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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问雷淞然这辈子最后悔的事是什么,他大概会说命贱和张呈分在一个艺考班,第二后悔的呢?雷淞然啧了一声,还没考上大学就和张呈上床了。
这其实是个意外,首先他雷淞然一点也没觉得自己异于常男,只是多了一个女性器官,据他老娘说是怀孕的时候被同事使绊子扎小人了诅咒肚子里小崽种不男不女,张呈张口就吐槽:原来你迷信是世袭制啊。雷淞然白了他一眼,总之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这个女性器官健康良好发育完善,拥有一切该有的功能,张呈贱兮兮地笑:那能怀孕吗?
是,雷淞然终于想起来他烦张呈的地方,就是自己无时无刻不会想到他广普的叽歪,那会儿还没开始正经学普通话,明明是他被干,他娘的张呈上床倒是黏黏糊糊撒娇似的,东北老爷们儿受得了这个?
这就走向了后悔的第三步,演出那天雷淞然出门前该看下日期的,这样就不用张呈替他去买卫生巾了。
晴天霹雳,准备了半个月的舞,刚热了个身一阵暖流涌出,雷淞然大脑瞬间白了,小眼儿一瞪茫然地环顾四周,他穿的是白色的练功服,站起来绝对完了,只好小声喊了下远处身边环一圈女孩凹造型自拍的张呈,彼时他俩完全仅是打过一次球的点头之交,好在张呈此人古道热肠,自来熟到没脸没皮的地步。兄弟有难八方支援,张呈人未到味道先行,雷淞然闻着这香水味儿连打了五个喷嚏才颤颤巍巍地开口,你能帮我去买个卫生巾吗?
张呈怪叫一声:“什么!”
“替我女朋友买一下。”雷淞然面不改色心不跳,“我现在有事走不开,求你了。”
张呈略显为难:“这不太好吧,日用的还是夜用的,量大吗?平常用哪个牌子,我推荐的话还是七度空间比较好,主要性价比高。”
雷淞然难以言喻的视线停留在张呈一张台柱子脸上,半晌不知道该说什么:“最简单的就好,第一天没多少。”
“请我吃饭啊哥们儿,等着!”
本来事情发展到这里都在雷淞然的设想之中,不料平安夜并不平安,当天晚上张呈约他出来喝酒,百般推脱未果,只答应了陪他出来但实在不能喝,雷淞然虽然不痛经但也不敢瞎折腾,前几年不懂烟酒都来半夜肚子剧痛干去医院了,输液住院一星期还不敢告诉爹妈,生活费去了一半,后半月每天靠乞讨舍友和泡面维持生命,本就瘦骨嶙峋的像吸了似的。
张呈约他去的一家酒吧,装修色彩和本人别无二致,灯红酒绿高调奢华,门票得刷脸,雷淞然不缺钱,但东北孩子不比广东,还是以克制勤俭为主,他爸妈也从不给他多余的花销,甚至雷淞然是初一上地理课发现书上大部分地方他都去过而班里同学只能看ppt,才知道自己原来是个小富二代。
从小财不外露让雷淞然把低调刻进骨子里了,张呈是他的反义词,这人纯暴发户,半长卷发,银色耳骨钉,金链子,翡翠戒指,穿搭霸凌风胜在内在美,他没有一点富二代的趾高气扬,反而和所有人都合得来,好欺负似的哄大家乐,经常开玩笑炫耀喜欢他的人从北京排到湛江,雷淞然一开始听嗤之以鼻,打了两场球之后发现是真的,至少有一个班的女孩会偷偷来看他递水送纸擦毛巾。
但这种人,真的和雷淞然身处两个世界,所以他一直秉持着一点点的欣赏和大量的陌生,顶多是个打球搭子,雷淞然坐在吧台抽牡丹,神情淡漠地看着来往男男女女,想他俩还不是单独约着喝酒的关系吧。
张呈从胸大屁股翘媚眼纷飞的美女身边经过,走到雷淞然面前的时候已经满脸口红印和房卡了,他直抒胸臆:“你根本没有女朋友吧,雷淞然。”
雷淞然凸起指节敲了敲倒满淡红液体的酒杯壁:“听到什么声了吗?”
张呈微微偏了下头,交错迷离的灯光下显得像摄人心魄的艳丽男鬼,耳钉亮得晃眼。
“你脑子进水了。”雷淞然歪嘴笑了。
“那就错了。”张呈把他搂过来,“装什么啊雷淞然,不早和前女友分了吗,你从哪儿变出来的女朋友。”
“不关你事。”雷淞然招招手,“你要没事我回去了。”
张呈按住他的肩,将他压回座儿,凑近到他耳边轻声道:“这卫生巾,买给自己用的吧?”
