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rk Text:
……
“你为什么总不记得穿衣服,齐格弗里德。”
瑟菲尔声音沙哑,他白天在便利店兼职员工,晚上去东伦敦靠近泰晤士河附近的酒吧调酒驻唱,天气变换无常加上日夜往返,昨天回家没过多久就因为感冒发起烧来,躺在廉价布艺沙发上不省人事。
齐格弗里德洗完澡围着浴巾出来找睡衣摸到他哥全身滚烫到可以烙煎蛋的体温,吓得险些裤子也不套就要出门买药,亏得瑟菲尔清醒尚存,扯住弟弟的浴巾气若游丝往对方手里塞进张捏的皱巴巴的纸条,这才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呃。你怎么还留着这个?”弗里德盯着数字表情微妙,他想问对方怎么还留着德希·梅洛笛的联系方式。
自从上次尴尬的乱交现场结束后,爱干净的大少爷甩了两人车尾气就走,披着的手工裁缝的西装外套掉在卧室里,卖不可能卖,送也送不回,德希把他们拉黑了,传信的莱昂都一并关在窗外,瑟菲尔发现它时可怜的“小鸟”缩在墙角,绑信的袋子不翼而飞,左边屁股羽毛掉了好几根,连着三天没有理过人。
“他不要我们了吗?”弗里德靠着座机电话咬指甲,眼神清澈地让瑟菲尔不知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做的那种地步,德希肯定不会在意出租屋的穷学生是必然事实吧?就算是死马当活马医,找其他人拨通电话,他不保证对方会不会在接听说话瞬间挂断。
狠心的学生会会长睚眦必报,这是瑟菲尔告诉他的事实。
地板被踩的吱嘎响,拖鞋上的水顺着开裂翘边渗进缝隙。弗里德踱步好半天,到底决定先把瑟菲尔抬进附近社区医院,假设GP行不通再打电话也不迟,他不奢求对方要给点什么,德希没有音讯的半个月来那点别扭难受不止一点。
“……喂?”
公寓楼梯又小又窄,齐格弗里德夹着手机拖起人就走,忙的满头大汗。瑟菲尔像烧红的铁块,呼吸喷打灼人,额头前的黑发被汗浸湿,胡乱的贴着。
他从未觉得下楼梯间是那么漫长,老旧的电灯在头顶忽明忽灭,他们像楼下独居的老头走两步停两步。
灯光将两人的影子投放在墙壁上,弗里德弯下腰,费力把瑟菲尔的手臂抬起绕过自己脖颈架起,路上磕磕碰碰,膝盖砸在转角栏杆的声音令人牙酸的要命。
“在搬运‘货物’吗?”
熟悉的尾调突兀响在走廊,齐格弗里德浑身一震,在白炽灯的尽头看到了自己日思夜念的人——德希·梅洛笛戏谑的盯着两人,半月不见,他仍旧穿着白衬衫和黑马甲,披着的外套换了件勾着银制蛇形胸针的,瞧着精神焕发,和在床上被压榨的狼狈不堪的人没有丝毫相同点。
“小弗里德,你的哥哥看上去非常、非常的不好。”唇角弧度恰到好处,毒蛇张开嘴喷出的毒汁,德希的手指屈曲抵着下巴,眉眼弯弯,对兄弟两的难处漠然。
开玩笑,十六天前他还在对方简陋的卧室被操的失禁,回家过后批穴里的精液用热水冲刷好多遍才干净,德希站在淋浴间想着怎么报复这两兄弟,机会没隔好会儿送上门来。
他知道瑟菲尔生病了。
三个小时前,梅洛笛大少爷在伦敦市中心的高层住宅,整个人半陷在四柱床的被褥堆里,深色帷幔垂坠在咖木地板。
他漫不经心的把左腿叠在右腿上交叉,手机贴着耳畔,声孔传出断断续续的咳嗽,隔着屏幕都能猜出对方虚弱的模样。德希勾着嘴角,瑟菲尔的这通电话打的正是巧妙,正愁没有乐子,乐子就赶着送上门来。
“喂?”
