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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讨厌表哥。但不妨碍我操他。
我松开按着他脖子的手,抓着头发把他从洗手台提起来。
黑色的发丝纠缠地贴在他颊侧,眉毛苦闷地蹙着,眼睛睁不开,白炽灯照下来,瞳孔中和眼角依稀有几点水光。
的确有一张好脸。又如何呢?
我又把他按下去。
水噗地溅起来,沾湿了我的手,他发出闭气的痛苦呛咳声,似乎要把血都咳出来一样撕心裂肺。有这么娇气吗?我皱眉,把他提溜起来,给了他一个耳光。
他脸上淋漓淌水,这一个耳光很下去发出很瓷实的声音。我听乐了,啪啪啪,扇了他十几好下,他冷白的皮肤泛起微红,我问:“爽吗?”
他声音哑了:“爽。”
“该说什么?”我用手轻柔地抚摸他的脸颊,揉了揉他薄薄小小却有一枚肉珠的耳垂。
他低低说:“谢谢。”
我满意地摸摸他发顶,在他耳朵上奖励地亲一下:“好乖。”
这是我的表哥,我的狗。
我们“大家族”最受宠爱,最被寄予厚望的年轻一代。
我从小就讨厌他,但不妨碍我操他。
我出生在一座内陆五线城市,随着国家的发展在过去三十年高速建设城市化,农村变成城市,我们全家全部转为城市户口,我们家住在市区,但我知道我们从来没有走出过农村。长房长孙,重男轻女的习气一直因袭到现在。我是独生女,这要感谢我的爸爸考上公务员,感谢计划生育政策,编制和二胎,只能选一个,我们家选择保全我爸的公务员编制,于是我没有弟弟。在表哥进入我的视野之前,我本来以为我会一直幸福下去。我本来以为我被爱才唯一,我拥有无条件的爱,独一无二的爱。我本来以为我肩负着建功立业的希望,我本以为我不会成为传宗接代的单薄容器。
独生子女政策让其中的子女幸福,独享资源,却也孤独,原子化,高度内化,激烈竞争,高度异化,我是个女孩,却在误打误撞享用了独生子的待遇后,错误地品味到了独生子的甜蜜,产生了独生子的野心,我仇恨每一个男性,我嫉妒他们享用我拥有的,我仇恨他们切割我被要求承担的,我恨我的表哥,恰如我恨每一个男性。我想踩在每一个和我竞争的男性对手头上,我想撕裂沿途遇到的所有猎狗,踏着枯枯万骨赤红鲜血,以一只狮子的姿态站在顶峰。
但这种被反复咀嚼的痛苦和幻想只存在于我的脑海与梦境。我是一个文静的乖乖女,戴一副黑框眼镜,把活力和魅力都深深地藏起来,我木讷、呆板、勤奋而从不惹事生非,我总拿回满分试卷和表彰奖状。我积极参加活动而从不在无益处多做徒劳努力。我的交友圈简单干净而从不闲谈。我不取用太多金钱而能自己把自己料理的很好,我从不上补习班、兴趣班、不参加夏令营、不参与游学、不参加需要付费去线下的竞赛,我领用最小的投资,在最挤的道路上,跑到最前面去。
而我的表哥,他是另一面,他意气风发而朝气蓬勃。他成绩优秀,长相俊朗,总是呼朋唤友,他兴趣广泛,博采众长,从容地享用着一切供奉到他案前的献礼。他从小辗转在篮球班、散打班、象棋课、书法课、钢琴课乃至舞蹈班。他广泛地交朋友,博爱地散发善意。他洒脱地拉架打架,平等地收情书。他是家里人最爱的那一类人,他是个男孩、他有眼力、他会做人、他八面玲珑长袖善舞,甚至很讨异性喜欢。
他收获着这一路而来的善意时,我却被三五不时的骚扰侵袭着。
只是进入青春期,他成为一个雄狮般的英雄,而我成为一盘羊羹。
他可以攻城掠地,而我会是城池里的资源。他可以上桌笑意盈盈推拒,而我是满汉全席里的一道菜。
或许不是他的错。可站在这个世界里,我们就自然被安放到了这样一个生态位。
他从不拒绝加诸于他的期待,他平顺地走着社会主流认可的最小阻力之路,而路旁给予他的总是鲜花和掌声居多,他稳定、安然而从容。我无法认可这个主流,我无法认可这个环境,我无法认可他人赋予我的一切义务与任务,我厌烦,我厌倦,我厌恶,我厌憎,我厌恨。
我无法忍受同在一个酒席,他站在中年男性亲戚中推杯换盏左右逢源,被拍着背夸赞道:“以后就看你了!”,我却在这边被拉着手:“以后找个好夫家就好了!”,我无法忍受他在满桌笑声突起的黄段子中跟着一起随和地笑,我却被摸着大腿:“你怎么这么瘦?抱起来会不舒服,多吃点。”
我眼见他会在这个泥潭中沉没,一身污泥,最后难道会成为泥中长出的怪物之一?
我曾经欣赏过喜爱过一起玩闹过的表哥,最终他还是会成为一个大腹便便,满面油光,黄段子不离嘴,自以为风趣,咄咄逼人我来教你一下,手指暧昧地在你肩头揉按的人吗。他出生在这里,他会长进这片土地吗,一如这片土地塑造了他的血肉。
我感到恶心,我对着收罗骨刺的餐盘呕吐,旁边的阿姨惊叫:“你就是学习太努力了!”
她一边张罗着给我找热毛巾,一边小声和姊妹嘀咕:“她就是学习太努力了!”
