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查尔斯觉得自己真不该同意和父母一起来参加这个见鬼的派对。他原本以为那会是个亲近彼此的机会,到头来他们还是在各自的社交圈谈笑风生,将格格不入的儿子晾在一旁。这些时间,他不如回去把看到一半的《永恒之王》继续下去。
艾米,据说是主人家的千金,见到这唯一的同龄人,滔滔不绝地说到现今。查尔斯出于礼貌一直做耐心倾听状,实则频频出神。
“这块玫瑰慕斯蛋糕味道棒极了,你尝过了吗,查尔斯?”
“没有……”
一个装着蛋糕的盘子突然伸到他眼前,“尝尝吧,会给你惊喜的。”
查尔斯想要拒绝,因为他并不热衷甜食,不过他的妹妹瑞雯很喜欢,经常会强塞他,对此查尔斯已习惯。于是他对自己说,不就是一小口蛋糕吗?希望吃完以后他能想到逃离这位莫名热情女孩魔爪的方法。
而他肯定不会想到这一小口蛋糕会带来多大的惊喜。
“怎么样,很好吃吧?”
“嗯……”查尔斯含糊其辞,这一小口都把他腻得要死。“抱歉,我得去找找我的妹妹在哪儿。”他早该这么说了,一个善意的谎言,朝艾米礼貌地牵扯嘴角,然后穿过喧嚣的音乐谈话声,远离刺眼灯光。他在小别墅里漫无目的地晃荡,只是不想再和任何人打照面。
查尔斯掏出口袋里的烟盒,却没摸到打火机。见鬼了!他往地上狠狠跺了一脚。与此同时,静谧中响起脚步声。一个人从查尔斯面前走过,行色匆匆。擦肩时,查尔斯才像反应过来什么似的拉住了对方的手臂。然而还没有抓稳,他就感觉被大力一扯,整个人给重重掼到地上。
“别激动,伙计。”查尔斯揉着自己的屁股说,“我只是想问你借个火。”
对方迟疑了一会儿,朝查尔斯伸出手,后者借力站了起来。
“跟我来。”那个男人说。
查尔斯问他:“去哪儿?”
“更衣室。”
“等等,为什么?”
“你不是要火吗?我的打火机在那儿。”
于是查尔斯为了一只打火机跟着一个陌生人走了。当对方开灯,他才得以看清楚之前所接触的这个人。他身着一件乳白色的厨师服,不过有点发黄了,显示出它历经的油烟气。衣袖卷到手肘处,可以看到小臂上清晰的筋脉。他在自己的背包里翻找着,掏出便服,又回头把打火机递给查尔斯。
但他盯着查尔斯,犹豫了一会儿开口说道:“我要换衣服了。”
“哦,好。”查尔斯开始掏口袋。
“我是说,你能不能出去?”查尔斯愣了一下,摸摸自己的脑袋,然后转头走了。
有点意思。他把烟叼嘴里,借着室内灯光点着,完成一个回合的吸吐气,感觉好多了。他似有无意地朝门缝里望,那家伙真的在换衣服。黏腻的汗津爬满那具精瘦的身体,像是从潮湿的热带雨林给拖了出来,愉悦已不及发散,紧绷的肌肉尚习惯性地防御保护。他套上T恤,穿上长裤,把这些情绪藏埋起来。查尔斯想起老师说过,当你画人像的时候,如果抓住了这个人的神韵,他的身体姿态所传达出的情绪,那你的画作就成功了一大半。
他在乱想些什么呀,不过是萍水相逢,难道他还能……
查尔斯就那样撞上了男人的视线,他不知道自己的眼神蕴藏了多少慌乱或是引人深思的部分,总之他快速走开去,几乎是慌乱地逃到别墅外头。
他还没来得及和那人道谢。烟灰从他手上断了一大截跌落在地,查尔斯如梦初醒,干脆把烟扔掉,脚底拧了好几下,彻底熄灭那一簇火星。他不停搓着自己的脸,试图唤回清醒的神智,驱逐方才偷看到的画面。过了一会儿,查尔斯在指缝间窥探到熟悉的背影,悄悄跟了上去。
从别墅到大门需要穿过一片迷宫形状的树林,但也不是非走这里不可。熟悉的人可以很快出去,此路则为捷径;不熟悉的可能就会困在里面,不知何时才能绕出来。等查尔斯发现的时候,他已经置身迷宫,并且跟丢了人。他终于懊恼起自己的莽撞,到处乱走一气,行走过程中毫无防备,被一股力量强硬地扯了过去。
谢天谢地,是那个厨师。查尔斯不由松了口气,马上想到自己的行为,又觉面上躁得慌。
“为什么跟着我?”男人质问他,拽着查尔斯的手臂,这让他更紧张了。
“我……我想和你交个朋友。”他结结巴巴地憋出这么一句,对方没有回答他,眼神虽不解,但其中并没有反感或是厌恶。
“我刚才忘了道谢,在屋子里的时候。”查尔斯继续道,“我跟着你是想同你说上话,可后来发现,不说话也很好。抱歉……希望我的胡言乱语没有困扰到你。”
“你还是早点回派对去吧,夜深了。”说完这句,他看着查尔斯没有动。
他让他回去,查尔斯不想,但也没有立场留下。在这目光里,他却觉得自己的心跳得厉害,忽然之间,先前的伶牙俐齿都作了古。
“你年纪小,还是少抽点烟为好。”他听到那个男人对他说。查尔斯跟着对方轻车熟路地穿过迷宫,得以呼吸到外头的新鲜空气。他们没有告别,查尔斯回头,看到的只有那人步履轻健的背影。
查尔斯回到派对里,艾米朝他挥手,从人群中一路挤过来。
“你找到妹妹了吗?”