略烦。
雷淞然开始焦虑地抖腿。
在张呈租的房子里。
至于为什么在这,雷淞然的回忆已然十分模糊,毕竟过去八年了,只依稀记得张呈威胁了什么,总之恩威并施吧,张呈总是这样。
装修还挺有质感,罕见的只有棕白灰三种色调,雷淞然趿拉着拖鞋走来走去,张呈倒是心情很好地吹着口哨卸他一身行头,雷淞然没忍住到他身边质问:“你到底想干嘛?”
“我没见过嘛,好奇。”广东那片声线偏柔,压低就显得气浅软乎,张呈垂下眼,像个无辜的小孩。
雷淞然嘟囔:“有什么好看的……”
“那你就是承认了,我本来只想赌一把,没想到是真的啊。”
“今天看不了啊。”雷淞然又坐回去了,没什么温度地开口,“全是血,容易细菌感染。”
“雷淞然你是不是有病,你还真的给我看。”张呈叼着个牙刷,不知作何表态,“庆幸遇到的是我这样善解人意的五好青年吧。”
“遇到你就最完蛋。”
张呈笑嘻嘻地搓了他一脸泡沫:“有没有人和你说过你长得像被坐扁了的旺仔小馒头。”
雷淞然:“倒是有一个非常无礼的蛀虫这么说。”
“那你前女友不介意吗?”张呈比划了下,“她看过吗?”
“滚。”
他们在一起速度之快,非常复合同性恋的基本原则,在一起的原因也特别同性恋,张呈漫长地熬到他经期结束,裤子一扒就开始研究,指尖覆上去摸了下两片阴唇雷淞然肩胛骨就颤了一下,彼此都惊讶地探索这副特殊的身体,张呈夸他好厉害啊长了个逼就很棒了居然还这么敏感,雷淞然耳廓烧得微微红,热的害羞的掺半吧,说你这就不是夸奖,但张呈掌心摁上去揉了两把雷淞然就抖着大腿根吹了,嗓子眼儿里还泄出一声低哑的淫喘,挠着张呈心痒,雷淞然脑袋搁在他肩头,懒懒地缓了会儿,好舒服啊张呈。
太淫荡了,长得一副民及民以下的弱智样,居然是个婊子,张呈掐他一巴掌就翻起肉浪的屁股,雷淞然还扭了扭腰,趴在地上追他的屌,张呈笑骂:“你是狗啊雷淞然,要不要给你栓个链子。”
雷淞然后来想过,这就不对,这他妈只是找了个床和的炮友而已,根本不是谈恋爱,但身体的契合爆发出了巨大的美妙情爱幻想,每一次高潮都以为情真意切,其实只是肾上腺素发力了。
而他俩分手速度之急,也刻板验证了三个月就是金婚,他俩在此基础上砍了九周,二十一天都没熬过,那种什么坚持二十一天就可以养成一个男同的好习惯当即破碎。理由是张呈没考上中戏,天之骄子而中道崩殂,消失了整整二十四小时,雷淞然怎么打电话都联系不上,根本没法通知他自己也得复读仍可继续共苦的誓言。
雷淞然说你这玩消失肯定不行,巨蟹顾家,咱俩不合适,还是分手吧。
听到张呈心里就是老子瞧不上你,你个垃圾废物蛆,气得他捂着脸呜呜了半小时,十分钟后奋力一拍桌说来年再战!这才打开手机发现几十通未接来电,再打过去显示被拉黑了。
年轻气盛,换作现在,张呈一定先去找他和解诉明事情原委,根本没到分手的地步,但十八岁哪想那么多,分就他妈的分。老子离了你难道还不行了?
张呈专心备考,中途被北京的灯红酒绿影响了一下,和几个兄弟又彻夜泡吧,其实有次还碰到雷淞然了,倚着吧台在那和小姑娘聊天,精心打扮一看就用来装逼的高定西服,这人一年四季恨不得都是卫衣工装裤帽子的极简风,张呈冷笑着磨了两下后槽牙,钓女人呢,逼都被他操烂了见到女的能硬起来吗?
