony说。“Victor。拜托。”
“我不知道你为什么打电话，但是如果你不能——”
“我真的信你，”Tony急切地打断他。“或者，我真的想要信你，再一次地信你。我真的信过你。”他深吸了一口气。Victor很安静。“Victor，我们能在哪里见个面吗？聊一下？面对面？”
“你还真是中古风，”Victor说，然后Tony笑了。“你知道其它什么餐馆吗？我不想再去上次那家了。”
Tony张开嘴，然后又合上，然后叹了口气。“知道几个，”他承认。在入侵开始的时候，他和Steve见面的那家……当然，那里没什么美好的记忆，但是至少他自那以后都没去过那家了。没人会想到他会去那里。“我会把地址给你。”
“我十点到，”Victor说，然后轻声加了一句“谢谢”之后挂断了电话。
Tony看着电话发呆。他几乎是无意识地把地址发给他的。
他很害怕。不是怕Victor背叛他打伤他，这个他不怕；Tony打牛鬼蛇神那是日常。他怕的是他真的再次相信他。怕Steve和Amara是对的。怕他们真的可以修复这段关系。
他同时也非常、非常希望这是真的。
***
他这次带上了盔甲；信任问题放在一边，他不确定上次的袭击中Amara是唯一的目标，而他可不想便宜袭击者。在降落后，他把盔甲收进腕表。
当他进去的时候，Victor还没到，所以Tony点了两杯咖啡坐在一个小间，握着杯子暖手。
几刻后Victor出现在了桌子的另一边。
他歪着脑袋看Tony的手表。“这就是你的信任。Anthony？”
“你自身有魔法，”Tony指出来。“而且反正这盔甲也不是对付你的。我不喜欢像上次那样毫无防身之力。”
“我可以一直保护你，”Victor的声音惊人地柔软。
Tony看着自己的咖啡。“嗯。我知道。”他看着Victor。“你是认真的吗？关于做出补偿？”
Victor耸肩。“我是认真的，我也知道你的意思。但是你的知道我永远不会做一个英雄。我不想要做一个英雄。”
Tony点头。“我知道，”他同意，“但是——你看，你为什么非得杀死他们？”
“你傻吗？”Victor叹气。“他们在对你射击。我也挺喜欢Amara的，但是你？我不会让你出事，那这就是最快地阻止他们的办法。”
Tony咽了一口口水。“就因为这个，”他进行确认。
Victor只是点了点头。
Tony在不得已时也有杀过人。很明显那一次Victor觉得杀人是有必要的。他错了，但是……这是不一样的，对吧，比只是为了杀人而杀人。也许Victor能够明白其中的不同？
他不确定，很不确定，他只是希望是这样。
“为什么不是一个保护罩？”他轻声问。
“如果我没记错，那是Rogers的专长，”Victor没有好气。“我不是他。这就是问题所在？”
Tony畏缩了一下。Steve跟这些又没一点关系。“不是。”
他终于能够直接地看着Victor的脸，真正地看着他，不是假装看着他其实什么也没在看。Victor看起来疲惫、苍白。大概自从Tony看到他不带着面具之后，他从来没像现在这么糟。他仍然看起来很漂亮。Tony仍然想吻他。
“我想念你，”Tony安静地说。就好像这就够了似的。
“你心里怎么想我？”Victor好奇地问。“觉得我是会折磨别人取乐的人吗？”
“我的第一个念头不会是杀人，”Tony陈述。
“呃。因为你是超级英雄啊，不管你自己怎么否认，”Victor说。他抿了一口咖啡。“虽然承认这个很难受，但是我也想念你。所以我们现在是怎样？”
“从头开始？”Tony建议。
“之前——之前我们很好，”Victor缓慢地承认。“我——好的。”
“就这么答应了？”Tony微笑。
“你想给我提供更好的解决方案吗？”Victor通过他长长的眼睫毛看着Tony问。
Tony摇头。这很好。非常好。
就只是，他从来没有不损失什么就得到这么好的东西。
“还有个问题，”Victor说，然后Tony想，啊，损失来了，然而Victor继续说的却是，“Amara还好吗？”
Tony微笑，放下一颗心。“我让Friday留在她那里了。”
Victor点头，很明显高兴于他的回答。“那好。我们走吗？”
“我们可以飞回去，”Tony提议。他永远都不会爱上瞬间转移。他站起身，把钱放在桌子上。Victor跟随他走到门边。
“你的确知道我可以自己飞吧？”Victor问。
Tony咧开嘴角。“知道。”
他们走到停车场，然后Tony让盔甲包裹住他。
“我得承认你这套设计的尤其好，”Victor说，他眼睛的颜色暗了下来，观察着他。
“性感，对吧？”Tony笑着说。
然后Friday喊着让他闪避，Victor伸手在Tony的身后释放一股纯粹的力量。一群高科技忍者围着他们。Tony抱怨出声。“又来？真的，又来？”
“你跟他们很熟？”Victor边向四周释放更多的魔法边问。
“算是？”Tony射中两个接近他们的忍者。“里面是有人的。”
他希望这次他能够打败他们的同时阻止他们自杀。
他转身，对另外两个忍者开火。他们人还真是多。他必须快点把他们关机。希望他们的技术还没更新换代。
突然，他身边的空气波动了一下，他抬头，正好看到一个忍者的光剑被一个他身边的纯能量屏障挡住了。
哈。所以Victor真的听他的建议了？
然后，他听到了一声呻吟，他立刻转身，他看到Victor被一把同样的光剑刺伤。那名忍者在拔出他的剑，而Victor，脸色惨白的Victor，捂住肚子倒在了地上。
不。
不不不不。
