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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厄穹】我与你与三千日夜

Summary:

虚构史学家构史之作,承接3.7剧情,厄穹纯爱向。
正文8章,附带2章番外,均已完结。
预警:写于4.0版本前瞻之前,完全背离游戏中弁才天国/拉夫卡迪奥设定,并伴有致死量地狱笑话。含原创人物,如有不适请及时退出。

Notes:

LOFTER ID:几经星霜_Starfrost同步建设。如果喜欢麻烦留个kudo,感激不尽!

Chapter 1: -1- 是故意还是不小心的?

Chapter Text

必须承认,他曾不止一次幻想过这样的时刻。

白厄放轻声音,在床前停下脚步。蜷缩在床上的灰发青年手指动了动,却并未像往日那般睁开双眼。传信石板——或者用天外的说法,穹的手机——同月桂叶模样的头饰并排摆在床边的矮柜上,屏幕顶部的呼吸灯正有节奏地闪烁。

穹睡得很沉。意识到这点时,前救世主已经半蹲在床边,手搭在了他的脑袋上,觉得还缺点什么,便又顺势揉了几下,把灰色的短发弄得更乱——反正无名客的发尾天生就带点卷,在思维过载的时候又总是喜欢睁大眼睛伸手挠头。他这么一番动作下来,穹总算是后知后觉,然而眼皮睁开一半模模糊糊看清来人,又低低地“唔”了一声,闭上眼朝前蹭去,好让对方的掌心更多地贴近自己。

“白厄……”青年含糊不清地叫着他的名字,像只想要人类摸摸头的小浣熊。

虽然来自天外的救世主经常不分场合口出狂言,但该说是野生动物的直觉还是什么好呢,一些过于亲昵的行为,有些人可以肆无忌惮地越界,而剩下的那些人连他的衣角都抓不住。白厄不好说自己是何时被划进了前者的范围,逐火之旅过于残酷,没能留给他太多思考的时间;而当一切画上句号,他站在熙光圃园的一角望向被父母亲友团团围住的灰发青年,猛然惊觉自己绝不希望二人的关系止步于此。前救世主寻了个日子支支吾吾拜访万敌诉说烦恼,悬锋的王储关上灶台的火,扭头给了他一个一言难尽的眼神:悬锋人的字典里从没有“犹豫”二字。

都到这节骨眼了还不出手?见他仍是沉默,万敌头疼,最后只得说那你可得把人给看好了,小心他别被其他什么人拐跑。

白厄心说当然。道理他都懂,只是——现在还不是时候。

绝灭大君铁墓的湮灭使当时处在内部战场的无名客们成为了寰宇的焦点,尽管穹在交谈时有意避开这些话题,但青年躲闪的态度已无声表明问题所在。再加上他在命途狭间直面纳努克时斩下的那一滴金血,各方势力混乱纠缠,星穹列车在新生翁法罗斯的星云外侧停留了十数日,却仍不见启程的打算。

再说回到他自己。

翁法罗斯是星神的实验场,而他们所有人都不过是这演算实验中一份无足轻重的数据——从卡厄斯兰那的记忆中窥见这一残酷的真相,白厄也曾短暂地对自身存在的意义产生动摇。但很快他便投身于对抗铁墓的漫长战斗,承载四万亿火种,不再去探究这一虚无缥缈的哲学问题。然而此刻通向天外世界的通路已经打开,翁法罗斯不再是囚徒的洞穴,卸下救世主的责任,在砍柴的间隙,他久违地思考了自己的未来。

——想要和穹一起并肩前行。

跳出翁法罗斯的界限,直至*开拓*的终点。

然而,横在他和穹之间的却是一道过于现实的厚障壁:翁法罗斯现在不过是个刚刚诞生的星体,尚未演化出有机生命的形态,即便忆质与权杖的数据基础能够加快演化的进程,但以他现在的存在状态,基本就是活在一块足够大的移动硬盘中,论自由度甚至还不如穹口中被他养在电脑里的超智能病毒。

