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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将军可曾听闻扶桑有一传闻?”
彩戏师一手套弄狐狸偶人,另一手摆弄个红衣华饰的皮影照在幕布上。而他本人悄然从小戏台后面探出半张脸,盈盈笑靥,光影交错照在脸上,有些暧昧不明。
清冷的戏台前此刻只有红衣的小将军一位客人,少女伸手遮挡额上,屋檐连成线的雨滴落下,天色阴沉。
“什么?”
他高唱:
“天要下雨,狐狸出嫁——”
*
豆蔻少女,总角青葱。卧房中,云缨趴在床上,翻阅街角新出的热门话本。
虽然摊贩号称是人气最高,可她随手翻了几页,便使性扔至床边,嘟囔:这算什么!一点不如她的李娘子。
看起来她对于枪仙李娘子,从热门角色榜的榜首下来这件事,十分耿耿于怀。
云缨没趣,翻身下床,来到院墙边,打算偷偷翻墙溜出去,正要钻入草丛中,忽闻窸窣动静,心中响铃,猫身摸过去察看,发现一只野狐卧在墙角下,皮毛白亮,足部丝丝乌黑。
好金贵、好漂亮的一只狐狸呀!
她一下动了念头,要将其抱回去自己养着。一个模糊的影子在她心头闪过,等她起心去寻时,又无影无踪。
她走近了。狐狸一眨不眨地看着她,一双眼睛乌黑水汪。她伸出手,试图将其抱起,手穿过它柔软的下腹,却摸到一手湿热,拿出来一看,竟是鲜红的血。
云缨是将门之女,平日素在演武场比练,习惯了流血破皮,也没见过此等情景。她强忍住慌乱,将它的上半身抱入怀中,狐狸呜咽几声,却没有挣扎。云缨任凭血液染红她的衣襟。狐狸变成长长的一条,云缨再将它的下半身盘成圆弧状,整个抱入怀里。
云缨找出自己的旧衣物替它当褥子,这样她总不至于被父亲喊去盘问。又找来平日私藏的药膏,她练武时有皴擦小伤,只好避人耳目,躲在房中一人疗伤,否则她妈一定会把整个云府闹得人仰马翻。
她把药膏倒在手上,捂热化开,才细心地涂抹在狸兽的腹部。这竟是一道惊人的贯穿伤,长有寸尺,宽约一指,一直到背部可见,血痕斑驳,常人看似只是碰撞破皮,她知道恐怕绝非如此,内有淤血,久滞难愈,日后落下病根,乃至伤筋动骨。及此,云缨看它的眼神倒有些稀奇了。这般重伤,它竟还坚持着奄奄一息直到现在吗。又不知是如何溜进云府,层层侍卫把守,难道这里有它想要的东西吗?云缨想不明白,索性不想。
她不是喜欢看书的性子,只是沙场难免受伤,既然立志要当大将军,父亲就勒令她把府中岐黄医书都过一遍,如今也算略通皮毛。
仿佛它也知道这样做是为了它好,即使浑身微微痉挛,也耐着疼痛把自己的吻搭在她腿上,温热吐息喷在她腰侧,示意自己不会伤害她。
云缨一边抚摸它的头部,一边急忙将自己的衣衫撕成布条,包住它受伤的部分。事出紧急,她又不好直接向府内医师求援,难说他们会不会将满身泥污的野狐扔出去。
云府家规甚严,守序排外,从不允许她养任何动物,任凭她怎么哭求也没用。却也溺爱她,要什么都给,养出她这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她将狐狸拥得更紧些,缓慢拍着它的背,顺着毛摸,小声说,没事,没事。
狐狸真的安静下来。它的呼吸渐渐平稳,止血有效,还有些微的麻药。
它的吻轻蹭她的腰身。
窗外雨落。
一人一狐躲在房间里,度过了一个平静的雨夜。
而第二天起来,云缨却发现不仅墙角的窝凭空消失,整个房间湛然一新,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她怀疑自己是不是只做了一场梦。
*
离长安城相去甚远,半路逢雨,空空儿和云缨收了比试的劲,半是玩闹,半是搭伙,西去行进,寻到一处破庙,两人皆衣衫湿透,水滴不止。
这庙年久失修,瓦顶破了好几个大洞,庙内没几处干净地方,一进来满面烟尘,又被埋在土湿里。那蒙尘的菩萨高坐佛台,干裂的面缝里不住地渗出土腥味。而其最奇诡之处,乃是两手上缚着的红带,在这天地黯然的鬼地方,鲜艳得如血液涓流。
云缨撑着腰歪头看了半天,她只熟读各类话本传奇,如今看不出半分门路,只心底无端瘆得慌,一丝毛发系在她心上,随着心脏跳动,咚、咚、咚……
空空儿站在她身边,忙着将自己的衣袍拧干,另一手指尖跳出一捧火,映出两人暖面。
云缨回身望向他,细微的火光在她的瞳孔里摇晃出一道细线,像野兽的瞳核。
她皱起眉,看看火,再看看他:“你不是说你不是法师吗?”
