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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回来了，顺便带了些凉菜回来……”
“我已经吃过了，你自己吃吧。”
——本来不应该是这样的。
咀嚼着这份微妙，骑士解开盔甲的锁扣，随意地将钥匙搭在披风上。
这已经是他们相爱的第五年，相识的第七年。照理来说他们的感情应该相当稳固，不会有什么再从中作梗，但或许这就是七年之痒？
骑士只是自嘲，这不还没到七年吗，怎么就提前步入情感危机了。起初只是一点小矛盾，照理来说两人各退一步就好了的，可不偏不倚这两人不知为何就这么倔上了，谁都不肯先低头——谁想得到他们的时间就这么不偏不倚地错开了呢？
乌尔达哈举国欢庆的日子骑士却在加班加点维持秩序，而他迎来了好不容易的假期绝枪又被一纸委托叫了走。骑士心有不安，绝枪又不知道在想什么，谁也不愿主动开口，就这么一直硬拖。少了这份对彼此的纵容，两人的步伐越差越远，时针终于拨开了爱恋的迷雾。
后来绝枪率先就把自己的伙食给解决了，可一个人做饭自己吃又索然无味，骑士逐渐开始习惯于在外面打包点伙食回来解决。他们的恋人关系似乎有些名存实亡了。只不过仍然睡一张床，却不知道对方何时会上床，又何时会离开，两人就这么呼吸着同一片空气，却又默不作声。
这样下去不行。骑士平时对于绝枪基本上怀抱着纵任的态度，不会干涉绝枪太多，绝枪也满意于这个适当的距离，这才是他们得以和睦相处的秘诀。如今他倘若插足绝枪的生活，只怕会适得其反。
或许绝枪已经没有那么爱他了，也或许，他本来就不喜欢被自己束缚。骑士心里泛起几丝苦涩，恋人节近在眼前，他的情感问题反而愈发火烧眉毛。有些八卦的同事已经忍不住好奇，怎么最近不见你和你家那位出来逛了？骑士百口莫辩，只得用绝枪比较忙碌作为借口搪塞过去，可他也清楚瞒得了一时瞒不了一世，说不定他一直在等待被绝枪宣判死刑的那一天。
他几乎都有些自暴自弃，只是听着街边的吟游诗人哼唱纯爱之吻的调子又回想起，去年这个时候他和绝枪去了格里达尼亚，满街满眼都是幸福的情侣，祈祷着瓦伦提昂的祝福。
他记得绝枪对此不屑一顾，说，幸福都是靠自己争取来的。他没忍住笑道，你就不能有点仪式感嘛？于是绝枪劲儿上来了，把他拉去了良缘仪式，翻来覆去跟他拉扯了半天线，最后几乎是掏出枪刃逼圣歌莫古力给他们黄金莫古果的评价才罢休。
骑士忍俊不禁，“你的争取就是依靠这种方式？”
“你就说争没争取到吧。”绝枪耸了耸肩，看起来对于这份好不容易的成果不屑一顾，但骑士分明从他的嘴角里捕捉到一丝甜蜜。
……这份甜蜜又攥紧了骑士的胸口。绝枪还会拉着他去良缘仪式吗？热度消散了之后大概只觉幼稚吧，可他还想再跟绝枪一起，靠两人的配合真正得到无与伦比……这样的话该怎么样才能说得出口啊。
恋人节前后飞艇坪格外繁忙，虽说处处都布置起了恋人节的装饰，但大部分情侣还是希望能亲自前往格里达尼亚。 热闹起来更需要维护秩序，骑士也就这么顺理成章地被安排在了人手稀缺的地方。或许这样也好，骑士竟然有些庆幸地想，无从得知绝枪的态度，索性就这么逃避掉也好。
如他所愿，绝枪对于骑士这几天的早出晚归没有提出任何的疑惑。
……或许他根本就不在乎。这么一想骑士又有些落寞了，屋漏偏逢连夜雨，他的上级相当贴心地询问他，这阵子也蛮辛苦你的，刚好恋人节，要不要借这个机会好好和恋人度个假？
骑士不好意思拒绝，向上司鞠了躬，离开政府层的时候脚步有点落荒而逃的味道。他走进红玉大街，邮差莫古力头顶的绒球被装饰上了枝叶和玫瑰，看起来是旁边抱着花篮的拉拉菲尔少女之作。看到骑士她怯生生地凑了上来，“先生，要不要为恋人送几枝玫瑰？”