那姊妹小声说:“都学傻了。眼珠子木木的,也不说话。书读多了就会变闷。”
阿姨说:“可不是。要我说,读书有什么用,最后都那个样子。”
我平复着呼吸,坐起来,站起来转身去了洗手间。
冷水扑在脸上,我洗了三道脸,才感觉内心平静下来,我困惑地想:我为什么在这里?
我按下水龙头,埋头走出去。他和我迎头碰上,忙后退一步让开,侧身护住手中端着酒杯,一片阴影笼罩着我,我想:他连身高都比我高,凭什么,我真的没一处不恨他,可这样一个个恨过去,我该多累啊,算了。
他礼貌地和我打招呼:阿妹。
我说:表哥。
就此别过。
我们关系已经很生疏了,进入青春期,我们各自有了除亲人以外的朋友,男女性征的发展也让我们自然而然地意识到区别,自然而然地疏远。
童年时他是我最好的朋友。每次去他家我都很开心,我期待他来找我,他总不辜负我的期待,带着最新样式的游戏机和装满最大号塑料袋的丰富品类零食大喊着我的名字冲进我住的楼房,脚步声从一楼传来,我能听出他的脚步声,会提前打开门在门口探头等他,还没走拢,他叫我名字的声音就会从楼梯底下响到门前,相熟的街坊邻居都会推开门,笑眯眯说:“颢颢来啦?”
他就挨个很乖地和人问好,但眼睛一直焦躁地盯着楼上,我扒着门框往下张望,正对上他的视线,于是他的应对马上敷衍且焦躁起来,邻居就会失笑:“急着找表妹玩是吧?快去吧快去吧,偏心哪,不想和我们老头老太太玩喽!”
方景颢一边哄着:“哪里哪里,爷爷奶奶对我特别好,我最喜欢爷爷奶奶了。”一边快步冲上楼梯。后面都是宠溺的骂声:“这臭小子,嘴倒甜!”
我有时候很怀念小时候。我觉得那时候一切都很好。我以为爸爸妈妈很爱我,我以为我和颢颢承担着平等的期待,我以为我永远会和表哥是好朋友。
哪里会有那么美丽而简单的事?
成长就是看花朵离开玻璃瓶,逐渐枯萎,看蝴蝶坠落,钉做标本供人观赏,看脱下面具的怪物融化一身血肉,露出真面目。
我曾珍惜我的美丽,我像孔雀一样急于展示。可自从那件事发生,我再不愿开花,宁愿做一株植物,一块顽石。我只想保护自己,在没有力量报复之前。
至少我觉得,至少我在女寝的夜谈会中发现,被男性长辈猥亵不是一件罕见的事。
我仇恨,我仇恨一切的一切。我想吞噬血肉,又觉得那会弄脏我。
可没人把那当做一件事。所有人都说:你想错了。你太敏感。不是那样的。
不是我的错。是你们的错。我错在你们想让我错。
我简直颤抖着要扑上去,要从所有伤害我的,污蔑我的乌合之众身上撕咬下血肉,我要报仇雪恨,我要维护自己的权益与名誉。可我只是站在原地,不停地深呼吸,胸口剧烈起伏,恶心,好恶心。
我在一种暴怒的眩晕中,牵住身旁颢颢的衣角,颢颢勾住我小指,轻轻地按了按我掌心,他说:“是妹妹弄错了。我替她道歉。对不起。你们不要生气了。”
替……替我道歉?我的错?他们生气?
我眼前先是一白,又是一黑。我什么都看不见了,怒气像被戳破的气球,一股脑泄气完后气球碎片掉落满地,全是不知所措的惶然。
茫然无助的强烈情绪下,我甩开方景颢的手,冲出门去。
我感到自己被背叛了,被最信任最亲近的人,我以为他是我最坚实的后盾和最坚定的同盟,可是,不是吗?是我认错了……他有着更坚定的性别同盟,更坚定的家族血脉同盟,我天然和他分属两个阵营……因为我对他错付信任,所以他简单一句说情比旁人那么多句污蔑打在我身上都痛,我绝不能再给他这样伤害我的机会。
我从此毅然决然地疏远方景颢。
粪坑里难道能出一朵白莲花。之前是我太天真,烂泥糊了眼,以后我绝不再犯。我会警惕他,或许有一天,我会突然刺他一刀,像他刺向我一样。
我曾有好几个不眠的夜躺在床上,在黑暗中睁着眼,想如何报复。最后的结论是算了。
报复那些具体的人,太容易了。一封匿名的举报信,或者在他下次伸手时当场抓住他的手腕,让他在众人面前颜面扫地,拍下他的视频,录下他的声音,保存证据公开或报警,或在事件再次发生时用刀捅入他的心脏。
但这有什么用?他只是一个腐烂的果实,掉落了,树上还会长出新的。他的丑态只会成为亲戚间又一桩下酒的笑谈,转过身,他们依然是溃烂的庞大的系统,是巨大的毒疮。或许再次受害时我会克制不住报复心做出把我自己都送入牢狱或不得不潜逃的事吧。幸运的,也是不幸的,那种事没有再发生过。
我要毁掉的,不会是哪一个卑鄙喽啰。我要毁掉的,是这整座大厦的承重墙。我要让他们亲眼看着,他们倾注了所有心血与赞美的、最光辉灿烂的未来,是如何在我手中一点点碎裂、崩塌,最终化为我脚下的尘埃。而那个象征性的,唯一一个值得以他的名字被书写的——
此刻我收回思绪,我的手从他头发顺着摸到后颈,摸到萧瑟的脊梁骨,摸到瘦瘦的臀沟,轻抚侧旁丰腴的臀肉,又游移上去,放在腰侧,那里有一个深陷的腰窝,手感无比贴合,我说:“很乖。知道在主人面前佝偻身体,不要让主人摸不到你的头顶,乖狗狗。”
他说:“汪。”
我收回手:“脱衣服,跪下。”
他顺从地脱掉衣服,解开白衬衫的纽扣,露出雪白的胸膛,淡色的乳晕很青涩地托着一枚在冷空气中微微挺立的乳头,漂亮的腹肌线条下露出一条淡紫色蕾丝内裤的上缘。他拿着衬衫,望着窗,阳光落进来,照亮他上半身,他问:“可以关窗吗?”何必问我。不问自己关了我不会管,可既然问了,我坏心地勾起嘴角:“不可以。”
他点点头:“好。”他继续脱,解开皮带,曲起左腿,双手向下推,裤子堆在地上,他捡起来,身上就只剩下一条内裤了。我说:“不用脱了。跪下。”
他跪下了,浴室的地板是瓷砖,应该是很冰的,我好心给他调了热水,在手心试好温度,直接喷在他身上。
现在打湿的不只脸,他全身都湿透了。狼狈又诱人。他并拢双腿,内裤被打湿了,隐隐露出肉色的轮廓,画面有几分不雅。像扫黄镜头拍下的。
我说:“我曾经爱你,你知道吗?”
