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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切都不真实得宛如幻梦。
失重感带着某种被从土壤里连根拔起的眩晕。咔哒——安全带弹开的瞬间,崔胜铉觉得自己像脐带被剪断的婴孩,赤裸地悬在虚无里。手臂划动时宛如是在羊水里泄游。他抓握着周围一切能抓到的东西,借着反作用力将自己砸到舷窗前。
庞大的、漆黑的、闪烁的——宇宙。
崔胜铉看到洁白透蓝的一层光晕浮现在地球的边缘,他想到静脉透过皮肤渗出的颜色。云团涡旋着,极缓慢地游移。崔胜铉从未如此清晰的认识到地球是如此轻盈又宏大,而自己与之相比更显得沉重且渺小。崔胜铉觉得心口饱胀得以至于发闷,思绪像密密麻麻的小虫一样增殖,他想到艺术、创作,然后紧随其后的是生命、躯壳、灵魂之类的东西,接着他想到死亡。
想到死亡的同时他感受到地球的呼吸与脉搏逐渐放轻,逐渐离自己远去,取而代之的是更加尖利、冷苛的灰——他看到镶在舷窗外、嵌入星空内的——月球。
于是某些虚无缥缈的思考被驱散。
曾经隔着十万方天际遥望的景象出现在眼前,是如此清晰。此刻朦胧的反倒成了地球。崔胜铉离那一点灰光愈来愈近,环形山脚下投射出长长的阴影反射出现在视网膜上,暗色的月海也随之拓印而上。崔胜铉几乎将整张脸都贴在的那一扇小窗上,他看着月球——无生命的,充满着死寂的斑驳石质球体。
……原来是这样的?无可言说的情绪泱泱上涌着,以至于多余的部分抑止不住地从眼角流溢。没有掉落,宇宙让泪珠浮在半空中折射着光,像是宇宙内每一颗的恒星都坠在睫毛上,甚至让崔胜铉的眼皮都开始变得分外沉重。
靠近一点,再靠近一点。
崔胜铉听到月球在说话。然后他看到、在数亿颗滚烫恒星的见证下,那颗月球,此刻诡谲地迅速靠近,越来越大、越来越白、越来越——亮!好似面前的月球忽得生出自我意识,飞速旋转着要将整个自己都嵌入他的眼眶之中。
满目疮痍的,苍白的,一片巨大的荒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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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胜铉睁开眼,他甚至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闭上过眼,所以先是困惑,其次才是疼痛。剧烈的疼痛让之前因触及宇宙而产生的轻浮的不切实的情绪彻底落地。
“您醒了。感觉怎么样?”
他这才发现自己旁边不远处还站着一个“男人”。崔胜铉记得他的名字,哈尔,和太空漫游里那台电脑是同名,也恰巧是飞船上唯一的仿生人。
仿生人贴心地将英语切换成了韩语,从哈尔的叙述中崔胜铉听到许多不属于他知识层面的专业术语,不过也足以让他了解到大致的情况。他们所乘坐的飞船出于某种原因坠毁了,其他同伴都死了,只有自己幸存下来。至于自己为什么活着,哈尔表示可能是某种奇迹,让崔胜铉在没有任何安全措施的情况下、在几乎变得像被压扁铝罐的船员舱内只是受了伤,没有丢了命。
崔胜铉张了张嘴,又合上。奇迹,崔胜铉在心里默默重复了一遍从仿生人嘴里说出来的这个词。他曾在极度痛苦时对着自己并不相信存在的神明祷告奇迹的发生,现在奇迹真的发生了,他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太多、太大的事情一下子冲击到大脑,让他产生了自我防御似的空白。又或许他受的伤不止有左腿骨折,还有一定程度的脑震荡。
飞船的驾驶舱还算完好,至少这里的氧气还能维持他们呼吸,而且还存在着重力场装置让他们不会在飞船里到处飘。
在崔胜铉昏迷的时间里哈尔将飞船上未破损的瓶装水与食品包收集了起来,如果尽可能地控制摄入量,这些应该够崔胜铉生存七天左右。而哈尔是太阳能供电,只要不往月球背面走,自然能长久地“活着”。
七天。也许他能等到其他在环月轨道上的飞船发现他们,也许发出的求救信号可以被地球的基地接收到。不过,希望渺茫,在这七天里存活下来并且获救的难度要比上帝用七天创造世界还要大。崔胜铉看着哈尔的手指在驾驶舱中央的巨大光屏上不停点击了将近十分钟,意料之中的没有任何回音,只有屏幕仍然孜孜不倦地随着每一次点击弹出一个个红色的NO SIGNAL窗口。是曾经演唱会映在他身后电子屏上的字样,崔胜铉想,自己大概率也会死在月球上,不过,他安慰自己,至少直到死前并不是孤独一个人。
崔胜铉尝试着站起身,左腿处传来钻心的疼痛让他忍不住痛吟,即使腿上已经被哈尔用不知道从哪个死去的人身上扯下来的带血布条绑了一片钛质板用于固定,但崔胜铉还是受不住地重重跌落回座椅上。
仿生人听到这边的动静,转头问:“怎么了?”
