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巴奇在一個星期六的午後來到食品雜貨店，他終於願意承認自己已經完完全全斷糧了。首先，他一直都避免在星期六來雜貨店，因為這個時間商店裡總是人滿為患。店裏充滿著放聲尖叫的小孩，還有各式各樣奇形怪狀的家庭。結束健身房的運動課程後，他逼迫自己來到這裡，因為他絕對沒辦法只靠著叫外賣跟爛掉的水果繼續過活，無論他是怎麼努力說服自己他可以。嘆了口氣，他推著手推車遠離擁擠的人潮，然後盯著自己的購物清單。巴奇把他已經拿好的東西劃掉，然後看著他還需要買的；香蕉？有了。巧克力榛果醬？不需要，但他還是放了一罐進購物車裡。
他突破重圍來到擺放麥片的那一排陳列架，心裡天人交戰著他這個年紀的男人究竟還該不該買麥片，但電視上那些垃圾廣告說麥片有益身體健康，還是乾脆就說服自己Trix*其實是給大人吃的好了。然而在他能夠做出決定之前，他感覺自己的衣角被輕輕扯了一下。低下頭去時，他發現一個小男孩正仰著頭對他微笑，眼底充滿期待。他有一頭亂糟糟的金髮，肉嘟嘟的臉頰，一雙棕色的眼睛襯托著那張小臉，他穿著印著暴龍的灰色T恤，深藍棉短褲，還有一雙高筒的黑色帆布鞋。
「嗨！」小男孩雀躍地笑。
「哈囉。」巴奇略為尷尬地回應。
巴奇用眼神掃射周遭，試圖找到男孩的父母，但是這排就只有他跟這個孩子。更別提這孩子一看就知道有任務在身，而巴奇現在就像一隻被困在角落的小動物。
「我是麥特，你叫什麼名字？」他疑惑地看著巴奇。
「我叫巴奇。」巴奇答得有些猶豫。
小男摀住嘴巴，發出一聲短促而稚氣的笑聲，「這是什麼傻名字。」
巴奇只是對孩子尷尬地笑笑，想著該怎麼解決眼下的情況。為什麼他的購物車會在這麼遠的地方啊？
「你單身嗎？」
「抱歉？」巴奇被這個問題弄得措手不及，他現在只是很想回到自己的購物車旁邊，整個情況都讓他覺得很不對勁。
「你，單，身，嗎？」麥特說得很慢，好像他是在跟一個兩歲的孩子說話。
「是的？」巴奇回答，但他聽起來其實更像在問問題。
「那太棒啦！」麥特高興地宣告。
「什麼太棒了？」巴奇疑惑地搖搖頭，他終於回到自己購物車旁，只是小男孩又再次擋住他的去路。
「再一個問題就好。我保證。」麥特在胸前劃十字，看向他的眼神充滿孩子般的好奇心。「你喜歡男生嗎？」麥特期待地望著他。
他幾乎能感受到自己的眼睛滑稽地張大，不敢置信的感覺主宰了他的一切反應。「什麼？」巴奇嗆了一下，「我不認為這是一個適合隨便拿來問人的問題。」
麥特雙手放在屁股上，臉上浮現一個生氣的表情。「這個問題那麼簡單，你只要回答是或不是就好啦，」他無禮道，直直地盯著巴奇。
男人好笑地舉起雙手投降，「好吧，我確實喜歡男生。怎麼這麼問？」
麥特的小臉亮了起來。「太好了，跟我來。」
在巴奇有機會說任何話之前，麥特已經抓起巴奇的手將他拖到下一排。在這排陳列架的最後，巴奇看到一個有著寬闊肩膀的金髮男人，穿著一件很緊的藍色T恤和完美合身的牛仔褲。他只能假設金髮男人此時瘋狂左顧右盼的動作，是因為他正在尋找他的孩子。
「爹地，在這裏。」麥特得意地大聲說，仍然牽著巴奇的手。
金髮男人轉過頭來，一隻手放在胸前鬆一口氣，然後他皺起眉頭。「麥修・約瑟夫・羅傑斯，你應該知道離開我身邊自己亂跑是不對的，」金髮男人生氣地說。
巴奇認真地打量眼前的金髮男人一番，他當然一點也不討厭他所看到的景象。站在他面前的男人比自己高上幾吋，一頭金色短髮，美麗的藍色眼睛，那雙粉紅色的漂亮嘴唇襯得他的五官更加美好。他的肌肉讓巴奇想哭，他絕對沒有錯過任何一次運動。更別提他的背後看起來也很不錯。
