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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ategory:
Fandom:
Relationship:
Characters:
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tats:
Published:
2025-12-06
Completed:
2025-12-06
Words:
10,415
Chapters:
3/3
Comments:
1
Kudos:
16
Bookmarks:
1
Hits:
242

【限池】从洛杉矶到洛杉矶

Summary:

天使与恶魔的公路旅行。

Notes:

阅前提醒:作者没有去过美国,所写一切真实地名的认知完全来自纪录片、书籍、旅行攻略和vlog,因为实地照片不是都能找到,我添加了大量的想象。

Chapter Text

池年从人间闻到恶魔的味道时正值他当班第一天,恍若在他平静的日常里投了一个毒气弹。众所周知,万恶的星期一是社畜们最痛恨的工作日,到底是哪个不长眼的如此不收敛气息胆大包天地在他脑袋上跳踢踏舞?红发的天使打开灵视一看:好嘛,当真是冤家路窄。
他身边的小天使看着这黑成锅底的脸色也是识趣地不吱声,低头去忙自己的事,给他留了片半径不小的真空地带,以免他骤然起飞扇起的风和羽毛刮到自己。倒是好友瞅了一眼,过来拍他的肩膀:哦,又是你的事?
什么我的事,怎么老归我管?池年咬牙切齿,拨雨笛的电话——人间科技真是好东西,发达了过后天堂也跟着一起飞升,不用扑腾着翅膀飞个老半天只为面对面交流,也不用费尽心思研究法器在这上边了——他上头的老爷子也算通情达理,至少工作消息秒回,电话秒接也不是难事:“无限又跑人间溜达去了,这事儿没人跟你说?”
雨笛老神在在:“我知道。”
“知道你还不派人盯着?!”池年咆哮,翅膀尖尖扇了一下地板,软骨和瓷砖亲密接触,啪一声脆响。
“是啊。”要不说领导怎么能当领导呢,这坑不就在路上等着了,“你不是正要过去?”
池年没话说,愤怒地按断了通话。
天堂是个好地方,人类对一切美好的想象几乎都能在这里找到实体,只有人类想象匮乏的问题,没什么是天堂做不到的,别问为什么,问就是这里是上帝的后花园,他老人家想怎么捏就怎么捏。至于这里的工作该由谁承担?有的兄弟有的,刚刚我们不就提到了一个天生的劳碌命吗——你要知道,干活这种事拦不住的。
能当上天使的不一定全是好人里的好人,至少生前没做恶(不然就被丢进地狱里了,火海尚有几个饺子的空闲),工作能力也强;倘若符合以上条件,又恰好对转世投胎没什么兴趣,那你有福了,上帝的办公桌上有一打空白的卖命合同等你来签,最低三年,上不封顶。
听起来压榨了点,但实际上工作内容没有那么复杂,毕竟天使们也有明确的分工,不会跨部分执法 ,例如有天使负责登记地面上发生的好人好事,在记录中完全放空了大脑;也有天使在上边巡视哪些人在天上呆满年限,等到了时机就走到身后,一脚把该转世的灵魂踹去人间,实在是个解压的福利岗。小天使们该干的活诸如此类,至于和恶魔打交道:这是上头要考虑的事,这么重要的东西等晋升之后再思考也不迟。
