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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racter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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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tats:
Published:
2025-11-14
Completed:
2025-12-07
Words:
8,016
Chapters:
2/2
Comments:
8
Kudos:
50
Bookmarks:
6
Hits:
783

Nightglow Dreamer

Summary:

Sebastian被Kimi吓到了,于是他允许自己顺应一次冲动。

在2011年底2012年初的那个冬天。

Chapter 1: 上

Chapter Text

马克发消息问我打不打羽毛球。我看了眼亮起来的手机屏幕,先端起杯子把水喝完。一连几天的暴雪停了,积雪还很厚,被充盈的日光照得更亮、更白。我看着窗外灰灰白白的色块发了会呆,才回复他我和塞巴斯蒂安约了第二天下午,他可以随时加入。

和马克的这一局并没有僵持太久,他输我四分。我走到网边捡地上的球,马克凑过来,倒握球拍戳了戳我的肩膀。我询问地看向他。马克脸上挂起不怀好意的笑,眼风刻意地往场边坐着的塞巴斯蒂安那边飘——塞巴斯蒂安正低头开第二罐红牛,没有注意到我们。

“Seb最近做对或者做错了什么?你让球让得有点恶心了。”

我挠了挠被衣领磨得有些发痒的后颈。不得不说这大概是和认识太久的朋友待着的坏处之一。我压低了声音咕哝:“有那么明显?”

“哈”,马克的眉毛得意地扬起来:“不算太糟,至少那小子肯定会猜他能把比分追那么近是因为你左手的伤没有好全从而影响了你的运动协调之类的。”

“或许,反正你们都比我更了解他。”我耸耸肩,走到长凳边坐下,把拍子塞进球袋里。塞巴斯蒂安给我递了一瓶矿泉水,也递给站着的马克一瓶。马克看来已经不在意得到他一开始的问题的答案。

 

圣诞节前我开雪地摩托摔了一跤,伤到了手腕。做完手术我才告诉家里人,可怖的伤口已经被处理包扎好了,我说不严重他们也只能这么相信。但我得对马克说实话——毕竟需要推迟节后至少两周的训练计划,他也必须和医生确认一些我听不懂但应该十分重要的细节。

新年的第一天塞巴斯蒂安给我打电话祝我新年快乐,我也问候他和他的家人。他说他明天就回瑞士了,要不要一起出门做点什么。我笑着同他开玩笑:“如果你是指打羽毛球的话,这可能将是你离我这辆恩佐最近的一次机会。”

他自然是没听懂,问我什么意思。我便三两句话把手腕受伤的事讲给他听。我确信自己听到了电话那头倒吸了一口气的声音。塞巴斯蒂安顿了顿,然后一连问出许多问题,关于事故经过,关于伤情,关于会不会影响下个月的冬测甚至我回归F1的可行性。我其实没有觉得他烦人,只是懒得一一去解释,过了一会才说:“是小伤,不会有什么大问题,别担心。”

塞巴斯蒂安也安静了几秒钟,随即换上轻快些的语气:“我过几天来找你吧,好吗?后天?或者周末?如果你没有什么别的安排的话。”

两天之后塞巴斯蒂安的车停在我家门口,我不得不提早半小时去前院单手铲出一条可以把车子开进来的路。他的鼻头被冻得通红,进了屋轻车熟路地把自己扔进沙发里,热茶和壁炉里跳动的焰火终于让他愿意把围巾手套摘下来并且停止对冷空气和轮胎雪链性能的抱怨。

塞巴斯蒂安的头发长长了,没有公关活动的圣诞假期他显然不会耗费半分心思去打理发型。留意到我的注视,他抬手耙了耙后脑勺:“我应该去剪头发了。”

“或者让它长得更长一点。”

“你的时尚建议没有价值,我不会采纳的”,塞巴斯蒂安白了我一眼,抬了抬下巴:“现在让我来看看你的伤势到底有多轻?”

