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rk Text:
杰，你知道我们在高专喝的酒是多少度的吗？四十几度？不不不。那是基酒的度数。实际上我估计也就那么——七，八，八度的样子。有甜味的酒度数都不会高。五条悟仰头喝了一大口酒，呛了好几声，脸上浮现出一层薄红，有些勉强的样子。
他又叫调酒师，给我，我们再来一个，那什么，血腥玛丽？不，不，好俗气的名字。月球爆炸。怎么调出来的，伏特加，利口酒。多来点伏特加！我要让我身边的这位挚友，兄弟，感受到月球，太阳爆炸的口感。
五条悟揽过夏油杰的肩，撩起他的头发，把倒立的圆锥，流动的晶体，狠狠地嵌在他的眼前。
杰！你看，你尝尝看。我以前可讨厌酒精的味道了，只有最甜的酒——才入得了我的口。
为了说服夏油杰，他端起那杯冰凉的液体送进了自己的口中，在又苦又冷又麻又烫的刺激下脆生生地打了个颤。他抓住了他的手，那冰凉的触感从五条悟的身体里传递到夏油杰的身体里，让夏油杰也想脆生生地打个颤。
五条悟打了个酒嗝，连声音都被浸泡在酒的气味里。多么美妙的味道啊，他喟叹道。
夏油杰灌了好几口下去。五条悟的唇碰过的地方是热的，液体是冷的，又苦又冷又麻又烫。震耳欲聋的音乐在他耳边炸开，连心跳都被鼓点控制。五条悟攥紧他的手，他的手指是冷的，而他的手心是热的，让他想脆生生地打个颤。五条悟樱色的嘴唇一张一合，璀璨的苍蓝色的眼眸焕发出强烈的光彩。
杰，感觉到了吗。又苦又冷又麻又烫，辛辣的味道，黏腻的口感，多像那个咒灵！它的血溅到我的手上，怪异的颜色肆意流淌，竟然那么温暖。它们本该是无识的，无智的，无理的，无感的，上苍错误！却让它们有情。
砰砰砰砰，砰砰砰砰。你听，像不像心跳的声音？我们去跳舞吧，杰。夏油杰被五条悟拉进了舞池。空气灼热，身体躁动，一股绵密而酥麻的痒意窜上他的脊骨。汗液从毛孔中溢出，热意从肠胃中蒸腾。每个关节都开始不由自主地跃动。
五条悟眼神明亮，脸颊通红。砰砰砰砰，砰砰砰砰。你猜这是二拍子还是四拍子？五条悟在他耳边吼道。我不知道！夏油杰吼回去。他又看到五条悟上扬的唇角，整齐的牙齿，嫣红的舌尖。
二拍或是四拍，强拍还是弱拍，有什么关系。我偏要说它是三拍！强——弱——强，强——弱——强，是不是，也很不错。杰，我们来跳华尔兹吧。不会？没关系。把你的手给我。
五条悟的左手与他的右手嵌合，他们的汗水与汗水相融；五条悟的右手按住他的脊背，他的身体被他控制。舞池是那么拥挤，所有人都远远小于社交安全距离，肩贴着肩，脚靠着脚。
夏油杰和五条悟在二拍或四拍里创造三拍的痕迹，在密集的人群中旋转着踉跄着依靠着画出这一段华尔兹的的生存空间，像一滴血在清水中游曳。
你要想象。五条悟的声音在夏油杰的耳边响起。他微微闭上眼睛，脸颊几乎贴紧夏油杰的，就快要引发静电。想象宛若实质的引力，让你不断下沉，下沉，下沉。你的脚掌无法离开地面。
不要低头！看着我的眼睛。
这就是华尔兹？这就是了。
踩到脚尖，顶到膝盖，大腿相触，胯骨碰撞。五条悟的左手紧紧地锁在夏油杰的脊背上，连胸口都要相贴。夏油杰能看到五条悟纤长的睫毛，右手还在与他的左手相互较量。每个人都是这样靠近，这样紧密。不是浪漫，只有疯狂。
于是嘴唇也相遇了。也许是一瞬间，也许是几秒钟，也许是一整首曲子，断断续续，缠缠绵绵。酒味，血味，被唾液濡湿的痛感，最后演化为似是而非的相拥。
夏油杰的右手依旧与五条悟的左手嵌合，他们又回到了吧台桌前。因为觉得干渴，所以血腥玛丽，月球爆炸，大卫马丁内斯，伊卡洛斯的坠落，通通都来一遍。
他们的手依旧嵌合，走到门外，勾兑过在胃里混合过的酒精终于要满溢出来。夏油杰的指甲深深地陷进五条悟手背的皮肉里，他在一阵天旋地转末日降临中呕吐。喉咙被迫扩张，正如同他将咒灵囫囵吞食。如果可以，他想将这在他胃里由五六七八种鸡尾酒混合而成的液体命名为咒灵之死。
五条悟哈哈大笑，直到眼角溢出一滴泪来。
末日还没来临，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