灰发的无名客冷不丁爆发出一阵咳嗽。

“穹?是有哪里不舒服吗?”他收起飘远的心思,连忙将人扶起坐好:“我去叫风堇。”

穹连忙摆手。他耳尖显现出淡淡的红色,气息还没有完全平复:“不——不用,我只是不小心呛到了。”像是为了让白厄打消怀疑,无名客坐直身体,开始汇报自己这一天的行程:“今天我照例去空间站交货,正好螺丝咕姆也在,就问了他关于翁法罗斯重建的进展,黑塔嫌我烦,说我有精力没处使的话不如去测模拟宇宙。我一路点最上面的选项想着速通,结果触发了阿哈——欢愉星神的分支剧情,祂说又见面了阿基维利,听说你把那坨废铁气到自闭,有这么好玩的事怎么不叫我……模拟宇宙被祂搞到系统崩溃,黑塔最后用权限把我踢了出去,叫我拿上周常奖励*离开*她的办公室。”

他挠挠头。“之后我就来了这边,但白厄你不在家,我给你发完短信,中途……不小心睡着了。”

奥赫玛城在黑潮的影响下损毁严重,无名客位于城内的浴宫自然也被波及,目前还未收拾妥当;黄金裔们的居所远离城镇中心,反而逃过一劫。出于某种隐秘的心思,白厄把自己浴宫的钥匙交给了他,让他不要客气,随意使用。

但他也确实没想到穹会直接霸占他的床——还记得某次回到私人浴宫却发现床上刷新出了一只灰色的小浣熊,吓得他差点心跳过速。纠结半天要不要把人叫醒,结果无名客自己爬了起来,一脸无辜地回答说想试试看在一页永恒里睡觉能不能起到和外界同样的休息效果。

是故意还是不小心的?

……不,穹应该没有那种坏心思吧,他大概只是真的好奇。至于为什么会选在自己的浴宫,恐怕也是因为手上正好有这里的钥匙。

“今天打算去哪?”

几分钟后,两人收拾妥当,顺着小路来到奥赫玛城外。白厄来时带了一块刚出锅的黄金蜜饼,此刻已经大半进了穹的肚子。无名客思索许久也没能想出一个好去处——他本就三天两头往一页永恒跑,各处的情况都摸得一清二楚,最后只能眨着眼睛问同行者有没有什么建议。

“要不,去哀丽密榭?一直都没能找机会好好向你介绍一下。”白厄想了想,感觉这时候还是得搬出自己的老家,更何况穹一直对老妈的手艺念念不忘。但很快他又补充道:“不过现在已经是机缘月了……所以金色的麦浪短时间内是看不到啦。”

“不过作为替代,我可以带你去找我小时候藏在村子里的宝藏。”

“宝藏?就像法吉娜埋在海床里的十二宝瓶?”

白厄对发生在熙光圃园举办的那场小型*宴会*有所耳闻。吟风爵维吉妮娅以一己之力把凯撒麾下除剑旗爵外的其他将领统统灌倒,昏光庭院久违地开张营业。回想起风堇是如何把这群醉鬼挨个拖上病床,他不由得生出几分无奈:“我收集的那些小玩意可没法和海洋泰坦珍藏的蜜酿相提并论啊。”

啪!穹双手重重地拍了下他的肩膀。为了弥补两人的身高差距,无名客甚至踮起了脚尖,这使得他的动作看上去更像是要给出一个拥抱:“白厄你怎么回事,长别人志气,灭自己威风?”

“搭、搭档?”他脱口而出。

“这时候又想起来喊我搭档了?”