崔胜铉不知道该说什么,他也不知道自己想要做什么,只是觉得自己坐在这里有些找不到意义,于是他抿抿嘴说:“呃……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
听罢,仿生人垂下头继续摆弄着手中的发出滋滋电流音的通讯器,回复道:“目前没有,您是伤员,现在好好休息就是您的任务。”
这方驾驶舱又要陷入沉默,可能是因为担忧、害怕,亦或者是什么脆弱的情绪杂糅,崔胜铉从未如此难以忍受沉默,于是他又开口“……哈尔,我想出去看看。”
大致过了几秒,崔胜铉为这份短暂的沉默而开始惴惴不安时,才得到哈尔的答复。
“崔胜铉先生,我们现在不是在地球上,更不是在你的豪宅里。”仿生人停下手里摆弄通讯器的动作,明明近乎于毫无情绪的语气,崔胜铉却从中听出一股不耐:“您最好待着不动,在失重环境下行动有可能会对您的腿造成二次伤害。”
哈尔平铺直叙的话阐述着事实,崔胜铉原本因疼痛和焦虑而紧绷的身体颓然松了下去,解布条的手无力地垂下。理智压过了冲动,他闭上眼,后脑勺缓缓地靠回座椅头枕,轻声叹了口气,模仿着睡前安心的喟叹努力让自己重新平静下来。崔胜铉眨眨眼睛压下眼底的潮湿,他知道哈尔是对的,在这种环境下任性,只会成为更大的累赘。
过了不久,崔胜铉看到哈尔不再琢磨手里那块等同于废铁的信号装置,反而是朝着自己走过来,影子斜斜地压到身前。
“崔胜铉先生你想出去么?”仿生人歪了歪头似是在思考“因为我需要去附近找一个高而开阔的地方,尝试让地球接收到我们发出的求救信号。出于安全性考虑,我可以将您带在身边。”
崔胜铉听着仿生人生硬尴尬的语气扯了扯嘴角,他不知道哈尔为什么又突然改变想法。但转念又觉得无所谓,这种情况下还要对所有事情都刨根问底的人无疑是愚蠢的。所以崔胜铉只是点点头表明自己的意愿。
“好的,那请您扶住我的肩膀。我来帮你穿宇航服。”
即使穿戴宇航服的整个过程中崔胜铉都把几乎全身的重量压在哈尔身上,骨折的左腿还是不可避免地受了力,碎裂的骨缝里迸出尖锐浓郁的疼痛。等到崔胜铉整个人被塞进笨重的宇航服后,他全身都痛出了一层细密的汗,急喘出的热气在透明面罩上覆了一层时隐时现的浅白水雾。
透过迷蒙的玻璃,崔胜铉看到哈尔的嘴在张合。头上戴的金属外壳将声音变得模糊,他有些听不清哈尔的话,像隔着水幕看倒影,崔胜铉下意识地把眼睛睁大露出迷茫的神情。
见崔胜铉的反应,仿生人索性抬起崔胜铉的手臂,让他看着宇航服上面的嵌入电子屏,动作缓慢地似是在教导。仿生人的手指在电子屏上轻点几下:操作→药物注射→吗啡→数量1→确认注射。
“宇航服配备有一定的医疗系统,注射吗啡可以让你好受一点。”
崔胜铉感到后腰一阵微微的刺痛,液体推进肌肉中的酸胀让他不免地皱起眉头。不过很快这点令人困扰的疼痛就如同退潮一样消失了,就像是从未出现过一样,这已消失的疼痛中理所应当的也将骨折的左腿包含了进去,就连原本对于即将在外星球死亡而攀升的焦虑也变成轻盈的泡沫散开来。
等到崔胜铉再抬眼时就发现哈尔已经站在气密门前,但并没有穿宇航服。崔胜铉疑惑一瞬便意识到仿生人不需要呼吸,自然也不需要穿宇航服。
于是崔胜铉朝着哈尔的方向迈步向前,药物作用下忘记的疼痛让他忽略了自己的伤,不过是刚迈出右脚便察觉出了不对,左腿根本无力支撑他的身子,整个人失去平衡地向前扑,脸颊急速地接近地面,但预料之中的碰撞却被截停。崔胜铉愣愣地抬头看向面前的哈尔,低声道了谢后倚靠着仿生人重新站直身体,两人之间的距离太近以至于头盔都碰在仿生人的鼻子上发出不大不小的声响。
崔胜铉腾出一只手按了按嗡嗡轻震的头盔,再抬头发现哈尔的鼻子竟然被撞得发红。仿生人技术如今已经能够做得这么逼真了吗?崔胜铉看着哈尔的鼻子而在心里默默感叹着技术的同时发觉圈笼着自己肩膀的手臂收得更加紧,他们原本就不远的间距变得更近,甚至于可以说是狎昵。
