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rk Text:
00
-“做你想做的。——桂”
-“一直陪着你。——Henry”
01
“你想和谁去？”
场馆里嘈杂的呼喊声如潮水般一浪高过一浪，涌进张桂源的耳朵里吵得他心烦意乱。一时间全场所有的目光都齐刷刷地聚焦在他的身上，大家期待万分地等着他说出最后的选择。
他低下头捏了捏鼻梁，悄悄扯起了一个讽刺的笑。
什么狗屁自己选，明明就是在逼迫。
公司费尽心思地布局那么久，就是为了下出这一颗杀人诛心的棋。
在去澳门之前stf就把他和营业搭子一起叫去办公室，半劝说半威胁地让他俩在运动会上多多互动。这回的要求比以往都严格，好似想把闭关期间缺失的营业加倍补偿回来。stf说届时他俩会被安排进同一队，让他俩每时每刻都待在一起，很多粉丝都喜欢看这种画面，这样对两个人都好。于是在这两天的运动会里张桂源无可奈何地和营业搭子形影不离，还被迫搞了抽象的双人射箭和心动挑战，搞得他真是用尽了所有的职业素养才忍住没挂脸。都这样了公司还是不知足，在中途stf还特意把他俩叫到后台，又跟念经似的反复叮嘱说你们要大量的互动啊不要只站在一起，听得张桂源耳朵里的茧子又厚了好几层。
“桂源，公司肯定不会害你的，都是为了你好，等你以后就明白我们的良苦用心了。听话没有错，一定要照做啊。”
我去你……＃@！***%/￥。
忍住不当场爆粗口已是张桂源最后的体面。
这些自私恶心的大人什么时候能别再把一己私欲强加于人这种事说得这么理所应当？！真让人想吐。
他黑着一张脸不耐烦地听完，然后头也不回地从后台走出来。场上还在如火如荼地进行着比赛，他下意识用目光寻找那个穿着黑色队服的身影，看到那人正坐在台子上笑盈盈地和王橹杰聊天时心情才稍微平复了一点。
然而看了一会儿后张桂源也只能苦涩地脚步一转，走向了与那人相隔甚远的地方。
他当时其实就能猜到公司想在最后搞个大事，却没想到这个压轴大戏这么狠。公司真是考虑的太周全了呢，要是直接安排好会被粉丝骂是剧本，于是就逼他自己开口说出选择，这样就能堂而皇之地说那是他自愿的。
然而本质上有0个区别，他根本没有自由说除了公司要求的以外的人选。全场粉丝的目光和后台监视器后stf的注视就是一道道锁链，层层叠叠地套在脖子上让他几乎窒息。
在外人看来似乎一直在纠结选谁的张桂源，其实是一直在痛苦自己根本没有选择的权利。
众目睽睽之下他突然侧过头，沉默地往斜后方看了一眼。
他真正想选的人正在和身边的人兴奋地说着什么，似乎没看他这边的动静。
张桂源在心里深深叹了口气。
他很清楚，虽然他们在运动会之前就已经沟通好了对方也表示充分理解，但他在大众面前亲口说出的选择多少都会刺一下那个人。然而他更不能真顺着自己的心意说，无论他说的是谁不达目的不罢休的公司最后都会整出早就安排好的结果，而且还可能会因为公然抗旨而将那人推向危险的风口浪尖。
好痛苦，好无助，怎么能逼他做这种事。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张桂源把自己的鼻梁都掐痛了，还是迟迟不愿张嘴。混乱的大脑里飞速地闪过了很多画面，最终定格在去澳门前夕在练习室里那人拉着他的手语重心长地说，桂源，我们得顾全大局。
……唉，好吧。
沉默了半分多钟后，张桂源还是抬起了无比沉重的话筒，艰难地说出了公司想要的答案。
然后他连理由都没说，转过身头也不回地走到了后面。
运动会结束后张桂源感觉心里堵得特别难受， 各种复杂的情绪横冲直撞地找不到出口。他慢吞吞地回到后台，边把麦摘下来边默默寻找那个身影，找寻无果后拉过旁边的王橹杰悄悄问那人去哪了。
去走廊尽头的那间休息室了。
张桂源心下了然，把麦归还给stf后就一个人走向了那间休息室。门打开的时候张函瑞正坐在沙发上发呆，听到开门声后下意识抬头。
“桂源？”张函瑞惊讶地扬起眉毛，“你怎么过来了？”
看到张函瑞的那一刻张桂源才感到自己一直淤堵在心里的情绪终于找到了突破口。他三步并作两步冲了过来，坐下来一把抱住了张函瑞，把脸埋到肩窝里眷恋地嗅着那股淡淡的蓝风铃香。
张函瑞愣了一瞬，然后也抬起手回抱住了张桂源，像哄小孩似的用手轻轻拍着那人的背。他也明白，张桂源现在应该很郁闷。
去年他们在最幸福的时候猝不及防地经历了断崖式避嫌，长达数月的若即若离和越发浓重的尴尬让他俩一度深陷于痛苦迷茫的漩涡。曾经张函瑞悲观地以为他俩可能就要这样渐行渐远了，然而张桂源对他的执着却远超出了他的想象。新音结束后他们回到重庆，这个平时几乎不说肉麻话的人在休息室里抱着他死活不放手，吞吞吐吐半天最后小声却无比坚定地说瑞瑞我只要你，我离不开你，别再躲我了好不好。这几句话让本来都打算放手了的张函瑞一下就心软了，这几个月独自咽下的委屈也被随之激发了出来，回抱住他忍不住小声抽泣，终究还是舍不得。之后他们在录物料的时候还会注意做必要的避嫌，但是在一些无关紧要的环节也能正常地互动说话了，不像之前那样几乎时刻躲避。而在私底下他们则更加亲密，张桂源变得格外黏他，还比以前主动太多，每次对上张桂源那双亮晶晶的狗狗眼时张函瑞心里都会泛起甜甜的涟漪。
闭关期间不用面对镜头，他们又是同样备战中考的战友，感情有了进一步的升温。被繁重的学习任务压到喘不过气的时候他们会互相倾诉吐槽，学到心烦意乱的时候会约着打视频一起写作业，看着对方低头奋笔疾书的样子心情很快就能奇迹般的平静下来。闭关前期他们俩每周末还是会来公司训练，每次都会提前约好，总是能在差不多的时间一起到公司。而在每周难得的见面里又很幸运地没有了摄像机的干扰，所以他俩可以光明正大地待在一起。彼此之间的关系在不必考虑避嫌的这几个月里逐渐变得更加稳固亲近，他们就这样相依相靠着走完了闭关的全程。
中考结束后他们被拉到了大厂录制暑期综艺突围，又置身于各种大大小小的镜头之下，不得不开始收敛已经放纵了好几个月的行为。而家族运动会是他们闭关结束后第一个要面对大众的大型活动，不仅有公司的摄像机还有在现场的千百双眼睛。忍受了好几个月卖不了心肝cp，这下可被公司逮到机会了。从张桂源谈完话回来不情不愿的吐槽里张函瑞就已经预感到公司这回要搞波大事了，估计要连本带息地把闭关期间没卖的全都补上，他不禁苦笑。明明他们刚回来的时候公司还百年难遇地让他俩拍了双人cha，合着这是在先扬后抑，给他们的粉丝准备一顿最后的晚餐是吧。
“瑞瑞……对不起。”埋在肩窝里的人闷闷地开口了，声音里尽是浓稠的难过与失落，“我真正想选的人……是你。”
自从年初和你一起录完冬夜童话集后，我就幻想过好多次和你一起出去旅游，这粒种子早就在心里生根发芽了。然而当旅游的机会真正降临到我身上时，我却没有和你同游的自由。
张函瑞心里一软，抬起手不轻不重地拍了下他的背，又揉了揉那颗毛茸茸的脑袋，“张桂源你真是……你道什么歉呀！我们不是之前都商量好了吗，在运动会上尽量不互动。这次公司的目的又那么明显，在这种情况下你要是当众选我才离谱。我都知道的，你不用再解释了笨蛋。”
“而且，能去美国看篮球赛多好啊，说不定还能见到库里本人呢，这都是你特别喜欢的，要好好珍惜这次难得的机会。”
临来澳门前张函瑞想了很久他们俩应该在这次运动会上怎么相处。在闭关结束后第一次面对大众的活动上公司就给张桂源下达了这种比之前都严格的营业命令，其目的不言而喻。而且，stf在劝完张桂源好好和搭子营业后也单独找了张函瑞谈话，表面上语重心长地跟他说你现在是四代的哥哥组了，在运动会上要好好照顾同组的弟弟们多和他们玩玩，实际上真正的用意懂得都懂。张函瑞很清楚他和张桂源的CP就是影响公司力推心肝CP路上的严重绊脚石，公司断然不会允许他俩干扰到这次精心布好的计划，肯定还会采取些其他措施来拉开他俩的距离，全力为力推的CP保驾护航。
公司格外重视这次机会，态度很是坚决，在这种情况下他们公然违抗不是明智之举，张函瑞很清楚把公司惹毛了的话后果不堪设想。他们现在毕竟还是身陷囵圄的囚鸟，都还没有挣脱束缚的力量。他真的很怕……万一张桂源不慎涉险。
