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rk Text:
这时候，瞳绊并不在ABIS警官伊达键的眼窝里。
就在今天执行公务的过程中，瞳绊意外出现了故障，在他的眼窝中宕机了。虽然最终事情得到了圆满解决，但伊达也不得不将瞳绊从眼窝中拿出来交给飘太维修。
“反正瞳绊还在维修，今天的工作就到这里吧——早点回家如何？”Boss对伊达说道。
于是伊达就这样回到了自己的家中。
伊达从ABIS走的时候差不多下午三点半，想必这个时候也就四点出头吧？
总之平常这个点，伊达是很难在家的。
伊达把自己放倒在整张沙发上。
瑞希还没有回来，下午温暖的阳光洒在伊达身上，害得伊达整个人都懒散起来。
几点来着？是四点吗？还是已经五点了？
明明只要起身便能看见时钟了，伊达却怎么也起不来。
在这难得空出来的时间里，到底该做些什么呢？来看些电脑硬盘里积攒的成田机场视频？打开音响享受一首曲子？还是翻出来自己在地毯下存放的存货欣赏一番？
又或者出门，去女公关部看看？
连时钟都没有力气去看的伊达自然是没有力气去做这些事情的。他胡乱地想着这些事情——只是脑袋机械地想着而已，甚至这样想着都忘记了自己想着的词汇到底对应着现实中的什么事情？
听说许多人在工作日上班时间休息的时候，经年累月积攒的疲惫会一下爆发开来，不论立下什么样的雄心壮志都会被这份情绪侵蚀至虚无，自己现在所处的便是那种状态吧？
嗯，一定是这样的。伊达想道。
这只是普通人再普通不过的状态，是的……
伊达试图这样说服自己。
但伊达却想起了另外一件事情。
上次内心如此空虚还是在还没被Boss捡回ABIS、没被称作伊达键的时候在街上漫无目的的散步的时候，他忘了自己是谁、身处何处，一切的一切都被自己丢得一干二净，就像自己已经变成了一具空壳、一个僵尸一样……
不，现在他已经不是一具空壳了，他在ABIS和同事一起工作，过着还算安稳的生活；他还拥有一个小小的家，家里有他、还有瑞希……
可是为什么，自己现在却有想将一切毁灭的冲动？
手指触碰到了一本杂志。当然是平时自己看的那种小黄书，如果是平时的伊达看这种杂志一定会兴奋吧。
他打开那本杂志，举到自己面前，试图安慰自己疲惫又干枯的心灵。
不对，不对……自己心中的感觉，哪里都不对！
伊达心中飘起一股淡淡的恐慌。
怎么回事？面对着曼妙的女性照片他居然连一丝兴奋都提不起，却想着别的事情。
那不该是自己喜欢的东西，但是他却想看。
想打开、想打开，想将面前的“盒子”打开。想看鲜红色的汁水涌出，想看汁水玷污“盒子”的样子……
打开什么？自己到底想打开什么？
伊达逃避着这一点。
明明答案他知道的，他却羞于去想到那一点。
如果跨出那一步的话、如果真的意识到那一点的话，自己便不是人了！
但意识会抵抗，身体的行动却不会停下。不知不觉间，他已经将杂志内页缓缓地撕出一条缝。杂志角落里的美女图像被这道裂缝撕成了两半，从头开始，沿着乳沟一直向下被撕成两半……
一股子诡异的兴奋感从伊达的脑海中冒出来，冲击着伊达的神经。
已经再也逃避不过去了。想要打开人体，不就是想要杀人吗？
这根本就不是对美女照片的普通男人的爱，这是破坏的快感，这是想要杀死什么的冲动！
