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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tats:
Published:
2025-12-08
Completed:
2025-12-14
Words:
24,481
Chapters:
7/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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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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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新郎】姜太显×崔秀彬 | 非原创

Summary:

翻到了今年年初翻的42时间过得真快啊

ε(○´∀`)зε(´∀`●)з这是一只童养媳兔子妈咪

Chapter Text

 
 文:이생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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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三层外三层的绸缎衣裳很陌生。秀彬抚摸着袖口的收线。柔软的触感跟一年四季都穿着的粗布麻服截然不同。是好事吗。应该感谢他们还费了番心思吗。他轻叹一声,抬眼望去的天空阴沉沉的。还好没出太阳,不热。秀彬攥着长长的裙摆走进花轿里。院子里没几个人。送别他的是两个认识下人和四个抬轿夫。应该替他把门的长辈一个也没出现。谁都不愿意。
 
今天是秀彬成婚的日子。
 
兔子一族有个代代相承的传统。每隔百年就要将家族的子女献祭给蛇神。只要献上祭品,家族就能富裕繁荣,否则就会就会遭受吞噬,苟延残喘的子孙后代也会被降下痛苦的诅咒。古老的传说使得兔子一族的后辈都生活在恐惧中。
 
但随着时间的流逝,献祭活物的做法渐渐失去了效力。而是变成了结亲的形式。将兔子一族的子女嫁于蛇神后代的子女。祭品能够留下一条命的做法看似变好了,但实际也流传着活着的一辈子都会被蛇紧紧缠住吸尽精气枯死的传言,人人避之而不及。而且与蛇结亲的人接连短命早夭,似乎证明了这一传言的真实性。
 
今年又是一个百年。兔子一族的小辈们日日夜夜都在哭闹,不愿被送去献祭。各家父母也是一样的心急如焚,养在膝下如珠如宝的孩子怎么舍得让其踏上不归路呢。尤其是,今年要与之结亲的蛇族是极其罕见的白蛇,据说比其他的蛇的毒性更强,凶残无比。同族的长辈们在深思熟虑了好几天后终于想出了对策。兔子一族中人见人烦的秀彬。
 
秀彬被大家讨厌不是他的错。只是父母早亡,不得不辗转流落在各个亲戚家。即使不缺他那口饭,还是被当成了眼中钉。寄人篱下的滋味不好受,五六岁的年纪就用小手抓着扫帚要干活报答他们的恩情,看不过去的下人们拉住了他。十八年间在下人们的怀中长大的秀彬毫无存在感,被选出来当成和蛇族结亲的‘祭品’也是自然的。收养了秀彬的一家人中的长辈主动站出来提议的。他们没有儿子只有一个女儿,到了适婚的年纪。没有秀彬的话必然是会被选去献祭给蛇族的。比起金枝玉叶的女儿当然是把一无是处的食客送走更好。就这样决定好的事情,秀彬没有选择的余地。在一个月前突然被告知了消息。不知不觉一切就准备好了,他回过神来的时候就到了踏上花轿这一刻。秀彬轻叹了一声。
 
‘兔子长那么高有什么用啊’
 
‘看到就心烦。要不是轮到我没办法……’
 
‘重要的客人来了,别想着从房里出来。敢出现我就把你丢出去’
 
不管他嫁不嫁,折磨都是一样的。所以秀彬没有任何反抗地接受了安排。虽然他一直以来敛声屏气地活着,但对传说也有所耳闻。对方是恶毒的白蛇会被吸干精气死掉。但无依无靠被厌弃地活着也是早夭的八字。还不如遂了他们的心意,消失也好。也许给这坎坷的命运早点画上句号更好。秀彬漫无目的地胡思乱想着,很快花轿就停了下来。
 
“小姐,请下轿。”
 
帘子掀开了。他看到了新郎蓝色的婚服下摆。拖着沉重的身体从花轿上下来。蜷缩在小小的轿撵中的身体展开,露出比一般人修长许多的身形。新娘是不被允许直视新郎的,所以秀彬垂下眼,将视线放在了新郎腰部的位置。却不知为何看到了新郎的脸。不过十岁左右的,稚气十足的脸。
 