所以他劝张桂源要顾全大局，先听从公司的安排好好营业，同时他们在这次运动会上尽量不互动，比在录物料时避嫌的力度再大些。张桂源一开始很不情愿，耷拉着脑袋哼哼唧唧地跟他抱怨，在张函瑞的多次劝说下才勉强答应了。
如张函瑞所料公司把他俩分到了不同的组，在这场运动会上除了在推手游戏里意外相遇外其他时候他俩几乎没有交流，张函瑞一边和身边人聊天一边偷偷地瞄远处的张桂源，看到他确实很敬业地和营业搭子时刻待在一起完成公司交代的任务，松了口气的同时又有一股很隐秘的心酸难以抑制地涌上心头。
在最后张桂源沉默的那半分钟里，张函瑞一边在心里吐槽公司这次真狠一边做出看热闹的样子和身边人说出了大家都心知肚明的答案，然而当张桂源真说出那个名字的时候张函瑞还是感觉自己的心被猛地扎了一下。那一瞬间他都没做好表情管理，整个人愣在了原地，清晰地感受到了心口处传来的刺痛，几秒后才重新做出浑不在意的样子开始调侃。
道理全都懂，在运动会之前他们就商量好了，这个结果早就在意料之中，而且这点小插曲其实也影响不了他俩现在的感情，可为什么还是会……有点难受。
“……我怕你难受……所以，要解释的。”张桂源从肩窝里抬起头，湿漉漉的眼睛里满是担忧。
张函瑞下意识躲开了对视，莫名心虚地不敢看他，嘴上开始很忙地絮絮叨叨，不知道是在安慰张桂源还是在给自己洗脑:“哎呀我难受什么呀，现在我肯定不会误会你的，我们早就说好了不是吗。而且……其实我们能保持现在这样，我就已经很开心了。”
公司在逼他俩进行断崖式避嫌的时候从来都不会考虑会对他们的关系产生多大的影响，只会自私冷漠地由着自己的意愿让他们强行分分合合。他们的感情一度经受了巨大的考验，两个人都曾深陷大雾中看不清对方的心。然而最终走出迷雾的他们坚定地牵着对方的手，很幸运地没有走散，在经历重重波折后更亲密地依偎在一起。这已经很出乎张函瑞的意料了。
现在张桂源还能继续陪在他身边，对他比想象中还要执着，这已是莫大的幸运。所以，何必再去计较那些极具误导性的画面呢，公司只会让外界看到他想要表现的东西，而他们知道对彼此的心就足够了。
“我已经很知足了，真的。”张函瑞把目光转回来，看到张桂源还在巴巴地盯着他看，努力扬起了一个想让对方放心的笑。
“可是……”
“函瑞在吗！过来一下！”
走廊里突然传来stf喊人的声音。张函瑞应了一声，拍了拍张桂源的肩膀跟他说我先过去了一会儿见啊，然后就起身出去了，张桂源没说完的话就这样卡在了嗓子眼里。
张桂源看着张函瑞离去的背影，卡住的话最终坠回心里化作更深的郁闷。
可是……你明明也委屈。
可是……我不想你仅仅是“知足”啊。
02
这次运动会的杀伤力比想象中还要大。
运动会结束后他们就回大厂继续苦命地录制突围，在短暂的可以使用手机的时间里张桂源用小号悄悄冲浪，越冲心越沉重。
他和张函瑞的关系在外界大多数人眼里都已经破裂了。
唱衰他俩的声音铺天盖地地袭来，曾经深爱他俩的CP粉们大规模脱粉，都在说什么“桂瑞我终于承认你们不再爱对方了，以后你们各自安好吧”，字里行间都是极度的失望与难过。与此同时公司力推的他与另一位成员的CP粉又如预期的那样越来越多，公司全方面的助力无疑给了她们爆棚的信心。而这家大多数粉丝磕CP的方式又很难评，经常莫名其妙地通过贬低抹黑拉踩张函瑞来磕，还总是给张函瑞安一些类似于恶毒女配或者小三的恶心人设，将她们扭曲的快乐建立在张函瑞深受的痛苦之上，甚至在她们的嘴里张桂源能为了那营业搭子羞辱打骂张函瑞。运动会之后，这样的声音更是越发嚣张地增多，公司还在光明正大地助长她们的气焰，气得张桂源几度想摔手机。
这场避嫌导致的外界对他俩关系的严重误解，无疑已经变成了许多刺向张函瑞的利刃。而当初选择服从公司安排的张桂源，相当于间接地充当了那些利刃的助力，他亲口说出的话就是那些人伤害张函瑞的底气。
他真的后悔不已，痛苦至极。
他怎么会这么软弱无能，就这样任由着公司和那些人去伤害他心里最珍视的人！
张函瑞这个傻瓜，总是为他考虑太多。张桂源明白张函瑞总是劝他乖乖避嫌是因为怕公司针对他。可是乖乖避嫌换来的代价是外界对张函瑞越发肆虐的伤害，张桂源真的忍受不了一点。
而且他也清楚，虽然他们俩在避嫌前都商量好了，都知晓彼此的想法，但是当他在运动会上真正践行避嫌的时候张函瑞心里还是会难受，就是怕给自己造成负担嘴上不愿承认罢了。和平时在公司录物料时不一样，这是万众瞩目的场合，没有了公司误导性的剪辑，在那么多粉丝的亲眼见证下谁能愿意继续压抑自己，然后再被误解成这般离谱的模样。
忍耐已经到了极限的边缘，而压倒张桂源的最后一根稻草很快就悄然降落到他的身上。
回去录制后的又一次考核，考核的内容包含纯唱。
张桂源看到那两首纯唱曲目时的第一反应是张函瑞应该会两首都选。那一刻他差点冲动地想把这两首也都选上，不过冷静下来好好考虑后还是决定只选《雨爱》这一首纯唱。《暮色回响》的难度很大，张桂源没有能在短时间内掌握好的信心，还怕因此耽误了对其他曲目的学习。而《雨爱》这首歌他之前就听过好多遍，已经比较熟悉了，专攻的话胜算会比较大。
如果能顺利地拿下《雨爱》，他就能和张函瑞合作纯唱舞台了。
这个心愿在今年筹备新音期间他站在练习室门口眼巴巴地看着张函瑞和王橹杰排练《如果当时》的时候就诞生了，而在新音的后台张桂源看着显示器里那个歌声宛转动听的人时这个心愿又被刺激得更加强烈，历经这几个月后已经沦为了很深的执念。
他真的好想好想，和张函瑞合作纯唱舞台。
而且是只有他们两个人。
公司为了强推他和营业搭子的CP，不择手段地剥夺了他和张函瑞合作双人舞台的机会，非要逼着张桂源和声线一点都不搭的营业搭子合作，结果就是那个舞台成为了张桂源不愿再提起的黑历史。而他在用小号冲浪的时候偷偷看过好多粉丝把他和张函瑞唱同一首歌的片段剪到一起的视频，无论看多少遍都忍不住惊叹他和张函瑞的声线竟能合到这种程度。
说是整个四代里最相合的两个声线都不为过。
他们的嗓音天生就相配。所以，合作纯唱舞台应是天经地义的事。
然而就算张桂源都在突围的采访里直接明说觉得自己和张函瑞的声线很合想和张函瑞合作双人纯唱舞台，公司和外界也不肯给他这个机会。他看到双人舞台投票结果的时候就像被一盆冷水兜头浇醒了，一时都没来得及做好表情管理。虽然他也很愿意和另一位搭档合作，但执念落空的悲伤还是不可抑制地瞬间将他淹没。后来他好不容易接受了事实，在心里默默告诉自己现在的情况不容许他要求太严格，合作纯唱不一定非要是双人舞台的形式，只要他和张函瑞能在同一个纯唱舞台就行了，那种非全员舞台的多人舞台也可以。
可是就算都这样想了，结果还是事与愿违。
张桂源落选了《雨爱》。
诚然也有他在紧张状态下出了点小失误的原因，但是都突围这么久了他们早就心知肚明公司很多时候就是套了个考核的外壳将定舞台人选整得看似合理，实则考核结果里悄无声息地融入了公司数不尽的歪心思。就算他能唱得完美无瑕，只要公司不想让他和张函瑞上同一个纯唱舞台，就总能找到借口让他俩错开。
就连这样已经妥协地放低了标准的心愿，公司还是吝啬地不愿意让他实现。
公司就这样冷酷无情地想按灭他心里最后一丝希望，想让他彻底断了念想。
那天考核结束后张桂源独自一个人走进了空荡荡的教室，锁上门后才彻底丢盔弃甲地暴露出自己无尽的疲惫。
他终于明白了曾从大人口中听过的一句话。
人生八苦之首是求不得。
如愿以偿真的太难了，遗憾与将就才是人生常态。
公司就是要决绝地斩断他和张函瑞在镜头里几乎所有的联系，妄图将他们深厚紧密的羁绊抹除得一干二净，从而给外界营造出一种他们已然形同陌路的假象。所以，无论是纯唱舞台还是他们自然的互动，公司都悄无声息地设置了过分严苛的禁令，因为那些都是能够证明他们情深意浓、相配相契的有力证据。
为了不遗余力地强推自己的心头好CP，公司就好像把他们真正的关系当成了见不得光的肮脏东西，如临大敌地又遮又藏不敢让外界窥见一点真相，在镜头前拼了命地划清他俩之间的界限，最后听到外界唱衰他俩的声音愈演愈烈时露出了计谋得逞的奸笑。
好恶心。
他们都深陷在公司精心布好的局中，无可奈何地发现找不到出口。
……既然找不到出口，那就把整局都炸了吧。
既然苦苦求不得，那就自己去又争又抢！
心里那根绷紧的弦终于不堪重负地啪一声崩断了。张桂源缓缓抬起头，再也克制不住的疯狂想法逐渐占据了整个脑海，原本痛苦的目光里燃起了一股熊熊烈火。