他摇摇头,又点点头。
我摩挲了一下他的下巴,笑起来:“跟你说这个干嘛呢。现在都不重要了。”
他突然跪下来,匍匐到我脚下,轻轻地亲吻了一下我的脚面。
他说:“重要。我想主人能够再爱我一次。”
没规矩。我不悦地皱起眉头,揣向他脑袋,他没动,于是我的脚掌在他的头上踩下去,把他踩到地里去,让他的额头磕地。
我说:“要自称什么?奴不问主人可以擅自行动吗?”
他给我又磕了一个。
有点可爱。我嘴巴勾起来,又马上压下去。方景颢,进退有度游刃有余,能屈能伸左右逢源,颢颢,撒娇和示弱的好手,骗财和骗色的专家,我如果这么简单被讨好,就是对自己,对方景颢双重的不尊重。
我踹了他一脚。一脚,一脚,又一脚,把他踹到角落去。看到他抱着头蜷缩起身体时,我兴奋地瞳孔都放大了:“对啊。表现的可怜一点,主人就会开心一点。”
我喜欢看他一边受冻一边挨打,简直像只被剥去皮毛,露出最脆弱内里挨打的可怜小动物,可怜到了极致就变成一种可爱,激发恶趣味者的可爱侵略症,想咬上一口,留下深刻牙印。
他喘息着说:“嗯,狗狗要,要取悦主人。”
我突然感到索然无味,这种情绪很莫名。我把他踹到门口,他抱着腿,侧躺在门前,我说:“滚出去。我要洗澡了。”
他困惑地抬头:“不用我吗?”
我恐吓:“找操啊。”
他说:“嗯。”
我不耐烦:“我不想。滚。”
洗完澡我擦着头发进房间,他已经跪在我房间里,我没有看他一眼,打开床头灯,拿起床头柜的书,悠闲地看起来,等看困了,我不知何时睡了过去。
第二天,我醒来时,他在我床前。保持着跪姿,头抵着地面,像是睡着了。
阳光透过百叶窗,在他清瘦的背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竟有一种破碎的美感。
我踢了踢他:“没死就起来。”
他缓缓抬头,脸色苍白,嘴唇干裂。但看到我的瞬间,还是努力扯出一个笑容。
“早安,主人。”
很乖的狗,唯独不像哥哥,我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变得这么黏人,变得这么贱。
追溯起来,我和方景颢病态的关系是从废弃的器材室开始的。他作为学生会干事借出保卫室钥匙圈时摘下了那枚用不上的钥匙,把器材室变成了自己的休息室。方景颢头脑灵活,最擅利用这些无关紧要的方便,来奖励自己。
一次我午间补眠,困扰于班上同学的喋喋不休。方景颢去送资料正路过我的班级,和我打招呼,看我倦色吓一跳,问我要不要换个地方睡,我已经很久没和他说话,但他的提议实在诱人,我鬼使神差地点了头,他看我愿意和他说话,挺高兴,把钥匙递给我,告诉我位置,我从小就是路痴,他见我茫然表情,叹口气,领我先去教导处交资料,然后带着我去了器材室,铺开他寄放在这儿的加厚瑜伽垫,从背包里抱出一卷薄毛毯,示意我躺上去,然后给我仔细盖好被子。
我躺好,看着方格天花板,却突然不困了。
方景颢坐我旁边,看不出他是要走还是不走。我先开口:“方景颢。”
他整理了一下我身上盖的毛毯:“嗯?”
我说:“你恋爱了吗?”
或许我太不像会关心他人恋爱问题的人,这个问题的抛掷犹如一枚重磅炸弹袭击,方景颢呛咳起来。
他边咳嗽边摆手:“……没,没,没,没有!”
我说:“不用紧张,我不会和你爸妈说的。”
他没有懂我问他的用意。如果他有女朋友,我想我行事多少会顾及,那么也许我不会展开我那玩笑般的幼稚复仇,可他那时说没有,可惜了。
于是我接着问:“那你做过吗?”
他真的看起来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了,他揉揉耳廓,堪称童真地盯着我。
我说:“性交、做爱、交媾、sex,听懂了吗?你做过吗?”
他的眼睛逐渐睁大,瞳孔却紧缩。
他抓紧了手下的薄毯,转过头,只露出通红的耳尖和后颈:“……你,你,你问这个干嘛。”
我用拳头捣了他后腰一下。
他说:“没有。”
我说:“和我试试吗?”