“……我明明是一个人，怎么会觉得我有恋人呢？”骑士半是好笑半是有些感伤。
“诶、怎么会！先生长得这么漂亮……”少女垂着头已经开始挑起玫瑰来了，“没有伴侣的话，给喜欢的人送也可以喔……？”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再拒绝就不太礼貌了，骑士叹了口气，心想现在小贩的话术真是越来越精明了，殊不知拉拉菲尔在想这个帅哥长得又好看心又善怎么会没有恋人。他接过少女小心翼翼包好的花束，留下几枚金币之后转了身，没让落寞的表情展现在少女面前。
绝枪不在家。骑士抱着花束坐在沙发的左侧。一般右边是属于绝枪的领域，平时骑士回来的时候，总能看到绝枪以各种各样的姿势挂在沙发上，偶尔看着书的时候抬一抬眼皮向他打招呼，“回来啦？怎么又是这么俗气的花。”
慵懒的声音宛若就在身旁耳语，骑士怔怔地望过去，一无所获。
大部分时间绝枪会先骑士一步回家。绝枪的工作不像骑士那样按部就班，清闲的时候他有了兴致甚至会给骑士哼唱一首故乡的小调，有些跑调，不过不碍事——骑士也没欣赏过这旋律本来的面貌；可忙起来的时候，绝枪比骑士还找不着人影，回来后骑士关怀地询问他会笑着说一切顺利，晚上又会在绝枪身上找到几道新的伤痕。
骑士早已习惯一边叹息一边帮绝枪处理这些新生的伤口。绝枪大概是当真没注意到，他会保护自己背后的一切，唯独不爱关照自己的状态。说多了显得婆婆妈妈，骑士就低下头闷声地给绝枪抹药，绝枪一边叫疼一边笑得开心，看起来相当享受被骑士照顾的感觉。真触及痛点了他会瞬间收声，骑士便明白哪里的伤势严重了，轻轻抚摸绝枪的后背安慰他然后咏唱治疗魔法。
他几乎要念出咒语了，开口的瞬间才回过神。骑士收敛好涣散的目光望向窗外，本来湛蓝的天色已经逐渐被夕暮吞噬，他花费了好些时间重新掌控身体的使用权，缓缓从沙发上站起来。
习惯真是是一种很可怕的东西。不留意的时候在五脏六腑里种下一颗种子，汲取着体内的血肉扎根发芽，而直到被这盛放的玫瑰扎破了肌肤，才恍然意识到，体内早已被这如同血色一般鲜红的绝美植株吃干抹净。
徒留一身躯壳。
骑士将玫瑰小心翼翼地插进餐桌上的花瓶。他不愿意再做无用的等待与退让，现在他要将自己的灵魂捉回来。
绝枪很喜欢俾斯麦餐厅，当然，不仅仅是因为这是出了名的美食天堂，海洋之都利姆萨·罗敏萨的饮食风格也深得绝枪的心。只是在恋人节期间一个人站在俾斯麦餐厅的门口，纵使是绝枪也会感到一丝不适。他环顾了一圈，好家伙，大伙儿都成双成对哈，就他一个形单影只。绝枪啧了一声，搞得他好像很可怜似的，他也不是没有伴侣啊！
……只是那家伙忙得很，哪有什么时间陪他一起享受浪漫。
造成今天这种事态绝枪也不是全无责任，只是一整个庆典假日能见到伴侣的时间寥寥可数，想亲热一下也会被以太累了作为理由推拒，绝枪一气之下接了个委托，一走就是十来天，回来后他意识到骑士和他之间似乎产生了一道可悲的防线。
往常他厚着脸皮凑上去这件事说不定就迎刃而解了，只是他却有些没了把握。他们尚未成为恋人的闲聊里绝枪提到过自己不喜欢被束缚的感觉，骑士显然是将这句话例在《绝枪使用手册》的首要规则上了，绝枪去了什么地方、去做什么他绝不多嘴，绝枪不愿意说他就不追问，更不会干涉绝枪的行程。这么相处确实令绝枪相当舒适，可偶尔骑士的放纵会让绝枪产生一丝怀疑，他到底在不在意自己？恋人凭空蒸发了个十几天，骑士只是询问了一句去哪里了就没了后文，没有热烈的想念至少有点哀怨的嗔怪吧？
是啊，自己确实不喜欢被束缚，可他还是蛮希望被骑士带上镣铐的，只是骑士似乎并不感兴趣。
