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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精寅说,哥,你把眼镜摘掉再拍照,这样好傻。金昇玟捶了他一拳,轻轻地。梁精寅又说:“别动,好,先别动。把嘴闭上。”他举着手机,“很帅,哥会感谢我的。”
金昇玟看着他,拿过他的手机,讲:“我给你拍。”梁精寅和他交换了位置,看着摄像头,他在相机里很时尚,很帅,游刃有余。冷着脸的梁精寅忽然问:“哥有没有觉得我最近胖了?”金昇玟说:“是有点。”梁精寅瘪了瘪嘴,被金昇玟拍下来了。
梁精寅后来捏了他的胳膊,说:“昇玟哥好瘦啊。”又说,“明天去哪玩?”
他们到处飞的时候,也到处玩了很多,巴黎、新加坡、马来西亚、南美、北美、关东、关西……工作的间隙,喜欢呆在一起。半夜下了声乐课,两个人你一天我一天轮流开车回宿舍,经纪人乐得他们自己开,他们也乐得兜风回家,就像一起放学的学生。他们都有了驾照以后,这就是两个人的时间。梁精寅先学的车,金昇玟练车的时候就拜托他坐在副驾驶压车,梁精寅提不出任何建议,心惊胆战,大呼小叫:哥、哥,这样对吗?金昇玟说:“你搞得我好紧张。”
后来换了李旻浩,李旻浩是另一个极端,说,打方向啊。金昇玟问,打多少。李旻浩说,打到底。然后油门踩死,把我们都撞死,就可以放假了。金昇玟汗颜,把方向盘打死,看着后视镜,小心翼翼,不知道出过车祸的人怎么还能说出这种话。他很长一段时间坐长途车都不敢睡觉,李旻浩问他为什么,金昇玟说,如果出车祸,想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那时李旻浩载着他,神色如常,说:“胆子真小。”
“回方向,回正。”李旻浩把他叫回神,说,“别看我,看后视镜。”
李旻浩坐过后来学车的所有人的副驾驶,其一他驾龄长,其二他会教人,其三他闲。金昇玟后来也在李氏驾校顺利毕业,和副驾驶的梁精寅谈起这件事,滔滔不绝。他们去吃饭,餐厅也是梁精寅和李旻浩一起去过的,因为很好吃,所以打算再去一次。并且因为梁精寅昨天猜拳输给了李旻浩,买了单,今天打算在金昇玟身上吃回本来。当然,金昇玟不知道这回事。
金昇玟和他在一起的时候话变得很多,很黏人,不自觉地依赖他。梁精寅通常承担起看导航的任务。他们之间谈起过这件事,当时在过街天桥上,梁精寅说,他怕走错,所以时不时就要看一眼,哥不嫌我动不动看手机就行。金昇玟正好懒得看,乐得把这件事心安理得的交给他。除此之外,还有其他,他手有点笨,很多事做不好,打围巾和领带都很慢,头发也绑不好,梁精寅看不下去,三下五除二帮他弄好,金昇玟觉得梁精寅在做这种事的时候很帅。
梁精寅坐在他对面,点了和昨天一样的吃的,金昇玟点了一样新的。他问梁精寅要喝酒吗,梁精寅脸上摆出犹豫的表情。金昇玟鼓动他:“我请你。”梁精寅即答:“那我就不客气了。”
他们一起吃过很多很多饭,说过很多话。梁精寅坐在他对面刷推特,金昇玟拿手机拍他。他相册里有很多梁精寅,包括很丑的。他没有弟弟,组合里也没有再多比他小的成员了,梁精寅就成了他唯一的弟弟。在那些很难的日子过去之后,他某天突然问他:“我想对那些对我好的人好一点,哥,该怎么做?”金昇玟想,他问这句话,也许是觉得自己做的还不错。梁精寅其实做得比他好,对所有人都很礼貌,大家都宠爱他。他知道做组合里最小的成员,不是每一个都有这样的待遇的。他也从来不仗着这一点。金昇玟在他们间当然是好人,不一样的是他比较会仗人势。果然是狐狸和狗的区别。七年间,梁精寅变得柔软,金昇玟变得黏性十足,对他们越来越不要脸,予取予求。这种无耻的观感,主要基于同事之间,从一开始相处就纠缠着利益关系。事到如今,他也算能过恬不知耻的幸福生活了。
