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崔杋圭一定喜欢我。
…也不一定，崔杋圭不一定喜欢我。」
空气里有淡淡的热，崔秀彬在校门口等着崔杋圭，这种天气不耐烦是正常的对吗？他在心里拔着空气花瓣。
喜欢…不喜欢…怎么是不喜欢！？
要死了崔杋圭这个西八乌龟还不出来!!!
在不久之前，秀彬和杋圭放学流程的起点应该是乌龟班后门，具体点说就是崔秀彬会站在崔杋圭班门口像招魂一样催促他快点。变成校门口见面的原因，要从上周五的艺术节说起，也可以从上个月说起。
崔杋圭此人平日行事毫无章法，上个月某天午饭路上看见校乐队在排练，他说好酷，他说他要加入。乐队是第一天组建吗？现在才说要加入的话？算了。崔杋圭经常只是说说而已。
隔天是个好天气，放学的路上崔杋圭喜上眉梢地问崔秀彬：“你猜我有成功加入乐队吗？”
行了，十级脑残看你的表情都知道你加入了。
崔秀彬忍了忍想说难听话的心情，先问了另一个关键问题：“你只会吉他吧，他们乐队吉他手很出名，要你去干什么？”
没想到这人听了更加得意：“哈，你可是问到关键了！”
崔杋圭仰头撩了撩刘海，在阳光下笑得灿烂：“他们正缺一个除了脸没什么特长的贝斯手。”
……以上，是上个月的事情，那时的不详预感果然不是错觉。接下来，是上周五的事情……
崔杋圭的乐队首秀带来了巨大的收效，一度让《那个帅得要死的花瓶贝斯手是谁》变成一大乐闻。
校园时代一般会有两种最沾花的草，一种是品学兼优的干净帅哥，崔秀彬显然就是这种。另一种是具备某种体育特长的阳光帅哥，一般是打篮球的。
崔杋圭虽然脸还不错，由于沾不到以上的边，平日又十分低调，故而这棵草一直依偎着另一棵草崔秀彬。
当然不可阻拦地还是有人对这张脸起了色心，还好旁边崔秀彬这种草实在显得比较高雅，女孩们调转爱心不过举手之劳。
这里的还好，是崔秀彬的用词。
「所有人都看不到崔杋圭，
只有我一个人看到就是最好的事。」
这场音乐节毁了秀彬的病娇梦，崔杋圭靠练习几天的贝斯成为了第三种沾花的草——自由文艺草。
一开始崔秀彬假装看不出女孩们看到崔杋圭两眼放光的模样，假装听不到有人说那就是杋圭呀。可惜崔杋圭很不懂得配合，他一遍又一遍地说：“呀，崔秀彬，我也很受欢迎嘛，和我走在一起很有危机感吧！”
「我一定要说些什么让这家伙的嚣张气焰熄掉」
崔秀彬确定自己当时一定是这样想的，可是不知道到底是哪位神要开他的玩笑，因为他最后竟然什么都没说，只是点了点头。
「哦不…神啊…此刻说什么能够力挽狂澜，我从未见过这只聒噪的鹦鹉精灵这么安静的样子。」
崔杋圭瞪大眼睛看着他嘴唇微启，大概在思考怎么打个哈哈过去，空气凝结几秒后，他说：“你原来真的嫉妒我的帅气。”
「老天。谁能告诉这傻逼我只是爱他？
算了，最好不要告诉他，这傻逼可能会说应该的。」
从那时开始，向崔杋圭告白的女孩接连不断。
崔秀彬担忧崔杋圭得意忘形，斟酌用词暗示他：“她们才见过你几面，你觉得对你是认真的？”
崔杋圭故作苦恼地摸了摸自己的脸：“对这张脸认真不是大家的错，我能理解，应该的。”
「我为什么会这么了解这个傻逼。」
崔杋圭对他人之爱宽容到令人发指。具体表现在，崔杋圭向崔秀彬提出要多在教室留一会儿，以体面的拒绝女孩们，然后这个有点让女孩难堪的秀彬同学，可不可以挪步去校门口等待。
“我让你难堪？哈，崔杋圭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你小学作弊抄谁的卷子，中学迟到托谁的福把名字划掉，被那个谁说你情人节没巧克力收是谁——”
等等，最后这句不是要说的，怎么说出来的。
“秀彬哥你好爱我。我也是。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小的对你绝无二心，只是给女孩们一个温柔的拒绝。”
“行了行了，我知道了。”
「心更堵了，你这西八知道什么是爱吗为什么总和我说爱。」
回忆到这里，崔秀彬痛苦地叹了口气，胸腔被热空气挤压着闷得不行，终于看到崔杋圭一个人出来的时候全身都轻快了起来。
