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橙汁粉在玻璃杯底凝成恶心的一坨，金主训有一下没一下地用筷子碾压。桌子上打开的塑料盒里的菜被复热成难以辨认的颜色，金主训知道味道也不会好到哪去。他滑动手机，安乾镐的头像灰着，上条信息是说会回来吃晚饭，现在都几点了？
并不是那种会一直守候着别人回家一起吃饭的人，金主训无所谓。手机显然比活人更好玩，更别说安乾镐是个问一句要想半天才慢吞吞回复的笨蛋。把色素充分的橙汁一口喝干，再泡了杯面，晚餐就这样在手机屏幕发出的荧光陪衬下解决掉。
出租房的电灯年纪比金主训大，夜越深视线越差，可以进行的活动很少。金主训白天跑了五个地点做家教，累得半死，洗了个澡，头也懒得吹，裹着毛巾就任由它淌着水。躺在沙发上，在二手网站挑了点稍厚一点的衣服，夏天就快结束，天气开始有凉意，更催生睡意。他决定不等安乾镐，三下五除二地把头发搞得半干就把自己抛进床，在清醒和昏迷的交界线上，没什么眼色劲的开锁声倒是响起来。
金主训迷迷糊糊地感知到安乾镐大大咧咧地把鞋换了，动静大到像家里闯进了一只野狗。不出一分钟热气就喷在颈侧：“哥，哥这么早就睡了？”
金主训连眼睛都懒得睁开，就算睁开了也会被安乾镐评价是四条眉毛。他努力挤了一声“嗯”，接近气声。安乾镐很不满意似的，蹭进他颈窝，绒绒的一团，金主训想到那个动画黑煤球。他把手从被窝里伸出来，推开安乾镐，抓着他的下巴说：“饭在桌子上，自己去热。”没有问为什么这么晚回来，不关心。
说白了他们就是炮友关系，想找个文艺的表述都困难。金主训在学校时倒是品学兼优，后来家里出事了被迫辍学打工。他成绩好，脑子聪明，适应能力又强，当家教倒是可以糊口。安乾镐就是那种出门碰见写着英文的机器都会愣半天的智商，现在在游泳机构教小朋友。他俩因为合租碰在一起，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安乾镐凑近金主训拉近乎：“主训哥，我俩也算教培行业的同事了。”笑得眉眼弯弯，明明是很锋利的长相，却有种难以描述的秾丽。金主训不动声色地拉开一点距离，礼节性地笑了笑。
后来安乾镐很兴奋地告诉金主训：“我们笑起来眼睛都会眯起来哦。”金主训说：“可能是我眼睛比较小，你眼睛肌无力。”随口乱说的，安乾镐却信以为真，若有所思地走开。
搞在一起也全是安乾镐一头热血的结果，金主训是这么定性的。两人连年都没成，租房的身份证都是从地下渠道弄来的。但安乾镐却仿佛天然地喜欢和他身体接触，无论是金主训冬天穿蓬松的羽绒服还是夏天穿薄T恤，安乾镐都要往他胸膛上摸上一把。金主训站在灶台前煮泡面，安乾镐越过他拿酱油，两只手兵分两路，一只就是冲着金主训。或者看见客厅有不明昆虫，安乾镐边叫边往金主训身上扑，手部动作狂乱得飞沙走石。
金主训性格淡，能忍就忍了，直到有一次他在床上睡觉，安乾镐扑上来，隔着一层薄薄的棉被躺在他身上。金主训差点抄起侧卧在一旁的手机抽他，又实在体力不支，问：“安乾镐，干什么？”
安乾镐傻笑着说：“感觉哥的被子比我的软。”
金主训说：“收的二手，二十万韩币。”
安乾镐支起身，压着金主训，装作要咬他的样子，金主训静静地盯着他，说来奇怪，气氛在那一瞬间就变了，好像从男生宿舍转到奇怪的频道。安乾镐看他不动声色，愣愣地笑着退开一点。金主训起身想逃脱这一切，安乾镐却没动，变成了跨坐在他身上的姿势。最恐怖的是，两人都察觉到安乾镐硬了。
金主训耳朵都红了，他皮肤太白，在暖光照射下更明显。安乾镐肤色深一些，但那一刻脸红也很明显。金主训说到底才刚醒，声音还有点哑，装正经说：“我要去煮夜宵。”
安乾镐又实在太蠢，他盯着金主训不放：“那个，哥买的杯面，我下午吃完了。”
金主训放弃抵抗，双手背着撑在床上，对安乾镐彻底没有好脸色：“你现在去便利店赔我一桶，加个金枪鱼饭团。”
安乾镐破罐子破摔，恬不知耻地在他身上乱蹭：“我都这样了，哥。”