但分手就得断得干干净净,张呈迅速移开视线,装没看见,几杯酒下肚,胃里的水全晃进脑子里了,跌跌撞撞地搀扶着自己到厕所准备吐,模糊见到一个馒头长脚了,歪着头叫他的名字,你怎么了。
居然还能开口说话,太神奇了,张呈傻笑着扑到他身上,刚要和馒头精打招呼就狂呕,馒头我操一声将他踹开,闪避极快,身前也还是遭殃湿了一片。
张呈吐了一小回舒服了点,脑子还是不清楚,死缠烂打要和馒头精回家,吵着吵着嘴一撇,大颗大颗掉眼泪,说你长得好像我那个丑丑的前男友,他特别丑你知道吗,只有我喜欢他,他居然还要和我这个大帅哥分手,他有病凭什么啊他。
馒头沉默地无力了,基于人道主义关怀,还是把嘴臭的前男友扛起来塞到车里,张呈坐上副驾还不老实,跃跃欲试地扒车门,雷淞然怒骂再动老子给你扔下去了,张呈娇娇地哼了一声,老实了两秒,又开始拆车门,雷淞然随他去了,还能把车门拧下来不成。咔嚓一声,雷淞然心里腾起糟糕的预感,再一看车窗的按钮躺在张呈手心,这傻逼笑得极其欠揍。
“张呈,你他妈一身牛劲没处使是吧!”
也不知道张呈听没听懂,总之又委屈了,逼近两米的个头缩成一团,埋进自己膝盖里,一脑袋卷毛随着窗外肆意的狂风乱飞,不说话了。
雷淞然咬咬牙,话说重了,一手握着方向盘一手拍他的肩:“等你醒的。”
张呈大眼珠子一转溜,猛地一抬头盯着雷淞然,眼里亮堂堂的,叽里咕噜吐出一些不连贯的词:“欢你上好像我喜,了,额,看?”
没等雷淞然反应过来,冷风飕飕往头上一轰,张呈打了个喷嚏直接昏迷了。
人生就是一个坎接着一个坎,雷淞然熟练点烟,火机腾起蓝红色的焰,叼着烟头,顶级过肺,当起哲学家。
然后被王天放抢过来自己抽上了,雷淞然瞪着小眼狙击。
“你俩这事呢,咱也难得听你说,你现在诉求是什么呢?”王天放吸进去,吐出来,抽爽了,烟雾扑了一脸,显得雷淞然更是阴晦万分。
雷淞然啧一声,又点一根,刚要放嘴里,又伸过来一胖手,酷滕坐下来吞云吐雾,雷淞然把烟盒扔了,一手撑着下巴淡淡地进食二手烟。
酷滕开始晃范儿:“哥们儿你俩这事吧外人不好插手,但我过来人啊,嘱咐你一句,人张呈是个好孩子,你这不管有什么,好好说,我相信他都能理解,啊,你别憋心里,你这人吧,太爱自己消化了,我知道你俩有默契,但爱情这个事他就不是一回事,难说。”
雷淞然点点头,一句没往心里去。
酒吧宿醉那回,他俩复合了,肯定不是因为张呈耍酒疯,雷淞然不止一次啐他酒品太次,不过也没有一次阻止他喝,主要张呈眼巴巴地望着他,雷淞然就有点受不了,他不得不承认张呈长了一张让人嫉妒的帅脸,惊世的容颜,天神下凡,后面俩是张呈自述的。21年夏天雷淞然终于打断他你不要叫天神啊容易进去,彼时张呈已经是一个大三的学生,换句话说就是四年差不多被磨灭的自信已有足够的时间挽回了,但也不至于夸张到觉得自己世颜一,所以张呈只是点点头,然后开始捏揉他的背,一没注意那手就追着逼去了,雷淞然偶尔疑过几次张呈到底是喜欢他的人还是喜欢他的逼,不过张呈对此完全坦然,逼长你身上我当然是爱你的全部啊,雷淞然呆呆地钉在原地,你怎么知道我在想什么?张呈笑着搓乱他头发,没再说话。
当天摁着草了一顿和好了,不知道是不是趁着酒劲儿未消,张呈其人,就在这时觉醒了雷淞然最受不了的技能,哭,一边草他一边掉眼泪,湿凉液体砸到雷淞然背上,抖得一激灵,雷淞然一边抑着不成调的喘一边骂他,你在我这试戏呢?你他妈哭个毛啊。
别分手了行不行?张呈一边吸着鼻子哭腔浓重,雷淞然你这个傻逼,老子好像真的爱上你了。
张呈抓着他的大腿,其实是掐,雷淞然发誓明天早上一定会破皮,洗澡的时候还得避着点儿,家里沐浴露好像用完了,得去买两瓶,他记得上上周还没分手和张呈逛永辉看到个买一送一的,张呈瞧出他心不在焉,愤愤地咬了他奶子一口,雷淞然的胸练得很漂亮,胸型饱满,又软又圆,张呈喜欢吃他的奶,雷淞然喜欢看张呈吃他的奶,视线自下而上,张呈的脸漂亮得像个女孩儿,雷淞然一直觉得在这段关系里,张呈更适合挨草,娇气爱哭又怕疼,被宠坏的小孩,太多人爱他了,包括一次次为他妥协的雷淞然。等张呈牙关一合,把他奶头吮进嘴里使劲一咬,雷淞然才从这张最毒美呈心的脸里抽离出来,曲起膝盖顶他腰,谁才是狗啊张呈?