他差点跳起来,但终究没有。只是腰弹跳了一下,就是那一下动态,让我惊讶发现:他有一段很美的腰线。
脸、身材、身份,呵,我的表哥,算是一个尤物。
我说:“你和我做,我就答应和你和好。”
他一脸欲言又止,上手来摸我额头,我半路抓住他的手,不让他摸到,他还是坚持摸到了我的额头,他喃喃:“不烫,没有发烧,那你是困疯了吗?”
他简直不敢看我:“我是你哥哥啊。我们有血缘关系。”
我笑起来:“那又有什么关系。”
但如果他在意,我解释道:“我又不会让你来上我。我操你,哥哥。”
他抖了一下,要缩回手,我抓住他的手腕,拿牙齿磕了一下,狠狠咬上去。
方景颢吃痛,低吼:“你疯了?”
我把他按到瑜伽垫上,虎口卡住他脖颈,他没有真的在反抗我,我制服他是如此轻而易举,我不由吃吃笑起来,心里评价道:半推半就的婊子。
我一粒一粒解开他的衬衫纽扣,手顺着胸中缝划下去,在肚脐眼暧昧地停顿住,绕着肚脐打圈,然后解开他的腰带,我的表哥实在是会长,该肉的地方肉,腰却盈盈一握,均码的校裤他居然要系上腰带,我流连地抚摸他的腰侧,然后抬起他的臀部,把他的裤子褪了下来,他穿着灰色平角内裤,我点评道:“太单调,以后穿蕾丝给我看。”
他屈辱地抬起脸,愤怒地看着我。我不轻不重地拍了下他的脸颊,低声威胁:“骚货,是你勾引我。”
完全是倒打一耙的污蔑,我遭受过的,回旋镖一样扔给方景颢,方景颢不是加害者,但是他是沉默围观者的一员,并且最后,他为坏人说话了,他潜台词是或许我也有问题。那他就也尝尝那个滋味吧。我早说过了,有一天我想要惩罚他,我想要看他悔恨的脸。
可我没看到想看的神态。方景颢闻言确实更加愤怒了,他张开嘴要骂我,终于没有骂,脸色古怪,片刻后,他脸红了,是娇羞的脸红。
我叹为观止,只能咬着牙笑,拍他脸蛋:“贱人。”
他没有说话,没有反抗。
真无聊。如果你选中一个心仪对象去折磨,结果对方不以为痛苦反以为快乐,那有什么意思。
这时我居然共情了那几个伤害我,从源头扭曲我性格的烂人。我理解了那卑劣的欣赏欲。果然吗,我身上也流着同样肮脏的血。
我懒得再看,再看又能看到什么呢,丑陋的生殖器,丑陋的排泄器官,我以后要插入的地方,无聊,没意思。
我放开手,随手把裤子给方景颢拎上,给他拢好衬衫,轻慢地:“滚吧。”
方景颢一手抓着衬衫领口,一手抓着裤腰,看起来好不狼狈,可更惶然的是脸上的表情。
我没看他,转过身,侧躺着酝酿睡意。
半晌,轻轻一声响,方景颢关上门离开了。
这次之后方景颢知道我想上他。他的表现很矛盾,一方面我觉得他期待,一方面我觉得他在拒绝我。我觉得这是本质和现象的区别。
当着婊子立牌坊的贱男人。
我知道他想要我去做那个逼迫他的人。这样他可以没有道德负罪感。我偏不。我要他来主动求我上他。
方景颢本来就是一个可以被长期忽视和遗忘的角色。我本意是钓着他,没想到钓着钓着就完全忘了这回事。学习任务繁忙,我忙的晕头转向,看到床如看到梦中情人,能安眠的五个小时是一天中最幸福的五个小时,此外十九个小时除却进食和休整时间,我愿意全部奉献给学习。
就要忘记戏言过的时候,方景颢主动来找我,要我操他。那天,晚风萧瑟,他穿着长款黑大衣来到我家,站在门口大方地和我的爸妈打招呼,妈妈久未见他,表现的惊喜又热情,忙前忙后给他端果盘,他一边道谢一边说有问题要和我讨论,在学校里约好到家里详谈,妈妈忙叫来我说你负责招待哥哥。
我把他领到房间里,关上门,他顺手反锁,我盯他一眼,他对我笑,眼睛里含着一枚钩子,他把手伸到第一枚扣子,缓慢地向下打开,雪白的皮肤渐渐地露出来,我的眼神变得玩味,他里面没有穿衣服,显而易见。
哥哥真空来妹妹家里,哇。我不知道该怎么再骂方景颢,倒贴货?或许吧。
他的手落在腰部的纽扣时微妙地停顿了,冲我又羞涩地笑了一下,我鼓励地给了他一个笑,他走到我面前,嘴唇凑到我耳畔:“你来。”
我无可无不可地轻笑一声。伸手帮他宽衣解带,这个角度可以看到他的胸腹,乳肉丰盈而腹部平坦,肌肉线条深刻,我解开那粒扣子,看到黑色蕾丝边,哇,他真的穿了蕾丝内裤,就因为我上次在器材室随意的一句话。
我的笑容有了几分真心实意。有意思,太有意思了,我帮他解开所有扣子,为他拉开大衣,大衣的深黑与皮肤的白皙形成极为鲜明的对比,他像一个昂贵的雏妓,含苞待放,被包裹在看似禁欲的外衣里,包装华丽而内里淫荡。
我问:“不冷吗?”
他不答反问:“我穿的你喜欢吗?”
我轻巧地拉开他的内裤边,然后放手让其弹回去:“比上次的适合你。”
他问:“你要操我吗?”
我把他的衣服垮下来,布料堆委在他脚边:“我的手沿着他的脊背摸上去:“在我家吗?”
“你胆子真大,表哥。”
“要是你叫出来,我们被发现的话可怎么办呢?”