穹仰起头,气鼓鼓地看着他。小浣熊的想法真的很难猜,白厄不知道他是怎么一下子跳转到这个话题上的——在认清自己的想法后,他确实有意无意地在更改对无名客的称呼,本以为足够隐秘,可没想到行事大大咧咧的青年在这方面意外地敏锐。他下意识向后退了半步试图拉开距离,可穹却一点不领情,装出一副凶巴巴的样子欺身而上。身体相互贴近,白厄艰难地招架;只要稍微换个角度,他就可以顺势完成渴望已久的亲吻,甚至可以反客为主扣住穹的后脑将他牢牢禁锢在自己的怀中,直至对方因缺氧而挣扎。白厄有足够的自信在这项*比试*中胜出,奈何二人的关系尚不能支持他肆意妄为——这还是他自找的。

脑中似乎有人在恨铁不成钢地叹息。但很快,另一道声音补足了他的勇气:倘若这正是一个等待他去领受、去拼合的拥抱呢?他早已见证过那双眼中纯粹而又炽热的情绪,而穹从不吝啬对他展露善意。这荒诞的念头蠢蠢欲动,他放任自己一点一点地向上抬起双臂,接着——于无名客的腰后缓缓收拢。

穹很是熟练地嵌进他的怀中;白厄猜他平时没少和列车上的那几位同伴这么做。青年额前的发丝扎在他的脖颈上,呼出的热气顺着胸甲的缝隙游走,浸透二人的衣物。

“你已经做得足够好啦。”

“——?!”

心中的英雄以一种黏糊糊的、像是撒娇一般的语气在他耳边低语。

一瞬间,前救世主脑海中闪过无数的画面,微笑的、悲悯的、愤怒的,而后又悉数被无名客的身影所替代:从大地兽口中抢下红土块的穹、在天谴猎手的坟冢前献上安提灵花的穹、手握炎枪直面黑潮的穹——如同一艘在暴风雨中迷失了太久的航船,终于循着放晴后的第一缕微光驶向归家的路。

他深吸一口气——黄金裔的同伴们也曾用类似的话宽慰他,但那终究还是不一样的。

可偏偏始作俑者没有意识到自己一句话带来了多大的杀伤力:“哼哼,怎么样?我看三月的漫画里都是这么演的——呜哇!抱太紧了!要喘不上气了!”

白厄不语,只是一味地收紧双臂。他紧紧地回抱住大呼小叫的无名客,拼尽全力抑制住身体的颤抖。

三月小姐看的这都什么漫画啊,真是害人不浅……!

他深知自己此刻必定是满脸通红。刻法勒在上,好在城外现在没什么人,不然救世主们*惊心动魄*的*冒险故事*不出一天就会传遍翁法罗斯的大街小巷。

“喂,抱够了就快点放开啦,很热的。”小浣熊仍在他怀里挣扎:“不是说要带我去寻宝的吗?”

“不要。”他得寸进尺般地、下巴埋进青年的发旋。“让我……再呆一会。”

于是穹也不再说话,双手迟疑着搭上了他的背。透过视线的余光,白厄瞟见他的耳尖也有些泛红。月桂编织的冠冕光芒闪烁,他们就这么安静地相拥,直到前救世主猛然察觉似乎有什么东西在从身后拱他的腿。

“——呜嗡?嗡嗡嗡嗡?”

淡紫色的小号大地兽眨巴着眼睛同他视线相对,头上还戴着和无名客同款的装饰。

“你这孩子,怎么说话乱辈分呢?”穹一个激灵钻出他的怀抱,揉了揉大地兽的脸,引着它转向白厄的方向:“来,二世,跟你白厄叔叔问好。”

“呜嗡嗡…嗡嗡嗡!”

大地兽高高地翘起尾巴。

“抱歉打断你们。”跟在开拓者二世身后的丹恒朝他们颔首示意。他抱着一只橘色的奇美拉,正一个劲地试图往他怀里钻。不朽的龙裔松开手,小奇美拉不情不愿地跳出他的怀抱,落在几人中间:“穹,姬子小姐让我通知你,今晚八时在观景车厢召开列车组航线会议,讨论下一站的去处。”

说到这里,他没忍住多看了白厄一眼,意有所指:“不要迟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