张呈吐出那颗可怜兮兮的被他吸啃的又红又肿挺立在冷空气中发颤的小奶头,奶晕都涨了一圈。眼窝红红鼻头也红红地哑着嗓,你是狗,你是全世界最坏的蠢狗。
好可怜,雷淞然又浑身青紫地心软了,指腹蹭掉他眼泪,双膝曲下捧着他的脸亲,和好了和好了,别哭了。
为表诚意张呈挺着个巨屌也没插他逼,只埋进雷淞然大奶里抽抽嗒嗒地说你发誓,咱俩再也不会分手,否则就一起去死。
雷淞然嗯嗯啊啊的附和,掰开自己淌水淌个不停的逼,他的手生得漂亮,骨节轻巧,揉了两下阴蒂,对着张呈难耐地喘。
来不来啊哥,难受着呢。
然后第三天就分手了,雷淞然默默夹着事后烟顿悟再和张呈胡闹他俩一辈子也考不上中戏,而且他确实搞不动了,十九年没用过的女穴被张呈玩得烂红,合都合不上,好几次恨不得捅子宫里去,走路都打晃,朋友促狭的目光流转在他身上,明里暗里揶揄,行啊雷淞然,也不怕把自己搞肾虚了。
除了张呈没人知道雷淞然长了个逼,他只能干笑应下,晦暗地瞟了张呈一眼,后者爽朗后仰,替他回了句,雷淞然老厉害了,用过的都说好。
这话说的,你用过啊。
张呈竖起大拇指,连声赞叹,一般人无福消受。
雷淞然想这样不行,简直无心学业,读两行书就要往床上带,他俩其实都是自控力较强的人,但在没有成长到合适的时机和状态前,还是要给彼此一点空间,雷淞然这次提分手张呈罕见地沉默了,也没问理由,甚至没哭,雷淞然提心吊胆生怕他胡思乱想,结果张呈只是说,好,没问题。
第二年,张呈仍然没考上。雷淞然拿着录取通知书,张呈双手交叉垫在脑后躺在绿茵场上,昏淡的落日把雷淞然的影子拖了好长一条,张呈比他还高兴,乐呵呵地叹,真棒,雷淞然。
雷淞然并没有想象中开心,他俯下身,遮住了大半光线,刚伸出双臂就被不着痕迹地躲了躲,雷淞然怔在原地,一下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陪你。”雷淞然垂着头,额发遮住了视线,“哥,我们再考一年。”
“那我不成你师弟了?”
雷淞然一听这话,瞬间松了口气,这就是没事。
“我妈给我找了俩985的老师,你光看那top1的不一定有用,他们天生就聪明,脑子好使,讲了咱也听不懂。”
“咱俩没那么没悟性吧。”张呈又在笑,雷淞然都不知道他一天到晚咋能乐成这样。
“用俩词概括我们的前半生就是差和烂,少给自己贴金了。”
“你嘴真够晦气的雷淞然。”
“我要回家了。”张呈随口飘过来一句。
“回呗,你告诉我干啥。”
“回湛江。”张呈淡淡地宣布,“离开北京了。”
雷淞然转过头,似乎在等一个解释,又很快移开视线,都分手了,有什么资格管人家。
“这把真拼了兄弟!我他妈必考上,等着明年此刻来机场迎接我吧。”
张呈眼带笑意看着雷淞然在短短一分钟内经历懵逼,失落,欢喜,又懵逼,又失落,这几种情绪反复,果然是做演员的好苗子,他站起来揉搓雷淞然的馒头脸,莫名怪叫了一声,雷淞然又被吓一跳,蹙眉烦他得很。
此刻天光落入云层,霞色迤逦,模糊了边界,像一幅古欧洲世纪的油画,而张呈身处中心,是匠师雕饰出俊美模子的王子。
王子笑得很张扬,他说:“雷淞然,你个胆小鬼。”
他俩分分合合,并非一直靠做爱挽回,那也太容易被下半身支配了,雷淞然说那你这不就是很容易吗,张呈说也分情况啊,我们就没有过从诗词歌赋谈到人生哲,雷淞然打断说你论文写了没,张呈卧槽一声追问啥时候交啊,雷淞然无声乐了,你们班的我哪知道,他比了个数字,台词就得这么多。
雷淞然你太不是东西了。
雷淞然清清嗓子,怎么和师哥说话呢。
师哥架子摆起来了啊雷淞然,逼不疼了是吧?