崔胜铉有些不适地调整着姿势想要扯开两人之间的距离,却又听到仿生人不容置喙的劝阻。这次的声音是从宇航服内部的通讯器里传来,听得清楚。甚至于有些太清楚,让崔胜铉像是个做了错事后被老师责骂的小学生,尴尬得脸上泛起热。哈尔扣在他肩膀上的手滑到腰际,即使隔着一层宇航服面料还是让崔胜铉觉得有些痒,不过他抿抿嘴没有再乱动,任由着仿生人半搂半抱地向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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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开气密门、顶住席卷而来的巨大气压,崔胜铉站在了阳光里。灰色的月面在太阳的照射下反出一片片斑驳的浅白,自己的影子也被拉长,像是泼在画面上的一滩黑色颜料。再往远眺望是一座巨大的环形山,他猜测或许就是这座山挡住了信号的传输。崔胜铉感受着脚下的月壤,月球上重力很小,脚底虚浮着,与月面像是两块同极的磁铁无法紧贴在一起。身边的哈尔却好似没受到任何重力影响,仍稳稳地搀着崔胜铉在月面行走。
仿生人似乎是看出崔胜铉的疑惑,开口解释道:“我安有识别到低重力环境后自动增加自身重量的装置可以与之抵消,从而模拟出在地球上行动的环境。”
崔胜铉不太懂这些高科技,他只是点点头又继续向着周围张望着,然后突然顿住。
“那是什么?”像是一双脚,不,不止一双,崔胜铉下意识朝着那个方向走去,却突然从身后传来一阵拉扯感,他回头望去,发现是安全绳的长度到达尽头。无法再进一步看清,但崔胜铉隐隐有着猜测。
“那是船员的尸体。”哈尔上前一步遮住崔胜铉的视线,“飞船坠毁后我把他们搬了出来。走吧,这里依旧没有信号,我们需要换个方向。”
崔胜铉被哈尔拉拽地走远,他一步三回头地回望着那两块巨石之间,以及巨石之间收敛着的看不清楚的一具具尸体。心里辗转过几句悼词,崔胜铉尽量不去想自己还有多久会加入他们的行列,可他发觉自己的手指还是忍不住颤抖。
崔胜铉深呼吸着,以为过一会儿就会好,可随着自己的步伐这份难受反而在逐渐加剧。呼吸开始急促,他甚至有想要呕吐的感觉,而且、好热,像是身上着了火。崔胜铉开始怀疑是不是宇航服内的循环系统坏掉,无法再释放氧气和调整温度,压在身上的沉重宇航服此时也成了加速他死亡的一环。
“哈尔,等等……慢一点。我有点不太舒服。”
仿生人听话地放缓了脚步,但崔胜铉已经完全跟不上速度,两条腿像是灌了铅,下一秒就跪在了地上,灰白色的月尘荡在他们两个的周身。崔胜铉隔着透明面罩好像看到哈尔眯了眯眼睛。蔓延至全身的震颤与燥热让他无暇去思考仿生人因尘土而眯眼的合理性,只是泪眼朦胧的用裹在手套里的手指笨拙地拉住哈尔的衣角,摆出一副乞求的样子却不知道要乞求什么。
“别担心,可能是看到尸体后产生的应激反应。”哈尔握住崔胜铉的手将人从地面上扶起“放松,我们即刻返舱。”
返回的路上崔胜铉几乎彻底忽略了自己的腿伤,完好的右腿向前迈跃着大步,左腿跟着受累。回到驾驶舱的瞬间崔胜铉就迫切地伸手想将罩在脑袋上的头盔取下,可是越是着急就越是做不到,心脏跳动的频率都开始紊乱,手指也变成了橡皮泥似的怎么也使不上劲,喉咙中不自觉地溢出细小的呜咽声,几乎要被恐慌淹没。
咔哒。是头盔两侧的卡扣解开的声音。哈尔托扶着头盔缓慢向上取下,露出崔胜铉潮红的脸颊;接着哈尔拉起他的手,解开手腕处固定带,将手套从指尖向手腕方向逐步脱出,然后滋啦一声解开胸前主拉链,脱下了躯干部分,内里的衣物也被汗液完全浸湿;最后哈尔蹲下身,依次解开腿部的固定卡扣,尽可能避开左腿骨折的地方脱出腿部组件。
崔胜铉听到宇航服砸落在地上发出闷响,如释重负地吸入清凉的空气,可体内的颤跳却完全没有要消退的迹象,反而愈发的灼热、甚至……空虚。他不明白自己究竟为什么会突然这样,只能无助地看向身前仍保持半跪姿势的仿生人。
接着他听到哈尔开口讲话。
“崔胜铉先生,您勃起了。需要我为您疏解吗?”