“Okay”,我叹口气,认命地挽起袖子,把左手递给他看。其实看不出什么来,局部固定的支架已经拆了,伤口覆着敷料,但那是不太紧要的皮外伤,绷带边缘的皮肤还有一点点泛红。

“医生说恢复得不错,也同意我下周就可以开始康复性锻炼了。”

塞巴斯蒂安的食指在半空悬了一会,才犹豫地落在腕口的纱布上点了点。明明不应该有知觉,但我觉得痒,便把手臂收回来。塞巴斯蒂安扭头看我:“还痛吗?”

我愣住,突然不知道要怎么回答他。他自顾自地摇头,沉声说:“你真幸运。你差点就把一切都搞砸了。”

“Seb,这只是个小意外。”

塞巴斯蒂安皱起眉,抬高了一点声音:“但参加雪地摩托比赛不是。”

我看着他的眼睛:“我没有后悔这个。”

“你当然没有”,塞巴斯蒂安飞快地接话,然后咬住了下嘴唇。一串咒骂压在他的喉咙口,变成一团模糊的音节,但我还是很容易就辨认出来——我最早教会他的那些芬兰语里的下流词他已经用得十分熟练。

“所以你特意冒着大雪开半个小时车过来就是为了当面骂我是蠢货吗kulta?”

塞巴斯蒂安用力瞪我,我依然笑着看他。他挪开了视线,嘟哝着说了句“Fuck you”。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站起来去冰箱给他拿饮料和零食。坐回来的时候他神态似乎放松了些,我拧开一瓶气泡水递给他,他小声对我说抱歉。

“不用道歉,你只是过度反应了”,我用气泡水的瓶颈碰了碰他的。我并不介意他说了什么,只是不想看到他太紧张的样子。

“我怎么才能不过度反应?”塞巴斯蒂安反问我。他仰头喝了一口水,目光虚虚地落在窗外被雪覆盖的树林:“我想念你在围场里,Kimi。”

这句话轻轻地压在我的心脏上,让我嗓子发哑。

我含混地说:“唔……我现在回来了。”

 

塞巴斯蒂安跟我进了我摆放奖杯复制品的房间。我蹲下来从最底层的抽屉里翻出一个大盒子——这是去年塞巴斯蒂安寄给我的圣诞礼物,特别版的乐高红牛RB6,他还在盒子上写了字并签名。

我抬头看塞巴斯蒂安。他抱着手臂:“所以你甚至没有打开它。”

我笑笑,揽着他的背回到客厅:“这是你的车。我觉得应该等你来和我一起拼。”

塞巴斯蒂安没有异议,在地毯上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坐下来,帮我把说明书摊开在一边。

我把一盘手指饼干摆在我们都够得到的地方,一边问:“她叫什么名字来着?”

塞巴斯蒂安挥着手臂说:“Randy Mandy。她是一辆好车。”

我点点头:“她也遇到了很好的车手。”

塞巴斯蒂安低着头笑,又抬起脸,眼睛亮亮的:“是!我同意你说的。”

拼乐高的时间过得很快。不知道实际上过去了多久我才察觉塞巴斯蒂安已经很久没有动手了。

我把尾翼的最后一块尖角按在它该在的位置上,然后望向塞巴斯蒂安。他只是坐着,安安静静的神情却接近忧伤。

我选择相信自己的直觉:“是什么让你不高兴?”

塞巴斯蒂安撅了一下嘴:“但我不想骗你。”

我稍微坐直了一点。通常如果他不愿谈论,他会直接告诉我“不想说”。这在我们之间从来不成为问题。如果他犹豫,那或许事情和我有关,而他不仅仅在考虑他自己。我斟酌道:“你可以说出来。”

塞巴斯蒂安眨了眨眼:“要不要试试和我接吻?”

我听得很清楚,也很清楚这不是一个玩笑,有那么几秒钟我的大脑什么都没有在想,更顾不得面上应该摆出怎样的表情。

话说出口,塞巴斯蒂安紧绷的下颌线奇异地松弛下来,后面的话对他来说好像变得更容易:“既然你可以亲你在酒吧里碰到的随便什么人,为什么和我不可以?”