师哥脸一烫,捂住他的嘴,张呈!你个畜生。
呜噜呜噜呜噜呜噜。
雷淞然松开手。
写完了师哥奖励我一下呗。
不要。
我还没说是什么呢!
雷淞然白了他一眼,消音尽在不言中。
张呈掀开衬衫,指着自己腰间的一块疤,不知道是不是年纪大了,最近一到阴雨天就惴惴的疼。
师哥,帮我按摩一下呗?
疤不浅,歪歪扭扭像断了一只脚的蜈蚣,估计在哪个小诊所缝的,雷淞然评价,好丑,张呈眉一皱,你最丑。浅淡一些的新肉微微亘起,凸起一小块薄薄的嫩皮,张呈说是十几岁闹着玩留下的,雷淞然故作惊讶,学人当古惑仔被砍了?
做个人吧雷淞然,那我当然是见义勇为了。总之含糊了过去,后来还是去张呈家听他妈妈讲张呈是为了保护一个不太合群被孤立的同学,他也没想到对面突然掏出了把刀,爸妈去香港做生意,过了一个月家里人才知道,张呈拦了下来,没要人赔偿,没让进少管所,只要他们道歉转学发誓不再欺负人,简直就是个傻逼,雷淞然这么总结。虽然这里大概率有张呈吹的成分。
雷淞然不怎么看动漫,后来也不太懂漫才,所以他只好形容张呈像小时候看的动画片里的笨蛋热血主角,雷淞然只是无意路过,就被青松般的韧气和恶心的圣父病霸凌了。
可这些组成了张呈完整的生命,远比一张漂亮的脸重要。何况他还有一张漂亮的脸。
他从不在张呈面前谈爱,很长一段时间张呈出现在雷淞然面前都要精心打扮一番,用力维持美貌来刺激自己在雷淞然心里的存在感和新鲜度,雷淞然摆弄着摄像机拍作业,张呈对着镜头整理刚定型的小卷毛,好警察,需要一个好发型。你个丑货当然理解不了,不吹,我这外型是台柱子级别的。
吹了。雷淞然捂住镜头,别在我这开屏。
不是你喊我来做你男主角的吗?昨天晚上爽完就忘了?雷导就是这样提逼不认人的渣男。
张呈打了个哈欠,你们男人都是喜新厌旧的,别人我不保证,你雷淞然一定会找小三把我踹了。
雷淞然面无表情:“造谣了,我要起诉你。”
张呈拿道具手铐把他铐上,捏起他细瘦的手腕,露出一个得逞的笑来:“我就是警察,和我回去一趟,好好审审你这个渣男。”
那么到底怎么才算谈恋爱?雷淞然也说不好,总有人说熬过十年的关系就是一辈子,他俩今年第九年,对对方身体的熟悉程度远超认识的所有人,张呈闭着眼都能立刻找到雷淞然的骚点,雷淞然的逼也完全容纳了张呈的形状,甚至清楚在第几秒雷淞然会摁下火机,也知道烟灰烫在乳尖上雷淞然会直接高潮。
22的夏天他们在米未线下的workshop碰面,彼此都愣了下,完全没听对方提起过这个安排,前三个月他俩都憋着口气,愣是一句话没理对方,苗若芃作为唯一猜到他俩那点破事的热心室友,在第一次展演结束的后台撞见雷淞然,问他你们这次来真的?