崔胜铉怀疑自己的耳朵也出了问题,眼下暨需要解决的事情是这个吗?“等……等等,会不会是注射吗啡的副作用,也许过一会儿就呃——”
话未说完崔胜铉就感觉下身一凉,仿生人一把将他的裤子褪到了膝盖处,紧接着他的阴茎便陷入了仿生人温热的口腔。突如其来的快感让崔胜铉腰眼发麻,腿软得站立不住以至于朝后倒去,恰巧跌进了座椅里。被含得湿漉漉的阴茎暴露在冷空气中,强烈的羞耻意味让崔胜铉想要并拢双腿,可骨折肿胀的左腿却偏不听话地敞开。
荒诞的对话,荒诞的场景,这一切就像是某个毫无逻辑的色情影片。崔胜铉来不及细想便看到仿生人又重新靠过来,再次轻易地将自己挺立的阴茎一口含住,熟练的动作像是做过无数遍,舌尖在铃口随意勾了几下就引得崔胜铉忍不住挺腰射在了仿生人的嘴里。
崔胜铉呼出一口气,身上原先的热度稍稍降下来些却又再一次陡然升温,甚至比刚才更加猛烈。他难耐地挺动着腰身想要更加贴近仍埋在他腿间的仿生人。他感觉到哈尔微凉的嘴唇贴上了自己的后穴,先前自己射入仿生人口腔里的精液在此刻充当了润滑,灵巧的舌头顶入后穴将精液送了进去。哈尔从善如流地将崔胜铉的左右两条腿分别搭在座椅两侧的扶手上,腿间的淫靡更是一览无余。仿生人托着崔胜铉的臀肉朝着自己的方向按压,舌尖更加深入紧致高热的肠道内。
崔胜铉前列腺的位置生得浅,仅仅只是半个舌头的长度便能隔着一层肉壁轻易戳刺到那个略硬的小凸起。舌尖在前列腺上接连几下的戳弄刺激得肠液不停流出,原先释放过一次的阴茎也精神地贴在小腹上。
“唔……呃哈...!”崔胜铉的声音颤抖,体内柔韧的舌头换成了更长一截的手指,指节屈伸地在内壁扣动。泛着深粉的肉洞在仿生人手指持续的攻占下变得松软,分泌出的大量肠液被手指抽插的动作带出飞溅到座椅上,下流的黏腻水声响彻在完全密闭的太空舱内。
崔胜铉用牙咬住自己的手背,尽可能不让自己发出太过于羞人的呻吟,但后穴却诚实地绞紧体内的手指,肉壁不断收缩着即将迎来下一次的高潮。在崔胜铉再一次射精后哈尔依旧没有停下,反而还又往里添了两根手指。三根手指在湿滑的肉穴里抽插起来,每次退出时都像是故意般用手指勾着将窄小的洞口斜拉变形,展示出内里震颤蠕动的靡红穴肉。高潮不应期下的持续性抠挖让快感如潮水般阵阵袭来,崔胜铉仰头剧烈喘气,眼下潮红一片,连颧骨高点也泛起晃着情色的水光。
“别……呃...慢一点,要坏了……”崔胜铉架在座椅两侧的双腿抖得像筛糠,他受不住地伸手想要握住仿生人的手臂,可手刚向下伸到自己的小腹处就被哈尔反握着触碰到身下湿得一塌糊涂的后穴,指尖甫一碰触到被摩擦得高热的穴口便惊得收回,反倒是显出几分欲拒还迎。不过这个举动倒也算有有效果,在体内抽插的手指此刻终于离开,残留其上的肠液被擦在了崔胜铉打颤的大腿根上,微微凉的空气侵袭着一时半会合不拢的肉壁带来一丝空虚感。
崔胜铉略有些不适地挪动着臀位,下一秒便感到自己的屁股被两只手托着,接着有更加粗大灼热的东西插入了体内,将后穴撑得满满当当——那个仿生人将阴茎插进了崔胜铉仍在搐动的后穴。敏感点被完全碾压住,下腹随着仿生人逐渐加快的顶弄而痉挛着,受冷落的阴茎前端像失禁般流出不少透明腺液。
哈尔的双臂撑在座椅头靠的两侧,仿造日耳曼人创建的健壮体型将崔胜铉整个人笼在阴影中,却又在几秒后歪了歪头,几个零星的舔吻落在崔胜铉的肩颈处。崔胜铉不确定仿生人是否有快感,是否明白亲吻的含义。但比起毫无缘由的过激性爱,这几个同样毫无缘由的亲吻无疑让崔胜铉更安心。于是他捧着哈尔的头将自己的嘴唇凑上去索吻。两条舌头在口腔内纠缠搅动着,崔胜铉一边将口中的低吟声混着涎水吞进了喉咙里一边弓着腰承受着力度一次比一次重的操弄,几乎整个人要在椅子上被折断成两截。
这场突如其来的性事不知持续了多长时间,与愈发肿烫敏感的后穴相对,他的双腿开始散出由内而外的凉。酥麻难言的感觉蔓延开来,与小腹深处逐渐堆积的快感叠加在一起几乎让崔胜铉啜泣。
第一声泣音从喉管里溢出,像是打开了眼泪的匣子,性快感夹杂着疼痛、难受、委屈与恐慌,眼泪跟断线的珠子似的簌簌从崔胜铉通红的眼睛里掉出来。甜腻黏糊的呻吟声逐渐被毫不掩饰的哭喊替代,他更紧地向前搂抱着压在他身上不断起伏的人寻求安慰,把流出来的眼泪和精液一股脑地蹭在了仿生人的衣服上,留下斑驳陆离、或深或白的湿痕。
仿生人也许难以处理这些过于感性的情绪信息,哈尔不知道又将这些举动理解成了什么意思,双手扣住腿弯将崔胜铉托起转了个身。崔胜铉身下的座椅换成了带着温度的仿生人,姿势的变换让肏在体内的阴茎顶到了更深的位置,崔胜铉被刺激得当即抖着腿根哆哆嗦嗦从前端泄出点稀薄的精水,他忍不住想叫出声却因过量的哭泣让这一团气不上不下地卡在喉咙里,窒息感让他下意识缩紧后穴,换来的是仿生人更猛烈的操干,臀肉被托起又重重压下,阴茎在小腹上都顶出浅浅的圆形凸起。
卡在喉咙里的气就这样被撞碎,得以重新呼吸的崔胜铉发泄似的在哈尔裸露在外的脸颊和脖颈上留下牙印,仿生人也不恼,依旧是像执行任务般不停地将阴茎拔出再插入。