事到如今想这种事情无异于自虐，绝枪扯了扯嘴角，迈进餐厅准备解决今天的晚餐。这段时间像他这样一个人的顾客可不多见，看起来还有些生疏的服务员小妹递上菜单的时候，用微妙的眼神来回打量着绝枪。
“请用菜单，先生……您是一个人吗？”小姑娘眨了眨眼睛，似乎对于眼前这位帅气的男士竟然没有携带伴侣而感到一丝好奇……也可能是怜悯。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绝枪有些无奈地笑道，“是啊，还是说……你想陪我共用晚餐吗？”
作为伤口被揭开的微妙报复，他开了个小小的玩笑，小姑娘显然有些应接不暇，手足无措地摇了摇头，“我、我还要工作！先生您先点餐！”
“那就专心工作。”绝枪没忍住，一边笑一边指了几道经过他反复品鉴肯定的菜式。他对这俾斯麦餐厅早已摸个透彻，甚至连某道菜换了厨师都品得出来，这还得多亏家里那个大忙人。
……家里？这个措辞似乎有些太过暧昧，绝枪送走了小姑娘，他自己不怎么擅长做饭，偶尔下一次厨感觉骑士的眼神都想把他赶出厨房，想着骑士那么忙自己少给他添点麻烦吧，于是跑去外面解决了伙食的问题。最开始他还会给骑士捎一份外带，但骑士还是习惯了自己做饭，他拎着外带回到家发现骑士已经开始享用自己做的晚餐，骤然他感觉好像有什么东西碎掉了。
他还在想到底是哪里出了岔子，突然听到了手指敲击桌面的声音。
“这位先生，您也是一个人吗？”
绝枪瞳孔微缩，这声音的主人自己再熟悉不过，他抬起头，映入眼帘的是每天抬头不见低头见的、骑士那张云淡风轻的脸。不等他作出应答，骑士状似诚恳地请求道，“您也看到了，这边都是成双入对的，我一个人坐实在是有些不好意思……您看、我们方不方便拼个桌？”
……这家伙在搞什么鬼？！
绝枪愣住了，明明他们两个是情侣吧？绝枪盯着骑士的脸试图从其中找到一丝破绽，但骑士的表情之真切，仿佛他们好像真的是初次见面一般。
……喜欢演？那我也不妨配合你演这么一出。念及此处绝枪摆出一副相当客气的笑容，“我的荣幸。”
骑士微笑着拉开椅子，“多谢。容我逾越一句……像您这么帅气的人，恋人节没有共度的对象吗？”
这话真是亏你说得出口——绝枪暗自腹诽。
“先生，这么搭讪可是已经有点过时了哦？”已经很过时了，可是在骑士嘴里用出来，却不知怎的正中绝枪靶心。绝枪感觉胸口的鼓动有些激烈，不过可不能就这么示弱，他扶着脸颊故意用夸张的语气笑着说，“没办法，或许是梅茵菲娜大人没有眷顾我呢？哎呀，也不知道是哪个家伙这么不长眼~”
“抱歉……我只是好奇。”骑士察觉到他话里埋怨的味道，忍不住捂住嘴轻笑。原来是在生气吗？——那就再好不过了，或许是觉得自己被冷落了，也可能是其他的什么……总之感情之间最需要担心的不是大吵小闹，而是冷漠和忽视。
至少从绝枪的模样看来还没有到那个地步，骑士顿时感到心安不少，说话也没有那么拘谨了，“先点菜吧。”
“我刚才已经点过了。菜单……小姐，请给我再上一份菜单。”方才的小姑娘小步跑了过来，再看绝枪的眼神又带了几分奇异的色彩，绝枪顿时有些无奈了，该不会是觉得自己三两句又套上了一个帅哥吧？！
——这种误会回去肯定要全都算在骑士的账上。
“您刚才点了什么？我想参考一下。”骑士看着菜单有些犹豫，可这家伙简直就是在明知故问，绝枪几乎要给他翻一个白眼了，如果说世界上最清楚绝枪口味的绝枪排第一，那骑士毫无疑问是第二。
只是在外面不好发作，绝枪老老实实地回答，“香烩时蔬，煎牛肝菌，喏，还有这个，碧企鹅蛋卷。这可是俾斯麦餐厅的名菜啊。”他想起忙碌的骑士平时没什么时间来俾斯麦餐厅，还顺口给他介绍了一番。
“我家那位和您口味很相近呢，”骑士一边翻着菜单，嘴上说出来的话却几乎扎了绝枪一身鸡皮疙瘩，“他最喜欢吃南瓜香烩时蔬了。”