你没有问过,我也没有说过不行——我顺着他毫无道理的话往下想。但他看似胡扯的诨话下面有别的更重的意思,我不愿意轻易用玩笑话敷衍过去。

我向他求证:“我应该怎么理解这句话?”

塞巴斯蒂安笑了一下,有点无奈又有点恼似的。他咬了咬嘴唇,才说:“我喜欢你,不是百分之百柏拉图的那种。”

比起他直接抛出的接吻的提议,这倒是不那么让我意外的部分。我甚至暗自松了一口气,而塞巴斯蒂安十分敏锐地觉察了:“你看上去一点都不惊讶。”

“有时候你……但我不确定”,我想了想,情愿对他诚实些:“而且我不觉得我们现在这样有什么不好。”

塞巴斯蒂安歪了歪脑袋:“所以这是一个拒绝。”

“Seb,我没这么说”,我不得不先打断塞巴斯蒂安。但事实上决定并不难做——无论如何我不想失去他,而我有清晰的预感如果这一刻我没有抓住他我就会长久地失去他。我便接着说下去:“如果这是你想要的,那我们就试试看。”

“这是yes的意思吗?”他的德国人式的固执有时候让人头痛,但不是不可爱的。

“如果你非要听到一个yes才算数……我说是的,我们可以试着开始一段……关系。”

塞巴斯蒂安盯着我,眼睛滑稽地瞪圆了,吊灯投下的暖光把他的睫毛照得根根分明。

我冲他招招手:“坐过来一点。”

塞巴斯蒂安没有动,我只好往他那边挪了挪,握住他撑在地毯上的拳头。

我偏头凑过去,鼻尖碰到了,他像被吓到似的往后缩,我停下来等他,他又慢慢贴过来。我用嘴唇碰他的唇角,再一下,然后抿他的下嘴唇,停了一会,他才想起来回应似的嘟起嘴。我想不起来有多少年没有和人接过这么礼貌的吻。

我退开一点,塞巴斯蒂安皱着鼻子看向我,我忍不住笑,又在他柔软的脸颊响亮地嘬了一口:“你看起来并不喜欢你刚才提议的事。”

“你这个人……你根本不知道你刚刚答应的到底是什么”,塞巴斯蒂安的语气咬牙切齿,重新递过来的亲吻却煽情得不可思议。这次终于是潮湿的、成年人的吻了。我扶住他的腰,那一截肉的弧线精准地嵌进我的手掌里。他的味道比我想象过的还要好。我得对自己承认我确实想象过。而我刚才对他说的也是真话——我此前并不觉得只停留在想象里有什么不好。是我大错特错了。

“让我们先把车拼完。”塞巴斯蒂安主动结束了这个吻,在它无可避免地挟裹更多情欲之前。

我伸手揉他一头乱翘的头发,他笑着往一边躲,伸手递给我RB6的两个车轮。

我留塞巴斯蒂安吃晚饭。冰箱里恰好还有新鲜的奶酪和番茄,我只需要再把两块三文鱼简单地弄熟就好。我问塞巴斯蒂安要不要开一瓶酒,他隔着餐桌在我小臂用力拍了一下:“我还要开车。我是守法的好公民。”

我挑眉看向他:“你可以不用开车,如果你愿意留下来住一晚。”

“你这个邀请……”塞巴斯蒂安扑哧笑出声,我坦然地看着他,他还是摇头,拒绝了。我从来不勉强他,无所谓地扯了扯嘴角。

我披了件厚外套陪塞巴斯蒂安站在车边,等车里暖和起来。天上又重新飘起了细雪,塞巴斯蒂安不自觉地缩了缩脖子。

我再一次对他说:“你可以留下来,我的意思只是……雪会下很大,路上也……”

“但你忘了我是一个很厉害的车手。用你的话说,不是什么大问题”,塞巴斯蒂安的眼睛愉悦地弯起来,又抬手摸了摸毛绒帽子顶上的绒球:“而且我的装备非常齐全。”

“还少了一样……”我双手握住他的脸,咬他被夜风吹得冰凉的唇瓣,直到它们重新有了血色和温度。

“告别吻?我喜欢这个。”

“过几天球场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