崔胜铉觉得自己的脑子都开始变得空白,潺潺流出的眼泪和淫水像把情绪都一并带走,是空白,眼睛在痛哭流涕,身下被肏得外翻的肉穴也同样痛哭流涕。因飞船失事而翻涌的负面情绪在性行为的干预下被抛到了九霄云外。在哈尔又一次吻上来时,崔胜铉乖顺地伸出舌头与之纠缠、吞咽,接着他感觉自己好像是泡在起伏的温泉里,紧绷的神经忽然得到了放松。
崔胜铉突然觉得好累,眼皮开始发沉,太空舱内的灯光也逐渐变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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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崔胜铉再醒来,发现自己躺在由两个睡袋铺成的床上。身上穿的还是那件沾上点点脏污的深蓝色工装,干涸的精液、口水和肠液混在一起的气味并不好闻,崔胜铉皱了皱鼻子却也明白现在没什么条件让他换衣服,洗澡就更不可能。肚子咕噜叫了一声,崔胜铉不知道从飞船失事到现在过了多少个小时,上次摄入食物就像是上辈子一样,他用胳膊肘撑起身子向四周张望着,空空荡荡,就连哈尔也不在。
恐慌重新慑住了心脏,崔胜铉甚至顾不上左腿的疼痛就直接站了起来,吗啡的药效已然过去,电击般的疼痛噼里啪啦地打在身上让崔胜铉控制不住地跌倒在地。他去哪里了?被抛弃的恐惧使崔胜铉顾不得太多,一昧狼狈的在地上连滚带爬去抓散落的宇航服部件往身上套去,着急的汗水滴在眼睛里面,手脚却还是不听使唤得怎么都穿不好。
他疯了似的大喊大叫,把手边能碰到的一切东西都扔远,直到最后疲惫重新压在身上,崔胜铉索性躺回地面,静静发了会儿呆,等到呼吸完全平复后站起身一瘸一拐地走向气密门。
他没有穿宇航服。
在手接触到阀门前,阀门先一步转动。周身被气压产生的风带起,崔胜铉抬头看向眼前的仿生人。干燥的手抚上自己的脸颊时,崔胜铉才意识到自己流了满脸的泪。
“你去哪里了?”说出口的话是掺着沙砾的,他想起自己已经很久没有喝过水了,久违的干渴与饥饿席卷而上。
“我去外面寻找能给地球发送求救信号的地方。”
“那你找到了吗?”
“没有。我明天继续去找。”
“明天?我都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是明天。”
崔胜铉接过哈尔递过来的能量条与水,毫无美味可言,但他还是狼吞虎咽着。咽下最后一口水,崔胜铉抬头看向哈尔,仿生人还是那副没有过多情绪的仿生人脸,时刻保持着淡淡的微笑。崔胜铉看着哈尔这幅模样觉得心烦,于是他直截了当地说:“我想和你做爱。”
可能哈尔的信号处理器都没有反应过来,仿生人明显怔愣一瞬后才向着崔胜铉走来,将他从地上抱起,抱到那个简陋的由睡袋铺成的“床”上。
崔胜铉环着仿生人的脖子,身体随着抽送的动作不断朝前朝后地摩擦着睡袋发出沙沙的声响。他看着头顶始终明亮到晃眼的灯,即使在经历了坠落后也没有裂痕、没有闪烁,持续发着光把所有的一切都照得格外清楚。然后,崔胜铉眼前同样闪过白光,他又高潮了,只有在这时他才能忘记飞船坠毁在月球上的事情。
在这之后,他们几乎每天都会做爱,不,崔胜铉实际上完全失去了时间概念,只能听哈尔对他说又过了一个小时、一天。在崔胜铉睡着后哈尔会出门、有时候醒来哈尔已经回来、有时候还需要等一会儿,接着就是吃能量条、喝水、然后做爱、再度入睡,在月球上这就算是一天,这是崔胜铉独特的时间度量方式。
这样的日子过了六天,直到能量条只剩下最后一天的量。
气密门被打开的声音罕见地将崔胜铉吵醒,说来奇怪,这六天里自己的睡眠质量意外的好,像今天这样从睡眠中途醒来还是第一次。他知道哈尔又去尝试给地球发送信号了,而自己能做的只有等待、等待、一直等待。
也许与他被吵醒后没有再继续睡觉有关,崔胜铉总觉得今天的时间格外漫长。等到饥饿与口渴无法再忍耐,崔胜铉吃掉了最后一个能量条,重新躺下,他告诉自己,睡吧,睡一觉哈尔就会回来了。再醒来,驾驶舱内还是空无一人。于是崔胜铉又睡、再醒、反复数次他几乎快分不清梦境与现实。他梦到回到地球,回到了家,妈妈和姐姐的怀抱很是温暖;他梦到飞船没有坠毁,顺利完成了环月旅行,所有人都鲜活开心地庆祝;他梦到哈尔回来了。
哈尔没有再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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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胜铉穿上了宇航服,只靠自己,也许穿了很长时间,不过没关系,现在他的时间可以随意浪费,倒是比在地球上的日子要自由些,崔胜铉自嘲地想。
崔胜铉回忆着那时哈尔的动作点击手臂上的嵌入电子屏,储备腔室内尚存有足量的吗啡溶液。他依照操作规程,启动了注射程序。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响,针剂轻易地推入体内,冰凉的流体沿静脉漫游,疼痛逐渐溶解,沉重的躯体像是被母亲的手掌托起又裹进天鹅绒被子里。他不再害怕,忽然生出莫名的思考,在死亡来临之前,自己能走多远?