……骗人。绝枪心想，他最近分明都在吃烧烤暗色茄子。
这种被炫耀一般的感觉令绝枪有些暗爽，只是场合实在是有些怪异。话说回来这家伙怎么突然起了这种扮演play的兴致，平时自己拉着他玩情趣的时候也没见他有多乐衷啊，怎么着，这是原配不够过瘾想搞搞小三？绝枪想起先前听人八卦，一对夫妻为了保持新鲜感妻子一人分饰二角，时而是温柔人妻时而火辣小三。骑士不会想让他当火辣小三吧？绝枪看着他点了自己相当熟悉的几道菜，按捺住想要吐槽的心情装作不经意地开口道，“先生，你这不是有伴侣吗，怎么不和伴侣一起度过呢？”
这真是个好问题，骑士心里苦笑。说实话他只是想来俾斯麦餐厅撞撞运气，幸运的是正好撞上了前来觅食的绝枪。这也没办法归结于谁的问题，于是他老实回答，“今天是我特批的假期，但他并不知情……应该以为我还在工作吧，”说着他垂下了头，“回去也找不着他，只好一个人在外面游荡了。”
……绝枪一下子哑火了。他确实看出来这几天骑士会很忙，加上先前微妙的气氛，本来都放弃了和骑士共度恋人节的念头了，没想到骑士这时候杀了一个回马枪。念及此处他的态度软化了不少，“虽然我觉得你不应该抛下你家那位——嗯——不过菜都上了，先享用吧。”
绝枪叉了一口时蔬往嘴里塞，骑士闻到了和解的味道，笑着回应了一声放下心来切起肉排。
“相逢即是缘分，要不要同我一起散散步？”骑士轻轻擦拭了嘴角，放下刀叉递出一个询问的目光。
“你家那位当真不会介意？”这家伙怎么还在坚持这个初次见面的人设啊，绝枪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这对话要是给不知情的外人听着，绝对会觉得骑士是被他这个小三迷得天花乱坠的滥情夫吧，“现在可是恋人节喔？”
“可您现在就在我身边，”骑士凑近过来，脚尖钩住绝枪的脚踝，在他的靴子根部上下摩擦，“就只是随便逛逛而已，不可以吗？”
……绝枪对此再熟悉不过。骑士想要求欢却不好意思说的时候，就会在饭桌上用这种撒娇一般的动作，更为糟糕的是他早已被养出条件反射，脚跟瘙痒的感觉传递到神经他的身体便自作主张地软了下来，脸上也泛起一丝不自然的绯红。
“——行啊，陪寂寞的人夫度过恋人节，还真是难得的体验呢。”绝枪在“寂寞的人夫”这个音节上咬了重音，骑士几乎要听出他的咬牙切齿。心里有点没底，不过绝枪看上去并没有反抗的意图，骑士试着伸手搂住绝枪的腰，在服务员小妹震惊的目光之下带着绝枪走出了俾斯麦餐厅。
骑士隐约听到那位小姑娘在和同事嘀咕这两位的进展飞快，心情颇好。
倘若作为初次见面他们的距离确实是有些太近了，但是作为一对已经恩爱许久的老情侣来说，这种程度在恋人节实在是有些不够看。六分仪广场站满了情侣，其中也不乏一些认识骑士和绝枪的人，议论的声音断断续续地传入骑士耳中。
“哎呀，那不是骑士吗，看来他和家里那位还是一如既往的感情好啊。”
“总觉得好久没看到他们一起了，差点以为他们分开了……”
绝枪想必也听着了，指尖轻轻地掐了一下被骑士攥紧的手，还好这家伙没带手铠。
骑士有些吃痛，嘴角却无法抑制地上扬。
“……你说的散步也包括后桅旅店吗？”
骑士站在沉溺海豚亭面前，往常来这里肯定是为了看看有没有什么合适的委托吧，只是这次嘛……绝枪想也不用想就知道这家伙怀抱着什么用意。
“我没有这么想过……”骑士状似无辜地眨了眨眼，“只是既然到这里了……您愿意和我共度这个夜晚吗？”
“先生，请不要忘记你的身份。”绝枪捂着嘴角轻轻咳嗽一声——这感觉太奇怪了。两人都心照不宣地在维持这五迷三道的扮演，只是这种微妙的他绿他自己的感觉又是怎么回事。他清了清嗓子，“在你在外面放荡的这段时间里，有没有考虑过被你丢弃在家里一个人孤苦伶仃的妻子呢？”