空空儿轻笑:“的确不是,不敢骗人。一点小把戏罢了。”
云缨看他几眼,眉头纠结得愈紧,她直觉自己问不出什么,扭头不再看他,但心里却总像闷着什么。她细数。一是比试没赢,二是下雨,三是……
她心上那根细线缠得愈发紧,一圈、又一圈,叫她缺氧发昏、四肢受束。
她转而想起两人初见。
那时空空儿尚未与长安的多起命案扯上关系,还只是街角的一个随处可见之人。奉命巡街的云女侠慧眼如炬,立马被彩戏师精湛的戏法吸引目光,追着人跑了三条街,随着他七弯八绕,突然在一条死路上丢了身影,视线尽头只有一堵高墙,而砖瓦之上,繁星玓玓,夜空明丽,她意识到自己被耍了。要强的少女岂能容忍自己被这般戏弄,当即飞身跃过,踩于砖瓦之上。果然看见这人在另一条街,抬起头对她眯眼笑,随后消失不见。
叫她把三条街翻了个遍,天将亮时,才打道回府,寻不到他的一丝踪影。
空空儿就是这样一个如此狡猾的人。
那么,她真的能信任他吗?
她心中打鼓。
云缨扭头瞄了身侧的空空儿一眼。他正远目眺望雨外连绵不绝的林色,没有注意她的小动作。她欲言又止,千般思绪皆如绕指柔,缠上唇舌,又马上咽回肚子里去。
若是……她在心里拨弄指尖挑小人,若是他能像话本那样,每番行事、动作、所想,皆能有个旁白就好了。
她开口道:“空空儿……”
话却被堵在嘴里。
云缨眼睛微张,说不出话。直到那又大又蓬松的狐狸尾巴真切卷上自己手腕,她才恍惚这一切不是眼前人的又一场把戏。
他仍是那个看不透的空空儿,只是……
他怎的换了一身衣服?