他偏不要遗憾，就是不愿意将就。
本来他就不是多能逆来顺受的人，已经给够公司好脸色了。
他们凭什么要任由着公司向外界不断歪曲玷污他们之间那么纯粹美好的感情？
凭什么要忍气吞声地承受外界对他们越发离谱和喧嚣的误解？
他们的关系究竟如何，只能由他们自己说了算！
公司算个屁。
那是他和心里最珍视之人之间的他最为珍惜的感情。他视若无价的珍宝，岂能容公司在这随意践踏？！
张桂源再也无法忍受公司对外恶意造谣他和张函瑞的关系了。
不能再听话地顺着公司的意思了，要不然他和张函瑞要被误会到猴年马月，以后都难有澄清的可能。所有的顾虑都先统统滚一边去吧，他必须要好好抓住这次公演的机会。
他们不仅要在私底下好好的，也要在明面上勇敢地展现出一些真实的东西。
要明明白白地告诉大家，他们之间的感情其实很好很好。
相信大家都能分得清虚假和真实。在最真挚的感情面前，任何强行捏造出来的东西最终都会不攻自破。
这才是能够破局的，唯一解。
联排结束后，趁着stf都在收拾设备没注意到他们，张桂源走到张函瑞身边小声说去声乐教室我有话跟你说。还在看返送给自己找问题的人茫然地抬起头，对上那道格外认真的目光后顿了一下，然后把手机揣进兜里环顾了下四周，站起身不动声色地跟着张桂源走了出去。
在声乐教室里两个人并排坐着，肩膀亲昵地贴在一起。张桂源莫名地有点紧张，深呼吸了几次后才转头看向一直在静静看着自己的人，将在心里酝酿了许久的话缓缓道出。
“瑞瑞，在这次公演上我们正常互动好不好？就……不要再像上次运动会那样一直躲着了。”
唉，原来是这件事。
张函瑞暗自无奈地叹了口气，一股熟悉的苦涩在胸口里漫开。天知道他多想直接说好啊，但是该死的理智又让他深知他不能。
“桂源，我们得看看情况……嗯，就是看看公司后面的动作。”张函瑞抿了抿嘴，又逼自己迅速冷静下来，开始理性分析，“我感觉公司肯定还是会继续的，态度很坚决。在运动会上都已经做到那种程度了，后面只会越来越多，在这场公演上肯定会……更胜一筹。你得有个心理准备，我们不能轻举妄动……”
“可是……上次运动会后，我们就被大家严重误会了。”张桂源瘪瘪嘴，很是失落地垂下头，“我想和你正常互动，想让大家都看到……我们真实的关系。”
运动会结束后张函瑞也从网上看到了很多唱衰他俩的话，说实话看到的那一刻也难过得要命。他沉默地摁灭手机，那些冰冷的话语驻扎在脑海里久久不肯散去，心里的苦水愈积愈多。直到张桂源走过来给他戴上耳机播放了一首刚挖掘到的宝藏歌曲，在悠扬动听的旋律里张函瑞的心才稍微轻快了一点。他看着那人盛满盈盈笑意的眼眸，最后也牵起了嘴角，就是笑得难免有些费力。
后来他在反复劝告自己“桂源能在私底下一直陪着我就已经很幸福了我要知足”“镜头前呈现的很多都不作数我们知道真相就足够了”等等的洗脑中将那股泛滥的苦水勉强压了回去。
他以为张桂源只是又想意气用事，于是正了正神色换上了更严肃的语气，虽然在开口的瞬间清晰地感受到舌尖在泛苦。
“桂源，我明白……被误解的心情很难受，但还是不能冲动。你也清楚公司现在最忌惮什么，都已经暗示那么多次了，不管不顾的话公司也不是吃素的。我们自己知道真相就好，明面上……还是先克制一点吧。小不忍则乱大谋，你要先保护好你自己，为了你自己的未来考虑，这才是最重要的事……”
“那难道你就不重要吗？！”
骤然增大的声音像一道惊雷在张函瑞耳畔炸开，都把他吓了一跳。他惊讶地抬起眼，看到张桂源眼中燃起了一股很罕见的大火。
像是突然意识到自己一时没控制住的音量和语气都把张函瑞吓到了，张桂源赶紧握住他的手腕摩挲了几下，语气又放软了些，“对不起瑞瑞……我不是在凶你，我就是……太着急了。”
情急之下猛然撕开了一道裂口，在心里积压已久的话顺势就从这道裂口倾泻而出。
“运动会之后，我看到了太多人说我俩……彻底闹掰了，很多曾经喜欢我们的粉丝都失望地离开了……我真的，特别特别难过。我好想跟她们解释不是这样的，却根本没有解释的机会……”
“还有《雨爱》这个舞台，真的是我最想要的一个舞台。我一直都……很想和你有个纯唱舞台，想了很久。我只是……想听我们两个真正地一起唱歌，而不是只能听那种AI合成或者剪辑到一起的音频；想让大家都意识到……我们的声线有多合，从小时候到现在一直如此。可是，就这样简单的心愿，公司还是不愿意让我实现。”
“……公司就想让我们在镜头前互动很少看起来不再像以前那样好，也不肯给能证明我们其实很契合的纯唱舞台，从而引导外界都错误地认为我们现在关系破裂了。”张桂源不自觉地攥紧了拳头，说话都变得咬牙切齿的，“……他巴不得误解我们的人越多越好，这样我们就不会挡着他实施计划。”
“可是我不愿意。”
张桂源抬起另一只手也握住了张函瑞的手腕，摩挲了几下后两只手都划到了手掌上紧紧地牵住。张函瑞也回握住他，看着那人的眼中盛满了前所未有的认真与决绝，心里有些颤动。
“我绝不能容忍，公司这样刻意引导着外界误解我们的关系。”
“因为这是我最最珍视的关系，不容许任何人去泼脏水，清白很重要，我拼了命也要保护好。”
“而且这段时间，外界对你的伤害变得更多了。”张桂源说到这里时心止不住地痛，声音都有些发抖，“那些人……就是在仗着这种误解为所欲为，越来越嚣张地……伤害你。公司一直都在给她们助力，甚至……甚至还想逼我去当伤害你的刀。这是我最不能忍的地方。”
“你是我心里最后的底线。”
“在关于你的事上我绝对不会退让丝毫。”
有些颤抖但掷地有声的话清晰地传入张函瑞的心里，一时间掀起了惊涛骇浪。张函瑞愣愣地看着眼前人的眼眸，感觉胸口里原本平静的情绪在迅速地膨胀，那根紧绷了好久用来逼迫自己保持理智的弦突然有了即将崩断的征兆。他咬紧牙关努力往下压了压，眼眶却还是失控地发烫。
“瑞瑞，我知道……其实你也是不好受的。”张桂源看到张函瑞眼眶泛红了心一紧，松开手将他搂进了怀里，用脸颊轻轻蹭着他的头发，“每次你都为了我着想，总是劝我好好完成公司给的任务，让我们保持距离。可是瑞瑞，这样你是在受委屈，你明明最喜欢……那种坦荡大方的相处。”
小时候的张函瑞总是能大大方方地在镜头前表达对张桂源的偏爱。在给张桂源送生日礼物的时候会给他一个大大的拥抱，累了就靠在张桂源的肩膀上休息充电，直截了当地说把自己的护肤品给对方用是一种表达爱的方式，亮晶晶的眼眸里尽是明媚张扬的爱意；他也会在录制时直接跟张桂源说你mad at me的时候我会感到无语想哭，希望张桂源可以对他耐心温柔一些。那时候的张函瑞不仅慷慨热烈地爱人，还会很勇敢地向在乎的人表达自己想要的爱。
那时候的张桂源有多着迷他自信无畏的模样，现在的张桂源就有多心疼他饱受苦楚后安慰自己说“我已经知足了”时的懂事与强颜欢笑。
“虽然你总是说……我们现在这样你就已经很知足了，但是我不想让你仅仅是‘知足’。瑞瑞，你完全可以要的更多，也应当拥有更多。”
虽然常言道知足常乐，但不是所有的知足都是真正的心甘情愿。有时候，“知足”还会是一种对现状的无奈妥协，是劝慰自己接受的借口。
“瑞瑞……你现在总是逼自己很懂事很理智，为了我……一直在让自己妥协，劝自己接受我们只能在私底下好好相处镜头前却不得不保持距离以至于……被误解得越来越严重的现实。每次……我看到你明明心里委屈却还要……还要强撑出笑脸的时候，我真的……真的……真的……”
张桂源的声音越来越抖，越说越不连贯。他不得不停下来深呼吸几下，过了好一会儿才再度开口。
“我真的……很心疼。”
声音里已然含了哽咽。伴随着话音一齐落下的，是滴在颈窝里的一滴热泪。
滚烫的温度像是突然烫醒了张函瑞。他猛地抬起头，看到张桂源的脸上流下了两行清泪，泪汪汪的眼睛里满满当当全是对他真切的心疼。
下一刻张函瑞也泪如雨下。
心里的那根弦终于啪一声崩断了。
眼泪失控地冲刷着脸庞，张函瑞抬起手轻轻帮张桂源擦去泪水，越擦自己的眼泪越多，开口时声音也哽咽得厉害。
“……笨蛋。”
然后他扑进张桂源怀里，用尽全身的力气紧紧地抱住那人。
他终于撑不下去了。
他伏在张桂源的肩膀上，泪水浸湿了衣服，压抑了许久的情绪如火山爆发般喷涌而出。张桂源无疑是最懂他的人，这几个月来张函瑞自认为无懈可击的表现被看穿得很彻底。现在他终于肯直视内心深处那些酸涩委屈的波动和隐秘的渴望，终于肯坦白承认自己还是很在意。