明明是个警察，根本不像话！
伊达咬着牙谴责着自己，但微弱的抗议很快被大脑的冲动取代。伊达的手恐怖地不受自己意志的控制动了起来，开始故意以破坏上面女性身体的方式撕起了手中的杂志。
一下。
两下。
三下。
嘶拉嘶拉嘶拉嘶拉嘶拉嘶拉……
平日里珍惜的杂志，被伊达的手一页页、一条条地扯下来。或是断手，或是断头，或者被中间分成两半——只是纸片，看上去也够瘆人的。
然后，再聚在一起——一并撕碎。
抛向天空。
纸屑碎片在天空淅淅沥沥地下了一场纸片雨。
这只是纸上的游戏罢了，没有真正的“盒子”被打开，证据便是：如果自己真的破坏了这么多人，身上会下血雨的。
然而现在，什么都没有发生，只是扯坏了一本小黄书而已。
如果是平日的伊达，想必会因为自己的收藏被被毁坏而发出大叫吧。但这种事情现在已经不重要了，比一本小黄书的毁灭更可怕的，是伊达的大脑此刻正在发生异变。他的大脑正跌落混沌，源源不断地酝酿着杀意，吞噬着自己内心的一切。
周围的一切都被打上了马赛克，迷迷糊糊恍若跌落梦境。连太阳光都模糊了，他唯一能看见的，只有纸片雨上被撕的稀烂的女性人体。
纸片雨还在下，正在这个时候随着纸片雨，飘下来了一张照片。
伊达接住了在空中晃晃悠悠飘下来的照片，照片被光打亮，伊达看见了一张灿烂地笑着的脸。
是瑞希的脸。
对啊，是有这么一张照片的。
有一次期末考试瑞希考砸了。瑞希虽然强装着很坚强但是内心却很沮丧，伊达为了安慰她带她去游乐园，瑞希一边说着“游乐园只有小孩子才玩伊达幼稚鬼”，一边在伊达的相机中露出了平常都不怎么露出来的笑容。
这可是难得一见的笑容。伊达一直珍藏着，有事没事就拿出来看两下。
这张照片为什么会在纸片雨中出现？大概是因为看完这张照片后伊达随手就夹进了身边的杂志里吧！
但是，伊达开始后悔自己随便的举动了，因为自己的内心在看到这张照片的瞬间产生了更可怕的想法。
想要把瑞希打开。
沿着鼻梁掰开看一看里面是什么。
到底怎么样才能打开瑞希呢？
为什么想要打开？因为他爱她啊。
爱得不得了、爱到放不下，于是为了彻底将她刻在心中，自己想要杀掉她啊！
撕纸片有什么意思？要真打开，就该打开一个真实的人。
关系越亲密越好、越爱越好，这样在打开的瞬间就能获得等价的多巴胺。如此数量的多巴胺足以把自己送上天国啊！只要有着如此数量的多巴胺，无论犯下什么样的罪孽都能自我赦免，无论发生了什么都可以用血水洗刷，不是吗？这从“盒子”中冒出来的汁水，简直是治愈身体的万能灵药……
相纸虽然坚韧，但也比普通的杂志纸张好不了多少。手指稍微用力，就能在相纸上制造出一道裂缝。
轻轻的一声脆响，在相纸中瑞希的脑袋上方就真的出现了一道裂缝。
不、不可以……怎么可以！
伊达的手开始颤抖起来。印着瑞希笑容的照片就这样滑落到了地上，掉在纸片雨的上面。
“啊啊啊啊啊啊——！”伊达抱着脑袋发出大叫。
脑袋里冒出这种冲动的瞬间伊达简直对自己讨厌极了。
这是自己吗？简直是恶魔。瑞希，是自己最重要、没有血缘关系的家人，是自己“家”的一部分，是伊达与这个世界链接的锁链，怎么可以、伊达键怎么可能对她抱有杀意？
自己明明爱着的！在这几年的岁月中，瑞希是自己生命的一部分，杀死瑞希，难道不是杀死一半的自己吗？
痛苦、痛苦，非常痛苦……