很不幸地,池年便是“上头”的一员,把小天使的工作安排好就去苦哈哈地盯着那些魔气的动向,倘若更是悲惨地出了外勤,回来定要好好打理一下羽毛:他讨厌恶魔身上的味道,抓几个犯事的回来翅膀上就会沾上腐烂的灰尘味,他有洁癖,闻不得这些,沾上了就想死。现在回想起来他死去时还是个热血中年人,会在街上见义勇为当街制服持刀歹徒的那种,只可惜英年早逝,被带上天堂之前还看到人民警察给他发了面锦旗,实在是有点无语,还有1%的欣慰。
此刻他眉头紧锁,盯着地面上被魔气笼罩的那片区域,想必洛杉矶今日又是个阴天。说实话,无限跑上来的频率的确不高,但也算不上偶尔,他是百年少有的大恶魔,即使特地隐藏过魔力也很容易辨识。好在他行事坦荡,从不遮遮掩掩,天使要跟着就随便跟他后边,反正也不会出什么大乱子,无非只是尝尝哪家新开的馆子,再看看人间上了什么新玩意儿:实不相瞒,就连旋转木马池年都见他上去过,恶魔矜贵地坐在南瓜马车里朝他招手,跟个公主似的。
但是这一家?这家面馆他上个月刚见无限进去过,恶魔嗦面时眉毛都不跳一下,看不出很明显的喜恶。恶魔有很大可能回到同一家面馆,但回到同一家味道平平的面馆不大可能。综上所述,池年在原地踱步好几个来回,还是决定下去看看。
见他掀帘进来,无限没有说话,先吐出了口中的碎骨, 池年走到他面前的时候他还低着头,上嘴唇掩住魔锋利的牙尖。他掏出手帕擦了擦嘴角,碗筷都摆得很整齐:好久不见。
哪来的好久?池年冷笑着,指节扣了扣桌面,露出他审问时惯用的神态:需要我帮你回忆一下,我们的上一面是多少天前吗?你一个恶魔,频繁来人间有何贵干?
无限抬头看老板的方向,那个和蔼的老人仍在扫地,一点回头的意思都没有,天使隔音的术法已经生效。于是他缓慢地、放松地靠进椅背里,这时候池年才注意到他裹了一件长而厚的黑色斗篷,仿佛蓄着毛过冬的乌鸦。
吃饭呀。无限这么说,尾音很轻快,像一时兴起出来遛弯的普通人,双手轻轻地叠在腹部,举止就像一位绅士,配着那一贯温柔的语调,应当是很讨小姑娘喜欢的,可他看见天使拧着眉,目光中仍有疑虑。
“大人。”蓝发的魔温和地补充,语气有点无奈,而池年死死盯着他,要从这个恶魔的眉眼中看出一些糊弄他的狡诈来,“地狱只是地狱而已,不是监牢,我也未在火海服刑。”
然后他便挥了挥手,将隔音的屏障撕开狰狞的缺口,池年听到自己的术法发出了纸一样的声音:Check please.
这个点来吃饭的人实在不多。老板收下小费这样感叹。无限总是出手阔绰,不论吃饭还是游玩,小费总会多给一点。他长得不错,人又有礼貌,正常人都会愿意和他多攀谈两句。
是呀。无限扫了一眼空荡荡的餐馆,他微笑起来:我们要坐车去圣地亚哥,恐怕会错过饭点,还是早解决了的好。
谁和你“们”了?池年对他这种自然而然就把自己当做同行者的态度那是十分的不爽。
你不要和我一起走吗?恶魔眨眼,流露出恰到好处的惊讶和困惑。
……
行,他赢了。