谁不想大大方方地在阳光下相爱。
谁愿意一直小心地遮遮掩掩，忍气吞声地承受无边无际的误解，最后只能靠在暗处取暖慰藉自己。
他们的关系又不是见不得人的脏东西，在他们的心里都占据了无比重要的地位，完全具有站在阳光下的资格，凭什么要一再妥协地接受这样的对待。
其实张函瑞之前对这次公演上他俩大概率又要不得不扮作陌生人这件事都调理得差不多了，毕竟都有了运动会这个大铺垫，这次公演公司只会变本加厉。都好不容易把自己哄好了，结果张桂源的话一下击溃了他所有的防线。
自从王浩和汪浚熙离开四代张桂源一夜之间被推到四代大哥的位置上后，张桂源哭的次数就断崖式减少了。这人确实暴风成长了很多，面对困难时表现得更加成熟冷静，被负面情绪围剿的时候也总是选择比较平和的调理方式，不再像小时候那样总是哭鼻子。
然而这人现在告诉张函瑞，他能体会到张函瑞所有偷偷藏住的委屈与难过，他很心疼，心疼到都忍不住流泪。
落入颈窝里的每一滴眼泪，都融进了张桂源最真挚浓烈的爱意。
爱的最高境界是心疼与共情。*
张函瑞彻底缴械投降了。
溃不成军，心甘情愿。
他此生最最抵抗不了的，就是真心。
一颗纯粹炽热的真心对他来说永远都是致命的必杀技。
面对粉丝的真心他就会被感动得一塌糊涂，面对张桂源的真心亦是如此。
这让他根本没法狠下心去继续绷着自己，只想去拼尽全力去回应这颗弥足珍贵的真心。
爱意决堤，情难自禁。
张函瑞终于解放了自己的心。
两个人都平静下来后，张函瑞抬起手轻轻按了按张桂源哭得红肿的眼眶，开口时声音还很沙哑。
“桂源……你真的想清楚了吗。”
还是会有些许驱不散的顾虑在心头盘旋着。
张桂源握住他的手，用脸颊蹭了蹭他的手心，然后凑上前和他额头相抵。
那人眼中坚如磐石的决意看得张函瑞又有想流泪的冲动。
“从来没有这么清楚过。”
“这才是我心里，最重要的事。”
03
重庆公演day1。
正式开始前张函瑞的心里总是七上八下的，一想到即将要做的事他还是难免会有些紧张。化妆的时候他通过镜子偷偷瞥跟他隔着几个人的张桂源，结果在镜子里和那人的目光正好撞在了一起。
张桂源静静地看着他，然后扬起了一个浅浅的让他安心的笑。
原本忐忑不安的心稍微平静了一点，张函瑞也抿嘴浅笑了一下。移开目光后他盯着化妆台上的各种瓶瓶罐罐发了会儿呆，又回想了一遍他们的约定。
他们约好张桂源还是要照常完成公司安排的营业任务，这样起码在明面上能过得去，他又没有直接抗旨不做，公司就没法过分指责。其他时候如果有能站在一起的机会，他们就要正常地交流互动。在最后那首《落日只会道别》两个人短暂的两句合唱那里，他们俩要对视一下。
这个对视是他们自作主张加的，在现场彩排的时候都故意没有做，就是要等到正式上舞台再做。这样等公司发现的时候粉丝们都已经拍到并发出去了，再怎么生气也无济于事了。
“其实在这种有观众的场合里我们的自主性是最强的，”张桂源当时搂着他给他分析，“因为在现场有好多人在拍，公司没法剪也没法控制他们发，从现场流出的视频都比较真实。”
“这样我们就能成功让大家，看到我们真正的关系了。”
这是个先斩后奏的勇敢决定，张函瑞不得不承认虽然还是会有些担忧但心里其实也有在蠢蠢欲动地期待。
不过张函瑞没想到先阴差阳错地来了个让他cue张桂源的机会。
天哥把他留下talk，玩了个通过提问猜词的游戏。轮到他猜的时候天哥给的提示是一个练习生的名字，他排除了左奇函王橹杰姓陈的最后有些不可思议地问出姓张吗。
“是。”
？我去。
那一刻张函瑞脑子里闪过的全是张桂源的脸，热度也悄悄爬上了脸庞。他忍不住捂住嘴掩饰自己的害羞，眼睛笑得弯弯的，还飞速地想了下公司怎么突然能让他提张桂源了。
与此同时的台下:
换好衣服的众人正在百无聊赖地等着一会儿上台，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聊天或玩闹。在这个并不是很安静的环境里，张桂源透过纵横交错的栏杆缝隙直勾勾地盯着台上，整个人愣是安静成了一座雕塑。
他一时都听不到其他人打闹的声音，眼睛里只有站在台上正在玩游戏的人，耳返里也全是那人的声音。
听到张函瑞问出“姓张吗”并得到肯定的答复后张桂源心里就有一丝期待开始躁动起来。台上的人站得比较远视角又受限，张桂源看不太清张函瑞脸上的表情，只能看到他好像抬起手捂住了自己的嘴，但是稍微脑补一下就能想象出小猫害羞的样子。
好可爱。等着结束后再去找现场视频仔细看看。
他应该是想到我了吧，会说出我的名字吗……
下一秒他看到张函瑞举起了话筒，自己的耳返里随之响起了那道熟悉的声音，不确定中带着一丝隐秘的羞涩:
“张桂源？”
一瞬间全场惊天动地的尖叫声席卷而来，强势地钻入张桂源耳朵里都把耳膜震痛了。原本在台下各玩各的同伴们也被突然爆发的声音吸引了，纷纷涌到栏杆前想看看发生了什么。
而张桂源已然是压不住嘴角的模样，一边忍不住暗爽一边身体不自觉地往前倾，目不转睛地盯着台上那只小猫。
“是你自己啦！”
“oh……原来是我自己。”
周围有和他一起看到了全程的伙伴，此刻都投来了揶揄的目光。张桂源看着在台上认命地做俯卧撑的那人，眼底的笑意愈来愈浓，也根本没想藏，暗爽已经变成了明爽。
都忘了他自己也姓张了啊，那一刻他脑子里只有张桂源。
这个认知怎么就这么……让张桂源开心呢。
惩罚做完了他们就要上场了，听着主持人的报幕他们依次上台。张桂源摸了摸鼻子，想尽可能自然地走出来，然而走上台瞥到张函瑞的那一刻还是好开心，忍不住低下头偷笑了一下又抬起手掩饰似的摸了摸耳返，都没来得及第一时间打招呼。
没想到公司竟然真要在今天解禁他俩。
听到左奇函说最后一组的时候张函瑞还在回想张桂源是和谁一组来着是他听漏了吗怎么感觉没印象，关键是他也没听到自己的名字啊……下一秒他俩的名字就被左奇函报了出来。
？？！！我靠真的假的？！
张函瑞被震惊得忍不住叫了几声。场上的同伴们都在兴奋地起哄，张函瑞感到脸颊在发烫，悄悄瞥了眼另一个当事人。
这位当事人表面上看起来好像还挺淡定的，实则嘴角越来越压不住，最后终于忍不住绽开了一个很开心的笑容。
张桂源可是一直在仔细地听着，到最后一组的时候他就已经猜到他和张函瑞会被分到一起玩游戏了，心里提前开始爽了。
左奇函报出他俩的名字后张桂源还装模做样地埋下头想收敛一下，然后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自己的耳返，摸着摸着又不小心把耳返拨开了，全场地动山摇的欢呼声无比清晰地响彻耳畔，听得他终于憋不住笑了。
看，还是有很多人喜欢看我和张函瑞在一起的。
我也喜欢。非常非常喜欢。
游戏环节热热闹闹地开始，几组过后张函瑞走到了张桂源的身边，两个人并肩而站。
他们俩对视了一眼，心照不宣地笑了一下。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公司突然在今天解禁他俩，但他俩要好好珍惜这次机会，哪怕他们都清楚这应该只是短暂的良机。还没想好怎么靠近就被猛地推了一把，这下正好可以顺势正常地互动了。
于是他们和以前一样在万众瞩目的舞台上频繁地咬耳朵说小话，看着正在玩的其他组思考他们等下的战略然后和对方交流，看到好玩的地方赶紧分享给对方。张桂源一如既往地低下头仔细聆听张函瑞说话，张函瑞也习惯性地贴得很近，两个人越说越上头，就像他们以前很多次在舞台上那样。
恍惚间好像一切都没变。周周复年年，一直都是你陪在我身边。
张桂源看到眼前正在玩游戏的两个同伴走路姿势有点好玩，笑着给张函瑞指了指，张函瑞顺着看过去后突然就被狠狠戳了笑点差点笑飞出去。
这也太了解他的笑点了，笑得根本停不下来啊。
张桂源也笑着转头看他，眼里是尽是在聚光灯照射下显得格外清楚明亮的欢喜。
相视而笑的一瞬间，幸福无限蔓延。
后来张函瑞用小号冲浪刷到他俩的这一幕时心里忍不住泛甜，突然就想到了今年张桂源过生日的时候他在评论里发的生日祝福。
“愿你的16岁，想笑时有人陪你开怀大笑。”