脑内酝酿的杀意快要溢出来了。明明自己不是这种人，这种异样的情绪却如同开了锅的汤锅一般咕噜噜地往出冒，把伊达淹没。
杀掉、杀掉，想要杀掉！
痛苦到想先把这样的自己杀掉算了……想要杀掉瑞希的自己，怎么不去死呢？
不知不觉，自己已经拿起了厨房的水果刀。
杀掉瑞希，或者是自己。
杀掉瑞希，自己。
杀掉。
杀……
伊达猛地将刀丢了出去。水果刀在沙发上打出了一个滑稽的圈圈，随即触碰到沙发的靠背，停了下来。
自己也算是个成年人，不该被任何情绪奴役才对。
没错，瑞希不会被自己杀掉，自己也不会被自己杀掉，明明已经过上现在的生活了，还有了一个小小的家，自己却打算因为一时冲动将这一切丢掉？
笑死了，这世界上哪有这样愚蠢的人？负起责任来！连自己内心奇怪的情绪都控制不住的人，到底该怎么样对瑞希负责？
伊达在内心说道。
但是他这样下着决心的时候似乎没有察觉到，因为大脑的变化，他已经不能被称作一个能负起责任的人了。
杀掉、杀掉，将这一切全部毁灭掉。
为什么要苦苦维持现状？只需要一把刀，就可以回到最初的街上，就那样一直、一直那样游荡下去……
没错，你根本什么都没有，充斥着无尽杀意的你才是原本的自己，不要去给自己找什么爱的借口，有着这种杀意的人怎么可能有普通人的爱？
爱是杀人的借口。因为爱、所以杀，因为杀、才会爱。
拿起刀来。那才是与你相称的东西。
然后找到瑞希，把她打开，露出里面的汁水，撒到你觉得称心如意的地方。
没错！你所珍视的人只是一坨多巴胺罢了。用至亲之人换取至高的多巴胺，难道不是至高的愉悦吗？
伊达简直被脑中的冲动惊呆了。
简直是……恶魔的话语。
哈！自己宁愿把自己珍藏的小黄书丢进万丈深渊、把存放着成田机场视频的电脑硬盘砸掉，也不愿意对瑞希这样做。
可是只是他不愿意是没有用的。这股杀意在与他抢夺着身体、同化着他的内心，不知道什么时候，他便会被这股杀意吞噬，又或者被这股杀意同化，彻底化身疯狂。
到那个时候，便真的完了！
伊达的手再度向着沙发上的水果刀延伸。
拿到刀具，轻而易举，接下来便是……
“不！”
伊达发出怒吼，在即将够到水果刀的那一刻用左手抓住自己失控的右手。
“我宁愿葬送掉别的什么，也不可以……！”
对了，杂志！
之前撕掉自己的珍藏，似乎可以稍稍排解一点脑中可恶的冲动。虽然就这样撕掉很可惜，但也只能这样做了……
伊达从音响的共鸣腔取出了自己的珍藏，摞在沙发旁边。
然后坐在沙发上，就这样，打开一本，撕掉一本。
打开一本，撕掉一本。
打开一本，撕掉一本……
刚开始伊达的手很笨拙，花了很长时间才将整整一本杂志中扭动的女性肢体图像撕成碎片，但到后面便逐渐快了起来。
只能将注意力放在这样的事情上。一旦想到别的东西，他的情绪会立马被杀人的冲动冲垮。
嘶拉嘶拉嘶拉嘶拉嘶拉嘶拉……
只剩下这样的声音在房间中回荡着。周围的杂志碎片堆成了山，比起说是雨，将其比喻作雪恐怕更合适吧？
日光逐渐暗淡下来，该是瑞希背着书包回家的时候了。
该吃晚饭了，瑞希都快回来了，自己明明早回家，却连晚饭都没做。
杀掉！
想到瑞希，伊达的脑海中又出现了这样的词汇。
他为了对抗这股冲动已经筋疲力竭，如果此时见到瑞希的话，他到底会怎么样？会发生什么样的恐怖事情？
