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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rchive Warning:
Category:
Fandom:
Relationships:
Characters:
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eries:
Part 57 of 【超懿】授权代发文集
Stats:
Published:
2025-12-06
Completed:
2026-04-13
Words:
33,151
Chapters:
8/8
Comments:
8
Kudos:
35
Bookmarks:
3
Hits:
1,014

【超懿】你侬我侬

Summary:

以《明月已坠》为基础构思的一个原作向隐居后续,都是一些很平淡的日常,慢慢解开心结。

自行避雷:睡奸,有凝攻描写,温泉play

Chapter Text

      1.

  晨光透过窗缝在榻边投下细长的光痕,司马懿先醒了,他睡眠极浅,多年如履薄冰早已将沉睡的能力从他身上剥离。

  意识回笼的瞬间,身体比头脑更先感知到身后的热源——马超的手臂结实有力地环在他的腰上,胸膛紧密地贴着他的背脊。

  司马懿没有动,他甚至可以想象出马超此刻的睡颜,褪去了白日的锐利和偶尔闪现的偏执,眉宇间或许还残留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不安,但大抵是平静的,甚至带着点满足。

  毫无防备的贴近,让司马懿的身体下意识地绷紧了一瞬。乌岭那一枪,虽非致命,但冰冷的枪尖刺入皮肉的痛楚,早有预料,但也刻入骨髓。

  信任是一种奢侈,他给予过一次,后果却不尽如人意,如今即便同榻而眠,他的身体依旧保留着最后的警惕,像受过重伤的野兽,即便在看似安全的巢穴里,也随时准备发力逃开。

  他能感觉到马超平稳的呼吸拂过他后颈的发丝,带来细微的痒意。

  这年轻人,似乎总在睡梦中无意识地寻找确认他的存在,仿佛生怕一松手,他就会像乌岭那时一样,变成噩梦消失。稚拙的执着,让司马懿心底泛起涟漪,说不清是无奈,还是别的什么。

  他微微侧过头,用眼角的余光能瞥见马超散落在枕上的几缕银发,与自己的黑发纠缠在一起。

  阳光渐渐明亮起来,空气中的尘埃在光柱里飞舞。

  马超似乎被渐强的光线打扰,在睡梦中含糊地咕哝了一声,手臂不但没有松开,反而收得更紧了些,脸颊无意识地在司马懿肩胛处蹭了蹭,然后才又沉沉睡去。

  司马懿无声地叹了口气。

  他尝试着想要挪开一些距离,哪怕只是一寸,让被禁锢的胸腔得以更自由地呼吸。

  但他刚有细微的动作,马超立即眉头微蹙,手臂立刻箍紧,将他更牢地锁回怀里。

  彻底醒了。

  司马懿放弃挣扎,重新闭上眼,却再无睡意。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身后那颗心脏有力的跳动,透过薄薄的寝衣传递过来,温热而鲜活。这年轻人将他当作失而复得的宝物,或是深渊之上的最后一根稻草,用尽全身力气紧握。

  而他,这个曾被马超亲手“杀死”的人,面对这份炽热的情感,时常觉得那其中混杂了太多东西——未尽的恨意,扭曲的依赖,对过往的无法释怀,以及马超自己可能都未曾明晰的,将诸多复杂情感投射于他一人身上的寄托。

  他或许需要他,需要司马懿的存在来填补内心的巨大空洞,来赋予他叛离西凉、手刃“师友”后混乱人生一个新的支点。

  但这需要,究竟是爱,还是另一种形态的执着?司马懿不敢确定,也不愿深究。有些答案,揭开了或许比掩盖着更令人难堪。

  他就这样静静地躺着,任由马超抱着,直到窗外鸟鸣声渐起,阳光铺满了大半个床榻。马超的呼吸终于发生了变化,从深沉的睡眠转为将醒未醒的绵长。

  司马懿适时地闭上眼,调整呼吸,装作依然熟睡。

  他感觉到环在腰上的手臂先是收紧了一下,然后慢慢松开。

  马超醒了,静静地看了他片刻,然后,一个轻柔的带着晨起气息的吻,落在他的后颈。

  小心而珍重,生怕惊扰了什么。

  司马懿依旧没有动,连睫毛都未曾颤动一下。

  他知道,新的一天开始了。

  2.