那时候他修改了好久这版要发出来的祝福，修改到最后都有些头秃。要顾虑的太多，措辞都要万分谨慎，他又要费尽心思把心意自然而然地融进去，属实考验人。要是换做以前的他，肯定会很直白地说“桂圆儿我陪你哭我陪你笑！”
但他最终还是写的是“有人”。
不再方便那样直接的表达，也不一定非要是他。
但如今，很幸运，和张桂源一起在舞台上欢笑的人还是他，他真的做到了“想笑时我陪你开怀大笑。”
轮到他俩上场了。
还没走到起点的时候张桂源就忍不住笑，嘴角上扬的弧度越来越大，满心的欢喜已然溢出。
好开心啊，能和瑞瑞一起玩游戏了。
这是他公演前完全想不到也不敢想的事。
张函瑞看起来也很开心，眼睛一直亮晶晶的。于是两个被开心冲昏了头的人第一轮的时候都忘了不能用手运球的规则，一起抓着球美滋滋地跑到了终点，张桂源还悄悄感慨了一句好轻松呀，结果在跑回来的路上就被天哥制裁了。
清醒点玩游戏呢啊喂，怎么他们俩一上来就乐呵呵地犯规了。
运第二颗球的过程还算顺利，两个人用肩膀夹着球很快运到了终点。运第三颗球的时候两个人用刚刚商量好的背对背夹球的姿势，手臂挽在了一起。感受到手臂上传来的温度后张桂源又忍不住想笑，嘴角又不嫌累地上扬，就算被急着往前冲的张函瑞拖得踉踉跄跄的也在一直笑。
结果运第三颗球的时候状况频出，不是球在半路上掉了就是被捣乱的同伴拿走了，他们俩不得不来回跑了好几趟，张桂源之前暂时出走的胜负欲也回来了，他终于不只顾着乐了开始认真地想快点把这颗球运到终点。结果当他们又一次背对背夹着球跑到终点就剩让球落到箱子里的时候，一个路过的同伴无情地伸出手顺走了他们这颗球，ok又白干。
……张桂源在那一刻真的很想龙叫。
哎呀我真……就差那么一点怎么就被截走了啊？！就差一点！一点！！
胜负欲燃起来后，在毫厘之间与成功失之交臂的时候不免会有些郁闷。张桂源一时没调整好脸上的表情，downdown地站在原地，简直都要抓狂了，突然感到自己的手臂被碰了碰。
一转头看见张函瑞正笑吟吟地看着他，眼睛里像盛满了璀璨夺目的星辰，在聚光灯下美得惊人。
张桂源只看了一眼就完全移不开视线了。
漂亮的小猫就这样笑得眼睛亮亮的，眼神里传递出温温柔柔的安抚意味，无声地跟他说好啦不要纠结这个插曲了，我们继续运球吧，还有时间呢。
张桂源一下就振作起来了。
是的，还有时间，继续加油干！
垂下去的嘴角重新扬了起来，张桂源跟在张函瑞后面跑回到起点，看着前方那个努力的身影心里泛起了丝丝甜意。
虽然最后他俩还没完成游戏就结束了，但是胜负欲一向很强的张桂源并没有觉得很遗憾，一直静静地看着身边那个情绪高涨的小猫，都没意识到自己的目光有多温柔。
能和你一起玩游戏，真的很幸福。
在 《成为你想成为的大人》这个舞台前大家换上了之前由自己亲手设计的衣服。张函瑞套上外面的马甲后一抬头发现张桂源向他走了过来，表情莫名地有些紧张和……害羞？
张函瑞顿了一下，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目光迅速地落到了那人的衣服上，耳根有些泛红。
原本应该在M下方代表他的“瑞”字，被移到了L的上方，张桂源的“桂”字旁边。
他们俩就这样亲密地紧挨着，这是彩排前张桂源在更衣室临时起意的杰作。
“……你怎么偷偷换位置了？”这事并不在他们一开始商量好的范畴里，当时张函瑞发现计划之外的变动后赶紧拉着张桂源到一个没人注意到他们的角落里悄悄问他。
然而张桂源只是垂下头又用力按了按那个刚被换到新位置的“瑞”字，把它按得离自己的“桂”字更近，把它按进了自己的心里。
然后他抬起眼静静地看着张函瑞，扬起了一个浅浅的却很坚定的笑。
“因为我想和你挨在一起。”
就是想和张函瑞挨在一起。
就是要让大家看到我们的名字想挨在一起。
张函瑞当时突然就脸红了，心脏砰砰地跳得好快。他盯着挨在一起的桂瑞两个字，不得不承认在听到这个回答时比担忧来得更快的是欢喜。
“……要不然等正式舞台时候再换吧，彩排时候就换了万一……万一被公司发现了怎么办。”
“……其实我感觉彩排的时候公司应该发现不了，毕竟都已经发完微博了就不会那么注意了。彩排现场那么乱，到时候他们应该会更关注舞台效果，而管我们演出服的服装老师又不知道这其中的事。”
的确如此。
彩排的两天很混乱，每彩一个节目都要修改舞台调度，进展很慢，到最后都在急匆匆赶进度，stf节目都要顺不完了还管什么衣服，打眼一看就匆匆过了，粗枝大叶的发现不了一点。加之公司之前已经把他最初的衣服发了微博，任务已完成又形成了默认的记忆，草台班子也懒得再去复核了。于是张桂源就大摇大摆地穿了两天这件被他换了名字顺序的衣服，愣是没被发现，直到今天要正式上舞台了。
今天肯定会被发现的。他们的粉丝都是显微镜级别的眼神，更何况这其实还挺明显的。粉丝们发现了后发在网上公司到时候就也发现了，不过届时生米已经煮成熟饭了。
这是个比等会儿的对视还冒险的行为。因为公司已经把这件衣服发了微博，他这样一调换位置就几乎是在明涵微博上发的那件就是用来逢场作戏的，公司后面肯定要找他事。
但是无所谓，就算天王老子来了他也要和张函瑞的名字挨在一起。
他就要跟着心走。
此时张函瑞盯着紧紧挨在一起的桂瑞二字，热度慢慢从耳朵蔓延到了脸颊，想到一会儿张桂源真的要穿着这样的衣服上舞台了就心跳加速。
很是心动。
他认了，他不想再克制了。
既然张桂源那样坚定地想疯，那他就陪着一起疯。
他其实也很想很想，看到他们俩的名字挨在一起。
只要他们在一起，就没什么可怕的。
或许早就该这么想了。
张函瑞走上前伸手按了按桂瑞那两个字，笑得有些羞涩又无比幸福，脸颊都泛起了红晕。然后他抬起手像以前很多次一样拍了下张桂源，这回都没舍得用很大的劲，又抬起眼笑盈盈地看向那人，像一只骄矜明媚的小猫。
他小声地说:“一会儿加油哦。”
回应他的是张桂源眼中瞬间燃起的喜悦和笑圆了的嘴角。
“嗯，加油。”
到最后一个节目《落日只会道别》了。
在这个节目里他们俩难得挨得很近，更难得有了两句合唱。
那么他们就要通过一个坚定的对视，将这两句合唱更深刻地印入他们和大家的心里。
张桂源当时在提议加这个对视的时候眼睛里飞速地闪过了一起黯淡，被张函瑞敏锐地捕捉到了。他几乎立刻就想到了在新音的舞台上，他心酸地克制着自己避开了和张桂源的对视，后来在视频里才看到张桂源的眼神里写满了让他心疼的难过与失落。
那时候他们还不知晓对方的心，拉拉扯扯间不小心留下了一些遗憾。现在他们的心早已依偎在一起，再也不会躲避了。
这次一定会目光交汇，坚定不移地奔向对方。
快到他们合唱part的时候张函瑞将目光落到了张桂源的身上，心想他应该记得马上就要到我们俩要对视的地方了。下一秒张桂源就像心灵感应到了一样转过头，递过来一个提醒的眼神，张函瑞看着他用力点点头。
属于他俩的旋律终于响起。
两个人抬起麦克风，在开口的瞬间目光相接，不加掩饰的热烈感情通过对视在空中碰撞出了空前激烈的火花。
他们都在对方的眼中看到了令自己深深沦陷的爱意。目光相对的瞬间，台上仿佛只剩下他们两人，无比相合的声线浑然天成地叠在一起。
再也不会像新音时那样后退了，现在他们都紧紧地牵着对方的手，会一直一直走下去。
全场都被这个意料之外的对视点燃了，差点掀翻房顶的尖叫声盖过耳返里的伴奏炸响在耳畔。而他们收回目光后都格外开心，一边含着笑意唱完剩下的词一边不约而同地挥起了手臂。
“落日只会道别，听不见，晚霞的眷恋。”
落日会道别，而他们永远不会。
重庆公演day2。
昨天真是自由的像一场梦，而今天梦醒了。
张桂源站在被安排好的营业搭子旁边，无奈地在心里叹了口气。
公司果然死性不改，今天又迫不及待地安排营业心肝cp了，一朝回到解放前。他今天恐怕都没什么能靠近张函瑞的机会，公司发起病来恨不得让他俩相隔十万八千里。
然而他和营业搭子玩完游戏后就仅仅是站在一起并没有太多互动，更专注于各干各的事。张桂源的眼睛紧紧地追着场上正在玩游戏的张函瑞，看着他和同伴努力运球的模样不自觉地勾起了嘴角，越看越入神。
甚至都没发觉身边的营业搭子在饭撒过程中不小心踩了他一脚。
公司这种强行拉开他和张函瑞的距离便于卖心肝CP的行为真挺蠢的。因为就算拉开物理上的距离他的心依旧挂在张函瑞身上，整个人都情不自禁地被吸引，明眼的粉丝肯定都能看出来。