「如果某天就站在这个地方等来崔杋圭答应了某位的表白，我真的会死掉，不知道挚友的原地去世能不能拆散一对新人］
［恭喜中奖！幸运程度超过99%的人！您荣获奖品：特许崔秀彬陪伴崔杋圭本周末前往练习室练习贝斯］
崔秀彬下意识地把形似垃圾广告的消息划掉，然后关键词才被眼睛处理好传递到大脑，哦，原来是崔杋圭那个无聊家伙的消息。
点开消息头疼地阅读完毕，拜托，崔秀彬在崔杋圭眼里是个很闲的人吗？他也有自己的生活，也有要追的番，也有自己的朋友，也要去拒绝一堆追求者好吗？
“秀彬哥～我就知道你一定会来陪我的～”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这个也要我陪，但是今天天气不错就出门了。”
很难解释总之可能是有鬼上身了，崔秀彬情不自禁地就出了门，情不自禁地就到了崔杋圭楼下等他，直到看到崔杋圭的时候才回过神来被这只快乐的乌龟操控了。
崔杋圭眼睛亮晶晶，乐观地忽视他的口是心非，跑起来头发像小狗耳朵一样招摇，跑向他以后无比自如地将手里拎的东西塞进崔秀彬的大背包里。
“哎一古，善良的小猪，结束后请你吃冰激凌！”
两人一路上漫聊赶去学长租的公寓，敲门之后来开门的是个瘦高个女孩，画着烟熏妆嘴唇涂了口黑，神态里写着烦。
崔杋圭心里辨认了半天，最后确定原来是传说中出非主流乐队而不染的清纯女神学姐，反差这么大？那自己打扮得也太没有态度了！于是隔了会儿还惦记着，偷偷摸摸问崔秀彬：“我画烟熏妆你觉得怎样？”
崔秀彬被吓到瞪大眼睛，看崔杋圭不似开玩笑，还是认真思考了他的话，缓缓回答：“或许还不错，下次试试吧。”
崔杋圭满意点头，开始划拉手机拉着崔秀彬一起研究要做什么准备。
等到乐队开始训练的时候，不同的乐器声激昂地碰撞在一起，好用力，那种因为活着而具有的力量。故而崔秀彬没太好意思按照本来的打算蹲到角落里玩手机。
崔杋圭冲他扬眉，冲他笑，像个多红的贝斯手似的张扬地泡台下的妹子。崔秀彬正坐在乐队成员的男女朋友中间，被他搞得很尴尬，故作镇定地像个家长一样冲崔杋圭点头表示肯定。
旁边的女孩看他浑身不自在，好心道：“哎，待会儿我要去给我欧巴买咖啡，你和你对象爱喝点什么，我带你出去买？”
崔秀彬脸熟了：“啊？你说谁是我对象？”
“不就崔杋圭吗？”
“他…”
“还害羞了怎么，小圭没告诉你吗？大家可是规定了除了对象不能带别人，不然场合太随便了！”
崔秀彬不说话了，觉得自己被放进蒸笼里静静地蒸着，崔杋圭总说他像个蓬松可口的大馒头，这下算是回家了。
馒头的内心又开始拔花瓣，乌龟啊乌龟，你喜欢我么？
正午的太阳已经挪到最西边，乐队练习也来到尾声，甜蜜的恋人们开始旁若无人的相互慰问，辛不辛苦呀厉不厉害呀喜不喜欢呀，好腻歪。
“喜不喜欢呀？”
搞什么，崔杋圭怎么也问他，还自以为是地凑近眨眼。崔秀彬麻木地把柠檬茶递到他嘴边，成功堵住了崔杋圭的话头。
然后大家互相道了告别，走在夕阳的路上，亲密地奔赴下一个重要的晚餐时刻，崔杋圭也如约为崔秀彬购入了冰激凌。
崔秀彬犹豫再三，还是忍不住试探崔杋圭：“学姐说只能带恋人去。”
崔杋圭：“我们和恋人还有什么区别啦！”
表情是惯用的调皮特供，话语是一如既往的不负责任。崔秀彬收回悬崖上的心，他正忧郁着拿崔杋圭怎么办才好，崔杋圭又突然低下头来啃他的冰激凌。
“不是请我吃吗！？我都还没吃第一口呢！”
崔杋圭恍若未闻，砸吧了一下嘴：“哥喜欢的口味真是非常一般啊。”
好想把冰激凌按在这个人脸上啊，崔秀彬说：“对啊！我的口味非常一般，你也非常一般，你最一般了！”
崔杋圭嘻笑，压根没发现崔秀彬心里的九曲回肠，盯着人手里的冰激凌还想故技重施，崔秀彬眼疾手快地挪开手，另一只手去推他，慌乱中手一伸恰好被崔杋圭舔了一下。
崔杋圭犹如犯错的狗，眼神开始飘忽，嘴里还在嘀咕：“你干嘛这么小气。”
崔秀彬手上的湿润感被风一凉存在感更高了，他的精神濒临崩溃，不过是兴奋的，他怎么能舔他？
老天，他再也不是那个冰清玉洁的崔秀彬了，这都是崔杋圭害的。
他为什么要撩拨我舔吻我？他为什么要眼睛亮亮的，唇瓣薄薄的，脑子笨笨的？