他把声音拖得又长又倦,脚踢开碍事的褥子翻身趴在柔软靠枕上,狼尾长发披在肩膀,活脱脱一只慵懒无赖的猫。
听筒里传来的声音和被砂纸磨过,音节崩裂,喘息粗重仿佛能穿透线路烧过来。
“……是我,Noir”。瑟菲尔干哑道,他没有用本名,哪怕德希·梅洛笛说过很中意自己,但是他不愿意赌这个没心没肺的贵族会不会记得在平民区居住的学生。
“喔,Noir…很高兴你还活着。”
德希笑出声,讽刺的话在空旷奢靡的卧室显得格外刺耳:“你的喉咙听着像是刚从油锅里捞出来的,嗓子让人熏哑了还是在酒吧里喝多劣质酒烧穿了?” 他故意顿了顿,任由刻薄开始发酵。
“还是说,今晚不知死活在伦敦街头随便找了个出手阔绰的‘新朋友’,给的钱比2000英镑要多吗?” 吐出的语句像精心打磨过的小刀,刮割心肠,报复意味浮于表面,德希眯着眼睛,心情极好。
想到这人肯定还在外面没有回家,今晚天气预报提示要下暴雨,保不齐把瑟菲尔淋成一条可怜的落水狗、没有项圈牌子的落水狗,在半夜打电话给前主人摇尾乞怜。
“……”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余下沉重艰难的呼吸声,每一次吸气和学校那半吊子的复古音乐社团拉扯破损风琴没区别。
德希耐心的等了半晌,瑟菲尔艰难地挤出几个单词,听着虚弱得快被背景里模糊且闷闷的咒骂吞没:“发烧了……”
“发烧?生病应该打电话给社区医院,而不是骚扰你的前雇主,怎么?你是希望我给你打电话叫救护车?” 德希的手指无意识缠绕床帘的流苏,一圈又一圈,指节勒得发白,齿关开合涌出的更尖利的刺儿。
“你打来电话,不就是想听我说话么?听听我是不是还接你的电话,是不是还记着你?现在听到了,需要我给你叫医生么。”
他冷笑,目光落在床头柜放置的崭新银行卡上,这张被退还的无用之物,卡贴闪着的反光好似在嘲讽大少爷的自作多情,“听着,现在感觉怎么样?是不是骨头缝里都冻得咯吱响,脑子是不是成了一团浆糊,让你引以为傲的自控心和自尊心失去控制?”
德希故意描绘瑟菲尔正在经受的病痛,哪怕对方没有回应他的挖苦,仅有沉重到令人窒息的喘咳,粗粝的“嗬嘶”擦过耳膜也足以兴奋。
“说话”, 他命令道,贵族的礼仪告诉他等候别人开口才是礼貌的事,不过现下也并不需要恪守规矩,“哑巴了?还是烧得连舌头都不会使用,告诉我,你的感觉如何?嗯?是不是特别需要关爱?”
“……够了!”
一声嘶哑到变调的怒吼猛地从听筒里炸开,带着濒临崩溃的绝望还有被病魔折磨灼人的热疼,“我要回家了……”紧接着便是咔哒忙音,瑟菲尔挂断了电话。
嘟嘟——
德希举着手机,流露出得胜至极的恶劣表情,他抿了抿唇,侧头望向阳台,落地窗外的伦敦夜色无声流淌,高楼大厦、霓虹灯的光把
黑夜渲染成了怪异的色布。
空气中雪茄和香水味混合,沉滞不动的郁涩。
早该想到对方会做出这种事。他扔掉那块熄屏的黑色方块——瑟菲尔凭什么在旖旎情事结束的第十四天决然断联又在半夜示弱摇尾乞怜,妄图占据主导位搅乱三人本就不稳定炮友关系。
齐格弗里德是看上的新宠物不假,可瑟菲尔从没被亏待过吧?他哪来的脸面单方面宣布和梅洛笛家的少爷解除关系,猎人和猎物的关系倒换那刻,他们的纵情欢愉就像是黑色幽默的剧片,过场夹杂着性爱的烂俗玩笑和残酷现实。
德希阖上眼睑,向后重重倒回昂贵的羽绒枕里,床幔阴影将人吞噬笼罩。黑暗中,听筒里最后的喘息和按了重复播放键一遍遍在耳边回响,盖过了蔓延开来的烦躁。
要去吗?去找瑟菲尔,让他的“奸计”得逞,居高临下的说:你果然还是在意我;不去吧,总感觉内心隐隐不爽,德希·梅洛笛讨厌事物偏离既定路线的背叛,棋子若是消失在棋盘以外的地方,执棋人会分外恼火的。
所以……不能不去。
他的指甲抠着卡贴上的单词名,套上拖鞋出了房门,心安理得把这称之为所谓的“探索欲”,想要看到瑟菲尔低声下气讨饶的样子,尽管可能性很小。
只是等待,还不够夺回优先权。
德希取下外套,扎好长发,做工精细的袖扣被大门栏杆探出铁树枝尖头卡住拉出线头都浑不在意,他催促司机驱车前往平民区,毕竟在破旧街道上的A户廉价学生公寓,有出好戏即将上演。
“德希哥哥?”