“……”
 
脸颊肉鼓鼓的,五官却很清晰,有着俊朗的轮廓。秀彬无意识地直视新郎了。和恶毒的凶残的白蛇相比,眼神过于纯真无害了。比起吸人精气的怪物,更像观音座下的童子。木然的秀彬都生出了几分羞赧。新郎年幼且可爱。
 
秀彬愣在那里,视线都忘了收回,小小的新郎望着他走过来。玻璃珠似的瞳孔里倒映出秀彬的脸。小小的红红的嘴巴张开了,一点现实感也没有。
 
“新娘子好高啊。”
 
还没有变声的,清亮的童音叫醒了秀彬。
 
“我会努力长大的。”
 
小新郎对秀彬伸出手。蓝色的婚服下张开的手指头都很小。秀彬迷迷糊糊地牵住了他的手。那只手很小,却很有力量。秀彬这才注意到了小新郎挺得板直的腰。紧张了呀。似乎是想要更像大人一点,但孩子气就是孩子气。要是觉得那个样子可爱,是不是对新郎失礼了呢。待在花轿里就僵硬着的肩膀卸去了力气,秀彬的嘴角不知不觉划出了向上的弧线。对小大人一样的新郎,新娘露出了笑脸。倒映着秀彬模样的眼睛受到惊吓一般睁大了。
 
“请进。”
 
侍从指引着即将结成夫妇的二人步入大门。看着抢先迈出步子的新郎,秀彬悄悄地退后了一点。步幅交错,衣衫垂落。阴沉的天放晴了。小新郎的耳朵在阳光下变红了。这是一个兔子出嫁白蛇娶亲的平凡日子。
 
 
 
 
 
 
-
 
 
成为秀彬新郎的少年姓姜,名太显。比十八岁的秀彬小六岁。是几百年都难得一见的白蛇。据说蛇族的先祖便是白蛇之身,所以他的出生也被视作先祖再临,对蛇族来说是值得庆贺的喜事,太显也不负众望。两三岁就念完了千字文,四岁读完了小学,之后是大学中庸。品性俱佳,虽然只有十二岁,却比同龄的孩子们更加沉稳。看到那么高的新娘子却没有露怯,反而冷静地告诉他自己会努力长大的,正是他的性情驱使。
 
太显的乳母主动找到了秀彬。对坐在新房中的秀彬说了些关于太显的事。年幼的新郎在礼成之后忙着接待前来祝贺的宾客,没时间见新娘子。就像乳母说的那样,新郎很小却很懂事。和秀彬在嫁过来前听到的那些风言风语完全不同,没有一样是真的。
 
“外头的人只知道少爷是白蛇便传出了许多流言,小姐能不计较嫁过来,我们心里只有感谢。”
 
乳母真诚地按着胸口说道。秀彬尴尬地笑了笑。他不是不计较。反而是在权衡利弊之下的选择,不过阴差阳错,秀彬没有说出口。
 
整个院子都被夜色铺满时,漫长的新婚日也落下了帷幕。秀彬一直坐在新房中等着相公的到来。客人们都走后,他听到了平整又轻快的脚步声,小小的影子投在门上。推门进来的新郎眼神依旧明亮,却比之前多了一丝倦色。
 
“抱歉让你等了很久。”
 
“小妾没关系。您累了吧?”
 