  山中不知岁月,他们将将住了一年,从去岁冬日来到此处,现下又是冬天了。

  屋子不大,陈设简单,却总被马超收拾得过分整洁,仿佛随时准备迎接什么不速之客,或是防备着什么无形的尘埃落下。

  每日清晨,总是马超先起。

  他会轻手轻脚地披衣下榻,去灶间生火,将粟米熬上,然后提着木桶去溪边打水。

  冰冷的溪水刺骨,他却似乎毫无所觉,只在回到屋前廊下时,会习惯性地朝那扇紧闭的房门望一眼。

  司马懿通常要晚些才起身。

  他起居极有规律,即便隐居于此,那份刻在骨子里的谨慎也未曾消减分毫。

  马超将温水端进屋内时,看见他已穿戴整齐,坐在窗边的旧案前,有时只是静静看着窗外覆雪的山林,侧脸在晨光中显得格外苍白,像一尊没有温度的白玉雕像。

  “老师,用早饭了。”马超将粥碗和小菜轻轻放在案上,声音总是不自觉地放低几分,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

  司马懿微微颔首,目光从窗外移开,在他脸上停驻一息,淡淡道:“有劳。”

  整个白日,若是天晴无雪,马超会去清理屋前小径的积雪,或是检查屋顶的茅草是否被风雪损坏。

  他会找些话头,有时说起林间看到了罕见的鸟雀,或是担忧地窖里储存的过冬粮食是否够吃。

  他说这些时,眼神总是不由自主地飘向司马懿,他希望能从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里看到一丝波澜,哪怕是厌烦也好。

  司马懿大多时候只是听着。

  他的回应总是平淡的、恹恹的、没什么兴趣的样子。

  马超满腔的热切,便如同撞上一堵无形而柔韧的墙,悄无声息地泄了气。

  他能感觉到司马懿就在这里,在他触手可及的地方,却又像隔着一层薄薄的雾霭,看得见却像流水一般,捉不住。

  马超的心会一点点沉下去,不安像细小的藤蔓,悄悄缠绕上来。

  他开始怀疑自己是否说错了话,做错了事,是否哪里又惹得司马懿不快。

  他会更加努力地找司马懿搭话,声音里不自觉地带上一丝急切,甚至有些笨拙地提起一些更久远的事,试图勾起一些共同的回忆,哪怕那些回忆本身也充满了矛盾和痛楚。

  然而,司马懿的反应往往更令他沮丧,他本来就极为聪明,自然一眼看穿马超到底在想什么,刹那的幸福让后来的悲剧更显狰狞,旧事重提?毫无意义。

  马超所有的话都被一个眼神堵在喉咙里,一个字也说不出,意义何在?他也不知道。

  他只是……只是害怕。

  害怕这看似平静的生活之下,是更深不见底的虚无;害怕司马懿留在这里,并非出于任何情感,而只是一种倦怠后的暂时栖身,只是对无足轻重之人的施舍与悲悯。

  他不敢明说,不敢问“你究竟如何看待我?”或是“你还会离开吗?”。他不敢想象,眼下这勉强维持的平静被打破后,扑向他的是怎么样的洪水猛兽。

  于是,他只能将这份日益滋长的不安压下去,继续扮演着那个殷勤、甚至有些絮叨的好学生。

  暮色渐沉,屋内愈发安静,只有炭火偶尔噼啪作响。马超偷偷抬眼,去看烛光下司马懿低垂的眉眼,那长长的睫毛在苍白的脸颊上投下淡淡的阴影,看不真切其中的情绪。

  他会觉得胸口发闷,感到深深的无力。

  他守着他,照顾他,近乎虔诚地供奉着这份失而复得的安宁,却总觉得抓不住任何——甚至是一片衣角。他精心呵护的,只是一具精美而空洞的躯壳,里面那个真正的司马懿,早已抽身离去,站在一个他永远无法到达的悬崖边,旁观着这一切,包括他马超所有徒劳的努力和恐慌。

  夜色彻底笼罩山峦,寒风掠过树梢,发出呜咽般的声响。

  3.

  屋内的炭火偶尔噼啪一声,炸开几点微弱的火星,映着相对无言的两人。

  碗筷早已收起,司马懿又回到了窗边的旧案前,却没有再看书,只是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不知在想些什么。

  他的侧影在昏暗的烛光下,显得格外单薄而遥远,仿佛随时会融化在这片寂静的黑暗里。

  马超坐在他对面,心里那点不安和焦灼,如同炭火下闷烧的余烬,在沉默中越烧越旺。

  白日里那些得不到回应的试探,此刻都化作了细密的针,扎得他坐立难安。

  他受不了这种寂静,更受不了司马懿这种置身事外的平静,这平静像一堵墙,将他所有汹涌的情绪都无声地反弹回来,撞得他自己心头闷痛。

  终于,他像是再也忍受不了这令人窒息的安静,忽然站起身,动作有些大,带得身下的木凳发出“吱呀”一声刺耳的摩擦声。

  司马懿似乎被这声响惊动,目光从窗外收回,瞥了他一眼,那眼神里没什么情绪,就像看一件不甚相关的物事。

  这眼神刺伤了马超,他几步走到司马懿身前,没有像往常一样停在一步之遥的地方,而是直接矮下身,然后,在司马懿未来得及有任何反应的目光中,他伸出手,带着点蛮横又藏着不易察觉的颤抖,握住了司马懿放在膝上的手。