和梁精寅则更早一点,梁精寅的手机经常随便给他看,他也经常说昨天日记里的话题。他们都是负责唱歌的定位,按理说是存在竞争关系,但是试问谁脑子里装了这根弦?那些回忆都成了晚上开车回家兜过的夜风。某天日程结束,因为交通拥堵,搭了地铁。很挤,只有一个座位,金昇玟让给梁精寅了,自己又坐在他腿上。他问我沉吗?梁精寅说不沉,就是屁股好硌人。他们后来聊了很多练习时的事情,声门打开,声门闭合。车门打开,车门闭合,对面就有座位了。梁精寅推他去坐,金昇玟就是不要,赖在他身上,看着梁精寅露出无语的表情,觉得自己被嫌弃了。
梁精寅嫌弃他的时候还有很多,住酒店的时候,他们一人一间房。金昇玟觉得寂寞,时不时去骚扰他。他一阵阵的来,被梁精寅一阵阵赶走,乐此不疲。他对他的嫌弃,生出略带委屈的小小芥蒂。
一般来说,他是喜欢他的。
曾经,有一次生气,是因为梁精寅爽了他的约,自己去吃早餐了。那天他赌气不要理梁精寅了,但在机场就被徐彰彬拉到了一块。梁精寅从小就不是那种道歉爽快的人,对自己的一切很认真,因此对其他的事则略显淡漠。他的真心都是竭尽全力的,因此纯粹到有些虚伪。梁精寅后来也承认了这一点,金昇玟说,原来是这样。
曾经,他经常为梁精寅的事情而焦虑。包括他的认真,包括他的淡漠,但不包括他纯粹到虚伪的真心。
曾经,他有一次恨他。他给梁精寅打了一晚上电话,而对方一个没有接。
吃完饭,他们回到家。回了梁精寅那里,因为金昇玟穿了梁精寅的衣服,一看就不是自己的,但合适,就很新鲜。梁精寅最近吃多了,困扰于容貌焦虑,说,哥你好瘦啊,比我穿好看。金昇玟说,你也不胖,没事,好看的。心里因为他夸自己,也感觉高兴。
外面很热,他们吃了饭,喝了酒,出了点汗。两个人进了屋,脱衣服换衣服。梁精寅脱了上衣,网瘾犯了,光着上身又开始刷推特。金昇玟把衣服都脱了,穿着底裤,去找居家服,路过趴在床上的梁精寅,拍了一把他的屁股。梁精寅说哎咦,又说我的屁股怎么样。金昇玟说,练得很好,看了就想打。他说去洗澡,用你的洗手间。梁精寅说用吧。
他们一起工作,待久了必然会厌烦。特别是梁精寅嘴很毒,经常有意无意冒犯他,当然这是他的幽默。他有时候也会这样戳梁精寅的肺管子,但是总是词穷。金昇玟赤身裸体,打开花洒放水。梁精寅进来,问我衣服呢?金昇玟说这件是我的,你穿走了,我穿回去。
梁精寅的衣服鞋子很多,黄铉辰还说打开他家门就感觉被鞋子攻击了。金昇玟觉得他如果不做艺人,应该存不住钱的类型。不过也说不定。
都说朋友是自己选择的家人。家人也许是可以选择成为的朋友。但是他们都不是,他们按理说是同事,但出于某种缘分,成了不能选择的,或者是选择权有限的,合约制的家人,合约制的朋友。如果不是这样,他也许一辈子也不会认识一个梁精寅这样的人,也不会选择和这样的人交朋友。
他比较会认识李旻浩这种人,李旻浩也比较会认识梁精寅这种人。
他会选和李旻浩用一个浴室。
他给他递毛巾的时候都是把手从门里伸出去。
李旻浩握他的手只抓了袖子。
李旻浩会接过梁精寅的话筒。
他每一根手指他都要牵。
李旻浩会对梁精寅大方地讲,和他的事回去和你们讲。
水把眼前淋湿了,他看着梁精寅赤膊对着洗手台洗脸护肤。想,好朋友很多,他们也不是独生子。但是应该没有人比他和他更亲近了。
之前过年,休假的某一天,梁精寅忽然给他发消息,说:哥,我好想你,好想你。什么时候我们去哪里玩?
金昇玟回复了他一个福西尼表情。
金昇玟大为感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