他不禁开始祈愿瑞希晚点回家——最好今天晚上都借宿在朋友家不要再回来了，要不然的话……
要不然的话……
可惜事情是不会如伊达的心愿发展的。大门的门锁开始扭动。很快，放学的瑞希便回来了，紧接着瑞希便注意到了伊达在沙发上，直勾勾地盯着伊达。
“伊达，你到底在干什么啊……”瑞希嘟哝道。
伊达没有回她的话——照理说在此时伊达应该还瑞希的嘴才对。
怎么看都不对劲。收拾的还算可以的家，地上到处都是被撕碎的纸屑，一看上面还隐约有美女图片——该不会是把自己的收藏撕掉了吧？
奇怪，伊达不管哪里都奇怪。
就在这时，伊达扭过头来，和瑞希的眼睛对上。
伊达闭着一只眼睛，另一只眼睛。那只碧绿色的眼睛瞪着瑞希，就像是他第一次见到瑞希一样。
仅剩的一只眼睛，就像要把瑞希的眼睛剜出来，就那样一直盯着她……
“伊达？”瑞希的声音有些颤抖。
为什么，她会觉得害怕？
伊达盯着瑞希，实际上心中在疯狂与内心的杀戮冲动对抗着。
但是，却没有用。自己的身体为什么自己动了起来？
为什么自己的手中出现了一把水果刀？
为什么自己在想象这把水果刀刺出的瞬间？
自己到底想对瑞希做什么？
伊达的脑内响起了杂音，杂音的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大……
杀掉杀掉杀掉杀掉杀掉。
因为爱着所以必须杀掉杀掉杀掉杀掉……
“瑞希，不要过来！”伊达大喊道，从沙发上猛地站了起来。
“所以说你到底在搞什么啊伊达！天黑了都不开灯，在这里到底在干搞什么鬼？”瑞希问道，快步走到开关跟前打开灯。
她想要接近伊达，问问伊达到底怎么回事？发生了什么？是他在吓自己吧？
伊达不再说话，咬着嘴唇。
突然地，伊达抬起腿来，就这样迅速地打开门跑了出去。
“伊达！”瑞希冲着喊道，丢下书包也跟着跑了出去。
＊＊＊＊＊
伊达在街道上狂奔着。
跑，拼命地奔跑。
如果当时不逃掉的话，手中的水果刀一定会捅进瑞希的心脏。
可恶，那把水果刀为什么就是丢不掉？
他跑着，望着自己的右手。右手紧紧地握着水果刀——与其说是握着，不如说就像水果刀和胶水粘在一起了，无论用什么办法都拔不出来。
也来不及把刀丢下了，快到不会伤害到瑞希的地方去！到不会伤害到任何人的地方去！
屈服吧、屈服吧！
内心的杀意在叫嚣着。大脑痛得要裂开了！多思考一下都会隐隐剧痛，只有不停地跑产生的震动才能稍微抵消一点点大脑的痛苦。
要屈服于内心杀戮的欲望？
不，才不要！伊达在内心咆哮着。
内心咆哮着如此的词汇的同时嘴不由自主地张开，灌进了一口冷空气。
肚子猛烈地缩了一下，但是不能停下。
在跑到没有人的地方之前，不能停下！
尽管这样想着，但是后面却传来了铿锵的脚步声，急促地慢慢靠近……
瑞希？
他最不希望瑞希追上来，因为他这把刀将要捅向的是瑞希，他想要逃避的也是瑞希。
瑞希，求求你，不要跟上来……
即使如此祈求也是全然无用的。
伊达的奔跑可谓是慌不择路了。根本就想不了那么多，以至于他忘记了他现在走的是一条死路。
在高墙面前他刹住了车。
不能前进，也没有退路。那脚步声已经到了自己身后，自己已经跑不掉了。
“伊达，你到底怎么了？为什么突然从家中跑掉？”身后有人问道。
果然是瑞希。伊达想道。
真是，最糟糕的发展。