崔胜铉扭开气密门走了出去。一步、两步……十步、二十步。周围的场景似乎毫无变化,环形山的褶皱依旧是那个角度,太空中的白星同样亘古地悬在头顶。
他走不动了,也许仅仅走了不到五十米。太久没有正常的饮食又注入了几倍过量的药剂,能撑到这里已经很好了。崔胜铉撑着身体缓缓坐下,靠在旁边崎岖不平的灰质岩石上静静等待着。
药效持续发挥起作用,他看到右前方那片玄武岩群忽然开始流动,环形山的褶皱开始以呼吸的频率起伏,嶙峋的岩石在太阳光的照射下下软化重组,逐渐凝成熟悉的轮廓——是妈妈,带着眼角细碎的纹路和温柔的微笑,如此巨大的,躺在自己的身边。崔胜铉不自觉地扬起微笑,想要把好的一面展现给妈妈。
不远处一个陷在阴影中的陨石坑发出窸窸窣窣的响声,忽得钻出来一只小狗。崔胜铉好久没见过查理,它的四条小腿在低重力环境下像上了发条般欢脱。每次蹬踏月壤都会激起一圈缓缓漾开的尘粉,蓬松柔软的耳朵随着跳跃的节奏上下翻飞,像两片柔软的绸缎在真空里舒展。崔胜铉低声叫查理,查理,过来。但它只是蹲在环形山边缘、母亲的脚边歪头看着自己。呼吸面罩的反光给母亲和小狗镀了层晃动的光晕,迷曚如一场虚幻美梦,在摇篮曲中崔胜铉渐渐阖上疲累的双眼。
睡吧,睡吧,我亲爱的...宝贝...
妈妈的手...臂永远...滋啦...保护你...
世...嘶...上一切...幸福愿愿...望...
一切温...暖...暖,全都属..属于你...你..你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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喑哑尖锐的电流声在球形头盔里反射碰撞,最后捣进耳鼓膜,碎成了碴。崔胜铉被振聩的耳鸣声从睡梦中叫醒,心脏和胃部仍然因为药物过量而抽痛,可眼前的这一幕让他惊到失去所有感知——上宽下窄的头颅,皱褶的灰白色皮肤,大到占了面部二分之一的纯黑眼球,一如影视剧里会出现的外星人形象。
崔胜铉隐约看到外星生物张了张嘴,头盔里紊乱的电流愈发刺耳,接着便眼前一黑,头盔上的透明光罩不知为什么变成了纯黑色,不透一点光。崔胜铉感觉到自己被许多个力拖举着,朝着某个方向去,让他回想起几年前他躺在担架上被一群人人架到救护车里。这一次他同样是药物过量,却还有点力气,惊惧交加下崔胜铉不住地扭动挣扎,直到后腰上传来类似注射吗啡的刺痛,肌肉开始变得无力,眼前的黑暗变得更黑。
比视觉先恢复的是触觉。崔胜铉能感受到自己的脖子和手脚腕被某种金属圈铐了起来,他尝试着挣脱但无济于事。紧接着崔胜铉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一片纯白,房间里除了白色的墙壁就只有一张床、崔胜铉自己和自己身下的机器。
崔胜铉还未从恐惧与疑惑中回过神,就见墙壁上突然裂开一道门缝。几个外星人走了进来,在他身边围成一圈站定。
“你们……”崔胜铉抿了抿嘴尝试着开口沟通,但先不说外星人能否听得懂,他甚至不知道要问什么,难道要问它们是什么东西?这里是什么地方?为什么要把自己抓起来?哈尔也被它们抓起来了吗?好像对现状也无力改变。于是他又闭上了嘴。
“你好,崔胜铉。不必如此紧张,我们并没有恶意。”
崔胜铉听着流利的韩语自然而然地从那个外星人几乎没有动的嘴中讲出,他甚至怀疑自己体内的药效还没过。
“我们选取你作为研究对象,直到我们的研究完成之前,我们都会保证您的存活。”外星人继续说着,似乎是提前知道他想要问什么,“至于那个没有任何研究价值的仿生人目前已被销毁。”
“提醒:本研究针对于人类物种灭绝,所以主要从生育交配方面进行研究。”
没有给崔胜铉说话的机会,身下的机械式装置便发出启动的电子音。一根长而中空的软管在机械臂的动作下直直塞入了崔胜铉的口中,一股股浓稠而微甜的液体从软管中喷涌而出,来不及咽下的溶液呛进鼻腔与气管,甚至一部分还从耳孔溢出。排空液体后软管毫不留情地抽出,口腔失去堵塞的瞬间崔胜铉剧烈地咳嗽起来,卡在脖子上的金属环勒得闷疼,他胃里泛起恶心生生哕出一口刚刚被强迫灌入的黏液。
转瞬五脏六腑都要烧起来似的,热度穿透皮肤,每个毛孔都在叫嚣着疼痛。可即使已经这么疼,却还是渐渐攀升上丝丝的痒意,从微小到忽略不计到难以忍受只过了短短几秒的时间。崔胜铉被折磨得迷迷糊糊却又从中体味到一点熟悉,有些像他第一天注射吗啡后的感觉,只不过强烈了数百倍。
紧接着空虚感排山倒海般袭来,崔胜铉看着围在身边的外星人,光滑而漆黑的巨眼上反射出自己的样子——眼睛发直,嘴巴半张,舌尖探出口腔,双手双脚摆出分开的姿势,阴茎高高挺立着流出腺液,俨然是一副迫不及待的淫荡模样。
羞耻于见到自己在别人面前露出这幅样子,崔胜铉紧紧闭上了眼,可下一秒乳头上传来的冰凉刺感又让他的眼皮惊动着睁开。尖细的针头刺入乳孔,针刺的疼痛让崔胜铉不禁将呼吸都放轻,每一次胸腔起伏都让针身在乳孔内做着抽插,有细微的电流从针头泄出,麻痒刺痛缠绕在小粒的乳头上还不够,机械臂又伸前来,将两个毛刷头放在乳粒上开了高档位不停地摩擦,连带着针尖也不断在乳孔里面震动。
“呃...这太激烈了.....好难受....哈....”