那天他跪在我脚下自慰,我没有允许他抚摸阴茎,我让他自己抽插后穴,我百无聊赖地看,在购物网站下单了跳蛋、按摩棒、穿戴假阳、润滑剂、安全套,想了想,我加购了乳夹,他的乳头颜色很漂亮,再大一点,会更好吧。
他迟迟到不了高潮,看他自慰像看咸鱼上工,很难受,我踹了他一脚,把他插入的手指猛然顶的很深,他惊叫一声,我笑起来。又将脚踩在他臀上,说:“收拾好,滚吧。”
从那天起,他逐渐成了我的狗。我玩弄他的身体,他的乳头变大了,前列腺变的更敏感,他逐渐学会只用后面高潮,我羞辱他他会爽,骂得狠了他会颤抖,有时候能直接推上顶峰射出来,我不知道受虐是他天生的性癖还是他的快感反馈路径被扭曲了。
玩熟了他,我逐渐觉得无趣。方景颢和我从小就认识,本来就没有什么新鲜感。调教好了,更让我腻烦了。幸好,他找到另一个让我发泄的途径。他让我打他。我不知道他是怎么发现的,但是这的确行之有效,我对他的兴趣持续的更长了一点。
很多次,我关上器材室的门,把方景颢压到墙上。爱怜地摸摸他脸颊,然后开始施暴。
我一拳一拳打进他的腹部,用坚硬的指关节顶他脆弱的内脏,他涕泪横飞,可不躲不避,我的多巴胺和肾上腺素都在疯狂分泌,我专注地盯着他的脸,几乎陷入了一种眩晕。
激爽如火花,从我的脊梁直窜上来。我像一个被激活了狩猎本能的原始人,而方景颢是我的猎物。
我喜欢看见他的泪水、血水、狼藉的唾液、呕出的胃酸,太惨了,太美了。他被虐待的时候最美,被虐到虐无可虐时简直美到爆炸了,真性感……
后面我买了皮鞭和散鞭,早说了他的皮肤很美,难得的是肤质也细腻,我开始抽他,抽完我会摸摸他微微发烫的拱起的鞭痕,他那时候会明显的开心,我就会揪他、掐他、按压他的伤口,看着血渐渐从毛孔渗透出来,他痛的顾不上开心,我就会开心。
那天不太一样,我不知为何比较温柔,我躺在方景颢身边,竟问他:“痛吗?”
方景颢问我:“你开心吗?”
我要笑不笑地提起嘴角:“有什么好开心不开心的。”
方景颢说:“我以为抽我会让你开心一点。”
我索性转过去,掀起盖在我们身上的薄被,露出方景颢赤裸的身体:
艺术品。
纵横的鞭痕和深浅不一的伤口交织在他完美的肉体上,几乎像在雪地上放火燃烧出一片焦黑土地,旁逸斜出横柯上蔽、殷红似血的红梅枝,交错着盘根错节的、暗沉如锈的荆棘丛。
我有一瞬间想亲吻他的伤疤,但很快回过神来,真亲上去就太下贱了。
我说:“打你就能让我开心?你是不是把自己看的太贵重了一点,表哥?”
方景颢懒散地笑:“妹妹把我当下贱儿的玩意儿,我总不好自个儿轻贱了自个儿。毕竟我还想妹妹来爱我,但我知道妹妹不会爱一个玩玩而已的东西,对吗?”
我嗤笑一声,给他盖好被子:“你梦吧。”
“梦里我爱你。”
我关掉灯,黑暗中,他惊喜的语气夸张的像演戏:“真的吗?那我现在就做梦!”
我又躺下,展开双臂垫在脑后,我说:“我原来做过一个梦。”
他说:“嗯。”意思是在听,鼓励我说下去。
其实我开启这个话题就后悔了,但是……我顿了一下,继续说:“梦里我是医生。我在医院里。”
他说:“哇。”
“你穿白大褂一定很好看。但你无论做什么都会很好。”
我说:“我在深夜里巡查病栋。那一层病房打通了,无数张病床一字排开,我猜至少有一百架床,全是男病人,里面好多人我认识,我的叔叔、我的伯伯、我的男同学……还有好多我不认识,中年的青年的老年的,我拿着剪刀,挨个走过去……”
“我把他们的生殖器全部剪掉了。”
“一开始我面无表情,我意识不到我做了什么,可到后面,我渐渐在梦里清醒过来了,我就开始狂笑,我一路笑一路剪,直到我醒来,我意犹未尽。”
良久,方景颢说:“……哇。”
他问:“你梦里剪掉我的了吗?”
我摇头:“我没有看见你。”
他问:“那你想剪掉我的吗?”
我手伸过去,掐住他窄薄的腰,捏住软肉拧了一把:“我又不真是个疯子!”
他郁闷道:“我以为你想呢。”
他说:“你想的话,对我做什么,都可以。”
我翻身坐起来,沉思着想了想,突然发出烂俗的笑。的确没什么新意了,调教方景颢、殴打方景颢、鞭打方景颢,都不能再勾起我任何的渴望,没想到表哥于我的赏味期限如此短暂啊……
他也跟着坐起来,小心翼翼地靠过来,温暖的体温传递过来。
我起身,打开顶灯,刺眼的光线下,他伤痕累累的身体无所遁形。那些红红紫紫的痕迹,像一幅扭曲的地图,记录着我的暴行。
“下床。”我命令道。
他顺从,跪在床沿的地毯上。
“真乖。”我拍拍他的脸,“可是,只是这样还不够。”
我装作苦恼地说:“你不好玩了。别让游戏那么快结束呀,乖狗狗。”
我拿起手机,对着他:“摆出你最下贱的样子。”
他瞳孔微微一缩,但没有任何犹豫。他低下头,塌下腰,像狗一样趴伏下去,甚至刻意撅起了臀部。那个曾经意气风发的少年,此刻像一件被玩坏的玩具,任我摆布。
快门声接连响起。我拍下他每一个屈辱的姿态,每一个臣服的眼神。
“知道我要用这些做什么吗?”我问。
“知道。”他声音平静,“公开照片,让我身败名裂。”
“你不怕?”
