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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凉的风从锈迹斑驳的玻璃窗框中挤进，冷意在男人的脑门上打转，又离开。年久失修的公交车上白炽灯接触不良，当轮胎滚过不平整的地面时，灯光随之明灭。也不知通过了多少街区，这辆深夜的独行机器逐渐远离了平整的沥青路面，取而代之的是颠簸与喧嚣：坑洼不平的土路震得车身嗡鸣、廉价酒馆的木门无法隔绝醉鬼的起哄声、街灯聚焦的嬉皮士在街头呐喊、夜里渴望毒品的恶棍在某个巷子里呻吟。恍惚中，男人认定这是地狱为欢迎他而奏的交响曲，首当其冲迎宾的是闪光灯——
不，这不是闪光灯，这是公交车上的白炽灯。崎岖的地面使得它加快了熄灭而又复明的速度，如同夜中失意者的幻想药。
唤醒Vox的是他的职业操守：在闪光灯前要保持形象。而反应过来这并不是在摄像头前，他瞬间松懈了下来。
可这种放松的心情并没有持续多久。空无一人——他上车时依稀记得——的车厢里传来一些不雅的声音，啧水声、喘息声、挤出鼻音，无不宣召着在此处正进行着不应出现的行为。而他逐渐恢复知觉的躯体不仅听清了声音的来源，还感受到了温度，来自下体的冷热交替。
向下看去，深度氧化又浸染的白发撞进他的视野里，刺得眼睛生疼；但白发之下的铜色肌肤又将一切拉回现实，双颊的皮肤随着呼吸和动作起伏，将对方皮肤顶出奇怪形状的，是自己的性器。
公交车上出现这种不请自来的性工作者并不稀奇，尤其是在深夜的布朗克斯区，太多这样的拉美裔需要钱购买毒品，那时他们的口腔里什么都容得下。
此时Vox内心涌上少见的悲悯：他并没有怪罪这个低贱的外来人种扒开他的裤子，只谴责自己在今夜被酒精麻痹了神经，不知怎地没有一贯地选择出租搭载自己回家，而是上了这破旧的公交车，还在毫无意识中被搭载着一起来到了少数族裔众多的行政区。
双腿之间的男人意识到自己服务的对象意识清醒过来，却没有停下手中的动作，只是抬眸盯着对方的脸。头顶的光在他的颧骨上打出了睫毛的阴影，棕红色瞳孔毫不避讳地展现欲望；舌尖的动作还在进行，若影若现。他似乎在卖力的取悦他，Vox心中做出判断。
可再理智的分析也无法抵抗生理快感的到来。
最后一次深喉，舌根肌肉与咽喉快速蠕动挤压阴茎的系带，被海绵体压着的舌尖带着唾液滑过根部，还有对方鼻腔忍不住剧烈喘息呼出的气，湿热的触感包裹着小腹，手指也没有闲着，力度恰当地揉捏着囊袋，加之来自喉部被顶弄后无法抑制的鼻音……Vox再也无法忍住，爬满皱纹的双手扶上了男人的脑袋，胯部用力向前顶了几个来回，将性器送进更深的位置后臀肌夹紧，精液在对方的咽喉部射出，甚至分了几股；Vox在繁忙的工作下被迫禁欲许久，他的躯体太渴望这次的释放，阴茎的跳动和囊袋的收缩都大张旗鼓的昭示着他的兴奋。
当性器从对方嘴里脱离，此时Vox才看清他两腿之间的男人究竟长什么样：狭长的高弓眉可见他并非纯种拉美裔，高挺尖翘的鼻与颇厚的嘴唇尽显女相，但较宽的下颌提醒着注目者他作为男性的身份……不可思议的长相不是吗？他的性别似乎可以随着每个人的主观想法而改变，唯一能使假设坍塌的是对方发出的声音，你无法忽略那是一个男性的声音。
“Querido Señor，你会给我多少钱呢？”拉美裔的脸上似乎还有些餍足，眼神迷离，让Vox有一瞬的愣神。
他很快定住了心神，不紧不慢的从裤口袋中抽出皮夹；从他意识清醒以来，他的右手有意无意地护着口袋的位置，生怕对方手脚不干净。
Vox琢磨了一下，抽出一张汉密尔顿拍在对方脸上。男人狭长的眼睛眯起，目光并没有为此打动。
手指收回，从皮夹中又抽出一张相同的票子。钞票夹在两指之间，晃了晃，对方终于露出了满意的笑容，随后微微张开嘴唇，舌头伸了出来。
Vox心领神会。不紧不慢的将两张钞票对齐，指尖轻弹几下纸面，发出清脆的声音；而后如卷细烟一般将两张钞票卷起，成为细长一根，最后用大拇指粘些许唾液，将纸面粘合。他将钞票卷成的“烟”放入男人舌尖上，灵活的舌很快将其卷入嘴中。
拉美裔满意的起身，Vox这才意识到对方拥有的高挑身型，也许还比自己高上许多；可为了拉近距离留下最后的告别，对方几近弯下了九十度的腰：
“不要忘记我，papi。我的名字是Valentino。”
Valentino的手抚上了Vox的手腕，感受到对方脉搏的温度与跳动，尚有留恋地用指尖在对方肌肤上划过，传递他手的冰凉。
告别如同公交车随时到站般突然。Vox来不及推理这是哪一站，他甚至不得知自己上了哪一班公交车；Valentino面朝着他退到车门，摆手，下车。即使拥有如此显眼的白发，依然被夜色覆盖隐藏，失去了踪迹。
从车门涌进的风提醒着Vox的下体依然暴露在空气中，他冷得一哆嗦。今年也有五十好几了，可受不住寒冷的侵袭，颤抖着把性器塞好拉上拉链，在把皮带扣紧的一瞬间，像是把他的神经元突触重新扣回神经元：
刚刚那个男人摸上自己手腕并不是因为恋恋不舍，而是觊觎他和约翰·肯尼迪度同款的Rolex Day-Date。
右手手腕上早已空空如也，只有晒痕揭露着曾有一块表的事实。
Vox忍不住笑出声，左手不断捏着右手手腕，掩饰着没有人发现和在意的尴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