简直就像要结婚的小郎君。
空空儿一身红艳,如玉美颜,细琢切磨。
平日里彩戏师的行头惯穿黑白,白里衣黑外袍黑裤装,绿色方菱纹作点饰,就连狐仙般的貌美也显得有些灰扑扑,如今一身鲜色,云缨不知不觉看入了迷。
空空儿将手指抵在她唇上,堵去惊疑。云缨头有点发晕,身体使不上劲,只能看着他动作,心中的细绳倏忽断了线:“空空儿,你……”
声音后半变得轻乎,像一朵棉花似的被自己咽进肚子里。空空儿接住云缨倒下的身体,让她躺在自己胸膛上,头轻轻地靠在他的肩上。
那一对大大的狐狸耳朵抖了抖,遮下的阴影洒在他脸上。
“嘘,娘子,这可是你我的新婚之日,小声些,莫将旁人引来。”
他贴近她耳畔。
云缨这才发觉,自己身上不知何时换上一身嫁裙,恰恰与空空儿配对。空空儿将她身下轻薄的细纱推至腰侧,露出一双光洁白丽的大腿来。云缨常年习武,久经风霜,日夜磋磨,腿肉不同于寻常女子,饱满而紧实,充满肉感。
云缨眼前天旋地转,整个人飘然在云端,挣扎的最后一瞬,她坚持望向他问道:“空空儿,你对我……做了什么……”
空空儿笑了,俯身,几缕发丝垂落她耳边,如细密的织笼,将她笼在其间,手顺着大腿往上一路深入,将要触及密地,尾巴跟着乖顺在小腿上搭个圈儿,气吐呵兰,真真像话本走出的狐妖狸怪,道:“神像,有古怪……”
云缨身体微微颤抖。
空空儿掐住她的一截软腰,迫使她贴向他侧,又有呵护小意。他的毛发渐渐长至腰侧,脸上也开始长出细小的绒毛。完全是妖异化神,鬼祟作踪的状态。一双眸子水灵灵的,像一汪流烟池,朦朦胧胧。
云缨的身体倒在他怀里,他头上耳朵一抖,犬齿抵在她细薄的脖颈上磨蹭,衔起一层皮肤,然后松开,往下舔去,一条红舌,打着圈舐吮她的乳肉,将这如云般绵软的胸乳吸得啧啧作响,再一口含住其中樱红的小点,白花的乳肉被他压洼了,再从四面八方涌上来,把他的脸没在其中。
云缨的胸部并不饱满,少女稚嫩生涩,像一个未熟的干苹果,但是底盘生得浑圆,像一个托盘,盈着一汪凝脂奶玉,前端微微下垂。
空空儿将其托在手中,两乳并拢,揪着两只乳头一并塞入口中。云缨仰起头,如天鹅失啼。她的乳房,空空儿一手就能握满,盈在他的整个掌中。乳头被他吃得嘬嘬生响,红彤生艳。
云缨即使暂时失去清明,也仍保有一丝野生的本能,抬手将压在自己身上作恶的空空儿推挤到一边,自己瘫倒在地上。她的眉目中有挥之不去的妖异神采,像一层拢在面上的薄薄面纱,既看不清恢恑憰怪的自己,也看不见水另一端的空空儿。
空空儿的面孔隐在阴影中,眼瞳似乎完全化作兽目,细长的一条。唯有瞳中一点水光。
她又依到云缨近前,却不急着动作,而是将头放在她的大腿上依偎,一双狐狸眼从下往上看着她,似乎是轻巧的讨好。随后俯身向下,放开红肿的乳头,转移到膻中、胸骨、腰肢、肚腹、乃至下阴,一路舔舐到最深处的密地里。
他的舌头因为兽化渐生出细密的乳突,粗糙磨砺云缨的肌肤,使得她激忍难耐。
她睁着双眼,看见空空儿俯在自己身上,而自己却只能任凭他操弄,眼睁睁看着艳色的演出。她迷蒙着,一时以为自己是戏中人,一时清醒,不知自己身在天地何方,演的是何样角色。
奇怪,她不曾记得自己招惹过这位戏法师。二人对面,也不过是公家例行盘问办事。那时,他亦是吟吟噙笑,与她招呼得有来有回,未见不快。那为什么现在又要好似对她依依恋恨,欲语还休,乃至将她整个人折磨黏连云雨之间呢……?