“没有,不过……”查尔斯牵动嘴角,撩起女孩的一缕发,“刚才那蛋糕味道不错,你知道是谁做的吗?”
就这样,查尔斯得到了艾瑞克・兰谢尔的名片。他没有立即去找艾瑞克,因为近段时间被尼安德特人的小论文搞得焦头烂额。名片躺在裤子口袋里快要发霉的时候,他才想起这么回事。艾瑞克,他或许应该去见见这个人,毕竟他还留着对方的打火机。
吉诺莎餐厅离查尔斯家并不太远,骑行半小时就能抵达。一进门他就迅速地扫视了一遍,从厅内并不能看到厨房,不过他也不急着见艾瑞克。浏览菜单后,查尔斯凭感觉点了几样食物——特别是玫瑰慕斯蛋糕,他平日绝对不会选择的甜点。
蛋糕依然是尝了一口后就败北,菜肴都吞吃入腹,颇合胃口。查尔斯和一位侍应生聊了几句,嘱咐对方将打火机交给艾瑞克。
“我可以给您叫兰谢尔出来,万一转交出了问题怎么办?”侍应生焦急地建议道。
“不碍事,我过会儿还有约会,就不见他了,替我向他问好。”
“可是……”
查尔斯起身,弯起嘴角:“告诉他我还会来的。”
这个“还会”一等就是一星期,艾瑞克比查尔斯想象得还要着急些,当得知后者来的时候,他标志性的厨师制服很快出现在大堂。
“这不是我的。”艾瑞克把打火机搁在桌上,面孔严肃看不出情绪,但他额发垂下几缕,透露些许慌乱。
“我找不到了,所以就新买了一个。”这是查尔斯的解释,但显然无法说服艾瑞克。
“我不需要。”他如是说,像终于意识到乱发,用手指把它们往后梳理。
“艾瑞克,我很抱歉。”
“算了,我不会和小孩计较。”
他的大人做派惹恼了查尔斯:“我快成年了!”