乳白色的精液射在肚皮上,崔胜铉面颊潮红完全无法控制呼吸的节奏,自己竟然单单靠着被玩弄乳头就达到了高潮。高潮后仍处于敏感期的阴茎被机械手扶起,冷硬的金属材质在柔嫩的部位反复揉搓,直到铃口翕张着又一次要到达顶峰,早已准备多时的满是圆珠凸起的细棍插进了那个小眼。插入的动作缓慢而又磨人,崔胜铉能明显感知到一个个凸起将自己的尿道撑开,随着不断的深入,细棍的头部顶上了前列腺,其上释放出与施加在乳头上如出一辙的电流。激剧的快感陡然攀升,被堵住的精孔无法释放精液,原本的精液逆流将自己的膀胱都射到满涨。这太超过了,崔胜铉高昂起头,眼睛向上翻起,大张着嘴却发不出一点声音,涎水不断地从嘴角滴落。
崔胜铉盼望着这场酷刑快些结束,可顶在后穴上的凉意让他意识到这仅仅是个开始。硕大的仿生殖器形状的柔韧材料棒顶入了在药物作用下湿润松弛的后穴,比起痛感,更多的是酸胀,点缀着颗颗凸珠的柱身带着不允许反抗的力度将整根埋入了潮热的甬道。似是让崔胜铉先适应般缓慢抽送着,每抽出三分之一便重新插了回去。随着粗柱的抽插,崔胜铉身前那根萎靡的阴茎重新勃起,插在尿道中的金属棒也开始随着后穴里那根的频率开始抽插。
崔胜铉呻吟的声音变大,身下两处孔洞被肏干的频率和力度也跟着在加快,甚至开始旋转。尿孔被当做小穴一样使用,内壁被磨得火辣辣的疼;后穴则是被粗壮的柱身干得肠液四溅,内里挛缩的软肉也不断地被圆珠凸起勾出体外又捅回去。前列腺的前后都被猛烈冲撞着,过溢的性快感几乎要把崔胜铉逼疯,可每次快要高潮时机械的动作总要突然停止并撤离,换上轻柔的羽毛搔在他的脚心、腋下和肚脐。性高潮被身上这些赧赧的瘙痒吊在半空中,崔胜铉被这一番折腾得流了不少腺液的同时流下了不少眼泪。
“求求…唔嗯…求你们…”崔胜铉手指和脚趾重复地握紧舒展,嘴里含糊不清地发出求饶声,话都说不完整就被身下机械的活塞运动再度打乱,让崔胜铉从嘴里吐出来每个的字像是随机从字典里抓出来一样无意义,湿漉漉黏糊糊,字典都被泡在精水和肠液里。
崔胜铉被操得失神,嗓子里最后只能溢出一点点的呜咽,他愣愣地盯着头顶的灯,和驾驶舱里的灯好像。洁白的,将一切都照得清楚的灯。太亮了,崔胜铉眨眨眼,眼泪顺着眼尾滑落。大脑激烈的性爱下分泌的多巴胺本该麻痹他的,可这是崔胜铉反倒想起了很多从前的事,很多的细节——
出生时被妈妈抱在怀里,妈妈亲吻了他的鼻子,痒痒的;
7岁时和姐姐一起骑自行车摔在了刚下过雨的泥坑里,他甚至能闻到雨过的土腥味;
12岁的某一个晚上吃进嘴里的泡菜炒饭,他记得那是周五;
16岁他在上舞台前调整着自己刚打不久的耳钉,耳洞那时候有些发炎;
20岁坐在化妆镜前,化妆师用粉扑拍在脸上,那个粉底液有黄瓜的味道,这句话把大家都逗笑了;
24岁站在颁奖台上,手里微微有些出汗,不管参加了多少场活动他心里还是会紧张,这一次他尽力不表现出来;
27岁他跟着指导练习耍花牌,与其说是老千不如说是杂技王,手指最开始总是不听使唤,一不小心所有的花牌就散了一地;
29岁他吸着手里的电子烟,对比着纸烟里的大麻和液体大麻的区别,他还以为液体的会甜一点呢,还是一样的苦;
30岁的他躺在病床上看着床边的妈妈,他那时奇怪自己的手明明比母亲的手大了一圈,为什么妈妈的手还能这样紧紧地完全地握住自己;
34岁他站在nasa基地亲眼看到飞船起飞,灼热的灰尘几乎扑面而来,他甚至担心灰尘会顺着吸管进去把手里的饮料污染;
同样是34岁,他登上环月航行的飞船,然后坠毁在宇宙中。
这算是回马灯吗?崔胜铉想,应该不是,毕竟那些外星人说会让自己活下去不是吗?但究竟是活着好,还是死了好?从前崔胜铉就想不明白,眼下仍然想不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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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何时机械已经彻底停了工作,屋子里的外星人也只剩下了一个,锁住手腕、脚腕和脖颈的金属环自动解开,在崔胜铉要滑落到地面时,那个外星人上前将他扛起。崔胜铉的头靠在外星人的肩颈处,外星人将他放到这个纯白房间里同样纯白的床上。