“瑞希。”伊达背着瑞希说道，“我不知道该怎么说，总之……”
“如果说，我突然杀掉你，你会怎么办？”
他根本不敢回头看瑞希——只要看见瑞希，说不定手中的水果刀就朝那边去了。
所以，不能看……绝对不能看！
“没由头的问题……为什么伊达要杀我？”瑞希问。
“我也不知道，总之就当成这样好了。”伊达说道，“如果发生了这样的事情，你会怎么办？”
良久的沉默。
“你在发癫吗，伊达？”瑞希问道。
没有回答，更没有回嘴。
伊达压制着内心满溢的杀意，连回答瑞希一句话都难以做到了。
在那一瞬间，瑞希意识到，伊达说的绝对不是平常的玩笑话，他是认真的。
“你放心好了，你要是敢杀掉我，我绝对会在你动手之前干掉你的，混蛋伊达。”瑞希说道。
“但是那是不可能的，对吧？”紧接着瑞希问道。
伊达默然。
“因为我最喜欢伊达了。”瑞希说道，“伊达也一定是一样的……对不对？”
对的，瑞希喜欢伊达，伊达也喜欢瑞希。
因为他们是彼此最重要的家人，过去也是、现在也是、未来也是……
“所以发生了什么，请告诉我！我能帮到你的，求求你了伊达！”瑞希喊道，“我可是，很担心你啊！”
声音略带哭腔。伊达背对着瑞希，根本不知道她有没有哭。
然后他突然觉得全身的力气都散尽了。
也是，他那样煎熬着自己的心力，与心中莫名升起的杀意对抗着，已经剩不下多少力气了，力竭是很自然的。
手中想要摆脱的水果刀也终于握不住，“叮”的一声落在了地上。
“伊达！”瑞希飞扑上去。
最终，还是看见瑞希了。
瑞希的脸焦急无比，简直忙乱的手足无措——但是不能这样，他不知道自己心中那股子莫名的、对瑞希的杀意到底还会不会对瑞希出手。
所以，至少应该让瑞希离自己远一点、再远一点……
“瑞希，对不起，让你担心了。”伊达轻声说道，“能麻烦你就把我放在这里，不要管我、快点走开吗？我很害怕……”
说完伊达便闭上了眼睛，失去了意识。
紧接着耳边便爆发出瑞希的大叫声：
“怎么可能把你丢在这里？伊达根本就是个笨蛋！大笨蛋！！！”
＊＊＊＊＊
伊达的意识迷迷糊糊的，他感觉有人背着他慢慢地向前走。
想必是瑞希在背他回家吧？但是他没办法抵抗瑞希，他连动都动不了，就这样陷入了沉睡……
在伊达的梦中，他看见了最初的那个时候。
对，最初的时候，他还没被叫做伊达键的时候。
没错，那时候他忘了自己是谁、身处何处，周围都好似起了一层白雾，他就在这无尽的白雾中间行尸走肉一般行走着。
我是谁？我在哪里？我要干什么？
在无尽的混沌之中，突然面前出现了一个鲜红色的身影。
自己认识那个人，在以后的人生中，那个女人是伊达键的Boss，姑且就用Boss代称吧。
杀掉……杀掉！
他的心中充斥着肆意奔驰着的杀意，想要把面前的人抹杀的杀意。
漫无止境的虚无中，除了自己，怎么可能有人在？
只要杀掉，便能将这里再度变成无尽的虚无。
这样便不必再思考人生的意义了，也不必思考自己是谁、自己在哪里；只要自己遵从着这股杀意，一切都将化为虚无，一切都将结束……
但面前的人做出了超乎他预料的举动。Boss的两只手捧起了他的脸。只是这样，便将他心中的杀意拍散了。
“终于、终于找到你了。”Boss念道，“走，我们回去吧。”
Boss牵起了他的手向前走。
“回去？去哪里？”
“ABIS啊，也算是你的家吧。”