金主训“嗯”了一声，掐着安乾镐的脖子远离自己，没什么表情地让他自己解决。安乾镐一接触到金主训的皮肤就失智了，看着手的主人睡得头发乱飞，白里透红，感觉光靠自己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安乾镐头脑只有单行道，他自己都搞不清什么时候喜欢上金主训的，天天见面，金主训又有着超出年纪的成熟，依赖先于一切发生，最后像滚雪球一样变成一天见不到就抓心挠肝，像疯子一样收藏金主训每一条语音，哪怕只是一个“嗯”。
如果他再聪明些，也许会在乎金主训对他抱有什么心情，但他只是一股脑地喜欢着金主训而已，那些弯绕的衷肠他没有，只有直肠。
金主训被他缠得没办法，用“那你想让我怎样”的表情看着安乾镐，他自己不怎么处理欲望，经验少得可怜。安乾镐在他面前解开裤链，把他的手往自己那里带，金主训的手指很长，指节突出，比像女孩的脸更像第二性征，此刻放在安乾镐的性器上无动于衷，眼睛垂着，没有任何感情色彩地盯着。
安乾镐声音都兴奋得发抖，他热切地指引金主训：“哥，哥可以动。”
金主训怀疑自己也睡糊涂了，明明应该赶紧走人洗手吃夜宵，却像大发善心处理发情期的狗一样帮安乾镐打飞机。他动作太慢了，最后变成安乾镐自己扭腰送胯往他手里送。金主训不好意思看着狗的性器官太久，抬头又是安乾镐无比糟糕的表情，浓眉局促地皱起，眼睛浸在水里，不知道是泪光还是太热了，嘴唇肉感地微微张开，被口水湿得一塌糊涂。
金主训明明在动作着，却没有一点声音，忽略他的手，几乎只是专注地做着什么正事的样子。安乾镐的T恤下摆已经被搞上体液，内裤褪到鸭子坐的小腿。喘得像破风箱，金主训在百无聊赖中想，“要射的话，就和我说。”他提醒不断浮出细汗的安乾镐，T恤被搞脏就可以了，他不想脏了手。
安乾镐大脑已经被爽得失去意识，主训哥原来连这个也能帮他做，稍微低点头就是金主训葱白的手指，明明懒洋洋的，却还是坚持着。他听到金主训的嘱托，晕乎乎地又乖乖地应了一声，变成一声扭曲甜腻的喘息送进金主训的耳朵。
最后搞砸了，安乾镐破碎的字句还没送出口，就已经弄脏了金主训的手。他讨好似的趴在金主训肩膀上喘，脸颊挨着金主训留到颈侧的翘起的头发，觉得温情。金主训用没粘到脏东西的另一只手掐起他的脖子扔开，侧过身从床头抽了一张纸巾，把安乾镐的罪证销毁。
“我去洗手。”金主训避开安乾镐失望的眼睛，起身去洗手间。安乾镐看着金主训削瘦的背影，肩膀根本称不上是成年男人的宽度，也许是白色背心衬托，手臂的肌肉线条却清晰。腰胯几乎呈直线，腿也细成两截。这样的身材如果用一个量词，只能是“段”。但安乾镐却觉得性感，他脑子里还是金主训沉静地帮他缓解欲望的样子，情绪和他的身体一样平直，没有起伏。小时候往陌生的湖里扔东西，测试湖的深度，对主训哥却可以不用这样，无论扔的是小石子还是炸弹，得到的回馈大概都是一样。
这是他们的关系纵深的第一步。说是纵深，不如只说是加了点什么而已，本质并没有什么变化。他们太青稚了，对于性像对游乐园，只有好奇和无谓。金主训尤其是，他就像跟着安乾镐买了双人票，进去逛逛，仅此而已。第一次真正进入安乾镐的身体时，他甚至在走神，除了生理快感，他好像没有感受到什么特别的东西。安乾镐在他身上抖得厉害，双手扶在自己的肩膀上。太紧了，他闷哼一声，竟然流了泪，安乾镐看见了，兴奋地吃得更深，问：“主训哥怎么了？”
金主训偏了偏头，懒得理他。那行泪在灯影里闪烁，安乾镐得寸进尺，拿出手机拍，忘记关闪光灯，金主训被刺激得眼睛闭起来，小巧的脸上仿佛只剩下眼泪。
后来那段视频被勒令删除，被记录眼泪倒不是什么过分的事，但安乾镐后来把镜头晃到两人连接的地方。金主训看到后忍无可忍，教育了安乾镐几句信息安全，把手机拿来就彻底删掉视频。安乾镐很委屈，他那时候太兴奋了，手也在抖，不知道怎么就拍到那里，可能是对智能手机使用不太熟练的缘故？总之，失去了主训哥破处的眼泪。
成为炮友的前情就如此简单，金主训懒得回忆，安乾镐也没有记忆功能。想做就做了，仅此而已。贴近金主训的心情很纯粹，此刻他反把金主训捏着自己下巴的手握在热烘烘的手心，问：“又吃快餐？”
金主训被他逗乐了：“你做饭那么难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