云缨不明白。她想不明白这种事。她只适合提着一柄掠火枪直来直往,若遇道难,便出手相解。这才是适合她的方式。
她面露不解,又受神异蛊惑,双颊飞红,娇痴醉迷,乃是不自觉向他亲近起来,头偎着头,发粘着发,柔软而小幅度地蹭磨。
空空儿亦向她回应,好似兽类的亲近,小鼻轻蹭。
依偎完了,他的唇舌向下,吻入她的花穴,鲜红的舌尖埋于穴肉间,竟是不知谁更艳冶一些……
而云缨却一瞬恍惚,好似看见另一幕画面。假若她也养了一只狐狸,粉妆银砌的皮毛,暄软如云如雪,足部踏乌,它也会用自己的吻来蹭她的颈侧。鲜红的舌头会向她吐出讨好,那一刻它是幸福的。
空空儿的手指贴在云缨的颈骨上,晕开片片红痕,刻意留下印记与属地,彰示着行恶的暗昧。他将云缨颈侧的头发掠到一旁,又细细地吻上去,唇印覆盖红痕。
他的牙齿变得很尖利,前缘尖锐,两侧收入,一个小倒三角,齿尖钩住肤浅的皮肉,往下一咬,留下一个齿痕。
再往下,乳胸、腰侧、臀部……没有一处皮肤是完好的,破开的伤口,浅表皮肤翘起缘边,中间一道红肿,却又不至流血。他咬得克制,又恶趣味将皮肤扯开,痕迹深刻,疼痛短暂。
空空儿将云缨放平,使她躺在幻化出的软垫上,发丝密瀑,散乱满床。她将自己的指尖咬破,血液滴流而出,落到云缨身上,斑红点点。
又俯身替她舐去。
留下一处水痕。
他再度舔入那水色红艳的穴口,鼻梁轻蹭,确认那处柔软吃得下硬物,才解开亵裤,将自己的阳具放出,硬涨高昂,发紫泛红,就是不似肉柱,反而像凶器,铃口渗出水亮透明的清液,柱身湿滑。
他的龟头轻轻蹭过云缨的穴口,带出她的水光,亀冠不断剐蹭她的穴口软肉,翻出媚红的一点,又随着深入携带回去,缓缓反复几次,见她吃得渐深,他也松了一口气。
柱身吃没半根,云缨的腹上被顶出一个凸起,她吁吁地喘气,很难耐,眼中噙满泪花,薄薄的雾蒙在上面,亦在两人之间。她找回一些力气,手掌抓住空空儿的肩,往内用力一掐,指甲尖利,划开道口子,一痕红血流出。
流到他的背上,渐渐干涸。他只嘶了一声,随后加大动作幅度。仿佛感应着她的呼吸,他的腰背随之起伏,将云缨肏得如鱼如水,而他则是海上的浪。
云缨双腿大张,将他纳入其间,她的媚肉柔韧,一吸一合,欲拒还迎却将性物吞得更深。好几次,她险些以为自己快到顶了,喷出大片淫水,将床单乃至空空儿的腿侧喷湿,可是那凶物还是越进越深,她吃回些力气,撑地半起身一看,见着那粗物每每还有一截在外面,她两眼一翻,吓得险些直接晕过去。
那物什顶到某处,停了下来,云缨刚松了一口气,就见空空儿掐住她的大腿根部,将肉根退出些许,磨蹭的力道轻缓,她感觉穴内空了间隙,下意识地收紧咬住,要将她吃回来。空空儿被夹得喘粗气,捏住她腿根的劲放大了,头上青筋直冒,往她的屁股上啪啪掴了两下,逼出她几声娇叫,然后提着她的大腿猛然撞入,囊袋碰撞她的臀部,拍打不停,她现在几乎整个坐在他腰上,紧密到一个不可言说的位置。她吸了一口气,险些没喘上气来。
太超过了……云缨脑内一瞬空白,竟是失了魂,面露痴色,下边也跟着去了一次,水声淋漓。恍惚中,她险些以为连自己的胃都被挤压,肺部变成一个小袋子,她的阴道已成为凶兽的温床。她飞快地喘气呼气,浑身痉挛,如电击般,娇吟不止。
空空儿忽而将云缨整个地一翻,使她背朝向他,好方便他行恶。可是那物什还连在云缨身体里,她就这样被直接翻过来,上一次高潮的劲还没缓过来,就被直接刺激翻着白眼又去了一次,下身湿润,她已经分不清哪些是属于她的,她还以为自己身体里是不是哪个地方坏了,一直不停地流水。
在空空儿的猛烈攻势下,那一处最为柔软最为娇弱的地方,也被迫开了一道小口,将他的凶器容纳进去。两人俱是长叹一声,空空儿好一会儿没有动作,似乎是良心发作,好让她缓过些劲来。
云缨回过头,面上娇色,喘叹不止,伴有痴疑:“空空儿,你……”
空空儿狐狸似的笑,心怡神悦,见她不将话说完,又转为疑惑,一歪脑袋,仿佛在问,怎么了?