“那就是还没有。”他继续挑衅,触及敏感底线。
“艾瑞克,这不公平。”
“什么时候你成年了,男孩,我们再进行成年人间的对话吧。”
“我叫查尔斯,还有,我不是什么狗屁男孩。”
“好吧,查尔斯,请收回你的打火机。”
艾瑞克言语间有着无可奈何,他没想过还能见到查尔斯。他当然对他有印象,在举行派对的别墅,说要和他交个朋友的男孩。他对此一笑置之,也许让查尔斯不服气。在那个年纪,可以执拗地去追求一些东西,等到热情消退,又会被别的吸引。这再自然不过。可是查尔斯来吉诺莎的频率有些太高了——他讨人喜欢,与艾瑞克的同事们相谈甚欢,这里面并不包括艾瑞克。他只是从平时同事的只言片语里越来越多听到这个名字,在餐厅越来越频繁瞥见这个身影。
查尔斯在和亚历克斯聊天,一会儿汉克又加入了话题。他们年龄差的不多,平日最聊得来。
“你说你想来餐厅打工?没问题啊。”亚历克斯勾住查尔斯的肩膀,一派热情。
汉克接着道:“培训你的应该会是艾瑞克,这几天餐厅领班请假了。”他们并不知道艾瑞克和他认识。
“艾瑞克怎么样?”查尔斯试探性问道。
“他人挺好的,就是比较严格。”
“他以前是一步步从侍应生做到大厨的。”
……
查尔斯从这些日子的零散对话里拼凑出更多关于艾瑞克的信息。他做事井井有条,冷静自持,几乎没人见过他发火的样子。他从不参加任何同事聚会,不仅严肃,而且孤僻。也因此大家对他的私事知之甚少。如果查尔斯想要接近艾瑞克,只能从餐厅入手。
一位餐厅侍应生从着装开始,挺括洁净的制服代表着餐厅的形象。艾瑞克大致匆匆扫了眼查尔斯的身材,从橱柜里翻出一套制服递给他。他让他先试穿一下,接着就关门出去了。还是老一套艾瑞克式的古板,查尔斯在心里腹诽了一番。不过大厨的眼力显然不怎么样,裤子尚且可以用皮带束紧(且不说查尔斯现在没有皮带),过大的衬衣则显不出修身效果来。艾瑞克又找到一件衬衣,不过缺了几颗纽扣,他决定让查尔斯先试试大小,回头继续翻找着。
查尔斯脱掉不合身的衬衫,将另一件套上。艾瑞克扭头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画面,衬衣是比方才要合适,但因为扣子不全,因而上身显得极不雅观。裸露出的肌肤是那么刺眼,甚至令人引发出一些不好的联想。
艾瑞克把新找到的衬衫递给查尔斯,一句话没说就离开了房间。查尔斯换好后在门口看到了对方,他猜想艾瑞克可能一直等在门外,这让他觉得有些好笑。艾瑞克把一条皮带递给他,总算开口了:“你暂时用着吧,不用还了。”
查尔斯立刻想到一种可能并且问了出来:“是你的吗?这多不好意思。”
“没关系。”艾瑞克立刻摆手,仿佛害怕男孩又会买条新的送他。
他不喜欢物质上的拖欠。查尔斯默默在心里记上一笔,笑意更深。
“等等。”艾瑞克叫住查尔斯,“你的领带没系好。”
查尔斯粗暴地扯掉它,一边念叨:“我总是弄不好这玩意儿……”
他看到艾瑞克修长的手指抓住了领带,仿若叹息。他说:“我可以教你,男孩。”
他来到查尔斯身后,翻起衬衫的衣领,让那带面划过颈项。男孩青草地般的蓬勃气息侵染着他,深棕短髮卷翘凌乱,想是方才换衣匆忙,尚不及整理。他出于一种怎样的心情,事后无论如何回想也没有答案地,为男孩顺了发。接着快速打好领带,甚至捏起对方肩背两端的衬衣,再把那些褶皱捋平。他听到自己说:“这套制服还需要熨一下,穿起来会服帖很多。”他兀自往前走了,步速缓慢,等听到跟上来的脚步声,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唇边的笑意。
***
查尔斯把自己锁在画室里,于是他可以安静,不受打扰地放空。这几天他画了好多幅画,创作激情达到前所未有的程度,他很清楚是何原因。他亲吻那些画作,甚至对着它们手淫,他觉得自己疯了,陷入这样一种幻想里。
