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聚会,氛围顶到潮头的时候被朋友问起来前任,你眼皮抬也没抬,说不知道死了吧。
话里冒刺,朋友干笑几声,说明白明白,不问了。
倒是对面一直盯着你的秦彻失了笑,往椅背一靠,漫不经心捉住你扫过来一秒的视线,说什么时候死的,我怎么不知道。
潮猛得褪下去,众人一下子愣住,面面相觑,沉默中听到你的回复——
“说你了?”
秦彻脸上表情一点波澜也不起,还是兴味十足,笑得邪气,“行,你说不是就不是。”
良久一个声音炸开,你俩他妈到底啥关系?
让人真疑惑得很。
桌上这圈人都是在大学里认识的,原本分俩圈子,谁也不凑谁,但俊男靓女一扎堆就容易惹视线,喝酒碰到几次彼此之间就开始溅火花,今儿成一对明儿凑一双的,话也不用多说,眼神就够。
朋友之间的共识,你和秦彻都是彼此的圈子里吃的最开的那位,很像,都太有性格,看事情透,又不爱跟规矩走,特立独行。阈值也高,外人眼里拽得二五八万。
要是按最幼稚的那套匹配法则来算,是最应该起火的一对。
但你们偏不遂人愿,可能是太像,俩人一对上就起了对冲作用,不仅不来电,更势如水火。
但朋友也说不清谁是水谁是火,只知道你们一碰上话就比平时少一半,玩游戏不小心凑到一起也从来不走欲拒还迎那套,交杯酒,拥抱这些,再有稍微过分点的做起来也不扭捏,坦然得像喝水,白开水。
聚过那么多次也没见你们坐到一起过,两张优越得过分的脸往角落里一冷,谁也就不好再插科打诨。
赶上毕业季的时候争奖学金名额,还有知名企业在学校下放的特殊人才培养项目名额,看到你和秦彻的名字都出现在申请名单里,朋友们这才自以为是地对明白——
宿敌啊宿敌,没互相毒死对方真是谢天谢地。
杯子往桌上一放,清脆的响音拉回众人的意识,手指轻点桌面,另一只手懒懒托着下巴,秦彻欲挑明:“不明显吗?”
数道视线落在你和秦彻身上,秦彻只盯着你,你装没看见,故意忽视他,又顺着他的话回应,从容,态度一点不输对方。
“明显啊,仇人关系。”
空气里漫着暗戳戳的火星,暗流涌动的张力,暧昧而心照不宣,所幸周围都是识趣的朋友,不知道谁抑住八卦的心思打圆场,说算了算了,都吃好了吧,也该转第二场了。
你没打算去,累了要回家,让他们玩好就行。
拎包往外走的时候才若有若无地看向那边,轻飘飘对上视线,立马就移开。秦彻待了几秒后起身,拿起西装外套也往外走,多的话没说,谁也知道他去干什么。
俩人就这么在朋友们呆滞且疑惑不解的目光下淡定地前后脚离开包厢。
出了门打车,软件还没点开手机就被夺走,秦彻捏着你手机轻晃,面向你倒走两步,挑眉,痞里痞气,说上了他的车再还给你。
上了贼车他也没立刻还你,轻车熟路划开手机输密码,点开微信,把黑名单里的一个账号拉出来,做完这些之后手机才回到你手里。
你全程没说话,拿回手机下一秒就拉车门,秦彻又快你一步,落锁。
不挣扎了,没劲。
你系上安全带,问他什么时候回国的。
车子启动,他单手握盘打转,语气轻快,心情很好,“有一个月了。”
出国两年,分手两年,回国一个月一点声音也没有,还是今天朋友约你说要给秦彻接风,你才知道他回国的消息。
歪头抵住车窗,颊侧被酒染的绯红,你重复,一个月啊。
秦彻侧头看你一眼,降下一半车窗,凉气吹走些眩晕劲,你瞥他一眼,还是看到那副熟悉的玩味模样。
“没联系你,伤心了?”
“……”
“不说话表示默认。”
“随便你。”
他笑,人若无其事:“骗你的,昨天晚上飞机才落地。”
你转头不再看他,闭上眼睛,又问什么时候走。
静了半分钟才听见回应,夜里分外明晰的三个字:“不走了。”
话里没了笑意,不像玩笑,也没必要在这件事上开玩笑,你沉默着咀嚼这三个字的意思,叹一口气,眼睛睁开看窗外,风舞着树的枝叶。
“秦彻,你玩我吗?”
毕竟你们开始勾搭在一起的契机就是个玩笑。
时间要比俩圈子碰上更早一点,第一次遇到秦彻的时候你正被一个追求者纠缠,追着不放,说为什么不通过他好友啊,不试试怎么知道合不合适。
你烦得要命,话掰开揉碎了说他也听不进去,实在没办法脱口而出说自己有男朋友了。
他不信,问你是谁。
你脑袋一转就看到不远处的秦彻,高,脊背直挺,带着耳机往教学楼走,周身的压迫感藏不住,这人肯定能唬住他。
跑了两步追到人身边挽住他胳膊,你甜声说宝宝,有人非要加我微信,还非不信我有男朋友了。
耳机被摘掉,眼睛对上眼睛,秦彻看到一张卖弄的楚楚可怜的脸,紧接着就很自然地揽住你的肩膀,视线再往追求者那边冷冷扫一眼,一句话都不用说对方便落荒而逃。
甩掉了人你跟他道谢,试图从怀里挣出来的时候反被拥得更紧。
“别急着道谢,来聊聊报酬?”
风吹得额角发丝晃荡,遮住眼睛,咫尺呼吸间,你嗅到他身上好闻的味道,鸦片男士,张扬,性感,诱惑的。
——但秦彻早就不用鸦片男士了,取而代之的是当下在车上隐隐泛着香味的烟氲圣木。
“我是不是玩,你很清楚。”
敛了方才的不正经,秦彻微微皱眉,很认真的神情。
车还在熟悉的道路上开着,半晌后你才出声。
“这样很有意思吗?”
方向盘猛地转了几圈,车停在路旁,昏黄惨淡的路灯从外面打进来,照得秦彻发丝更显冷白,他眼睛垂着,不见那抹红。
秦彻不是会经常外露情绪的人,事情看得透就不那么在乎,因此大多时候都很沉默,是欢是喜,或悲或恸,全藏在眼底,一闪而过的瞬间。
“事在人为,很多被做出的选择都是基于人当下的主观意念,”他顿了顿,语气平缓地继续说:“但既然做了,就要承担后果。”
你吸一口气,不甘冷笑,心脏跳得剧烈。
“我可以认为你这是后悔了吗?”
见到那抹红了,秦彻看过来。
在数不清的场合下跟那双眼睛对视过不知道多少次,初见时不言而喻的电光石火,朋友间聚会时的暗送秋波,午后缩在他怀里时的含情脉脉,情动如潮时的缱绻温存……
但都没有哪一帧比得上此刻它的欲言又止。
“嗯。”
“我后悔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