张函瑞和同伴玩完游戏站回去后张桂源才恋恋不舍地收回眼神，心里那个已经酝酿好的想法又有些躁动。
昨天他换了名字位置这件事公司肯定通过sj粉圈发现了，不过还没有找他算账。毕竟第一天的现场视频都流出了，总不能让他突然再换回去吧那多刻意，都生米煮成熟饭了只能这样继续下去了。他们俩自己加的对视还冲上了热搜高位，张桂源知道公司心里肯定有意见但也还没跟他说。他俩的热搜可是在这次原本水花甚微的公演里激起了意料之外的千层浪，还是正面有利的热搜，公司再怎么膈应也得先抓着这送上门的热度。
试探性地迈出一步发现问题不大后就想再接再厉地迈第二步，于是张桂源在上台前突然又冒出来一个更大胆的想法。他猜到今天公司肯定没有那么好心了，不过既然不给他靠近的机会那他就自己创造机会，又一个先斩后奏。
“你是说……今天谢幕的时候你要站到我旁边？” 张函瑞愣了一下，抬起眼看着面前略显紧张的人。这是个疯狂程度更胜一筹的想法，谢幕的站位在彩排时候就安排好了，昨天又已经按照预定站位站过一遍了，今天突然私自更改这有点大胆了……
“因为我今天可能……没什么能靠近你的机会，公司应该又要恢复原样了……这是除了最后一个节目的对视外，我能想到的难得的机会。”张桂源揉了揉鼻子，然后鼓足勇气般用力握住张函瑞的手，“我想弥补……今年新音的遗憾。”
掌心传来温热的触感，张函瑞将目光缓缓移到他们握在一起的手上，突然感到有些鼻酸。
以前每次谢幕的时候他们都并肩站在一起手拉手鞠躬，身边一直是对方。然而从今年新音开始，公司蓄意调整站位，他俩被强行分开，彩带飘落的时候只能用余光去悄悄去瞥仅相隔几步自己却无法靠近的那人，掌心里不再是熟悉的温度，心里的苦涩成倍地翻涌而来。
如果不去主动创造机会，他们现在连手牵手一起谢幕的资格都没有。
“这次我不想再留下遗憾了，”张桂源深深地看向他的眼眸，目光涌动着令他心颤的坚定，“而且我也想让大家……都看到。”
想让大家都真切地看到，意料之外的变动下跳动着两颗拼命想要靠近对方的真心，一直一直都没有变过。
“别怕，瑞瑞，我们一起。”
“好吗？”
当然不会怕。
和你在一起就没什么可怕的。
张函瑞低下头将自己的手指挤进张桂源的指缝里，两个人的手从简单的交握变成了牢牢的十指相扣。然后他心满意足地抬起头，眉眼间尽是无畏无惧的明媚笑意。
“好啊。”
今天公司又旧疾发作，勤勤恳恳地继续卖心肝CP，努力了一顿的结果就是掀起了零个水花。他们俩直到最后一个节目才有机会坐到一起，落座前张桂源悄悄确定好了张函瑞的位置，然后故意坐得比昨天更近了，肩膀超绝不经意贴上了张函瑞的腿。
为今天被迫无奈的营业要点补偿不过分吧，公司不乐意也得给我先憋着。
张函瑞自然也发现了张桂源这暗搓搓的小心思，然而他只是不动声色地任由张桂源贴着，轻轻扬起了嘴角。
开灯后两个人还是分开了一点，不过依旧比昨天近得多，快轮到合唱的那句时张函瑞主动伸出手拍了拍张桂源的肩膀。
他其实并不担心张桂源会忘记，经过昨天后他俩必然都会牢牢记着这珍贵的对视。只是他想通过这个动作无声地告诉大家，在这个舞台设计之外的环节里他们俩是心意相通的“共犯”。
“大家跟着一起唱好吗！”
张桂源一边说着一边自然地把手搭在了张函瑞的腿上，两个人的距离又拉近了。张函瑞感受着腿上的触感，眼底的爱意已然满溢而出，都没意识到自己看向张桂源的时候眼神温柔得都能掐出水来，比昨天还要深情。
张桂源好像被这样的眼神看得有些不好意思，对视的时间没有昨天长，很快就转了回去，但是手一直在他的腿上搭着。张函瑞看着那人有些泛红的耳朵，暗自笑了笑，继续柔情似水地看着他。
眼前的这个人，为了力证他们之间深厚真挚的感情，想尽一切办法在大众面前向自己靠近，甚至都不畏惧公司之后可能会有的苛责。在他们受限颇多的现在拼命抓住了几个弥足珍贵的瞬间，硬是在困局之中用力劈开了一道裂缝。
汹涌的爱意顺势从裂缝中涌出，涌入了大家的眼底，驱散了大家眼前的迷雾。
爱真的能破局。
这般勇敢热烈的爱怎会让他不心动。
本就难以自拔的心又情不自禁地沦陷得更深，张函瑞甘之若饴地放纵自己沉溺于爱意的深海。
他看了好几眼后才恋恋不舍地移开了视线，眼里的爱意依旧浓稠得发烫，胸口里逐渐涌动起温和的笃定。
小桂源，我也爱你的。
很爱，很爱你。
他们一共要鞠两次躬，第一次是唱完《落日只会道别》后大家走下来一起鞠躬，第二次是大家合完影后再手拉手鞠躬。
结束合影后，张桂源大步流星地从架子上走下来，一点也没犹豫地在众目睽睽之下走到了张函瑞的旁边站好。突发的变动让原本紧挨着他站的两个同伴一时都没反应过来，稀里糊涂地跟着他走过去之后才发现这小子怎么这么坚定地站错了位置。
再一看张桂源旁边的人，秒懂了。
这波是目标明确的掀桌搞“挑衅”啊。
同伴之一杨博文忍不住在心里给张桂源点了个赞，然后脑子开始飞速运转想那他们现在应该站到哪里，同时努力给另一个同伴递眼色示意千万别插进去。张桂源其实也很紧张，事先没有跟他们说好，此刻非常怕另一个同伴也就是他的营业搭子不管不顾地插进来把他和张函瑞隔开，一直紧紧握着手里的话筒不敢松开。
耳返里此刻也出现了后台stf疑惑的声音，张桂源抿了抿嘴先不作理会，小心翼翼地看了眼身边的张函瑞。
——别躲，就站在我身边，好吗。
——当然，我早就答应你了。
还好短暂的几秒僵持后两个同伴都识趣地站到了另一边，没有破坏张桂源的计划。他暗自松了口气，这下终于可以放心地把话筒换到另一只手，特地把靠近张函瑞的那只手空了出来。
然后他默默地确认了下张函瑞手的位置，手摸索着过去顺着胳膊划入了张函瑞的掌心。下一秒他的手就被紧紧地握住了，力度比之前任何一次的都要大。他也用力回握，用余光悄悄地瞥张函瑞，发现那人的脸上浮出了淡淡的笑意。
看来应该是很开心。
张桂源感受着掌心传来的熟悉温度，心里慢慢涌上了同样熟悉的幸福。
耳返里的声音更加嘈杂了，然而更胜一筹的是全场在看到这个举动后爆发出的惊叫声，轻而易举地盖过了后台stf带有怒意的话。张桂源继续装聋作哑，在鞠躬前调整另一只手上的话筒位置，把话筒放到地板上又拿起的过程中两个人一直都没有松开牵在一起的手，就这么难舍难分地黏在一起。
漫天的彩带如约而至，他们这回终于又能像以前一样手牵手一起鞠躬谢幕。弯下腰的时候两个人都不自觉地去偷偷瞥对方，借着这个姿势让自己嘴角上扬的弧度更大了些，然后两只手悄悄扣得更紧了。
就算是在阻碍重重的现在，我的身边也只能是你。
无论如何都要拼尽全力去站到你的身边。
这短短的十几秒，已经胜过千言万语。
至此，重庆场没有任何遗憾了。
04
重庆公演结束后他们俩果然被约谈了。
准确地说stf一开始只找了张桂源，那时候张函瑞恰好和他待在一起。stf还没开口他俩就能预感到要干嘛了，张桂源也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虽然站起身的时候还是有一丝忐忑在心头划过。
“等一下，”张函瑞突然拉住了张桂源的手。他惊讶地看过去，看到了张函瑞眼中涌动着似曾相识的笃定。
“我要和你一起去。”
不过并没有想象中的狂风暴雨。准确地说，是公司攒了一肚子火但在面对他俩的时候却发现根本没法发。
其实在重庆场第一天的时候，公司本就有意解禁他俩来试探热度，虽然结果是喧宾夺主了吧……但他俩确实给原本都要冷成一潭死水的公演带来了十分珍贵的正面热度，那些先斩后奏的行为又不是什么实质性错误。张桂源还老老实实地完成了和营业搭子的所有营业任务，游戏也做了采访时候也cue了，什么也没耽误，剩下的时间按理说就应该由他自由支配。
stf总不能直截了当地说你俩离得远一点别互动吧，虽然之前已有多次暗示但最多也只能到暗示那个程度，这是不能直接说破的。他们再怎么说也是以家族情为招牌的养成系，李总还多次要求stf注意好好培养这群小孩的感情。虽然这招牌几度都岌岌可危了但stf也不能直接说要求他们分裂啊，只能做些恶剪、暗示之类的小动作，明面上该装的样子还是得装。
于是发不出火的stf在和他俩大眼瞪小眼好久后无可奈何地挠了挠头，苦笑着说你们这次想法挺多啊，有些地方都没提前报备我们在现场擅自就改了，也不知道是谁的主意。