艾瑞克是个好老师,他教他礼仪,如何面对难缠的客人,如何叠餐巾、铺桌布、端盘子,如何更接近一个完美的侍者。他是那么耐心,不厌其烦地应答查尔斯那些奇怪,甚至故意刁难的问题。而他只把他当作男孩,所以才会不计较。他感到艾瑞克很少有较大的情绪起伏,总是平静坦然地面对任何事,如果无法面对,就要回避。而他呢,为对方攥住了袋口的系绳,稍微使力拉紧,就逃不出那方寸的包袱。他为此懊恼日增,开始试图激怒对方。他故意犯错,惹艾瑞克不快,一个小小的连训斥都算不上的提醒都让他欣喜若狂。他知道自己不该这样,也知道自己应该做什么。
艾瑞克是个好老师,查尔斯上手很快,后来对方几乎没什么可以教给他了。可是他的好没有引起艾瑞克任何的情绪波动,他就如此将课结志满的学生晾在一旁,功成身退。查尔斯偏不,他要教那人继续下去,即使他的错误可能会累积对方的负罪感,他也在所不惜。后来他放出最后一记杀手锏,他要求为自己的老师画一幅肖像。
查尔斯是忐忑的,他不清楚艾瑞克会不会答应。他给了对方一周的时间考虑,如果同意的话,就按照地址来找他。他一直没有等到。今天是限期的最后一日,他已经画了无数的艾瑞克,却见不到本人。他快疯了,他从没想过自己会这样。
查尔斯是被急促的敲门声弄醒的,他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了过去,晕乎乎地走去开门。
“查尔斯,你有朋友找。”保姆莫伊拉笑得很高兴,“是个挺俊的小伙。”
保姆的话让查尔斯有些恍惚,他转头,落地窗外天色已暗,他竟然睡了那么久。
“谢谢,先让他在客厅等一下。”查尔斯说着关上画室门,边吹口哨边开始清理满地的画作。
艾瑞克套了一件红黑色的格子衬衫,没扣,查尔斯猜想里头应该是一件工字背心,他经常看到艾瑞克这么穿。对方有些拘束,而查尔斯讨厌在父母接待客人的领域与艾瑞克说话,于是很快,他就把人带去了自己的画室。
“查尔斯,你很久没来上班了。”
“嗯。”查尔斯翻着自己的铅笔,一边听艾瑞克的低沉嗓音烫熨着耳膜。
“你不能因为出了一些差错就放弃,每个人都不是完美的。”
“我知道。”查尔斯笑了,他开始错觉艾瑞克来这儿的目的并不是让他画肖像,而是挽回一个重要的员工,然而他并不是。
“你就没有别的话和我说吗,艾瑞克?我想我给你地址并不是为了听你来说这些的。”
“查尔斯,我希望你再考虑一下,我也并不是在强迫你……”
“强迫?这词用得太严重了,艾瑞克,像是……给你自己按上了莫须有的罪名。”
“查尔斯……”他又在叹息,试图给他心目中的男孩一些宽慰,并为此苦恼着。查尔斯觉得很受用。
“那有把椅子,你坐下吧,我要开始画你了。”
艾瑞克走向那个位置,默默坐了下来。
丈量比例原是最基本的事,可查尔斯今天完全无法静下心来。现实与朦胧欲望纠缠,叫人措手不及。明明隔着一段距离,他却能通过睁着的那只眼看清艾瑞克的神情——好奇而审视,腼腆而脆弱不安。他并不知道一个他眼中的“男孩”在肖想些什么色情大胆的东西,只觉得自己是在做一件很严肃的事,尽管是以他的某些部分来交换,而这是他心甘情愿贡献出来的。想到此,查尔斯便觉到自己那罪恶不堪的一面丑陋至极。洁白的画纸在他面前扭曲成怪物的形状,查尔斯捂住自己的脑袋,铅笔扑通掉到地上。他听到艾瑞克跑到他面前叫他的名字,他的额头贴上他的,焦急地告诉查尔斯,他发烧了。他无力地瘫在那个怀抱里,终于感到安心。
查尔斯迷糊睡了好几天,听着保姆说艾瑞克每天都会来看他,心里十分满足,可惜起初他身体尚未恢复,总是与对方错过。现在他总算能支撑到艾瑞克来看他,他央对方给他念《永恒之王》,两人甚至还会就剧情讨论一番。查尔斯痊愈后很快重新回吉诺莎餐厅打工,他惊喜地发现了艾瑞克的变化。对方可能终于意识到他的“男孩”有多需要他的认可,查尔斯得到了艾瑞克更多的鼓励和表扬。过去他从来对这些不削一顾,现在却受用得很。