雷淞然摇摇头。他不知道,张呈决定的事,没有任何人可以动摇,而他也没什么立场质问,毕竟自己也选择了隐瞒。
他不得不承认张呈说的没错,他不仅胆小,懦弱,口是心非,还不敢正视自己的心意。他想告诉张呈回广东的那一年自己每天睁眼的第一秒就在想张呈,闭眼的前一秒也在想张呈,可那一年他连一通电话也没打过。
心情很古怪,默契用错了地方,雷淞然掰着烟盒,牡丹不知何时被换成了广东人抽的爆珠,卷进喉腔一阵甜腻才发觉不对劲,一整盒扔进了垃圾桶。所以张呈未来人生安排里没有他,关系止步于同校炮友,他说他在忙,原来是忙这个。
但总要见的,镜头顶到脸前不得不开口,节目还没开播,离张呈被大规模网暴正在倒计时,两人刚认识似的随便搭了句腔,言辞间充斥着不熟,等镜头移开,张呈和雷淞然在洗手台里面面相觑,几乎是同一秒,两人一同进去锁了一间门。
雷淞然急迫地脱了裤子,一边应付着张呈落在他脸上琐碎的吻一边揉弄着张呈胯下已经硬挺的巨物,他浑身都在抖,逼水早就把内裤泡得湿皱了,张呈只是随便一摸,指尖就黏腻着拉丝,雷淞然今天敏感得像被下了药一样,往常张呈早就调笑他两句,可今天他喉咙干涩,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被淫水浸润的肥逼红通通的,像个柔软的小馒头,指腹轻轻一按就陷了下去,包裹了整个指尖,馒头脸长馒头逼,倒是表里如一。裸露在外的阴蒂肿得不正常,大概是前天晚上被玩过,雷淞然不可能让别人知道自己的秘密,只能是自己揉的,张呈突然好难过,他和雷淞然到底要怎么相处,这个人为什么那么难搞。
张呈用拇指和食指搓了下阴蒂,蒂尖冒了头,雷淞然抖得厉害,咬住下唇一声不吭,腰一软差点跌坐下去,被张呈眼尖捞了起来,终于听到张呈说了这三个月来的第一句话。
“稳,雷淞然,稳一点。”
其实已经湿到直接进去也没关系的,可是张呈今天太温柔了,他想先让雷淞然去一次,变着法子按摩他的女阴,捏起两瓣嫩唇拢在一起揉,中指顺着穴缝从下往上一挑,雷淞然的脊背就软了一寸,张呈指腹的薄茧摩挲着柔嫩的蒂尖,好痛又好爽,很快浇湿了他的手心,晶莹的淫液顺着纤细的手指往下滴落,滑得差点抓不住。
他突然使了狠劲,掌根包住整个逼迅速晃动手腕几十下,雷淞然压着嗓子哭叫一声,小腹紧绷着痉挛,张呈另一只手就在这时用力掐住湿红的蒂尖往外拽了下,雷淞然把脑袋埋进他颈窝,紧咬着牙关,泪水和涎水糊了一脸,身下淫水飞溅,透明的液体喷了一股又一股,过了好久才停下来。
他们以前玩过不少花样,没有一次吹得这么厉害,张呈等他完全缓过来,才用一双略带哀伤的眼睛盯着他,雷淞然爽得还有些发麻,他想说张呈的眼睛这么漂亮,做出伤心神情就是在凌迟普通人类的底线。
雷淞然也好难过,可他不爱哭,他只是心里堵得慌,自小贯彻的是流血不流泪,他也说了第一句话。
“操我吧,张呈。”
许久未曾被异物入侵的穴肉仍然对这个熟悉的柱体谄媚地缠咬了上去,张呈轻哼了一声,雷淞然里面好烫,他能感觉到雷淞然也很难过,甚至有些紧张,他想让雷淞然放松一些,于是他细细密密的吻又落在他的额头,鼻尖,唇角,他揉了揉雷淞然的耳垂,那里还有一颗银质耳钉,在洗手间的白光下闪得刺眼。
张呈捞起他的腿窝,护着他的后脑不磕到墙壁,顶进去冲撞了几下,抵着骚心蹭了过去,雷淞然无声地尖叫,满脸眼泪,不知道是爽的还是真的在哭,张呈很想告诉他,其实有什么都可以直接说的,你可以诚实一点。
想哭就哭,想爱我就爱,没有人会责怪你的。
但他最终还是没有开口,他只说雷淞然胆小鬼,但自己也并未做到全盘托出,于是张呈只好更加用力地操雷淞然,想让他彻底融化进自己怀里。
雷淞然那天高潮了十几次,到最后实在是没什么东西可流了,淅淅沥沥地尿了出来,头一次用女穴尿的,雷淞然面无表情地掉眼泪,他耻感很高,又没有力气再做一些耻辱的表情,张呈倒是哭得很伤心,后来雷淞然说他俩的眼泪可以淹了整个米未,张呈说那就可以站领奖台了,求天王老子颁一个最佳流泪奖。
他们并没有和好,第一次接触喜剧,创排的压力很大,无心再谈什么荒唐的感情,白天也就是点个头,晚上能碰到就做,碰不到就补觉。
正式录制那一天,雷淞然的初舞台凉得彻底,接在少爷和我的后面,下了台他就崩溃了,隋鑫不知道怎么安慰他,自己也红了眼眶,张呈远远地站在通道口,看着他泣不成声,抑制不住的眼泪,似乎把这辈子的泪都流尽了,而他没有上前,直到雷淞然调整好心情,红着眼睛从他身边经过。
当晚张呈去找他,在门口踌躇了几秒,门从里面开了,雷淞然懵着看向他:“怎么了?”