秀彬把出于礼节准备的酒壶拿远了。厚重的衣饰穿在身上一天,仅仅是坐着,秀彬也已经浑身酸痛了。这样年幼的孩子应该更累了。再稳重也不过是个孩子。秀彬想到那挺得板直的腰便没来由一阵心酸,所以把手放在了小新郎的衣带上。但很快便被阻止了。小小的结实的手握住了秀彬的手。
 
“我听说新郎要先给新娘放下头发。”
 
秀彬望着他眨了眨眼,乖乖放下手低下了头。太显靠近他,取下了他头上的发冠。细心又忙碌地抽出了繁复的装饰物和绳结。因为是第一次所以不熟练,但他学的很快。秀彬的脖子轻松了不少,他眼睛弯弯地笑了,就像是对新郎道谢一般。再次将手放到了新郎的衣带上。太显没有再阻止他。秀彬剥去了压在少年身上累重的衣物。两个人只剩下了寝衣。
 
“快睡吧。明天也是一早就要忙了。”
 
秀彬先让太显躺下。吹灭蜡烛后在他身边躺下时,感受到了孩子特有的热乎乎的体温。他忽然记起了这是自己成婚的第一晚。感觉很奇妙。和其他的新婚夫妻不同,这样的夜晚平静而温和。因为新郎只是个十二岁的小孩。
 
是发现他没睡着吗,秀彬感觉到了身边的动静。有话想说吗,他转过头去。新郎似乎也在黑夜中望着他,两个人对视着。
 
“夫人,晚安。”
 
原来是要跟他说这句话啊,秀彬忍住笑意,回道。
 
“好,相公也晚安。”
 
生疏却轻柔地互道晚安后,房间里又陷入了寂静。过了一会儿,他听到了少年匀长的呼吸声。看来今天一天是真的累了。秀彬也累了,但在陌生的地方难以轻易入眠。从前就是这样。因为亲戚们的互相推诿,每隔两三年他就得搬一次住处,每次都要受一周的折磨。现在成婚了应该不会再有那样的事了。如果没有变故的话,他会在这里生活上两年三年十年。秀彬忽然陷入了奇特的感情中。他想象不出来,有了稳妥的住所,不用再四处颠沛的生活是什么样的。
 
把秀彬从杂乱的思绪中摘出来的是身边传来的异响。
 
喘不过气,被什么东西压住了似的呻吟声。秀彬吓了一跳爬起来。睡在他身旁的太显冒了一身冷汗。做了噩梦吗,像小狗似的呜呜着。相公,相公。秀彬急忙去推他,但少年没有轻易醒来。他该怎么办。情急之下,他猛地想起了儿时的回忆。
 
寄居在某个亲戚家的时候,有个仆人曾像母亲般照顾处处被欺凌的秀彬。她总是抱着难以入眠的秀彬哄他入睡。秀彬做噩梦的时候,就会摸着他的头用慈祥的声音叫他的名字。秀彬,秀彬……失去父母之前的秀彬也是被人疼爱的少爷,流落至如此境地,能有人依偎已是不幸中的万幸,秀彬很喜欢叫自己名字的声音。被那样亲切的声音呼喊着,让他想忘掉一切不管不顾地撒娇。做下人也好,日子再辛苦也好,他想把对方当作母亲一般服侍,好好地一起活下去。虽然三年不到就被迫离开了那个家,那是秀彬十八年的人生里为数不多的快乐回忆。
 
秀彬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好好安抚他,还是决定尝试下。迟疑了片刻后,小心翼翼地开口了。
 
“……太显,显。”
 
秀彬一边轻声叫着,一边擦去他额头上的冷汗,少年蜷缩着钻进了他的怀里。就像幼崽循着本能紧紧贴到母亲身边似的,缓缓吐了口气。秀彬把太显抱在了怀里,温柔地抚摸着他的后背。埋在胸口的呼吸声渐渐平静。也许是起了作用,沐浴在月光下的脸也比刚才放松了。噩梦似乎消散了。秀彬这才卸去紧张躺了下来。怀里依旧抱着太显。不知道是不是被少年的身体温暖,他也渐渐觉出疲惫。困意袭来。积攒了一天的乏累压在了眼皮上。
 
他闭上了眼睛。陷入了睡梦中。
 
 
 
 
 
-
 
 
 
“……夫人,少夫人。”
 
陌生的称谓将秀彬从睡梦中叫醒。他想打起精神来,身体却不听使唤。眼皮睁不开,思索着谁在叫自己。模模糊糊地记起昨天成婚的事,猛地睁开了眼。太显的乳母就站在他的床头。
 
“两位一直没起……”
 