艾瑞克没再提画肖像的事,但查尔斯一直默记在心。他们像朋友般相处愉快,可查尔斯想要更多。他还记得邀请对方来家里作客的那天,两人从餐厅出来,大雨倾盆,却都没带伞。查尔斯搭乘艾瑞克的机车,一同湿漉漉地去到了查尔斯家里。
查尔斯先去洗澡了,艾瑞克听到水声。对方竟然就这么轻易地付出信任,留他在自己的卧室。他用毛巾擦着身上的水,突然看到查尔斯包里露出的领带一角。他走过去,看了好一会儿,然后把它抽了出来。他还记得查尔斯第一次戴着它的样子,他的手指抚过领带缎面,为男孩挽出一个整齐漂亮的结。他身上青草地般的鲜活气味透过来,好似要把他一同包裹进去。艾瑞克忍不住把领带凑近鼻端,深吸了一口气。那股少年的味道和雨水的腐朽凑到一起,他闭上眼,脑中勾勒出男孩的赤裸身躯,而那唯一的领带系在对方的脖颈上,正被他扯近亲吻着……艾瑞克神智一瞬清明,慌乱不加掩饰地显露在脸上,他良心不安地往浴室瞥了一眼。他没有注意到水声停了,而地上湿漉漉的脚印从何而来。他只感到后颈上一连串的吻,来自某只柔软而多情的嘴唇。
“艾瑞克,你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吗?”男孩质问他,而他无法回答,徒劳地用领带遮掩布满欲望的面孔。
查尔斯把艾瑞克带进浴室,按倒在浴缸里亲吻。男孩滚烫的肉体隔着艾瑞克被雨水浸润的单薄衣衫烧灼着他。剥离变得困难,查尔斯就着衣服啃咬他的乳头,他们的性器隔着裤子摩挲到一起,让艾瑞克发出痉挛般的低吼。他感到查尔斯滑到了那个部位,用自己的阳具恶意顶着他的大腿根部。男孩的欲望来得如此凶猛强烈,解开他的裤子拉链就一口吞入了男人的欲望。他挑衅地望着他,仿佛在宣誓男人终于在这一刻向男孩缴械投降。他不能不该,可是他按着男孩的头颅,没有回避这场欲望。
查尔斯用艾瑞克射出来的精液替对方草草润滑,几乎是急不可耐地进入那紧致的甬道。男孩的欲望顶开穴壁,横冲直撞地宣誓着主权,在男人那张痛苦而又欢愉的脸庞下,兴奋得发了疯。滚烫炙热的白灼喷射出来,填满了男人的后穴,那比男孩想得要早太多。在欲望的余韵里,他的失落力透眉睫。
“太快了。”查尔斯不满地自我抱怨,他的阴茎还留在艾瑞克的身体里,抱住对方,在脊背留下亲吻。
艾瑞克无奈地安慰他:“没事,你已经很棒了。”
查尔斯一下子就有些吃味,开口反驳:“你凭什么这么说?你可以直接说这不够好,我们重新来过。”
“查尔斯,再这样下去我们会感冒的。听话,去洗干净。”
“好啊,那我们一起洗。”
淋浴间里,查尔斯把艾瑞克顶在冰冷的瓷砖上又来了一回,这下总算比上次让他满意了些。为此艾瑞克奖励了他一个真正意义上成年人间的亲吻。
他们开始变得大胆,在餐厅的员工通道里相遇偷一个吻。短暂的休息时间,他们会在逼仄的厕所隔间里快速地来一次,有一回甚至差点被亚历克斯撞见。他们玩着冒险的游戏,愈是危险愈是不由自控。
现在,查尔斯有很多时间画艾瑞克,用自己的手指丈量这具身体的每一分每一寸,让空白的画纸布满艾瑞克的模样,艾瑞克的颜色,艾瑞克的气息。他尝试用艾瑞克的身体作画,最后两人总是以浑身乱七八糟的颜料收场。没人去想这段感情应不应该,没人去谈将来,他们只专注眼前的一切。
查尔斯的十八岁生日要到了,他想请艾瑞克来担当主厨。起初对方有所顾虑,但耐不过查尔斯变着花样的央求,最后只得妥协。
当天虽说是查尔斯的生日,但他的父母自然不会忘记邀请好友,办成另一个社交盛宴。不过查尔斯都不在意了,他把艾瑞克带到派对上,介绍给自己的同学朋友。这时候艾瑞克才知道,原来查尔斯已经是个研究生了。他的男孩与他们讨论着他不曾涉及的领域,言谈间有着超越年龄的犀利,又带着天生的自信。他今天难得穿上正装,那与餐厅制服截然不同的精致裁剪将他的身形勾勒得更为吸引人。艾瑞克看得出来,查尔斯与众人相谈甚欢。他默默地退出人群,往厨房走去。
“艾瑞克?”