张呈没说话,雷淞然低下头:“今天不想做,没心情。”
张呈轻笑了一下:“我没这么禽兽吧。”
雷淞然侧过身,张呈进了屋,一地的烟头,展开几个月苦学的直人功底:“给保洁阿姨省点心吧。”
雷淞然静悄悄地看着他,不懂此人来意,张呈突然当起田螺姑娘,不知道搁哪儿抄了把扫帚,一边收拾一边絮絮叨叨:“少抽点,你这肺要烂了。”
“不会走你前边的。”
“我们是朋友吧?”张呈收拾完坐他身边,扬起嘴角,语气柔和地小声问。
“废话。”
“雷淞然,你很厉害,不知道你自己知道不知道这件事,其实我一点也不想夸你,你大部分时间都像垃圾,但还有一小部分是值得欣赏的,咱们都认识六年了。”张呈说到这里顿了一下,“好久啊,我和我发小都没有这么密切地在一起过,小雷,无论如何,我都还在,不要放弃自己,也不要放弃我,你在我心里是全世界最讨厌的人,所以你有你存在的价值,就算是被我讨厌,你也要坚持着做下去。”
酒店房间很安静,只有空调外机微微的轰鸣,张呈不愧学了四年音乐剧,声音真好听,温和又清亮,雷淞然张开双臂拥住他,是一个不带任何情色和暧昧的,专属于挚友之间的拥抱。
雷淞然说:“谁说我要放弃的?”
直到现在,张呈也还记得这句话,所以无论是酒精的刺激还是酷滕的威胁,张呈对于雷淞然会答应他三进狱这件事是很有底气的,雷淞然心软,带来了黄水晶,水瓶座的幸运石,他以为自己不知道,张呈想,他总以为自己不知道。
这三年他俩保持着一种平和的共振,既不像刚热恋那两年成天腻在一起,也不像后来闹分手一躲就是几个月,没有明朗的一性关系,但炮友这个身份倒是没断,张呈每回想都乐,这不就回到了高考的时期。
曾经应付中枪戏曲学圈的考试,现在又在喜剧监狱打工,对他来说好像并没区别,他不知道雷淞然怎么想,雷淞然怎么想也不重要,这人没什么梦想,最大的成就是和自己一起登上领奖台,于公,三年要有个体面的结尾,于私,张呈要雷淞然站在自己身边,别人都不行,只要雷淞然。
这些年下来,他们是朋友,炮友,恋人,敌人,几乎占了大半的名号,就差并肩作战的战友,这是两个男人之间最值得信任的关系,很多人说张呈太要了,是,他从来没否认,他贪心,他要赢,赢得这个比赛,赢得雷淞然不再口是心非,他要逼他亲口承认他爱他。
松天硕听到这里,露出了个宽慰的笑容,张呈每次遇到瓶颈都会去找他,好像真的把他当成了父亲,只要松天硕在身边,就有一种安心的力量,他的“父亲”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已经知道该怎么做了,我相信你。
恰好就遇到了刚和酷放吞云吐雾完从创排间出来的雷淞然,大概真的命中注定,九口人只剩一口时,他才发现他和雷淞然站在一起那么登对,原来他们是会得到观众的认可的,不再是没有灵魂的皇族和刻板印象的傻子,要是早一点就好了,早一点和他组队,早一点说爱他,张呈和雷淞然就不用等上九年。
他们共苦,他们同甘。
酷滕眼观鼻鼻观心,一下就明白了这是个什么局面,蛤蟆怪笑了一声,欲盖弥彰地提了句:“雷子,记住我刚刚和你说的话,天大的事也没对的人重要。”
雷淞然抬眼,和张呈撞上视线,真奇怪,张呈一点妆发也没做,几个赛段过去又硬生生熬老了好几岁,青色眼圈挂在眼下,憔悴得像个小乞丐,看起来一点也不漂亮了,可是雷淞然越看越喜欢,喜欢到恨不得立刻把衣服扒了和他做爱。