崔杋圭最近觉得崔秀彬好像在和他生闷气，具体发生了什么他尚且没弄明白，不过崔秀彬的态度已经奇怪到无法忽视了。
一起去网吧，崔秀彬先凑过来看他的界面，然后幽幽地问：“这么多人追你，没人邀请你打游戏？”
崔杋圭摸不着头脑：“哈？我知道之前想和你玩游戏的女生很多，可是连这种事你也要对我有胜负欲吗？”
眼看一直没弹出什么奇怪的邀请，崔秀彬才又坐回去，好像一切没发生过一样催促他赶紧组队。
去礼品店买同学生日礼物的时候，崔秀彬也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这次崔杋圭都能猜到他要说什么了。
“没有送给女同学，送给我同桌，行了不？”
崔秀彬于是悻悻，又变回一只温顺的兔子老实下来，还贴心地帮着挑着礼物，挑着挑着他又冷不丁地说：“你同桌长得帅吗？”
崔杋圭倒吸一口凉气：“你一定要和所有人都这么有竞争意识吗？能还我爱好和平的崔秀彬吗！”
崔秀彬可怜巴巴：“我的命好苦。”
于是崔杋圭终于说出了那句准备了很久的话：“明天我要去祈福，请你一定务必和我一起去，你真的需要涤荡一下肮脏的心灵。”
崔秀彬顿住：“祈福？你有喜欢的人了？”
崔杋圭忍无可忍，搂住他的脖子往下压：“你到底有没有认真听我说话。”然后露出一个有了坏主意的表情，嘴也撅起来：“你再这样～我～可就～亲你了～”
果不其然，崔秀彬立刻挣脱跳到离他十米远，当然，崔秀彬心里想的不是嫌弃讨厌云云，他只是想——你看，崔杋圭就是这样玩弄我的感情。
可是崔杋圭到底为什么要去祈福？
快要分开的时候，崔秀彬一步三回头，还是问出了这个问题：“你要去祈福什么？”
崔杋圭趾高气扬：“小子，说出来就不灵了！”
崔秀彬好像又变回软糯的样子，恳切地看他；“好吧。”
十二岁那年，崔杋圭信过星座，买杂志只看星座运势，鞭策崔秀彬负责背下对双鱼座的须知，说这是维持他们友谊的良好配方。
到了如今“前尘”记忆飘零，崔秀彬就只记得双鱼座，爱幻想。幻想这个词，还真贯穿崔杋圭的一生，他没见过比崔杋圭更爱做白日梦的人。
十五岁那年，崔杋圭又开始算塔罗，找到了消失在房间角落的项链，没尝试过预测爱情、友情。他说这个由玄学来决定太可怜，他的感情不会被任何东西主宰。
崔秀彬若有所思：“你半夜给我发消息说的是，真怕算出来我们的感情以后会分崩离析。”
崔杋圭大翻白眼：“这不是一回事！”
此刻崔秀彬打开书柜，还躺着乱七八糟的塔罗书星座书，最下面甚至还有一本魔法书，也不记得是在什么神秘地摊上淘来的。
大概买的时候以为崔杋圭终于有一天会开始学习魔法，那时他能适时表现出渊博的学识。
喜欢上崔杋圭应该是在买这本书不久之后，他还记得里面有什么【让心爱之人爱上你的方法】，当时看了以后虔诚不已，第二天就拔了崔杋圭几根头发，被崔杋圭追杀到跑不动道。
那次的做法事项显而易见被迫失败了，魔法书也就此尘封。今日听到崔杋圭说祈福，又勾起了崔秀彬的零星回忆，在哪儿来着？好像看到过这个字眼，他漫不经心地翻着书。
【信仰的力量】
什么魔法都不用使用，只需要每天睡前默念对方的出生年月日、星座、血型，然后在心里说出‘我愿意和女巫交易珍贵的回忆’，就能获得真爱。
不过，获得真爱的你，还能记得心爱的人吗？
大发，这种东西买了到底谁会信，崔秀彬不忍卒读，关上书看了看封皮上的价格，更觉自己少不更事，哪儿来的前买这种东西。
躺在床上后，崔秀彬将台灯关掉，发现自己非常有做法的欲望。哦不，不要这样崔秀彬，这太蠢了。崔秀彬崩溃地开把被子拉过头顶。
早晨，崔杋圭看到崔秀彬的黑眼圈吓了一跳：“你该不会真被鬼附身了，你看上去精气快被吸干了…”
崔秀彬摆摆手，开始安排行程路线，崔杋圭就自然而然地抓着他的袖子跟随着。
“你下次要出门干嘛能自己做攻略吗？”
“可是，不是和你出来吗？”
“我只是陪你，是你提出来的！要！出！来！”
崔杋圭不语，只是摆着人畜无害的笑脸，直到把崔秀彬看到没脾气。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