他停下脚步,见到一张意想不到的面孔,但他没有回应。
“刚才我就看到你了,只是还不敢确定。你是查尔斯·泽维尔的朋友?”艾玛·弗罗斯特,仍旧如从前般画着精致的妆容,一袭白色礼服甚至看不出岁月在她身上留下多少痕迹。尽管这话语听上去透着亲切,但她和艾瑞克保持着一段距离——毕竟他穿着厨师服。
“我想这与你无关,我要回去了,不然得耽误工作。”艾瑞克完全不想回答艾玛的问题,天知道再说下去那只尊贵的嘴里会吐露什么恶毒句子。
“艾瑞克,如果你还因为过去我对你的行为怀恨在心,我可以理解。但是现在,一切都过去了,肖也……”
“够了!”艾瑞克不想要听到那个名字,更不需要艾玛·弗罗斯特的虚假忏悔。他没再逗留,径直往前走去。经过拐角的时候,他被人扯过去,一片温热的嘴唇送了过来。艾瑞克尚处在慌乱之中,下意识就推开对方。
“你好冷漠。”查尔斯又贴过来,用那双澄澈的实际令艾瑞克充满罪恶的蓝眼盯着他,好似要把他看穿。
“我怕被人看见。”艾瑞克架起查尔斯的手臂,往远处放。
“有什么好怕的?”查尔斯牵动他玫瑰色的唇微笑,把手掌按在了艾瑞克的心口,“肖是谁?”
艾瑞克的心一跳,忍不住捉住查尔斯的的那只手:“怎么突然这么问?”
“我就是好奇,听那位女士提到。”
“你偷听我们说话?”
“我只是去找你,不小心听到的。”
艾瑞克不知道查尔斯听了多少,或者他是在骗他,不过他决定装傻:“你听错了。”他告诉他的男孩。
“我们去画室吧。”他突然向查尔斯提议,“我有样东西要给你。”
“你是说把礼物藏在这儿了?好吧,那我找找。”查尔斯弯下腰到处乱翻,被艾瑞克从背后抱住。对方拿着什么在他眼前晃了晃,然后举高了手臂。
“你这是成心为难我。”查尔斯的表情突然变得严肃,“那我不要了。”
“查尔斯。”他感到艾瑞克朝他靠近,“你得做好准备,它可能让你感到糟糕……”
查尔斯猛地回头,从艾瑞克手上抢走礼物。他把纸卷打开,看到了一幅画,应该是他这个寿星的肖像。
“天啊!”
“我就知道……”艾瑞克还没说完,就被查尔斯扑了满怀。
“谢谢,我很喜欢。”他的男孩赞美他。
“那很好。”他的手指不住穿过查尔斯滑顺的棕色卷髪,在对方耳边轻声说,“我还想给你更多。”
他们再度缠到了一起,在画室的地板上。窗外甚至还能隐约听到客厅的喧哗,不过这些都不再重要。查尔斯要脱衣服,被艾瑞克制止了。他喜欢看查尔斯穿这一身操他,提醒着他们有多么不同。而他油腻的厨师服被迅速地扔在地上。艾瑞克只是抽掉了查尔斯的皮带,笑着拉下对方的西裤拉链。
“你的皮带。”他肯定地说,然后把头埋入查尔斯的欲望。
“我的。”查尔斯按着他的头,重复道。
艾瑞克的舌头尽职服务着他的男孩,吞咽对方的睾丸,而手指顺茎身不断来回套弄。他听到查尔斯的喘息,从来只会让他丧失理智的呼吸声在脑袋里炸开。那逐渐变硬的性器在口腔中侵占腹地,艾瑞克有些呼吸困难。然而在这窒息般的生理痛苦中,他的整颗心狂喜多过难受,只想要更加深入。当查尔斯射精的时候,他把那些液体全吞了下去。他不希望他的男孩被弄脏。
“你还好吗?”艾瑞克侧躺在地上,仿佛有些失去力气,查尔斯忍不住一直抚摸对方的脸庞。
“查尔斯。”艾瑞克终于开口了,“你能不能坐到平时画画的凳子上去?”
“你想在那里?”
