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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经三天了,沈文琅一直密切关注着高途的动向,却发现对方好像有意躲着自己,进来送文件也说完公事就迅速出去了。
沈文琅从最初的紧张期待到现在绞尽脑汁想怎么才能让高途对他放下戒心。他没有追人的经验,从前把高途对自己的好当作理所应当,后来发生了那么多事,他才发觉那份感情多么的弥足珍贵。
好在上天待他不薄,又给了他一次重来的机会,如果他再不知道珍惜就真的该遭报应了。
敲门声响起。
沈文琅:“进。”
“沈总。”
是高途。沈文琅翻看策划案的手一顿,心跳骤然加快,却又装作若无其事一般只余光扫了一眼。
高途放下刚泡好的白茶,却反常地没有立刻离开。沈文琅有些奇怪,抬头问:“还有事?”
高途有些不自在地避开他的眼睛,踟蹰半晌才开口:“沈总,想问您一个问题。”
沈文琅颔首:“嗯,问。”
“如果……我是说如果有个Omega将来怀了您的孩子,您会怎么办?”
沈文琅手中的文件落在桌上。这是上一世他无数次午夜梦回,渴望时光回溯的那一天。现在时光真的回溯了,他突然发现自己竟连开口的勇气都没有。
“抱歉,我不该问……”高途慌张地收起桌上的托盘,后背微微出汗。
突然,沈文琅一把攥住他的手,把高途吓得瑟缩了一下。
沈文琅直视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清晰地说:“我会好好珍惜那个孩子。如果那个Omega愿意,我会同他结婚,如果他不愿意,我就等到他愿意。”
灼热的温度自沈文琅的掌心传来,高途觉得自己的心脏都开始发烫。他猛地抽出手,目光游移不知该落在何处,白皙的耳尖微不可察地红了。
“您……您不是讨厌Omega么……”
沈文琅站起身,走到高途面前,想伸手抱住他,又怕他受到惊吓。
脚步停在咫尺的距离,沈文琅微微低下头,语气是前所未有的认真:“与我无关的Omega我不喜欢,可是如果他正好是我孩子的父亲,我的伴侣,我一定会好好爱他。”
“哦、哦……”高途的心剧烈地跳动起来,几乎要从胸腔一跃而出。办公室的空气似乎都变得稀薄,高途觉得有点喘不过气,手中紧握的辞职信怎么也递不出去,只低头匆匆说了句,“沈总您忙,我先出去了。”就逃也似的夺门而出。
沈文琅看着他慌乱的背影,凝视许久,终是深深叹了口气。
高途一路逃到洗手间,喘息许久才让自己如雷的心跳平复下来。
耳边反复回响着沈文琅的那句,“……如果那个Omega愿意,我会同他结婚,如果他不愿意,我就等到他愿意……”他该高兴的,因为他就是那个怀着沈文琅孩子的Omega。可他还是忍不住钻牛角尖地想,如果那天晚上沈文琅碰到的不是他,如果是别的Omega怀了他的孩子,他也会同那个人结婚吗?只是这样想想,高途就觉得心痛得发紧。
一整天心绪不宁,熬到下班的时候,肚子就开始隐隐作痛。
他想早点回去休息,临走时又接到一个紧急的邮件,不得不立即处理。同事们纷纷下班,等他处理完手上的工作,天色早已暗沉,办公室的灯熄了一半,只有沈文琅的办公室还亮如白昼。
小腹的坠痛让高途有些难以迈开脚步,他扶着桌子缓了好一会儿才缓缓挪动。
“高途,等我一下,我送你。”沈文琅的声音从办公室传来。
高途想拒绝,但他实在分不出力气去答复,只得又扶着桌子勉力坐下。
过了一会儿,沈文琅从办公室出来,准备喊高途下班,却看见他微微躬着身,脸色苍白,额角凝着细密的汗珠。沈文琅的心蓦地缩紧,连忙扶着他的肩,焦急地问:“高途,怎么了?”
高途抖着唇说不出话来,沈文琅看见他紧捂着小腹,立刻明白了怎么一回事,暗骂自己粗心,早上他问那个问题的时候自己就该警觉的。
“来,先去休息室躺会儿。”沈文琅小心翼翼地扶起高途,将他放在休息室的大床上。
残存的意志被腹中的疼痛摧毁,高途任由沈文琅拉开他的手,轻轻抚上他的肚子,清冽的鸢尾香气缓缓溢出,温柔地将他包裹其间,腹中的疼痛迅速缓和了下来,高途这才能分出心神去看沈文琅,却见他向来凌厉的眼眸中满是温柔的关切,高途心头一颤,迅速移开了目光。
“感觉好些了吗?”沈文琅问。
“嗯。”高途心里有很多疑惑,比如沈文琅为什么会释放安抚信息素,为什么突然对他这么关心,他是不是知道了什么……可他现在不想去面对这些答案,如果沈文琅愿意让他生下这个孩子他很高兴,可他不想对方因为这样就勉强和他在一起。
高途撑起身子坐起来,沈文琅连忙揽住他的肩,“如果还是不舒服,我们就去医院。”
高途摇头,“谢谢沈总,我回去休息会儿就好。”
沈文琅没有问他为什么不舒服,他也不想做任何解释,二人心照不宣地坐上车,沈文琅把空调调到最舒适的温度,淡淡的鸢尾气息始终萦绕在高途四周,让他无法忽视。
“高途,去我那里吧。你现在一个人住不方便。”沈文琅提议。
高途低着头,心跳又急促起来——他果然知道,究竟是什么时候……
“不用了,沈总,我自己可以的。”
沈文琅料到了他会这么说,也不多劝,方向盘一转去往高途住的方向。
等到了地方,高途下车,沈文琅摇下车窗叮嘱:“不舒服随时和我联系,明天早上我来接你。”
“不用了沈总……”高途本能地拒绝,沈文琅摆摆手,发动引擎扬长而去。
高途望着他远去的车尾,心中不知是何种滋味,喉咙里压抑已久的苦涩控制不住地蔓延向四肢百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