齐格弗里德的呼喊回荡在狭小的空间,德希晃晃头,脑袋后的红色蝴蝶结动了动,他把把鞋底狠狠碾在水泥地上。弗里德托起的俨然是还处在高热状态下昏迷的瑟菲尔,这人的倔脾气和本人一样让人烦心,要是没有手足相衬,今晚上怕是烧成开水壶第二天横死在家中都是令人唏嘘的Bad ending.
“上车吧,弗里德”,他大发善心让落魄兄弟搭上便车,就凭现在境况对方肯定没有其他ABC的备用选项——谁会在深夜给穷学生办理畅通绿灯业务?
德希坐进副驾驶,通过后视镜看到瑟菲尔潮红不正常的脸,他们上次这样见到是在床上做爱,这个冷脸大男孩有着近乎和习惯背道而驰的纯情毛病,身下凿的再厉害,害羞脸红一个不落下,叫的浪荡大声还会得到句微弱的反抗,“处男”称呼实至名归。
“瑟菲尔在三个小时前给我打了一通电话,你不会想知道他说了什么?”
手指在车窗上叩动。引擎的咆哮撕开了伦敦凌晨的死寂,他们饶了一圈路,防止遇上不要命的飞车党。德希抿着嘴笑的没有破绽,扮演出关心同学的会长好领袖。
什么嘛。
齐格弗里德把背挺得僵硬,对瑟菲尔的口是心非很是委屈,他记得这人前几天语气严肃的警告说以后别再和梅洛笛家的少爷来往,我们不是同个阶级等等,明明他们同是在起跑线,哪想有人趁着生病不清醒率先偷跑。
瑟菲尔、瑟菲尔,矛盾又坏心肠。弗里德捏着膝盖骨瘪嘴,他才不想知道瑟菲尔打电话给德希说了什么我想你啦之类的甜言蜜语!三个人里面被耍的团团转是自己,说不定、说不定……
齐格弗里德惊恐的对着窗玻璃看到和瑟菲尔相似的脸,他们是一母同胞,容貌自然是照着模子长的。莫非,德希是他当做了哥哥的替身?!
“呃唔。”同年级的真相小姐极其爱刷互联网帖子,弗里德被茶毒经常跟着看。他知道有些猎奇心理的人会让双胞胎互相伪装再让他们的妻子猜选丈夫,可那毕竟是网络,真的照进现实时,那得有多恐怖。
他不是瑟菲尔,现在不是,以后也不会是。
“在想什么,小弗里德?”前座的询问把忧心忡忡神游的小孩拉了回来。
齐格弗里德惊觉到了医院,空气中全是消毒水味,瑟菲尔被医护人员抬到担架上拉走,而他还坐在医院的等候区发呆。德希饶有兴趣的提问:“担心他吗?这家是梅洛笛名下的私人医院,你大可放心,毕竟我对瑟菲尔这身板的器官没有任何想法。”
“不…我没有这个意思”,弗里德摇摇头,声音细若蚊蚋:“我在想,你究竟喜欢我吗?”
“什么?”德希皱眉,显然对对方的提问感到疑惑,“喜欢?谁?你还是瑟菲尔?”
“我!”
齐格弗里德憋出口气,好在值班护士不在附近。他浅蓝色的眼睛包着泪,固执地盯着面前心上人,“瑟菲尔说,他在三个月前就认识了你,那为什么还要在学校找我做助手?是、是因为……”因为我和他几乎一模一样的脸吗?
他不敢问出这句,尊严对这个年纪的男孩来讲无异于跨不过去的坎,尤其对方的定位还是明恋对象。
“因为什么”,德希感觉眼角都抽了抽,坦白来说,他喜欢齐格弗里德正是看中他率真敢想敢说的个性,瑟菲尔这样闷嘴葫芦三句话聊不到正题的就是图新鲜也终有厌烦的一天。
人就是这样,普通的谈情说爱抵不过传闻的“七年之痒”,性爱为起始维持的爱情和花店买来的鲜花毫无差别,欢愉后的错误认知导致他们不顾后果的跃向悬崖,刺激过后,就是衰败期的诋毁、怀疑。
爱情,互相伤害又珍惜,无聊且刺激。
“我和瑟菲尔相同的脸”,齐格弗里德抬头,“是因为喜欢我和他相似的脸吗?可是我不是他,你不能把我当成消遣,我是弗里德,仅仅是齐格弗里德!”