「但是爹地，我幫你找到約會對象了，」麥特哀嚎。仍然握著巴奇的小手舉高兩人的手，「這是巴奇，他單身而且也喜歡男生。這不是很棒嗎？」麥特真誠地看著他的父親。
金髮男人不敢相信地睜大雙眼，然後他羞愧地看向巴奇。「喔我的天啊，我真的覺得很抱歉，如果我的兒子打擾到你還把你一路拖來這裡。」
「沒關係，真的。被一個可愛的孩子拷問感情狀況或是性取向這種事情可不是天天都有，」巴奇扯了個微笑答道。
金髮男人聽了他的回答忍不住咯咯笑。
「我再一次道歉，史蒂夫・羅傑斯。」
史蒂夫伸出手，巴奇放開麥特的手，然後穩穩地握住他的。史蒂夫的手有點粗糙，但非常溫暖，巴奇在心裡筆記。
「巴奇・巴恩斯。」他對史蒂夫微笑，而史蒂夫也不好意思地對他笑。他們還在握手，凝視著彼此的氣氛微妙，然後麥特打破兩人之間的沈默。
「所以你們到底要不要約會？！」麥特的臉上全寫著期待。
他們被麥特的問題給嚇到了，接著放開對方的手。史蒂夫低下頭看著他的兒子，「你不能就這樣把別人困在角落，然後強迫他們去約會，麥修。」
「但是，爹地，我只是想要幫你上床啊。」麥特有些生氣，舉起兩隻小手在空中揮啊揮的。
史蒂夫驚慌地睜大眼睛然後大叫，「喔我的老天，麥修，你是從哪裡聽到這個的？」
巴奇抬起左手擋住快要從嘴裡溜出來的笑聲。這刻真是無價。看著金髮男人滿臉漲紅實在太有趣。他很想知道，那抹羞紅會一路紅到哪裡去。
「我們從科尼島回來的時候，你以為我在睡覺，我聽到山姆說你自從有了我之後就再也沒有跟人上床了。他還說如果你能找到喜歡的人你會更快樂，更放鬆。」麥特無辜地抬頭看向史蒂夫。
巴奇一臉打趣地望向史蒂夫。史蒂夫看起來是想找個地洞鑽下去。巴奇覺得史蒂夫的臉已經不能再比現在更紅了。
麥特指著巴奇，「他看起來很好，像是可以好好愛你的人。」巴奇被自己的口水嗆到，而史蒂夫的臉上則是寫著乾脆現在把我殺了吧。「看看他的肌肉，我打賭他的擁抱一定很棒。」巴奇試著不要讓自己的臉太紅。
史蒂夫抬起右手捏捏他的鼻樑，然後深呼吸，幾秒之後，他抱起麥修把他放進推車裡的兒童座。「噢！但是爹地，我不想坐在車裡，那是給小嬰兒坐的。我是個大男孩啦。」麥特噘噘嘴巴，雙手抱著胸。
他雙臂交叉在胸前，皺起眉。
「真可惜你在自己偷偷跑去小冒險時就已經失去這個資格了。」史蒂夫責罵道。
麥特雙手抱頭咕噥著，「我的人生要毀了。」
「別這麼戲劇化，麥修。」
史蒂夫轉向巴奇，溫柔地笑著，「再一次的，我很抱歉我的兒子打斷了你的購物行程。他很固執，只要想做什麼就絕對不會放棄。」
「別擔心，真的，你的兒子很可愛，雖然以他的大小來說他確實是有點可怕。」史蒂夫噗哧一聲，然後同意地點點頭，「是的，他是。」
「但是，嗯…我該回去繼續買東西了。」
史蒂夫慎重地伸出手，「好吧，很高興認識你，巴奇，也許我們下次見了。」
巴奇握住史蒂夫的手，「是啊，你也是，下次見了，史蒂夫。」
巴奇拍拍麥特的頭，「掰嘍，麥修，很高興認識你。」
麥修的臉依然埋在他的手臂中，不情願地揮揮手，碎碎念的聲音伴隨著小小的呼吸聲。
巴奇走回他的推車邊，驚訝地發現沒怎麼被動過，然後他繼續買東西，儘管有些分神。終於，他完成剩下的採購任務，只是巴奇卻忍不住想起史蒂夫和麥修。他到結帳檯去排隊結帳，他真的很後悔沒有跟史蒂夫要電話，或是把他的電話給史蒂夫。他們短短的對話持續不過幾分鐘，但他卻感受到內心想要更了解這個金髮男人的渴望。嘆了一口大氣，他回到停車場，然後把剛買好的東西全都放進車後座。
當他將背包放進車裡時，他聽到一個聲音大聲地吱吱叫，「嗨巴奇！」巴奇抬頭，發現麥修和史蒂夫就在對面，正在把買好的雜貨放進車裡。麥修還坐在推車裡，他狂熱地對他揮手，臉上帶著愉快的表情。他看起來比剛才見面的時候還要更活潑一些。