他把“孤苦伶仃”拉得很长。骑士听得出来他这段时间很寂寞，心里默默地检讨了一下自己。
“当然……是有的，”于是他把绝枪拥入怀里，凑上去想要亲吻他的眼角，绝枪感受到他声音里的笑意，“可我现在只想和您一起……”
“滥情的家伙。”绝枪凑上去咬了一口骑士的下唇，这便是默许了。
……这家伙，到底还要演到什么时候？
被按在床上的绝枪有些绝望地想。他们实在是好一阵子没有做过了，对于骑士他甚至有一丝陌生的感觉，然而快感的缰绳被骑士攥紧的时候，曾经一切的热情与躁动都顺着黏腻与拉扯回归了。骑士沉浸于绝枪这具已经被他摸得熟透了的身体，一边又凑到绝枪的耳边调笑，“和第一次见面的人上床，这么有感觉吗？”
……还在演、还在演！第一次见面你个头！绝枪说不出话，只好勉强抬起头，狠狠咬了一口骑士的肩胛骨。
骑士吃痛倒也不恼，顺着绝枪的力凑上去接吻。
绝枪睁开眼，只觉浑身被什么厚重的包裹住，他试图挣扎发现动弹不得，开口想要呼救，吐出一颗泡泡，咕嘟咕嘟往上冒。
他原来被束缚在海底。
令人怀念的海洋的味道。
拘束住他的是一层又一层细密的线，轻柔地裹在肌肤的表面，他讨厌束缚，但他并不厌恶这种感觉。身处水下却并没有想象中的窒息感，取而代之的是令人安心的温暖。
简直令人想要永远沉溺其中。
……满足感将意识拉出了水面，绝枪好半天才从这份饱满的感觉回过神，仔细一看原来是自己家的滥情人夫抱着自己不撒手。
骑士还在深眠中，许是累了一天也可能是昨晚久违地狠狠发泄了一顿……绝枪有些好笑，他凑上前，侧着趴在枕头上扶着脑袋，仔细打量骑士的脸，看着骑士的睫毛微微颤抖。心这么大，今天不上班的吗——绝枪百无聊赖地等待骑士睡醒，甚至产生了捏一捏骑士的脸的想法，忽然听到骑士轻轻哼了一声。
骑士睁眼，恋人凑这么近盯着他的感觉实在是有些时候没体验过了。他下意识往后窜了点，稍微回想起了点昨天的记忆又开始为自己蹩脚的情趣感到羞耻，一下子脸烧得通红。
绝枪就这么盯着骑士，骑士忐忑地等待绝枪发配，两人大眼瞪小眼。
绝枪冷笑一声，打破了这份微妙，“怎么，昨天刚睡过就要翻脸不认人了？”
骑士有些心虚地移开视线，他有点摸不清绝枪是什么态度，是该接着顺着他演还是该结束这个荒谬的角色扮演。绝枪见他不回应，接着马不停蹄地追问，“怎么着，不认识我？喜欢出轨？”
骑士这下是真的汗流浃背了，他有些语无伦次地组织起刚睡醒还尚且支离破碎的语言，“不是、就是……昨天在餐厅，你好像在和那个小姑娘聊天……”
“你这是跑来捉奸了？”没想到这还能享受一下恋人的占有欲呢，绝枪没忍住笑了，“我只是在点菜啦，那个小姑娘也很好奇我为什么只有一个人，这可不都怪你？”
“抱歉……”骑士把头埋了下来，示好般地蹭了蹭绝枪，“这几天都不用上班，我们要不要去哪里度个假之类的……？”
绝枪伸手搓了搓他的脑袋，“你想去哪里玩？”
骑士索性就窝绝枪怀里了，“唔，主要是想再去一趟良缘仪式……这次不要再为难莫古力了好吗？”
绝枪有点哽塞，“……我真不是，你听我解释。”
“什么时候买的？还蛮好看。”
绝枪扒拉了一下桌上的花朵，一夜的酝酿正是最为盛放之时，短暂的瞬间将房屋妆点得生机勃发。骑士挠了挠脸颊，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昨天……本来想送给你，回到家发现你不在，只能先插进花瓶里了。”
“你这不是还挺懂浪漫的嘛。”绝枪俯下身子轻轻嗅了嗅，“就是花样还可以再丰富点，全是玫瑰有点……嗯。”
“……在说我俗吗？”骑士垂下眼眸，看似反倒有些委屈。
“我可没这么说过。”绝枪只回报以一个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