接触到床的瞬间无数的疲惫一拥而上,崔胜铉觉得就算被外星人操也没什么,他现在只想睡觉。可是在他顺着力往下躺时无意间看到了什么,原本半阖着的眼眸瞬间睁大,他看到一条线,一条模糊到会以为自己眼花的边缘接缝。
电光火石间,手比大脑的反应更快一步,崔胜铉用手指勾着那条接缝用力拉,里面露出了肉色的皮肤,属于……人类的皮肤。
崔胜铉大脑空白地看着眼前动作慌乱着急掩饰着什么的“外星人”,直到房间内闪烁起令人紧张的红灯才如梦方醒。
人的潜力是无限的,这句话果然没错。
肾上腺素的突然爆发让崔胜铉有了力气将高他一头的人推倒在地,他跑到那个门前,在他要把门打开时,他犹豫了,万一是自己搞错了,万一……这只是某种外星人蜕皮呢?万一推开门发现外面全是外星人怎么办?又或者是另一个研究室?可来不及崔胜铉多想,身后的“外星人”已经爬起来追到离自己不到一米的地方。
哗——
崔胜铉推开了这扇白门。门外的世界和他想象的完全一样又不一样,荒芜的灰白月壤上是一座又一座的白房子,外面还有零星个外星人从房间里退出来或是进入房间,但与此同时还有一群一群更多的外星人,它们,不,是他们的手里捧着剧本,捧着盒饭聚在一起聊天,有的还在调试耳机,有的还在给贴在脸上的硅胶膜上色。
崔胜铉愣愣地往前走了两步——甚至没有管自己的模样,就这样赤条条走进人群中。意料之中没有真空的窒息感。
那些人看到他,无一不侧目、震惊、面面相觑,崔胜铉环顾着周围,他看到熟悉的面孔,那是哈尔,一改往日仿生人模样的冷漠,看到他这样也露出惊讶的表情;崔胜铉还听到有人在骂原先那个房间里的外星人,说什么果然新演员就是缺乏警惕。
所以这一切,都是假的?他根本就没有被外星人抓走,甚至根本连地球都没有离开?
崔胜铉丢了魂似的继续往前走,走两步几乎要摔倒但他没有摔倒,他回过头,是个不认识的人,那人讪笑着松开扶着他肩膀的手,又脱下身上的风衣披在了崔胜铉身上。被社会规训出来的礼貌在此时此刻消失了,像是包裹在襁褓里天然的婴儿,一如从前很小很小的自己,崔胜铉没有道谢,只是裹了裹风衣继续往前走,直到有人挡在自己的面前。
看这个人的样子,鸭舌帽、黑框眼镜、潦草的胡须以及不修边幅的衣服,像是刻板印象中的导演。这人开口说话,果然是导演,崔胜铉现在回想起之前的那些经历,无一不都是人们刻板印象中想象出来的月球、仿生人乃至外星人。而自己简直是愚蠢好骗到有些可笑,那么多可疑的地方就那样被自己轻易地忽略。
“你要离开吗?”
崔胜铉歪了歪头,不离开的话难道要他活在这种虚构的科幻色情片里面吗?每天与那几个仿生人、机械臂、外星人轮番做爱吗?但这些话他没说,他只是说“是的,我要回家。”
那个导演还在挽留“你真的要走吗?你的影片目前是最火爆的,我可以再为你创造一个新剧本,为你量身定制一个摄影棚……”崔胜铉没有反应,用手推开面前的导演继续向前走。
“你以为出去就好了吗?我们是有合约的,你还记得上飞船前签订的合约吗?还不都是你看都不看就签字,你现在违约要面临巨额赔偿金,并且所有人都会认为你就是一个为了复出而出演色情片的劣迹艺人!”
崔胜铉走到影视基地最后的一扇门前,上面还有星星点点模仿着寰宇,他用指甲扣了些闪屑下来,又轻轻弹在空气中,回过身回望着这一场巨大的骗局。
导演见崔胜铉回头,以为有机会便又高谈阔论起来:“你有勇气离开吗?你看看那些白房子有多少,里面也有人是像你一样发现了真相,可是有什么用,与其面对巨额赔付和世人贬低的目光,不如选择留下来自己骗自己。外面的世界比这里还要复杂得多,你本来就受够了不是吗?”
崔胜铉深深地汲进一口气。其实导演说的没错,外面的生活同样是一场缓慢的凌迟。但至少,那份凌迟的苦痛不是一潭死水。在那无法避免、不可替代的如河流般从未停息的痛苦中,有人始终无怨无悔地陪着自己,无论是逆流而上还是顺流而下。
这就够了。比起那些过于宽广而显得轻浮的概念——为了爱、自由什么的,崔胜铉想得更简单一些,他只是想回到家,回到怀抱里。一切都会过去的,不是吗?在流动的痛苦中,他最后只会记住阳光撒在河面上的粼粼波光。
崔胜铉转过身,导演的声音还在身后不停叫嚣。这一次他没有犹豫,手掌下压、用力推,眼前的门开了,一片白炽劈面而来。
外面正是艳阳天,远处好像还吹拂着海的气息。
崔胜铉走了出去,没有再回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