然而他俩一起面对的时候心里就踏实许多了，张桂源方才冒出的一点忐忑也消失不见。俩人甚至开始和stf轻松地扯皮，东扯一句我们觉得加入这样的互动大家会更爱看西说一句老师你看这次公演因为有了这些互动在微博上反响真的很好。他俩都深知公司最在意公演能不能有破圈的热度，就故意都抓着这个致命痛点一直说说说。说到后面都把张函瑞沉寂许久的戏精之魂唤醒了，他在面上十二万分诚恳与认真地说我们做这些尝试也是为了公司着想呢，听得张桂源差点没憋住笑出来。
“行了行了……”stf被他俩默契十足的抖机灵搞得头痛，想找地方反驳却发现根本哑口无言。最后他憋了半天只能憋出个不咸不淡的话，说以后不要再这样擅自改了，在现场工作人员们看到突发变动都容易慌乱，不利于顺利地推进后面的流程，以后有什么新想法要提前跟我们沟通好，我们会视情况安排的。他们俩也懂见好就收的道理，面上都连连点头说我们知道了以后会注意的实际上心里在想我信你个大头鬼。
不过stf还是坚持要单独留下张桂源谈话。临走的时候张函瑞在stf看不见的角度悄悄捏了捏张桂源的手让他安心，出去后就一直在临近的练习室里等着。
谈话的时间不算长，张桂源很快就出来了。然而他出来的时候眼神变得黯淡了许多，看向张函瑞的时候还没忍住露了委屈和无奈。
“跟你说什么了？”张函瑞先把练习室的门锁好以防有人来打扰，然后坐到张桂源的身边伸手抱住了他，像安抚失落小狗一样温柔地摩挲着他的后颈。张桂源顺势把脑袋埋到了颈窝里，吸了好几口蓝风铃香后才平静了一点，半晌后闷闷地开口。
“说要我在青岛场加大力度去……去卖。”
猜到了。
公司应该也只能从这方面下手。既然在公演现场没法像剪物料一样剪掉他俩的互动，那只能通过疯狂加大推心肝CP的力度来企图转移走大家的注意力，想用心肝CP的热度把他俩盖过去。
“我最受不了的是……公司居然要求我在青岛场谢幕的时候也去牵……他的手，还特意强调说像牵你一样！”张桂源越说越咬牙切齿，都被气得呼吸急促了。张函瑞赶紧像顺毛一样摸摸他的背，用脸颊蹭了蹭他的头发。
略微思考一下就能想明白，公司这波是想东施效颦和弱化特殊性双管齐下。看到他俩牵手后激起的热度就按捺不住地想嫁接到心肝CP上，企图也收割同样火爆的热度；同时由于是同样的动作分别对不同的两个人做，就失去了那份独一无二的特殊性，公司还想暗中削弱他们粉丝嗑生嗑死的糖呢。张函瑞越想越觉得好笑，公司自以为是的毛病怕是永远治不好了。
埋在颈窝里的人还在不满地絮絮叨叨，“公司这样弄……都把我搞成什么样子了？！而且我真的……只想……只想牵你……”
刚才stf表示公司还是对他和营业搭子的CP热度不够满意，觉得他们还有很大的上升空间。虽然每个营业任务他们都敬业地做了，也没偷工减料，但还是收效甚微，完全没有达到预期，公司觉得他们还得再进一步增加互动。
……有没有可能是因为人不对，而不是方式不对？张桂源那一刻真的很想骂骂咧咧。
“真烦……公司还勒令我青岛场谢幕的时候不许换位置了……”
“瑞瑞，我真怕前功尽弃……”
害怕好不容易能窥见一些真实的大家又被突然变猛的营业任务混淆了视听，努力了一顿后误解还变得更深了。
“桂源，别担心，”张函瑞捧起他的脸，凑上前和他额头相贴，温柔地安慰这只不安的小狗。
“我相信大家都能分得清什么是真的。爱我们的人一定都能get到我们这次传达出的意思，懂你之后的身不由己，我们的努力一定不会白费的。”
“而且在青岛场我们也能继续找机会让大家看到的。虽然可能相比于重庆场我们的机会会少很多，但是只要能抓住一个机会就特别棒了。”
“这样就足够了。”
毕竟他们都心知肚明青岛场的营业任务还是不得不做的，也能预料到届时会是比重庆场多多了的报复性营业。他们在重庆场都已经那么嚣张了，虽然公司嘴上没怪罪什么但是心里必然生出了芥蒂，而且他们再怎么大胆也得有个限度，不能直接抗令不为，要不然会在公司那里落下致命的把柄，自身的处境就很危险了。
没关系，营业就营业吧。在重庆场他们已经够努力了，结束后用小号冲浪的时候欣喜地发现已经有比预想中更多的人都get到了，切实体会到了哪怕是须臾之间泄露的一丝真心也拥有不可估量的力量，是伪装与模仿永远都达不到的程度。
“瑞瑞，我还有点担心……嗯……就是……你……”张桂源伸出手轻轻握住抚在自己脸颊上的手，目光里浮现出忍不住的担忧。张函瑞立刻就懂了他的意思，一下就笑开了。
不再是含着委屈哄自己后的强颜欢笑，这回的笑是真真切切的从心里涌上眼底。张函瑞尽情舒展开眉眼，笑得肆意又明媚，眼睛里尽是胜券在握的踏实与幸福，看得张桂源都有些晃神。
恍惚间好像看到了小时候那个自信张扬的瑞瑞。
“不用再担心我啦，小桂源。”张函瑞蹭了蹭他的额头，笑得脸上猫咪纹都出来了。
“我现在，真的很幸福。”
“虽然在舞台上可能大部分时间都会和你隔着一段距离……但是，我会陪着你的。”张函瑞温柔地看着眼前愣愣的人，用缱绻不尽的爱意将他紧紧裹住。
“任何时候你看向我，我都一直在。”
“我会陪着你度过那些身不由己的时刻，然后……”
“我等你回来。”
放下所有的顾虑，早去早回，我就在原地等着你，哪也不会去。
等你辛苦地完成那一切后，回到我身边。到时候一定要给你一个大大的拥抱，让我最棒的爱人好好地休息一下。
05
在青岛场公演的两天里他们果然少了很多机会。公司卯足了劲力推心肝CP，不仅在游戏分组上花心思还故意制造额外的互动环节，卖得比重庆场多多了，看出来是真着急了。
不过他俩还是抓住了一些宝贵的瞬间。
幸好青岛场的节目顺序有所改变，开场节目之后张桂源不用再急着换装，就能顺理成章地按年龄顺序和张函瑞站到一起做自我介绍。这个环节时间挺长的，在别人说话的时候他们俩都在做饭撒，趁机特意给了他们的cpf好几个饭撒。
黄绿色的饭撒牌上跳动着让他们俩感动不已的真心。
他们也是发自内心地感谢，那些无论处境有多艰难都一直愿意相信与守护他们的粉丝们。
在饭撒的过程中张桂源总是忍不住用余光瞥身边那个人，分外珍惜这难得的能和他站在一起的时间。张函瑞在做饭撒的时候表情总是很灵动，一颦一笑都格外迷人，真是萌翻了的小猫本猫。张桂源眼神扫过去后本来都已经收回来了，却还是忍不住又移回去，盯着正在戳脸做饭撒的小猫情不自禁地扬起了嘴角，笑得很痴迷。
他好可爱啊。
可爱到张桂源一时都忘了这是在舞台上，看到了内场里他俩的CP灯牌就直接脱口而出私下里那个最亲密的称呼“瑞瑞”，笑着让他看那抹美丽耀眼的黄绿色，笑容里还带了点羞涩。
这些是他俩在那天除了最后一个节目的对视外基本上仅有的直接互动了。
不过能有这些瞬间，也足够了。
青岛场第二天开始之前他俩都没想到自己会做出极具勇气和爱的自我介绍。
灵感是听到左奇函说出自己英文名Kiyo又想到以此谐音起的名字奇佑的时候迸发的，两个人一齐笑开了的同时都想到了去年拍的那个小短剧。桂羽安和瑞贝卡，两个在他们心里都留下了很深的印记的角色，在重重虚构之下隐藏着他们俩当时最真挚青涩的心动。
他们俩真的都很喜欢这两个角色和……在剧里的设定。
“我要说我是瑞贝卡。”周围的人都还在想自己的特色介绍怎么说，张函瑞早已想好并美滋滋地说了出来。一旁的张桂源听了心一动，两个人又轻松地达成了同频共振。
“我要说我是桂羽安。”
张桂源凑到张函瑞耳边，轻声说出自己方才冒出来的想法。张函瑞听了后一愣，然后笑眯眯地看向他。
好啊，又和你共脑了。
我们都一样对这两个角色念念不忘。
张函瑞点点头跟他说你说吧，转正身子后还笑着重复了一下桂羽安这个名字。更久远的记忆从打开闸门的脑海里冲了出来，张函瑞突然想到了他和张桂源的另一个故事。
慕容止和庄天枢。
他和张桂源的故事线真的很丰富，迄今为止贯穿了三生三世。而他们在扮演慕容止和庄天枢的时候还是两个不谙世事的小孩，在按照剧本走剧情的时候偶尔出现错拍的心跳还会被自己误认为是入戏太深。当时并不知道心里那点隐秘的萌芽是什么，更没想到在以后会长成参天大树。
但这是他们无比重要的故事。可以说，他们在还不懂什么是爱的年纪里就假借剧本光明正大地相爱了一场。故事是虚构的，被催化的萌芽可是真的。
所以张函瑞转念一想决定说自己是庄天枢。
他想告诉大家，他和张桂源都牢牢地记着他们一起经历的每个故事。无论是虚构的还是现实的，都在他们心里烙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记。