所以冒昧地进来了。听到这句话的秀彬看向了窗外。外头已经天光大亮了。他被日光照亮的瞳孔也露出了惊慌之色。糟了。本打算一早就起来给家中长辈问安的,没想到嫁过来第一天就睡过头了。
 
他平常是不会睡得这么沉的。原来觉浅,很容易被惊醒,这也是他第一次睡这么久。成婚第一天就没个规矩,肯定是要被教训的。该怎么办。秀彬不知所措地揪紧了被子又松开。新郎依旧安然地睡在他怀里。
 
“我现在就起来。”
 
“不,不急……少夫人,请等等……”
 
乳母像发现了什么惊奇的事一样看着沉睡的太显。秀彬随着她的视线低头看了眼,脸红了。就算新郎再小也是他的相公,而眼下的举动未免太轻浮了。他的羞耻心泛了上来。小声解释道。
 
“这个……昨天相公好像做噩梦了,我想安抚他所以……”
 
“怎么会……从来没这样过啊……”
 
像碰到了什么难得一见的好事一样,乳母望着太显微笑的脸十分慈爱。秀彬有些不明所以地愣住了。乳母解释道。
 
“就像我昨天告诉夫人的那样,少爷聪慧沉稳,但因过于聪慧乃至辛劳。隔三岔五就会做噩梦了,有一点儿光亮就会惊醒。从来不需要我这个做乳母的叫起床。因为难以入睡,挑灯夜读的日子也不计其数了。”
 
居然能看到少爷睡得这么安稳的样子。既不可思议,同时也松了口气,乳母望着太显说道。秀彬也低下头看着怀里的太显。因为不安抓着自己的小袄入睡的他脸上显露出孩童天真烂漫的一面。
 
就像验证乳母的话一般,太显在新娘怀里酣然入睡的事情传开了,大家都吃了一惊,看来他夜不能寐的病症就像他的早慧一样人人有所耳闻。家中的长辈们都对这件事津津乐道起来。新郎的脸红了,秀彬替他解释道。大概是因为昨天太累了才那样的。昨天太紧张了。大家都心领神会地笑而不语。好在夫妻二人睡过头的事也就这样过去了。太显的双亲成了秀彬的公公婆婆,待他极为热情。
 
“能娶到你这样的媳妇是我们太显的幸事一桩。”
 
谢谢你成为我们的家人。握着他的那双手十分温暖。秀彬的胸口也被捂热了。这是在那位年迈的下人之后他第一次被人厚待。没有任何条件的,纯粹的善意。这是做好了放弃一切觉悟进来的秀彬想都没想过的。他渴望已久却从未得到过的安全感。仿佛在他冰冷的如同荒原般的心上落下了一场春雨。
 
秀彬忽然意识到。这才是家人。他如浮萍般飘零的人生有了可以扎根的土地。虽然他已经太久太久都没有过家人了,但这就是他内心期盼的的东西。
 
他的新郎穿着崭新的定制的长袍,端正的官帽。不太像富贵人家的小少爷的穿着,但不管是说话的方式还是语气都很老成,倒是活脱脱的小大人模样。小相公。秀彬调笑道。太显脸红了,却不排斥的样子。乌黑的明亮的眼眸透出熠熠的生气。他低声叫了秀彬,
 
“夫人。”
 
秀彬弯腰对上他的视线。对着那双透彻的眼睛。小小的手抓住了他的手指。
 
“我是夫人的相公。”
 
秀彬的手很大。比起来太显的手就太小了,力气也没他大,但秀彬却被那只小手紧紧地握住了。好像再也不会让他一个人孤孤单单地流浪了一样。清晰地说道。我是你的相公。稚气的声音给他了一种确信。
 
秀彬望着他笑了。
 
“好,相公。”
 
他的眼睛他的手,他的声音,变成了秀彬自由生长的根基。
 
这是新的家人长长久久生活的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