云缨看着不知觉红了脸,竟然不忍心说出责怪的话,也不好意思把原本的催促之意说出口,只好夹紧双腿,用腿侧去蹭她的腰身,直把脑袋往枕头里埋。
空空儿失笑,她模样实在可爱,像只小犬儿,让人忍不住逗弄,那些小动作,又尽是少女的娇嗔,让人忍不住放在掌心呵护。她的毛发蓬松,先前被压在身子底下,如今背部朝上,发尾炸起,更像只犬儿,他便将身下动作放缓,也让她好过些。谁曾想这一点来之不易的善心,却反而让云缨变得更加难耐,她习惯了大开大合的操干,身体也渐渐从中习出些滋味来,骤然变得柔缓,倒有些磨人的躁火暗自滋生,她的小穴也得出劲来,又夹又咬。
差点逼得空空儿直接缴械,还得是他捏住云缨饱满的屁股又揉又搓,往上面再添几个掌痕,他才稳住自己的心神。
倒是云缨不满意了,这回也不上他的美人计,回身对他怒目而视:“空空儿,你怎么敢……!”
她这才笨拙地意识到自己和空空儿之间还有账要算,他怎么敢打她的屁股!!!
就连……就连她父亲,在她三岁之后,也再没有这样对她!
空空儿脸上反而带上爱宠的笑,见她恢复好了,还有劲骂他,操起她的大腿根部往上一提,便开始倒峡泻河地肏干她的胞宫,直把她所有的骂声都肏成娇语。
不仅掐着她的屁股横冲直撞数十百下,仿佛是从她的骂声中得了趣味,心底的恶意味渐渐攀附上来,更是将她的臀部掴得没一块好肉,青紫渐生,而他控制了力道,仿佛是存心要叫她从这番疼痛里习出滋味来。
直到他的龟头勾住软嫩的宫口,把前端完全堵在里面,射了她满肚精水,还要在里面留恋一番,不叫她漏出来。柱身抽出的时候,在她的腟道里擦拭一番,把白精悉数留在里面,而自己带着水色而出。
云缨趴在垫子上,似乎尽数失了气力,刚开苞的处子穴,已经不复粉嫩,而是变成媚红的肉色,一张一合,露出个黑深的小孔来,似乎有些合不拢了,再往深处看去,还能看见一点腻在腟道上的白液。
空空儿亦觉得爽快,满脸薄红,美人烟媚,头顶的一只狐耳软倒一旁,另一只高高竖起,尾巴悄然卷上云缨的踝骨,搭在上面,像一个小小的印记。
场景渐换,两人又回到破庙中,还是那座神像,原本绑缚在其上的红带已消失不见,转而从神像的瞳孔里流出一道血痕。
空空儿身上的异样渐渐消失,细小的绒毛散去,瞳仁边缘锋利的竖痕也不复,回到原本模样。云缨身上的痕迹也尽数消去,只剩下光洁如新的肉体。
空空儿望着她,一时不知该说什么,云缨也是默然尴尬。两人如今坦诚相对,面对面,皆不知彼此还有多少记忆。
气氛有些微妙。
云缨先开口,却道:“你先说。”
她不自在地扭过头去,挠挠后脑,把披散的头发拢至胸前,遮住红瘢点点的胸乳。
她身上的红印没有消失,只有齿痕无踪无影,仿佛存心给她留下纪念,叫她记住经历的一切。
即使狐化已消失,空空儿却仍将一只手藏在身后,遮遮掩掩。
云缨记得他一只手上有奇异的纹路,往日都藏在那只猴子布偶下面,如今他露出的一只手白净,莫非是那只手出了什么事?她担心,好几次想开口,又被堵在嘴里。她懵懂细数他们现在是什么关系,男女之欢,鱼水之乐,最亲密的事也做过了,可是,身迩心遥,欲言无声。她的一根筋脑子想不好这种事,只好凑到他面前,狗狗眼从下往上看着他。