这时候他听到身边的张桂源抬起了话筒，用比平时还要亢奋的声音大声说:
“hello大家好我是TF家族四代练习生张桂源＆桂羽安！”
声音响彻整个场馆，连天哥都说他今天精神头很足。张函瑞忍不住想笑，看着身边人的脸上也浮着淡淡的笑意。
那一刻他突然觉得在他介绍之前应该把这个临时改变的想法告诉一下张桂源。
说不出来具体的原因，可能因为他是慕容止吧。庄天枢的夫君慕容止。
于是在轮到他介绍的时候他并没有急着说，而是在众目睽睽之下先凑到了张桂源耳边告诉他，我要说我是庄天枢。
这个举动引起了全场的尖叫声。
“说吧说吧。”
“hello大家好我是TF家族四代练习生庄天枢～”
“其实我是张函瑞，hello～”
张函瑞没忍住笑出来了，说完后悄悄瞥了一眼身边人，发现那人的嘴角也在止不住地上扬。
在大众面前大大方方地提起他们都记得很深刻的过往，原来会这么开心和幸福。
我们是慕容止和庄天枢，桂羽安和瑞贝卡，张桂源和张函瑞。
我们和大家一样，都视这三生三世的记忆为无价的珍宝。
三生三世，永相随。
……我靠，真恶俗啊。
这是可以在面对大众的演出上出现的吗？！公司还记得他们现在才多大吗？
张函瑞以地铁老人手机脸看着台上，浑身恶寒地打了个颤。能预料到公司会卖得比较多，但没想到公司能卖得这么离谱，又一次刷新了对公司下限的认知。
知道的是他们的公演，不知道的还以为是……🐮郎店。
站在旁边一起候场的陈浚铭也被惊到张大了嘴巴，一副眼睛被辣到了的样子，小孩心里藏不住话想到什么就秃噜出来了:“不是哥们，这是能播出来的吗？公司是不是疯了？？”
然后他突然意识到什么，紧急闭了麦，小心翼翼地觑着张函瑞的神色。张函瑞感受到了陈浚铭的打量，转过头无语地耸耸肩，一向心态很peace的他这回也忍不住吐槽了。
“嗯，真是疯了。”
公司的安排很显然也把大家狠狠恶心到了，全场整齐划一的抗议声一浪高过一浪，他们站在后台都听得清清楚楚，更不用说就在台上的人了。
他们站得比较远，视角又比较偏，张函瑞看不太清张桂源脸上的表情，但是已经深深地感同身受了他的难堪。
本来张桂源被安排营业任务就烦，在青岛场还被迫卖了这么多次，结果公司还嫌不够又给整出了放到抖音直播间都会被封禁的麦麸活动，这是把他当小丑整啊，完全不顾他的感受和后面可能产生的负面影响。
他一定又生气又尴尬又无语，面上还要堪堪维持住礼貌的营业状态，无可奈何地被公司支配，这个过程真是倍感煎熬。
这身不由己的痛苦，真的太大了。
张函瑞在那一刻真的忍不住心疼。
这毫无下限的狗公司到底要折腾张桂源到什么程度。
而且他还有些担心张桂源会因此被搅乱了心绪，心思其实很敏感的那人估计又会忍不住想东想西，最后把自己想emo了。
都明白你是被逼无奈的，怎么可能会去怪你啊，心疼还来不及。
台上这让大家身心都备受折磨的环节终于结束了，接下来就是张函瑞和陈浚铭的双人舞台。台上的人走下来后刚好和要上台的他们俩擦肩而过，张函瑞用余光迅速瞥了一眼张桂源，发现那人都没敢看他，脸上浮现出了羞赧的神情。
笨蛋。
等公演结束后要更用力地抱抱他。
公演终于结束了，整个“肆意少年-突围”的策划都画上了句号。
跟大家道别回到后台后，张桂源低下头揉了揉泛红的眼睛，感到方才失控的情绪还在心里流淌着。
刚才到最后一个节目《落日只会道别》的时候张桂源明显感觉自己本就不堪重负的心马上要绷不住了，前奏一响起来就克制不住地湿了眼眶。他失神地看着全场五颜六色的灯牌，一瞬间被好多复杂的情绪裹挟得喘不过气。
盛会骤然结束时的强烈不舍和戒断感，对大家不远万里为爱奔赴的深深感动与感激，对狠狠折磨他们两个多月的策划戛然而止的迷茫和无所适从，对公司逼迫他营业到不可理喻的地步的生气委屈与无奈，对在青岛场没有得到太多机会再去证明的难过和遗憾，还有……在被迫营业成那种样子后，有些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张函瑞，心里总有一丝别扭和羞愧在作祟。
到他俩约好要对视的那句合唱时张桂源一开始都没敢对上张函瑞的眼睛，视线落到了别处，用余光感受到那道目光投过来了。后来他实在不忍心让张函瑞的目光落空，咬咬牙抬起头完成了这个对视，然后对上了一双极尽温柔的眼睛。
那一刻他感到鼻子一酸，转过头后有更多的眼泪涌了上来。
后台现在挺混乱的，stf一边组织大家归还耳返和麦克风一边整理各种东西，要等一会儿才能去庆功宴。张桂源归还设备后有些失神地站在原地，思绪在漫无目的地漂浮的时候突然在这么嘈杂的环境里清晰地听到了一个声音。
“桂源。”
他转过头，看着张函瑞正站在他的后面，眼睛里还盛着和台上一样的温柔笑意。
“跟我来。”
张函瑞走过来自然而然地牵起张桂源的手，用的是两个人没能在舞台上实现的十指相扣牵法。然后他拉着张桂源走去了一个空的休息室，门一关把所有混乱的声音都隔绝到外面，现在这一方小天地只属于他们两个人。
张桂源看着眼前笑吟吟的人，心里那股小别扭又开始不安分地躁动，一想到刚才发生的事就羞地想钻地缝。他还是躲开了张函瑞的目光，盯着地板闷闷地开口:“瑞瑞……”
然后他的话就被打断了。
因为张函瑞突然扑上来紧紧抱住了他。
抱得很用力，整个人牢牢地圈着张桂源，几乎想将他嵌进自己的怀里。张桂源被蓝风铃香猝不及防地扑了满怀，愣了一瞬然后下意识抬起手回抱住了怀里的人。
他感到小猫很是依恋地蹭了蹭他的颈窝，然后趴在他耳边轻声开口。
“小桂源，你受苦了。”
“我心疼你。”
“在这里好好休息一下吧，我陪你。”
短短几句话如温暖的春风拂过，瞬间就抚平了他心里所有因胡思乱想而生出的褶皱。
张桂源顿时感到喉咙堵得厉害，本已平息了的眼泪克制不住地涌上来蒙住了眼，又像断了线似的从眼眶中争相掉出，落到了张函瑞的肩膀上。
他卸下了全身的力气依靠在张函瑞的怀里，把脸埋到了那人的颈窝里，放肆地吸了好几口他深爱的蓝风铃香，哭得全身都颤抖起来。
这回，是在爱人无尽包容与理解的怀抱里终于可以丢盔弃甲地放下所有的顾虑，释放出所有未尽的情绪，放心地哭成一个幼稚的小孩。
再也不用苦苦压抑了，他已经拥有了最安心的避风港。
情绪平复下来后张函瑞抬起手抹去张桂源脸上残留的泪水，然后对上了这人直勾勾看自己的眼神，里面翻涌着的不加掩饰的热烈爱意惹得他脸有点发烫。
然而眼底还是有一丝没藏好的黯淡不小心露出了马脚，被张函瑞敏锐地捕捉到了。
这只小狗是不是还是有点纠结在青岛场抓住的机会不多呀。
笨蛋，你已经做得足够好了，大家早都明白了。
“桂源，”张函瑞捏了捏他的脸颊，笑得眉眼弯弯， “有句话我应该早点和你说的。”
“你真的，好勇敢。”
“你知道的，我其实是个很悲观的人，遇事总是忍不住先往最差的结果想。而且这几年里我……丧失了太多的勇气，变得格外小心翼翼，有时候看着以前物料里胆大包天的自己都觉得很不可思议。”
“所以，在面对我们之前那个处境时，我当时想的也只有先接受适应，而不是……去改变。”
“但你没有一味接受。你拉着我一起，勇敢地冲破了困局。”
“因为你的勇敢，我在最近找回了自己遗失许久的勇气。而且，一向悲观的我现在对我们的以后……有了期待。”
“只要和你在一起，我就无所畏惧。”
“桂源，你不仅让大家消除了对我们的误解，还让我变成了更好的自己。”
张函瑞看到张桂源眼里又泛起了隐隐约约的水光，笑着伸出手搂住了他，很是眷恋地埋到了他的怀里。
此刻，张函瑞被满满的幸福柔软地包围着，深陷其中不可自拔。
爱你就是最最幸福的事。
“放心吧，已经有很多很多的人看到我们真正的关系了。”
“还记得在内场看到的我们的灯牌吗？”
“记得，”张桂源抬起手揉了揉他的头发，语气温柔得不像话，“灯牌上写着……爱抵万难。”
“嗯……我觉得，”张函瑞凑到耳边，声音里尽是幸福的雀跃。
“我们已经做到了。”
06
-爱是世界上最伟大的魔法。**
-再也不会分开了。
-勇敢相爱的人会永远在一起。
END.
*摘自网上
**出自《哈利·波特》里邓布利多校长说的话
感谢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