  那只手冰凉,指节分明,一如以往。

  马超的手心却滚烫,甚至有些潮湿。

  他没有放开,反而就着这个姿势,将额头缓缓抵在了两人交握的手上,然后,整个人仿佛脱力般,顺着司马懿的膝盖滑下去,最终侧身坐在了脚踏上,上半身却紧紧地偎进了司马懿的怀里,额头抵着他的小腹。

  这是一个带了些许冒犯和脆弱的姿态,司马懿下意识地想往后撤,却被马超紧紧箍住了腰身。

  “老师……”马超的声音闷闷地传来,带着一种近乎哽咽的沙哑,全然不似白日里那个努力强作镇定的青年。

  他把脸更深地埋进司马懿的衣料里,贪婪地呼吸着那上面冷淡的混着药草和书卷的气息,这气息让他心悸,也奇异地让他眼眶发热。

  “你已经……很久没唤过‘孟起’了,”他继续说,声音低得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委屈的控诉,“自从……自从来到这里,你总是连名带姓地叫我‘马超’,或是干脆什么都不叫。”

  他抬起头,从下方仰视着司马懿,烛光在他深邃的眼眸里跳跃,盛满惶惑和哀求,“为什么?我们如今这样,难道不该比从前更亲近些么?为何反而……反而更生分了?”

  他问得直接,却也笨拙。

  将心底盘旋了无数个日夜的不安和渴望,用这样一种近乎孩童撒娇耍赖的方式问了出来。

  他执拗地抓住了一个称呼,仿佛只要司马懿肯再像从前那样唤他一声“孟起”,他们之间就能完好如初,就能证明些什么。

  司马懿垂眸,看着埋在自己身前只露出凌乱发丝的脑袋,看着那双紧紧箍在自己腰侧因为用力而指节发白的手。

  年轻人的体温透过薄薄的衣料源源不断地传来,炙热得几乎有些烫人,他能感觉到马超身体细微的颤抖,能听到他呼吸。

  这份毫无保留的依赖和索求,像一团灼热的火,撞在他的心湖上,激起细微的涟漪,他沉默着,没有立刻推开,也没有回应那个拥抱。

  “名字很重要吗,”他的声音依旧,尽力和以前一样,“叫什么都不会改变什么。”

  “不一样!”马超猛地抬起头,眼眶竟有些红了,不知是气的还是委屈的,“怎么会一样!”

  他像是豁出去了,执拗地看进司马懿深不见底的眼眸里,“从前在武都,在乌岭之前……你偶尔……偶尔还会叫我‘孟起’的。”

  虽然次数少,且大多是在无人时,脱口而出的一声。但那对他而言,是不同的。那意味着在“马超”这个身份之外,在被当做棋子之外,他还有一个与这个人更亲密的一层联系。

  司马懿与他对视着,那双向来深邃难测的眼眸里,似乎有什么极快的东西掠过,快得让人抓不住。

  是无奈?是嘲弄?

  他看到了马超眼中的慌乱、渴望,以及深处那份害怕被再次推开、再次否定的恐惧。

  这份恐惧如此熟悉,几乎刺痛了他记忆深处某个不愿触碰的角落。

  他抬起那只未被握住的手,动作有些迟缓,仿佛带着千钧重量,最终,只是极轻、极快地,用指尖拂开了马超额前一缕被汗水濡湿的银发。

  “夜深了,”他移开目光,“孟起,去歇息吧。”

  那一声“孟起”,几乎融在了炭火的噼啪声里。

  可马超听到了。

  他浑身一震,抬起头,难以置信地望着司马懿的侧脸,那双总是显得凌厉的眼睛里,瞬间涌上了复杂至极的情绪——是震惊,是狂喜,是酸楚,还有更多无法分辨的东西。

  他得到了他想要的那个称呼,可心里却没有半分轻松,反而更加沉甸甸的。

  因为司马懿的语气里,没有他渴望的亲近,只有无可奈何,仿佛在纵容一个不懂事孩子的胡闹,又像是在安抚一只躁动不安的兽。

  司马懿没有再看他,也没有再说话。

  那声“孟起”,像是一粒投入深潭的小石子,漾开一圈微弱的波纹,然后迅速被冰冷的潭水吞噬,恢复了亘古的平静。

  马超依旧维持着偎靠的姿势,却没有再追问。

  他得到了回答,却又好像什么也没得到。那片刻的温暖和靠近,因为这一声呼唤,反而显得更加虚幻和不真实。

  他不舍地松开了手,站起身,高大的身影在烛光下投下一片浓重的阴影,笼罩着依旧静坐如雕塑的司马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