“家，是什么？”他问道。
“家，是付出和接受爱的地方哦。”Boss说道，“当然ABIS是我们这些警官的大家，你也可以创造一个小家——能进入你的家的人一定很幸福吧？”
“为什么你这么肯定？”他问Boss。
Boss没有回答，继续拉着他向前走
“我……我没有爱。我什么……都没有，连记忆都没有……”他喊道，因为大脑里简直支离破碎，他连话都说不太清楚，声音断断续续的。
“我甚至……刚刚看见你就想、就想……杀掉你……”
罪恶感在什么都没有的他的身体里蔓延。如果在脑内杀害她算罪的话，他在那一瞬间心里累积的罪孽已经可以判无期徒刑了。
“但是，你没有做，对吧？”Boss转头回来，对他微笑道。
他沉默。
“没有做，就是无罪哦。”Boss笑道，“而且如果是你的话，不管脑袋里发生什么都一定不会被莫名其妙的杀意拽着那样做的。”
“多拿出一些对自己的自信啊，明明不是那种人。”Boss嘟囔道。
“什么？”
“没什么。”
＊＊＊＊＊
瑞希好不容易才将昏睡的伊达弄回家里放到床上。尽管瑞希力气很大，伊达也是个成年人的身体，瑞希颇费了一番力气才将伊达弄回家里。
现在该怎么办呢？去叫救护车送伊达去医院？还是叫个大夫上门看看呢？
但看伊达呼吸平稳，似乎又不需要做那样的事情……
她一时间手足无措，不知道怎么办。
于是她掏出了手机。
或许向爸爸求助比较快？
正在瑞希思索着什么的时候，门铃响了。
瑞希打开门，正看见一个穿着红色夹克的女性。瑞希认识，这是被伊达唤作Boss的上司。
“呦，瑞希在家啊？伊达呢？”Boss问道。
瑞希问道：“伊达正睡觉呢，有什么事吗？”
“这个时候睡什么觉啊？”Boss轻声嘟囔着。
“？”
“嗯……如果伊达睡醒了的话就帮我把这个给伊达吧。”Boss交给瑞希一个球状物体，像极了眼珠子，“就告诉他，瞳绊修好已经可以用了。”
“Ai……bo？”瑞希重复着Boss的话。
“就这样，我走啦。”
Boss还没等瑞希反应过来就和瑞希道了别。瑞希拿着球状物体，想了想放到了伊达的枕头旁边。
等他醒来的时候再说吧。
而就在这个时候，被Boss送来的球状物体——当然是瞳绊——趁着瑞希不注意，悄悄地移动到了伊达的左眼框旁边，然后悄然溜进了伊达的眼窝。
本来修好的瞳绊是应该明天给伊达的，但是瞳绊在之前执行公务即将坏掉之前检测到伊达血液里激素浓度的异常波动，正准备要调节的时候便发生了故障。
可恶！怎么能这个时候坏呢？
这是瞳绊在伊达眼窝中坏掉之前她最后的想法。
之后便是将瞳绊送给飘太检修。修理历经了若干小时，当瞳绊被修好重新开机后，她便对飘太喊道：“我要快点回到伊达身边！”
经历了一番波折，瞳绊总算是在今晚送到了伊达的眼窝里。此时的瞳绊通过与伊达链接的神经快速扫描伊达的大脑与记忆，检查完毕后叹了一口气。
“你还真是一天都离不开我呢。”瞳绊在脑海中对伊达说道，“我再不来，你说不定会酿成大祸哦？”
伊达陷入深深的睡眠，很显然他没有听到瞳绊的耳语。
“不，如果是伊达的话……”
“好了，该好好调整一下血液中内个的浓度了。”瞳绊轻声叹着，在眼窝中拉下了伊达的眼皮，“伊达，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