空空儿低头,把自己的额头抵上她的,两双眼睛在贴近中,犹如飞蛾投火,他轻声道:“我不是中邪,也没有生病,小将军且莫急,听我慢慢说来……”他顿住,又似乎不知该如何开口,“我就是,觉得有一点不可思议。”
他又将头埋入云缨的肩窝,他似乎很钟情这个姿势,发丝蹭得她发痒,这才停止。双臂环住她的臂膀。闷声道。
在云缨三岁时,他就见过云缨,那时他只是一只瘦小的野狐,失怙罔极,不得不离开族群,又因为奇异的颜色遭到排挤,却在末路穷途的尽头,遇见一位烂缦天真的小娘子。
等等。云缨打断他,她满脸疑惑。你是不是认错人了,我并没有这段记忆啊。
空空被打断了也不恼,看向她时反而更多了几分爱怜哀愁,接着道,那时你动了心念要把我抱回府中饲养,叫我为你所有,连犬牌都做好了,命匠人悉心打造,自己亲手做的图案,却被刚赶回家的云大人知晓,将我连夜扔出府去。你也……你也被云大人家法伺候。
听及此,云缨倒有了几分明白。她确实记得自己儿时曾被父亲大动肝火打了一次,那之后她就在床上发起高烧,连日不止,惹得母亲与父亲吵了几天的架。可是事后再怎么想,她都想不起当时是为什么被打,问父亲,他也满脸讪色。直到现在,母亲仍会不时把这件事翻出来添油加醋,给虎落平阳的云大人上眼色。
空空儿见她眸中渐有悟色,心中也是酸胀发痛。
可是……云缨面上仍有犹疑,你的意思是,你是狐狸?
他点头。
如果你是狐狸的话,我十三岁那年也捡了一只狐狸,它是你吗?
空空儿不语,从身后拿出一条撕开的红布,上面的血迹已然干涸,又久经年岁,变成暗褐色。他递到她手上,珍重无比。
现在我把它交还与你。
云缨眼中冒出泪花,她将这布条一把抓入手中,连带着将空空儿也拥入怀中。你……你是不是傻!那时候为什么要走?你明明受了那么重的伤,是怎么在野外……
后面的话已渐渐模糊了,皆因空空儿眼中不知不觉溢满泪水,浮肿他的耳畔。被人疼惜地拥在怀里,这份温热在他人生中无数次失而复得,如明珠浮沉。
还有一句话他没有说出口,那时他也尚年幼,又过早离开族群,并不知晓他们一族一旦认主便不可反悔,即使被主人抛弃也是如此。如若主人将之抛弃,人类就会忘记与它们有关的一切记忆。
可是……这一切,他要怎么向她说出口呢?
云缨在他怀里啼哭,他突然动了心念,将那方红布绑于她的手腕,露下来两巾尖尖,恰像两只交合的尾巴。
小将军,不若与我做个约定?
云缨止住哭声,仍抽噎哽啜,什……什么?
他凑近了,狐狸眼像一剪翎羽,将她迷杀在柔柔的情脉中。我不需要你可怜我,你也不必感到愧疚。
若是小将军仍想与我再续前缘,便将那犬牌,亲自为我带上,可好?
他抬手一挥,那方镇压其上的菩萨像寸寸皲裂,土崩灰撒,惟有从黑暗中落下一方红幕来,遮在两人头上。
好似成婚的新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