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年上。阴狠皇帝超X淳朴狡黠次子越
延续的是龙袍替身的背景设定,太喜欢这个作品了。
想写点互相侵蚀的幽微感情。
============
PART 1
“在死士把他带到我面前的那一刻,我才相信我爹和废后高氏可能确实不止我一个孩子。”
显明四年,天朝幽皇帝登基的第40个月。皇帝第一次觉得自己的三观受到了迎头痛击。
“你干啥你别扒拉我衣服带子”高老二叽歪地像年关刚被捅了气管的猪。
他连扭带蹿地躲避着旁边两个男人钳子一样的手,却被第三个穿蓝衣的蒙面男人一把捏住下巴,动不了,也喊不出声。
只露出眼睛的男人眼神像刀子,认真盯着高老二左侧颧骨上面的位置,像是细细地刮掉了那一块肉,只剩森白的骨骼。
高老二害怕地一缩脖,男人松开了钳住他下巴地手,彬彬有礼地道了个歉。
“我是直隶县中的一名员外,我的叔父娶亲,需要十个与他身量体格相仿的男子博婶娘一笑。”男子示意旁边的人放开高老二,并拽着他在自己旁边的条凳上坐下,轻轻拍了拍他的手,从袖笼里摸出一块碎银。
“不令先生白跑,这几日管吃管住,这是额外报酬。”
高老二盯着银子眼都直了,赶紧点头同意这个听起来不费劲的差事。回去换了衣服辞了父母,一蹦三跳地跑来问:咋走!
然后他就穿上了梦里都没见过的衣服,来了梦里都没见过的地方。
对面的人笑着打量了他一通,前前后后围着他转了一圈,说:“记住,你就是朕,我就是你。”
“朕?你谁啊……”高老二捻着龙袍袖口那圈几乎摸不出硬度的金线边缘,心想这衣服得值我家吃几年啊,当皇帝真牛逼。
金线、丝绸与他手上的茧子互相摩擦,探出一簇不明显的绒毛。
幽皇帝叹了口气,一把拍上开始抠龙袍眼珠上宝石的高老二,说:“我是当朝皇帝。”
皇帝收起笑容,在心里说:再过三天,你也是。
高老二在皇宫一个隐藏的暗室住了三天。他感觉这地方又好又不好的,好的是就算屋里晒不着太阳,也比自家舒服。
坏的是他白天在院子里走来走去的时候,总是能听到女人的哭声。
他也不是没听过女人哭,他爸妈吵架的时候也哭,村里小巧被揪辫子也哭,爷爷走了姑姑也哭。可是从来没有让他觉得这么膈应过。膈应到他下意识抬起手,去抓左眼下的那颗痣。
勤政殿里,幽皇帝坐在阴影里,盯着死士的脸,问:“确定没有问题?”
“陛下,没有问题。臣反复确认此人的样貌和脸上的疤痕,也抓到了之前带他出宫的宫女。”
皇帝点了点头,继续问:“证物呢?”
死士拿出革囊,掏出一个中年女人的头颅,脖颈处沾了石灰,所以没有一点血迹。
看皇帝点了头,死士咽了口唾沫,掏出另一个巴掌大的褐色绢袋,低下头,恭恭敬敬地捧给皇上,说:“陛下,老规矩。”
皇帝接过,随手放在果碟旁,挥了挥手,说:下去吧。
寝殿里,皇帝慢慢拆开白天死士给的绢袋,拿出一节苍老的小指。断口处同样经过处理,烧得焦黑,没有一点鲜血。
皇帝端详了一会,反手拿出一个木匣,把这节小指收起来。
锁上匣子,皇帝满意地晃了晃木匣,听着里面莎莎的碰撞声,合上眼睛。
巨大的庭院不维护就容易荒芜,八王爷软禁在家半月,庭院里已是萋萋荒草。
皇帝站在八王爷王府中,盯着被困在寝殿的八王爷,笑着说:“叔叔,别来无恙。”
八王爷花白的头发飘下来两簇,他咬牙切齿地盯着面前的青年,说:“本王真是养鹰被鹰啄了眼睛。皇帝,虎毒尚不食子,你杀不了我。”
幽皇帝被逗笑了,他一甩衣袖,摊开自己的左手,露出短了一截的小指,慢悠悠地说:“虎毒不食子?我身上流的血,可比老虎恶心。”
“别急,皇叔。死不了可不是什么好事。”
转过数日,又到朝会。