巴奇也揮揮手，「嗨，麥修。嗨，史蒂夫。」史蒂夫只是微笑，同樣揮揮手。巴奇把買好的東西放進車裡，然後走向史蒂夫的車。也許不會成功，巴奇想。但命運給了他第二次機會。巴奇到達時，史蒂夫正好把麥修放進車裡。他清清喉嚨好引起史蒂夫的注意，史蒂夫轉向他，然後笑了笑。「喔，嘿，巴奇，怎麼了嗎？」
巴奇摸摸後腦，「你想不想，我不知道，也許今晚跟我一起吃晚餐？」巴奇焦慮地咬著嘴唇，等著史蒂夫回答。
麥特聽著巴奇的問題，笑裂了嘴。
「晚餐？」史蒂夫發出短促的驚呼聲。
「對啊，你知道，就是約會。」史蒂夫驚愕地看著他。就像他不敢相信巴奇真的要約他出去一樣。
史蒂夫急忙地說，「請不要因為我的孩子在店裡把你困在角落，你就覺得有義務要約我出去。」
「如果我約你出去就只是因為想要更了解你呢。」巴奇傾身向前，用只有史蒂夫能聽到的音量說，「你不想要你的孩子認為他連個約會都不能幫他的爸爸搞定吧，是不是？」
史蒂夫只是暗暗地笑，然後垂眼看向地上。「不，我們不想要這樣。」
史蒂夫抓抓頭，「我真的很樂意，但是我不知道我這個時間還能不能找到保姆。」史蒂夫看上去有些失望。
「山姆可以照顧我。」麥特突然說。史蒂夫和巴奇嚇一跳，他們都忘了他也在一旁。
「他說他會來照顧我，如果我幫你找到約會的話，爹地。他說他會帶他的Wii-U，然後我們可以玩明星大亂鬥*，然後他會讓我玩到九點再睡覺。」
麥特看著巴奇，臉上掛著大大的微笑，「我爹地今晚很樂意跟你一起出去。」
史蒂夫雙手雙手撐在臀部上，然後看著麥修，「你跟山姆在我不在的時候討論我的感情生活嘛？」
「對，我們會討論，」他用敘述事實的語氣說。「我只是想要浪你快樂，爹地。*」他補充，似乎這樣說就能不讓自己陷入麻煩。
史蒂夫聽著他說，笑得溫柔，伸手進車子裡揉亂他兒子的頭髮，麥特緊緊抓住史蒂夫的手腕，臉上的表情可愛的不行。
巴奇別開臉，忍不住覺得自己好像侵擾了什麼私人而親密的時刻。
「有沒有筆能借我？」史蒂夫打開車門從杯架上拿出一支筆，遞給巴奇時他有點疑惑。
巴奇執起史蒂夫的手，然後寫下他的號碼，「有時間的時候打給我。」
史蒂夫傻乎乎地對巴奇笑，然後點點頭，「好啊。」
巴奇在史蒂夫耳邊悄聲說，「因為我真的很想知道你的臉那麼紅，到底可以一路紅到哪裡去。」巴奇退開，笑著對史蒂夫眨眼。他轉身朝自己的車走去，留下紅著臉但仍然在笑的史蒂夫在原地。巴奇坐進車裡然後搖搖頭，結果是個有趣的星期日啊。他跟一個漂亮男人有個約會，想著自己當時甚至不想去買東西。如果真的是那樣的話，那他就會失去一個大好機會。
巴奇帶著愚蠢的微笑回到家，知道他有一天必須要報答那個孩子或是好好感謝他。他開始把買好的東西歸類，但他無法控制自己每放好一樣東西就要檢查他的手機一次。喔，Trix要放在食品櫃裡－史蒂夫傳訊息來了沒？差不多一個半小時後，他的電話響起，他拿起手機看著來電顯示。是他不認識的號碼，他沒有辦法克制微笑爬上他的臉龐，「哈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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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rix：一個麥片的品牌
*明星大亂鬥：super smash brothers。
*「我只是想要浪你快樂，爹地。」：“I just want you to bees happy Daddy.”，孩子還正在牙牙學語，文法上有一些可愛的小錯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