“怕。”他抬起头,眼中竟有一丝奇异的光亮,“但更怕你对我彻底腻味。”
疯子。我们都是疯子。我笑起来,跪下来,和他接了个深长的吻。太久没亲他,他抖的好厉害,我揉揉他耳垂,抓住他后脑,吻的更缠绵一点。
松开他时,我看着他被欲望和泪水浸染的脸,伸手抚摸着方景颢背上新生的鞭痕,它们像烙印,记录着我的罪行,也记录着我的胜利,心中一片冰冷的澄澈。外人会认为我是个只敢毁灭爱自己的人的懦夫吧?他们不会懂。摧毁一个恨你的人,那是天经地义的战争。而摧毁一个爱你的人,并且让他心甘情愿地沉沦于这种毁灭,这才是最极致的权力,也是最残忍的艺术。我把我所剩无几的良知、温情,连同他光明的前途、健全的人格,一并放在祭坛上焚烧,进行这场盛大的献祭。方景颢,我亲爱的表哥,和我一起毁灭吧,和我一起永坠黑暗之中。我勾起嘴角。
我把照片打包,匿名发送到了学校论坛。然后我关掉手机,像完成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方景颢的艳照事件火速发酵。
登高跌重,越是盛名在外,身败名裂起来越好看,一瞬间人人追捧的天之骄子沦落做过街老鼠,人人喊打。他的光环反而变做加诸己身的枷锁。
帖子在论坛爆了,管理员迅疾封帖,可照片已经被保存,在同校和市里疯传,同时方景颢演讲时、参赛时、颁奖时的照片和在校园墙被捞人时的偷拍照片都被摆在一起,看起来真是天壤之别,判若云泥。
学生们是最先知道这件事的,先是同学之间的窃窃私语,走在校园任何地方都会被侧目以对,投来异样目光,然后事件传到老师耳中,班主任严申纪律问题,教导主任介入,教务处通知家长,我站在楼梯上全程看到姑父姑母进入校园的行程,观摩着他们惨白羞愧的脸,简直要笑出来了。再然后就是传遍远亲近邻和小镇社交圈,就连我妈妈都在饭桌上提起,话还没说出口,就被我爸爸打掉筷子,斥责不许再说。
此时,我用手掌捂住脸,妈妈搂住我肩膀,说:“女儿不要再哭啦。”
妈妈和爸爸担忧地说:“这孩子小时候就和表哥关系好,现在颢颢出了那样的事,担心也是正常。”
哭了?……才怪。
我捂住脸是害怕忍不住咧开嘴的狂笑吓到目击者。我……太高兴了。我没有想到毁掉方景颢会带给我这样的快感。
那只是一张普通的色情照片。放在限制级网站上并不算最猎奇的。可它出现在主人公生活着的现实,无孔不入地渗透,就无可转圜,方景颢苦心经营至今的荣誉与名声全部被毁掉了。他从一个会出现在粉色情书称呼栏的人变成丢在地上人人唾弃的垃圾,他从一个被仰视的干净偶像变成一团被践踏的烂泥,多美,多值得伸出手指,将他曾经高傲的头颅一点点按进地里去。
爸爸嫌他丢人,有辱门楣,可也没完全说绝,还是会在必要时出现维护他,这是男性社会的性别团结,我懂得。我拿捏不准的是妈妈的态度。她一方面窃喜,那隐秘的喜悦简直莫名,或许像班上被方景颢永远压着一头的所有学生一样,乐见他跌下神坛,或许妈妈和我一样恨这样出类拔萃且被所有人偏爱的优秀男性,她也恨方景颢作为亲戚家小孩总压我一头,方景颢的优秀让我的优秀显得拿不出手,而她一方面真心为其可怜并感到心疼,这可能是我母亲自以为善良的道德惯性作祟,表现出同情的样子,可以展现她的同理心和母性,这是能通行主流社会的社交货币,在这样日久天长的演绎中,她以为自己温良、无害而富有爱心。
我捂着脸,说:“我吃不下,先回屋了。”
氛围沉重,每个人都陷在自己的角色里进行无人在意的表演,没有人拦我。
刚转过身,我就放下遮脸的双手,勾起的嘴角一直没落下来,我掏出手机,检阅方景颢的消息。
“开心吗?”