已经当了爵爷的高老二穿着暗红的官服,站在勋贵队列的最后方。他听不太懂皇帝和臣子吵吵的大事,只能每天悄悄数人头。
他一共就上了三次朝,这朝堂上的官,是一次比一次少了。
突然朝堂传来一阵喧嚣。一个苍老又熟悉的声音回荡在大殿里。
”皇帝狼心狗肺,蛇蝎心肠。“八王爷戴着手铐脚镣,一边被王将军押至殿上,一边骂个不停。
大殿中鸦雀无声,只回荡着八王爷沙哑的声音。
王将军听得烦了,扯出一团布料塞进八王爷口中,于是大殿最后一点人类的声音也消失了。
”当啷“金属碰撞的声音。
皇帝看着八王爷,说:“王将军,让他跪下。见君不拜,成何体统。”
王将军摁着八王爷的脖颈,让他跪在陛下。
皇帝一挥手,滕常侍就带着小太监把两盘东西呈了上来。
幽皇帝挑了挑眉,把自己的黄袍袖子细细卷好,从台阶上走下来。
“皇叔,伸手。”皇帝拿起铜锤,对着八王爷的左手,一锤抡了下去。
被闷在胸腔的低吼持续良久,皇帝突然停下手里的铜锤,一把扯掉了八王爷手里的布条。
于是被闷在胸腔的低吼变成尖利的痛呼,回荡在大殿。
高老二看得有些呆了,八王爷的左手在皇帝的铜锤下渐渐变成面目模糊的一团。最后八王爷沙哑苍老的嗓音已经叫不出来,只剩剧烈的呼吸声。
皇帝把铜锤一丢,说:带下去吧。
“皇叔,我说了,我不会让你死的。”
被吓疯了的群臣一句话不敢说。这个沉默谦恭的青年皇帝在登基四年之后,慢慢露出自己的獠牙。
无事退朝,踏出大殿很远,群臣也无一人交头接耳。
正要回家卖肉的高老二伸了个懒腰,却没发现滕常侍已经站在他身边,行了个李,说:“爵爷,皇上有请。”
皇帝下朝,看高家次子坐在他的殿里就着他的桌子吃酥皮点心。
点心表面印了红色的牡丹花纹。次子一口下去,桌面红红白白掉了一桌子渣。看见皇帝进来,他有点不好意思地放下点心,开始用手去擦。
在滕常侍发出尖锐爆鸣之前,幽皇帝就笑了。他说你这给我弄一桌子油我怎么批折子。
高老二想了想突然撂挑子不擦了,拍了拍手,理直气壮地说:“这你一会批折子的时候多香啊。然后拿走没吃完的点心,坐在皇帝对面接着吃。”
死士鬼魅一样出现在勤政殿门口,犹豫地盯着高老二吃点心的身影。
幽皇帝笑了笑,说:“没事,你说吧,他也不是外人。”
死士:“其实没啥事,陛下。就是今天八王爷的老规矩给陛下带回来了,有点碎。”
同样的棕色绢袋,只是底部晕开一点暗色的痕迹。
次子吸了吸鼻子,心想,哇,好熟悉的血味。
但根据他的直觉,有些事还是别问那么多的好。
死士无声退下,皇帝抬头问次子,“刚才看完还吃得下去啊。”
高老二得意地晃了晃脑袋,又甩出一点细碎的饼渣,说:“回陛下,那我天天杀猪我还不吃饭了。”
皇帝没答腔,但高老二就是觉得他笑了。
又过了一会,皇帝问:你不觉得我血腥吗?
次子说你刚见我杀猪杀一身血的时候你也没觉得我血腥啊。
皇帝无声地笑了,说:“过来。”
高老二在金丝楠木的椅子上擦了擦手,小碎步绕过条案,来到皇帝身边。
然后小声问:那我跪……跪吗?
皇帝把手里的折子一扔,说都说了你不用跪,一点记不住啊。
高老二挠了挠头,高兴地凑过去说:“主要是凑近了,习惯性就想跪,那你说不跪了我就不跪了奥!皇上你说的嘛了,不是外人!”
皇上突然伸出左手,去摸高老二脸上那个痣。接触到那个小小的深坑,幽皇帝说不上自己心里是什么感觉。他活了十七八年,感觉只有那一刻,什么都没想。
“皇上喜欢吗!我给你也画一个。”高老二不敢动,俯下去的腰有点麻了,所以他岔了一句。
皇上收回手说:不了吧。
“高老二,你爹娘是不是没给你起名字。”
“我有名字啊,我叫高二啊。”
皇帝摆摆手说:“这名不像样,朕赐你一个。”
“你就叫高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