他俩沉默着,一同开了口,就像三年前,仍然在米未,只不过这次不要在厕所了吧,雷淞然幽幽开口,太脏了。
张呈笑得很猖狂,你本来就臭,在哪儿都一样。
性器插入女穴时,雷淞然感到前所未有的轻松和愉快,他们什么都没说,但彼此心知肚明,爱欲在浪潮里起伏,雷淞然叫了出来,张呈已经完全进到他身体里了,囊袋都差点挤进来,冠头不停在宫口戳刺,对着他白嫩的屁股就打了一巴掌,雷淞然凑上去啄他的唇,一点点的舔,像小狗喝水一样,终于撬开张呈的牙关,卷着他的唇舌吸咬,扫过上颚,汲取他口中的涎液,上下两张嘴一样干渴,雷淞然觉得自己要死在这里了,身体里好像有源源不断的热潮涌出,快感过电般从小腹蔓延到指尖,好酸,好热,他脑子已经完全不能思考了,唯一的认知就是,喜欢张呈,爱张呈。
床单被雷淞然喷得湿了一大片,瞳仁已经完全失焦,舌尖半吐,生理泪水掉个不停,每一次抽插都带出水液,快把张呈的阴茎都泡皱了,张呈声音哑哑地说:“怎么这么多水啊雷淞然。”
“我……我不知道……”雷淞然搂住他的脖子,仍想讨亲,半哭半叫着发出一些不成调的尾音,“哥,我好喜欢你啊,可能下面也很喜欢你……嗯……所以才这么多水。”
没有回应,雷淞然压抑着汹涌的快感,捧着张呈的脸吻掉他的眼泪,抖着嗓子问:“怎么,呃,又哭了?”
“这是幸福的眼泪,你懂个屁啊。”张呈咬着他的锁骨,一路蔓延,虔诚地吻了下黄水晶,那一滴泪砸进去,迅速被滚烫的身体烧掉了,他边哭边笑,“终于等到这一天了。”
雷淞然盯着他,也笑了,眼前这个人忽然与九年前提着袋卫生巾来找他的傻子重合,没有那时候年轻,没有那时候好看,甚至没有当时爱喷香水,只有淡淡的皂香,被锤炼过无数次的张呈,浴血重生的张呈,已经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但也丝毫没有改变。
还是爱哭,嘴贱,拥有超人一般的精力,总爱啐他两句。
雷淞然覆上他的唇,闭眼说:“我爱你,张呈。”
至于这次其实是因为什么吵的架,他们提上裤子真忘了,虽然面对此类情况的解决方式还是和以前一样,张呈打断了他,哎这不一样啊,以前只有做没有爱。雷淞然说现在也不一定吧,张呈气得拧他馒头脸,我就说你这种烂人提逼不认人吧,哎我操雷淞然你怎么这么贱。
雷淞然赖叽叽地哼了一声,疼,松开。
张呈就松开,他真使劲儿了,雷淞然两边脸颊红扑扑的,像福娃,就是没眼睛这么小的,张呈盯着他看了半晌,得出结论,你是真的丑。
雷淞然说你这是pua,你可能是npd人格,你需要去医院。
张呈听他说啥都乐,感觉在笑穴上装专属于雷淞然的系统了,他说那我就是命浅,你记得我当初说过什么话吗?
雷淞然唱两兄弟牛排店~
张呈哎一声,这时候就不要说这种怪话了啊!
雷淞然乖乖地准备听他放屁。
张呈说那是我们第一次分手的时候,我说再分手就一起去死,所以现在你欠我一条命,我也欠你一条命,平了。
雷淞然哦一声,所以呢?
张呈尴尬地假装很忙,两手比划半天,我就是告诉你一下。
雷淞然站起身,赶紧去创排!你还想再被骂啊。
不想啊,那肯定不想啊,张呈跟在雷淞然身后,像个巨型小媳妇儿似的,我们今年一定会站上领奖台。
于是北京凌晨两点半的米未,刘三瞳的小臭屋又响起键盘噼里啪啦的声音。
End.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