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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天台以后,事情看似变得简单起来;John想着,或者他们只是不再没理由地变得复杂。
那天晚上Harold把他带回了家——一间满是书架、能看到城市的安静漂亮的小公寓。他们花了三个小时小心地解开电线把炸药仔细地拆解下来,John终于可以把背心脱掉。那时候已经快到早晨,他倒在Harold的沙发上睡了差不多整整24个小时,醒来的时候发现身上盖着毯子,鞋子被脱掉了。
那天晚上他们离开图书馆去吃晚餐,这次他们没有像通常那样绕着弯:一人轻松地说我们去吃点东西吧,尽量避免更多的猜测。John只是看着Harold然后问:“泰国菜?”
“越南菜?”Harold建议道,而米粉听起来很不错。之后他们带着Bear一起绕了城市一圈。他们的肩膀靠在一起。
接下来的一周他们有了一天空余时间。John走进图书馆,他们对着那沉默的电话盯了五分钟,Harold转向他,问:“你愿意去看电影吗?”
“当然。”John答应道。他们在城里找了家复古电影院看了《后窗》。接着他们去了Veselka,吃了波兰饺子,喝了咖啡,要了薄饼卷然后一直在说它直到服务员开始瞪他们。然后John说:“来吧,我来做晚餐。”
“我们能不能在Kam Hing停下买点海绵蛋糕?”Harold说,穿上他的外套。
John烧饭的时候Harold在他的笔记本电脑上忙碌。他们吃完以后,双双靠在沙发上瞌睡着了,一直到Harold的手机发出轻声的震动才醒来。一个新号码。
他们看经典电影。他们都喜欢篮球。John给Harold的公寓买了个咖啡机。他们只是不再像以前那样假装他们没陷得这么深。John依然有时会半夜醒来,感觉炸弹背心紧紧捆着他的胸膛,绳子勒紧他挤压出肺中的空气。这不会让他醒很久。他只需要碰碰自己的胸前,想起Harold把手放在他身上,一个又一个地按下按键,睡眠很快就又会找上门来了。他是安全的。他被拯救了。
他们在一个当日艺术展上看《欲望之翼》,老电影播放机在他们身后的黑暗里低声嗡鸣,不大的旧椅子挤巴巴地紧挨在一起,房间很冷:那个嘈杂的取暖器被关掉了。他们没脱外套,把那个陈旧的天鹅绒隔板收了起来,这样能有多一点空间。John在刚开始念对白的时候就放弃了。他让德语的声音如音乐一般流淌过他,单词一会儿这里一会儿那里零散地吸引他的注意力。Peter Falk突然用英语告诉天使:感觉有多好,人们可以触碰,可以抽烟,可以喝咖啡,可以在这里。
他们的腿轻轻地碰在一起,从膝盖到腿根,很温暖。John能感觉得到Harold的呼吸。他已经完全跟不上电影情节了。Harold离他如此近,而John忘记了要如何假装,如何不想从Harold那里得到什么。他把手臂绕过了椅子顶端,轻轻地把他们的身体靠在了一起。
他注视着Harold脸上闪烁着远处电影的黑色和白色,光影交错。Harold对着银幕眨了两下眼,然后转回头看着他,光亮的反光让他的眼镜变得不透明。John屏住了呼吸,并非因为害怕,只是等待。然后Harold伸出手来,捧住John的脸。John俯下了身子,有些热切。
他们轻柔地接吻,不想打扰其他人。他们坐在走道旁边,靠近后面,而且影院人很少:正是中午。John用鼻子磨蹭着Harold的太阳穴,再次亲吻了他。Harold在他唇下无可奈何地微笑。银幕上的世界瞬间转成了惊艳的色彩,生机勃勃。
Harold胡渣的轻微刮擦,一层又一层严肃而犀利地裹紧他的衣服。John用指尖在Harold的手腕内侧抚摸,正在他袖口的那一圈处,沉重的金属袖扣冰凉地贴着他的手指。Harold喘着气,把手放进他的外套和衣服,解松了他的领带,解开了他领口的扣子。
他们在凛冽的寒风中走出来。Harold的脸颊粉红,他们的嘴唇都是红的,他们牵着手。John无法停止脸上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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