“奴合格了吗?主人。”
“我爱你。”
乖小狗。但我的手指抚摸着最后一句话,非常不满意,我不喜欢他以平等的语气对我进行符合人类社会规范的表白。那让我想要呕吐。所以我扣下手机,把他拉进免打扰名单。
那天晚上,我自顾自看了半部血腥的电影,高潮情节是女童拿着砍刀砍下巨人的头颅。女童力气小,刀钝,血飙溅她稚嫩的脸庞,巨人狂甩动身体,而女童的刀坚决而深入,咬死不松口,直刺入巨人的血肉,切开他的血管,砍下他的头,巨人的生机黯淡,力气消散,挣扎退却,女童杀死了他,于是疲惫的女童放弃了继续砍头的艺术。可黑幕后,女童还在细细地磨刀,要慢慢地让巨人身首分离,简直像一种别出心裁的折磨,我看的打呵欠,索性关掉去学习,看书做题倒是越做越精神,挑灯夜战到凌晨,担心明早起不来才终于上床睡觉。
我把方景颢忘了。不仅仅是当晚,我甚至完全不关注后续发展,不知道关于方景颢的流言增添了新的佐料。有人说他不仅私生活混乱,还有精神问题,会跪在地上学狗叫。有人说他欠了高利贷,那些照片是债主逼他拍的。大部分是谣言。但你知道的,人们只为了找乐子,真相并不重要。
方景颢休学后,事件逐渐平息,再次被广泛提及是他被校方退学的消息传播开来。
我偏头,让那些闲言碎语更清晰地穿进我的耳朵。
女生们喋喋不休,不时爆发出惊叹。
老生常谈如下:“他好恶心啊。”
“之前真没想到他是这种人。”
“想到我还夸过他帅,想到我朋友还喜欢过他,我好想吐啊啊啊。”
也有同情心泛滥的:“不管怎么说,感觉他还是好可怜啊。”
“我觉得错的不是他,或者说不仅是他,比他犯了更严重错的明明是……”
我不去听。冗杂的信息里,我捕捉到我需要的关键词句:
“大概再不能再上学了吧。市区的都不会要他的。毕竟这么大的丑闻。”
这是理所当然的结果。但我不知道为何,竟有一瞬间的恍惚。方景颢曾经是无比耀眼的。他曾经光芒万丈。可是……再不复存在了。
说起来,我多久没见他,没和他聊天来着?
事情发生后方景颢一直没有联系我。
他离开了学校,长久地呆在家里,应该是足不出户,因为一旦出去,他将面临交头接耳的流言蜚语和如影随形的异样目光。
不用想也知道。他不再是家族的骄傲,而是耻辱。他的父亲觉得颜面尽失抬不起头,他的母亲终日以泪洗面。原本围绕着他的赞美,全部变成了背后的指指点点和当面的唉声叹气。
他遭遇了严酷的社会性死亡,他的电话和社交网络不再有响动,响起时则是骚扰、谩骂和越界的关心。
在小地方,这样震悚的丑闻是洗不掉的污点。他无法再上学,也无法进入社会去找到一份体面的工作。要重新开始,只有到一个没人认识到他的地方才行,可安土重迁啊。何况他没有心理问题吗,就他做出的无数毁灭自己的决定来看,他疯的可以。
我提着果篮,在姑妈的强颜欢笑的招呼中提出要去看看表哥。
在他那间因为被学校劝退而显得死气沉沉的卧室里,我坐在他干净的床单上,他跪在我脚边。
我轻轻摸着他的头,手指卷着他微长的黑发,指腹轻蹭他柔软的嘴唇,不时喂一枚葡萄。
他仰起头,眼神湿漉漉的,咽下果肉,才低声说:“汪。”
“真乖。”我拍拍他的脸,“这次牺牲好大是不是。后悔吗?”
他歪头,把头在我手掌里蹭蹭,沙哑地问我:“主人要操贱狗吗?”
我笑起来:“欠人操啊?”
“主人操的你爽吗?乖狗。”
他乖乖点头:“爽。”
我叹口气,坦诚说:“可主人还是对你腻了呢。”
“可我让你笑过。”
“你没有发现吗?你不爱笑,就算笑也是做样子。可你因为我笑的时候,可都是真心实意的啊。”
是的,当他因为剧痛而蜷缩脚趾的时候,当他咬破嘴唇不肯出声的时候,当我用烟头在他漂亮的腹肌上烙下印记的时候——我的确在笑。那是一种从骨髓里渗出来的快意,像毒液一样流遍全身。
“方景颢,”我冷冷地说,“别自以为很了解我。”
“我不敢。”他声音低哑,“我只是你的一条狗。”
“你和狗是都知道摇尾乞怜,”我冷笑,“可你就连讨好时都还在揣测我。有这样放肆的狗吗?”
方景颢看着我:“你就当可怜我。疼疼我好吗?”
当然不好。我赏他一顿毒打,离开了。
再后面我忘了来看他。但他有戴着口罩和棒球帽来看我,穿一身黑,隐蔽又低调,可我一看身形就知道是他。他在我放学时出现在我回家的必经之路,在我自习时出现在图书馆座位的斜对面,在我和好友逛街时出现在街头。
既然他懂事,悄悄的,那我当做没意识到。
高考前那段时间非常兵荒马乱。考完后我躺了好一阵,等到拿到录取通知书,我才弹跳起来,结果很好,我拿到了心仪城市心仪大学的录取通知书,我爸爸告诉过我,如果我考上,他会在我的大学城市给我买房。
升学宴上无人再猥亵我,戏谑我,摸我大腿的,嘲我书呆子的,都一齐偃旗息鼓。没人提起方景颢,那件事发生后,他是无法被提起的名字。
人逢喜事精神爽。怀着一身轻松,我在某个突然时刻想起方景颢。方景颢瘦的很,没想到会在家里再见到我,无神的双眼瞬间亮起来。我抓着他进房间。
我让他释放在我手中。方景颢很激动,腰部激烈地动作着,他甚至贴上来,是一个把我全部笼进怀里的姿势,嘴唇贴在我颈上,似乎正要咬下去。
怎么可能允许他。我拉开方景颢,把他的精液涂抹在他意乱情迷的脸上。
我说:“你知道了吧?”
他迷糊问:“嗯?”
我抬起下巴,几乎是怜悯的语气,我告知他:“我要搬走了。以后不再回来了。”
方景颢瞪大眼睛,白日见鬼的惊悚表情。
我现在确认他是最后一个知道的了。
他说:“……那我……可我……”
他说不清楚话,像个傻瓜。不对,就是个傻瓜,现在他什么都没有了。一个人能把自己折腾到这种境地,不是傻瓜、笨蛋、呆子、智力障碍患者,还能是什么呢。我刻薄地骂他。
他大睁着眼睛,突然急促地喘气,他的双手交叠着抓起前胸衣襟,按在胸口,控制不住,他去抓自己的脖子,越掐越狠,可还是控制不住,直到他让自己彻底呼吸不了,窒息终于压过了他的过度呼吸。
我吐出一股鼻息,抓住他领口把他拉近我,方景颢滚倒在我面前,我去抓他按在脖颈上的双手,扯不开,这家伙力气太大了,是要自杀的力道,我翻手去扇他耳光:“喂!”“喂!”“喂!!”