Tony对他周围的忍者开火，去他的身边——然后那个能量盾在跟着他动，他明白了，这也太蠢了，这又不重要，该死的，他还有盔甲——他终于到了Victor的旁边，站在那里。
“Friday，帮我控制一会儿斥力装置，”然后他集中注意力于尽快地编程破解他们的——虽然升级了但是还是不怎么地的——防御。他们仍然是互相联网作业的，他可以一举让他们所有人下线。
他没有时间；Victor在失血，而且——这该死的白痴。
Tony咒骂着删除最后那几行，重新输入。“好了。发送。”
忍者们的动作停在了半途中，他们的盔甲上电光噼里啪啦地响，然后他们集体倒下了。
Tony不在乎。Victor失去意识了。Tony把他扶了起来。“你敢死一个试试，”他说。他的腹部被捅了。流了很多血。看起来不怎么好。
他必须活下来。
他为什么不把保护罩放在他自己的身上呢？！Victor没穿盔甲啊。
“Friday，请复仇者帮忙善后，”Tony说完，开始飞行。
他需要送Victor去医院，得快。
***
医院的白色床单显得Victor格外苍白。
Tony不记得他是怎么来的了，他是怎么办的入院，怎么等待手术，或者其它的事情。
他记得他许多年没有像现在这么担心过一个人了。
本来不应该是这样的，以他们两个的能力；他们俩连一群忍者都打不过吗——为什么Victor不保护他自己？
Tony猜直到Victor醒来，他都得在心里一直问自己这个问题了。
他不用力地握着他的手，小心不挤到他。他需要这点接触，以提醒他Victor没死。以消除他看到的Victor被刺穿的可怕记忆。
有一会儿他希望Doom已经死了。看看他现在什么样子。
***
“Tony？”
Tony抬头。Victor还没醒。医生说他没事了，但是……不看到他醒来Tony不放心。
Steve站在门口，看起来他在犹豫是否应该进来。
“嗯？”Tony问。
Steve叹息。“我是来看看你怎么样了。”
“并通知我因与反派勾结而被开除出队伍？”Tony说。“你不能骗我说所有人都对此没有意见。”他指着自己和Victor。
Steve疲惫地摇头。“你的队伍关心你，而且我现在不是复仇者了，”他说，“但是你是。”
“你永远都是复仇者，Steve，”Tony不用思考，因为这是条宇宙真理。
Steve耸肩。“不是像这样。”他指着自己的身体，现在显出了老态。
“瞎扯，”Tony说。“这跟格斗的能力又没关系，你也知道的。”
Steve微笑。“我是来看看你怎么样了，看来你很好。”
Tony挪开视线。“你帮助了我。”他握紧抓着Victor的手指。“我们——我们应该会好好的。等他醒了。”
Steve人很好，他不会说如果，Tony知道这一点。
“就像我说的，你的队伍关心你。他们知道你在这里。他们会等你的。”
Steve没说是他解释的。
Tony惊讶地看着Steve。“你不用这么做也可以的。”
Steve伤心地点头。
“谢谢你。”
“打给我，或者他们，如果你需要什么的话。试着真地回家。”Steve的声音很和蔼。
“当然了。”Tony说。
“是的，我想也是，”Steve犹豫地说。“祝你们俩开心。”
在Tony能回答点儿什么之前，Steve就离开了。
Victor仍然未醒。
***
Amara给他发了条短信——“我相信他会没事的；别太过担心，之后打给我”——Tony看着这条短信微笑，可是他没办法不担心。他恨医院。当他自己受伤时他恨医院，当是他关心的人受伤时他尤其恨医院。
***
三天后，Victor醒来了。他看起来仍然苍白，但是Tony看着他的时候他在笑。
“你活着，”他嗓音干哑地说。
Tony想用力晃他。“我当时穿着盔甲。”
“那我也不能冒险，万一你死了呢，”Victor继续说。“我以为我表现得很明显了。”
Tony想说点什么，却说不出。
他——他在这里呆了好几天，试图不想象一个失去了Victor的世界，因为那个世界变得难以接受了。因为他爱他，操的。
他从来没想过也许Victor同样爱他。回顾一下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也许Tony应该那么想。
但是，那也不意味着Victor应该将保护加在Tony而不是他自己的身上。
Tony现在还不能作答。他递给Victor一杯水，帮他喝掉。
Victor的能量在他的手指间转动。“看看，我好了。”
“Victor。”
“我昏迷多久了都？我的魔法已经恢复了，我向你保证。”
Tony知道这会儿最好别和他争论，但是他也知道过后他会强制Victor去休息的。
***
Victor决定通过把Tony瞬移回家来证明他现在状态有多好。Tony抱怨着，但还是为了小命抓紧了他。
但是之后他们就两人独处了，除了欢快地说着“欢迎回家，Victor!”的Friday以外，所以他终于可以吻他了。
他非常、非常想念他。
Victor的嘴唇很干，但是他像以前一样积极回应，然后Tony把他拉的更近，不想要放开他。
***
“我很中意你，”Victor之后，在他们一起躺在床上的时候说。“试着别再让自己陷入那种危险的处境了。”
“我也很中意你，”Tony说。“试着别被杀死了。”
“我们俩都得小心行事了，”Victor建议。
“我想是的，”Tony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