前往目的地的火车每天都有十班往返,他们恰好赶上最后一班,人不多,因此有不少空座,池年得以坐在无限的旁边,他的位置刚好靠窗。这个时候已经过了立冬,日落的时间早了不少,红色沿着海岸线静谧地燃烧起来。
天使撑着头看向窗外,问:如果我现在把你从这里丢出去,是不是能直达火海?
无限愣了一秒钟的时间,他把手揣在宽大的袖口里,真情实感地感叹:您这句话,真是比恶魔还要恶魔。您去真正的火海看过吗?
谁知道呢。池年把头扭过去,他年轻的时候作息规律,现在光线暗下来,配合火车的晃动,竟是有些困了。他还是没有回过头来,从这个角度看去,恶魔只能看到他的鬓发和耳根。
这节空荡的车厢里填满风尘仆仆的旅人,他们在世界尽头的列车上飞驰,听到工业革命的巨兽长长地鸣笛。这里有一大半是出差的倒霉鬼,还有一半是学生和游客,好奇宝宝们扒着车窗,相机或者手机的快门按个不停,时不时发出些小声的惊叹。最后一排坐着一个刚出月子的母亲,怀里抱着属于她的天使,在火车的轰鸣声中唱悠远的摇篮曲:“When the sun begins to rise..."这首歌在2018年的早春正式发行,无限想,这真是个年轻的女人,他闻得到对方身上与众不同的味道,晨露一样洁净。
两个半小时的车程,无限将他摇醒时池年才意识到自己竟在这段时间里失去了意识,好在他握着恶魔的一截腕骨,确保对方没在他睡着的时候离开座位去做什么坏事:尽管无限可以砍断自己的手腕甚至手臂,但在车厢里实在不是一个好选择,胆小的人类若是惊声尖叫,天使早该醒来了。
太阳已经完全落下山去,紫黑色的夜晚像魔的翅膀一般降临了。托两张脸的福,他们搭了一辆便车,司机是个上了些年纪的中年女人,温和地问他们要去哪里。无限对她还以微笑:感谢您的好心,我们初来乍到,对这里并不太熟悉,您顺路的话,将我们放在一个方便投宿的地方就好。池年一开始没想插手无限的行程,现在才后知后觉地琢磨出味来,于是他谨慎地问我们要到哪里去,你总该规划过路线吧?他得到无限含糊的应声,不像一个很肯定的回答。现在他悲哀地理解了,这个该死的恶魔出发时就没做好所谓完备的攻略,他现在祈祷对方画过一个粗略的路线图说不定都来不及了——天杀的,他怎么偏偏忘了这家伙是个要命的路痴,话说回来他们现在到底在哪里啊?
无限心态良好。也是,毕竟地狱是个什么鬼地方,睡山洞还是桥洞对他来说有什么所谓呢?池年心想,这一身看似社会精英的行头跟着他真是遭老罪了。
在九点以前,他们抵达老城的边缘,女士打量他们一遭,已经认定他们只是在进行一趟一时兴起的短途旅行,于是热心地为他们指路,说沿着这条路一直走下去,他们可以去到基督教青年会投宿,如果预算足够,沿路的客栈也可以考虑。听到前半句的时候池年的嘴角就抽动了一下,而无限对这个地狱笑话显然没什么特别的反应,他脸色如常地和这位夫人道谢并告别,池年觉得他生前如果不是个忍者,那应该是一个抑郁症患者——听听,叫一个恶魔入住基督教青年会提供的房间,多棒的黑色幽默!
无限当然不会真的窘迫到那个地步(从喜剧性上来讲,尽管他觉得是个不错的提案),不过也对奢华的住宿没什么追求,他不会在池年面前变出一把金币来,但在这些年里也有一笔不错的积蓄。他们在地图上找了个还算不错的小旅馆,用各自的身份办好入住——当然,双人间——无限把他自己砸在床上的时候斗篷都没有脱,像个大号的煤球鸡,头发乱七八糟地散在枕头上,池年低头一看,在他枕边的墙壁上发现一行小字:愿我主耶稣基督的恩常和你们同在!
约摸是圣经里的句子,池年读过,他知道前半句还有“赐平安的神快要将撒旦践踏在你们脚下”,这是他今夜见到的第二个魔鬼笑话,因此他简短地笑了声,叫真正的魔鬼转过头来看他,无限又发出动物一样的声音来。池年问,恶魔不是不需要睡眠吗?无限点了点头,说和你们一样,但我喜欢。
躺了好一会儿之后他总算起身,扒了斗篷和衬衫外面的马甲,整整齐齐地叠了放到一边的桌子上,表情很淡,看着像普通的旅人。这时他才往浴室里走,拎进去一件浴袍,用尾端尖尖的梳子挽起头发。大概过了十分钟左右的时间,他踩着拖鞋出来,脸颊边还有没擦干净的水珠,看见池年已经靠在床头,大概是在研究地图。
看我干嘛。红发的天使头也不抬,窗外传来风呼啸的声音,今夜大概是要降温了:我不爱沾水,翅膀会变得很重。
熄灯以后黑暗笼罩了已有纹裂的天花板和泛黄的百叶窗,到后半夜时无限翻身,还能看到天使金色的眼睛,他想到亡命天涯的牛仔或者杀手什么的,枕头下总放一把枪,防身后的敌人,更防枕边的情人。恶魔长长的尾巴从床铺间的缝隙游过去,帮天使扯了一下被角。
天好晚了。无限说——明早我想去教堂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