“方景颢,你他爹装什么可怜?你什么东西啊?有用吗我问你!”
我反手扇他,短暂时间内我打了他三十下得有。可方景颢浑无所觉,仿佛神魂都被某种未知力量摄取了。
我大叫:“表哥!”“哥!”“哥哥!!”
方景颢爆发出一阵呛咳,我冷眼看他,他痛苦地翻滚,绛紫色的面色渐渐褪成深红色,再回到漂亮的红粉色,最后是一片泛青的惨白。
我就静静地等着,看了他十分钟。
方景颢平躺在床上,左臂遮住双眼,他问我,声音嘶哑的吓人,我很仔细才能听清他在说什么:“你走了,我怎么办。”
“关我什么事。”
“你走了我会死。”
“那就死。”
“你……你很残忍。”
“我知道。”
“你真的不会再回来吗?”
“不会。”
我说:“你要死早点死。趁我没走还可以参加你的葬礼。晚了我就不在这里了。你自己斟酌。”
我准备走,他拉住我,我不耐烦地看他。
“我可以来找你吗?”
“不可以。滚。”
方景颢颤抖地问:“你怎么才能爱我?”
我说:”你也配吗?”
方景颢说:“妹妹,不会有人比我更爱你。”
我说:“我不在乎。”
方景颢说:“我伤害过你吗?”
我点头。
方景颢说,困惑的像个孩子,而他还是孩子时是很聪慧的,从不会露出无知的神色:“我甚至不知道哪里做错了。”
我说:“你不必知道。你就是罪的一部分。”
他低低问:“所以你不会爱我吗?”
我说:“是因为你太贱了。”
他笑:“我就知道。可不是你要我贱的吗?”
我说:“我以为你知道。你不也早和我说过,玩物和爱人不一样,玩物要风骚下贱,可爱人是用来尊重宠爱崇拜的啊,我怎么可能爱上一个玩物呢。”
“如果是原来的你,我可能会爱的,如果我不认识你的话。”
“可你现在已经这样了啊,你还有什么?方景颢,你一无所有,你被彻底毁了。”
“我留不住你……”
“当然,这里的一切都不值得留念,你是无足轻重的一部分。”
方景颢又开始急促呼吸,他眼圈泛红,像委屈,像愤怒。
我笑起来:“对,就这样看我。”
我轻柔地摸了一下他的脸,又揉了揉他眉心、眼角,柔声说:“天哪。可真是太漂亮了。”
“你还不是什么都没有嘛。你还有一张漂亮的脸。去当卖春男吧,方景颢,你没有其他的路了。”
我想,方景颢,果然不愧是方景颢啊。聪明、英俊、敏锐。变成这样了还保有他天生的洞察。他说的多对,不要爱人,不要狗,要一个祭品。原来他知道他是无辜的牺牲品,是我的祭品吗?
我恶意地想,那他为什么还要那么贱。
他要我的爱,太好了,他告诉我他的软肋,那我永远不会给他。
就这么相互折磨着继续下去吧,我们的关系。我的表哥。
我丢下他,拿上包,走出去,关上门。
没有回头。
我本以为故事会到此为止。可大学毕业后我因为长辈的葬礼回到老家。此时,我已经在大学所在的城市找到工作,收入优渥。
亲戚再次提起他的名字,说已四年不见他,他长期闭门不出,没有工作。
我想起短信信箱里语焉不详的新年祝福信息和“汪”,我笑了下,对姑父姑妈提出,我可以带他去我呆的地方,我给他介绍工作。
他们沉默着,没有说话。
我回到工作地。半年后,姑父姑妈来到我的城市,他们低着头,拉出他,像拉出一个行李箱:“他……,你还可以接受他吗?”
我看着清瘦的方景颢,他好像永远定格在青春期,一直没长大。
我笑笑,说好。方景颢沉默地跟在我身后进屋。
我把他关在我小小的公寓里,为他定制了一个银色颈环,实时记录他的身体数据并附有定位仪。冰凉的金属贴上他温热的皮肤时,他像被赐予了无上荣光般,仰起脖子,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
他成了我不见天日的笼中雀,一株被精心修剪、只为我吐露痛苦的盆景。我供养他,用食物,用水,用偶尔心血来潮的亲吻和更频繁的殴打。我们之间,早已分不清是供养还是蛀蚀,是圈养还是共生。偶尔,我看着他像看一场旧日幻梦。这么多年了,我还能从他脸上看出孩童的稚气,少年的意气,偶尔我心中会涌起温柔。毕竟,我和方景颢,纠缠纠葛,藕断丝连,竟也这么多年了。
有时,我加班深夜回家,会看到他戴着那枚在黑暗中泛着微光的颈环,跪在玄关的阴影里,像一座为我而立的、沉默的墓碑。那一刻,城市庞大的孤独被关在门外,而屋里这微小、病态的共生体,成了我唯一确凿的拥有。
他再不会以我不喜欢的方式长大,以我不喜欢的方式老去了。他只会用我喜欢的样子修剪自己,即使笨拙,即使不得章法,也会很可爱。
我会摸摸他的头,偶尔亲一下他。
我的乖狗狗,我的表哥。
如果你一直乖乖的,有一天或许我们都能得偿所愿呢。
我破开他的身体。
—fin.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