“是的。”
“那会让你不太舒服的,艾瑞克,你今天看上去似乎很累。”
“我没事。查尔斯,把你的外套脱了。”
艾瑞克把最后一条缠在腿上的裤子给扯掉,朝他衣冠楚楚的男孩走过去。
我只是想问你借个火。 初见时他完全没把狼狈的查尔斯放在眼里,后来才发现那是个多大的错误,也因此付出了代价。
他坐到了查尔斯的腿上,男孩的阴茎抵着他的大腿根,他晃动臀部去迎合。手指触上已经发硬的器官,寻找着入口。
“艾瑞克,我们是不是应该……啊……”没有任何润滑,查尔斯的性器就这么捅了进来。艾瑞克的甬道是那么紧,紧到查尔斯的阴茎仿佛都要窒息。然而艾瑞克的手指还和那器官一起在他的后穴里,片刻也没有耽搁,他抽出来一点,再次重重地坐了下去。
但是现在,一切都过去了,肖也…… 是的,都过去了,查尔斯成为了他生活的一部分,和曾经完全割离开来。他想他应该为对方埋葬掉这些,不管他们还有没有未来。
门口突然响起了悉悉索索的说话声,查尔斯快速捂住艾瑞克的嘴。一时之间,没有人继续动下去,但是查尔斯的阴茎还留在艾瑞克体内,空气中的情欲依旧使人躁动不安。
“是瑞雯。”查尔斯用气声说道,“在打电话。”
“我们……”
“嘘,没事。”查尔斯松开手,下一秒扯掉了脖子上的领带。在艾瑞克还未反应过来前,他把领带塞进艾瑞克嘴里,然后在对方脑后打了个结。
“我们继续……”几乎同时,查尔斯恶意地顶了艾瑞克一下,而那声呜咽被吞进了绸缎间。他托着艾瑞克的臀部,往上提了提,手指在腰窝处流连,然后按进那凹陷里,满意地听到对方受刺激的闷哼。他的舌头舔过艾瑞克布满汗水的肌肤,时而啃咬留下痕迹。他衣冠楚楚地坐着,任赤裸的艾瑞克缠着他,他们的身体仍旧有一部分连接在一起。门外瑞雯的声音高起来,她好像在和电话那头的人吵架。
“你就顾着自己那点自尊心吧,一文不值!本来就是他抛弃了你,说明他没眼光,你值得更好的。”
画室里的两人几乎同时笑起来,查尔斯瞥到远处的挂钟,发现已经过十二点了。
“艾瑞克,我成年了。”他舔着对方的耳朵,把话语通过气声送进去。
他能明显感觉到面前人愣了一下,片刻后,靠在他肩上的脑袋突然离开了,取而代之的是艾瑞克的双手。他撑着查尔斯的身体,自己动了起来。起初他动得很慢,似乎是在寻找角度。那种试探反而更挑起欲火,但查尔斯忍着没有制止,他想看看对方接下来会如何做。艾瑞克痉挛那一刻,查尔斯知道他找到了,他们彼此的动作频率都开始加快,凳子颤动摇晃,仿佛下一刻就要摔在地上。艾瑞克的阴茎不断甩向查尔斯腹部,隔着领带,他们偶尔交换一个黏湿的吻。
这同他们曾经玩过的游戏一样危险,然而这次,他们随时都可能被发现。艾瑞克的手指紧紧揪住查尔斯做工精良的西装背心,他亵渎了这一袭精致熨贴,得到了不该奢求的物什,他合该坠入地狱。泪水从艾瑞克的眼角滑落,无声坠入高级织物纤维里。他和查尔斯同时到达高潮,刺眼的白灼不可抑制地一波波喷射出来,最终仍玷污了那身笔挺的定制套装。
***
查尔斯从没去过艾瑞克家,这很奇怪。艾瑞克没有亲人,没有朋友。查尔斯问起上次那个同他说话的女人,他还骗他说是对方认错了人。可当时查尔斯在边上听得一清二楚,他们过去是旧识。查尔斯敏锐地察觉到,艾瑞克似乎不愿意让自己进入他的生活。除了吉诺莎餐厅,他们之间没有别的维系。这显然无法遏制查尔斯日益膨胀的好奇心,他决定和艾瑞克开陈布公地谈谈。
“我们可以分享彼此的过去。”查尔斯向艾瑞克建议,“增进了解。”
“愿闻其详。”
“好吧,那我先说。”查尔斯顿了顿,“我小时候发生过车祸,当时腿受伤,修养了很长时间,直到现在,阴雨天我的腿还会隐隐作痛。”
“查尔斯,说真的,那你以后就别在阴雨天折腾……”
“到你了!”他的男孩目光热切。
“我曾经看过一部叫《大白鲨》的电影,你这个年纪肯定没听过。看之前我满心以为那会是个人类与食人鲨斗智斗勇的故事,事实上也确实如此,但从此以后我就对鲨鱼这种生物留下了心理阴影。”
“那我知道,我想听点别的。”
终于进入正题了,艾瑞克问他:“你想听什么?”
“比如……肖是谁?”
又是肖,为什么他的男孩那么爱刨根寻底?“查尔斯,如果你想要做爱的话,我随时奉陪,但是,没有更多了。”最终,他只能那么回答他。
“什么意思?”查尔斯觉得不可置信。
“意思是,我们要给对方留一些私人空间。”
“你在回避我的问题,每当我提到这个名字的时候,你的反应显然就没那么简单。你是不信任我吗?还是你始终认为我只是个孩子,无法理解你们成年人间的事情。”
“查尔斯,你知道我并没有这么想。”
“那你就告诉我。”
“都过去了,我不想再提。”
“……你是不是从来没想过将来?”
“什么……”
查尔斯看着艾瑞克的表情,觉得对方在心虚:“那就对了,你根本没想过和我长久,所以我也不需要知道太多。”
“是。”过了一会儿,艾瑞克仿佛终于下定决心,正色道,“既然你提了,我们也不妨说清楚。你和我,我们并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你家境优渥,有着天生的自信从容。而我只是个普通人,还大了你十多岁。这之间横亘的障碍不是一点点。退一万步讲,即使你不介意,你的父母会同意我们在一起吗?”
“我已经成年了,完全可以自己做决定。”
“还要我说得更清楚吗?你是高知分子,我们之间的话题只会随着年月增长越来越少,到最后变得无话可说,甚至想看两生厌,相信你也不愿意看到那样的局面。”
“艾瑞克,你为什么要那么悲观?”
“是你太天真了,查尔斯。我希望你能好好想想我今天说的话。”
他们的谈话不欢而散。
坦白说,艾瑞克的想法令查尔斯震惊。他不曾将景况想得那么难堪,总是觉得只要努力经营,一切就会维系得很好。艾瑞克忽然间掐灭了他的希望,接着父亲又在那个他心情最慌乱的当下把他找去,说要送他出国。他更料想不到的是,父母竟然早就得知他和艾瑞克的关系。
“你也别怪莫伊拉阿姨,我威胁她不说出来就解雇她,你也知道她家的情况。”
“是。”查尔斯机械地点头,依稀记起艾瑞克第一次来家里找他,保姆莫伊拉夸他英俊。那是多久前的事了?似乎也没有太久,于他,和艾瑞克相处的日子便过得飞快。
父亲说道:“我希望你考虑清楚,不要拿自己的未来开玩笑。”
“我知道。”查尔斯脑中都是这几个月与艾瑞克的点点滴滴,充满回忆的吉诺莎餐厅和画室,那些甜蜜与缠绵,尽数从他面前掠过。如此浓墨重彩的画幅,终究要收起了。
“我们已经没关系了,我同意出国。”他听到自己的声音说着,心针扎般疼痛。一切都结束了。
查尔斯一开始只是赌气,接下来就后悔了。但他还没有失去理智到为了爱情放弃学业的地步。在留学的几年间他给艾瑞克写了无数信,寄了无数画作,都没有得到回音。事实上,艾瑞克虽然觉得查尔斯抛弃了自己,但他们终究不是一类人。他觉得如果自己不作回应,那么查尔斯也就能够忘记他,过他应该有的生活。但他一直珍藏着查尔斯寄来的信件和画作。
***
七年后。
吉诺莎餐厅最近一直处于高度紧绷状态,他们的主厨虽然表面看着镇定,但对大家的要求都比往日要更加严格。这全是因为吉诺莎近期要评选米其林星级餐厅的缘故,美食密探们不知何时才会到来,所以众人都高度警惕,生怕搞砸了连工作可能都保不住。
“来!来了!”新来的侍应生科特冲进厨房,然而大家都在忙碌,料理声掩盖了他的呼喊。
“慌慌张张的干什么?狼来啦?”罗根推了科特一把。
“是米……米其林……评审……评审家!”
“你说什么?”众人炸开了锅。
“我看到那人把叉匙放在了地上!”那是行业中的暗语,米其林评审家们的特质。
“哪桌?”艾瑞克,他们的主厨问道。
“21桌。”
“好的,大家现在全力以赴,准备21桌的餐单!”
厨房里一瞬士气昂扬,大家各司其职,为餐厅评星而备战。
为了保证菜肴的万无一失,主厨艾瑞克亲自将最后一道由他掌勺的料理送去了21桌。他不得不承认,这短短的一小段路,他都紧张得要死。这么多年来,即使面上镇定,他还是无法完全做到内心的平静。
他看到21桌的背影了,是个光头男人,希望这精致的料理能堵住这位美食家挑剔的嘴吧。
“您好,这是最……”
然而他的话没法继续下去了,那张记忆中的熟悉面孔甚至让他托盘子的手开始颤抖。
“好久不见。”米其林评审家查尔斯・泽维尔对吉诺莎餐厅的主厨露出了微笑。
END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