“……”
德希罕见地无话可说,在诡异的沉默里从大衣内袋里掏出皮夹,他看也没看,抽出一张卡塞进弗里德被汗湿滑腻的手心。
“拿着吧,这是他还来的卡,上面有我的地址,三天之后到这个地方找我,我会告诉你想听到的答案。”
这个他,不言而喻。
齐格弗里德攥紧卡面,边缘硌的手生痛。他悲哀的思考自己即将失败的“初恋”,瑟菲尔是拍拍屁股就走了,留下的破摊子要弟弟来收。
“可是……”
“谁是家属?”
诊疗室的大门“咔哒”打开,同时打断了弗里德将要说出口的话,穿着皱巴巴白大褂的男人走了出来,示意家属可以跟着进去。德希把手揣进裤兜,微笑着和对方告别,他有把握齐格弗里德会带着瑟菲尔来找他,猜玩人心的游戏德希·梅洛笛压根没输过,而这一次,必定也不会输。
“瑟菲尔?”
床上的人盖着白色被单,黑发凌乱的趴在枕头上,手背打着点滴,胶布贴得规规矩矩,想来是梅洛笛家提醒过,不然凭借他们的身份根本住不起会员楼层的单人间病房。
“哥……”弗里德搬来靠椅紧挨着床铺坐下。他的动作很轻,坐下不说话,床头亮着的一盏小灯发出的昏黄光线勾勒出侧脸轮廓,比起瑟菲尔的冷硬线条,齐格弗里德其实更为柔和、让人想亲近。
德希知道这点,但是他不想说,哥哥弟弟做选择这种事,为什么不能都要?贪心对普通人来说是致命的坏习惯,于权贵就是一念天堂地狱,梅洛笛家有能力让人得到A和B的双赢选项,再怎么谴责也是徒劳。
“我们要去找德希哥哥吗?”
他把脸埋进臂弯深深叹气,单凭个人无法做出判断,人生许多重要分叉路口都是瑟菲尔作为引导者分辨出Yes或者No,弗里德负责听从和执行。
“我们去找他吧,瑟菲尔”,病房里仪器的滴答声规律,齐格弗里德自问自答。
黎明将近,夜快结束了。
“你确定我们就带饼干去拜访?”
瑟菲尔出院在两天后,他对酒吧当站台实在没什么好留恋的,索性直接辞职在家做送牛奶的自由工作。弗里德如往常趴在木桌上扮演手不能提肩不能扛的乖巧弟弟,瑟菲尔揉捏面团的手没有停下,指尖沾了点面糊,精准朝人的鼻尖一弹,并抢先进行必要的口头教育。
“除非你能到保证能够买到德希爱吃的那家私人订制冰淇淋蛋糕,弗里德”,他无奈道:“那我们后两个月就可以去翻市中心的垃圾桶了。”
“好吧——”
齐格弗里德端着盘子送入烤箱,老旧加热管吃力地泛红,随着时间推移在锡纸上滋滋作响,扁平的曲奇变得立体,边缘泛着诱人的焦糖色。
“啊哦……”他吸了吸鼻子,皱起眉头,“我们这个烤箱多久没用了?”
“三、四星期?”瑟菲尔凑近,仔细嗅了嗅若有若无的糊味,微弱的笑意凝固在唇边。
“把它们端出来看看。”
弗里德戴着厚重的隔热手套姿态笨拙拉开滚烫的箱门。瑟菲尔跟在后面用平刀轻轻铲起一块颜色格外深黑的饼干放在盘中,刀面翻转,底部赫然是小片过火的黑。
“嗯”,弗里德把那块带着焦痕的饼干挑了回去,确认了兄弟二人失手的事实。
“火候没掌握好,烤焦了”,瑟菲尔平静地说:“把完好的选出来,带过去吧。”他侧身推开玻璃,雨水斜吹进屋内,眼镜反光映着街对面便利店惨白的灯光,在潮湿的窗上晕开一片模糊的光影。
“我们该走了,德希不喜欢迟到和毁约。”
“…我认为我们确实该走了。”
齐格弗里德撑着伞和瑟菲尔站在梅洛笛家金碧辉煌大门前,提着的纸包装配上学生装扮颇为寒酸,就连给他们开门的管家穿着燕尾服都是手工裁缝修身定制,接见的来客却是包里掏不出来钱的穷学生。
“你不是想来看他吗?”瑟菲尔淡淡说着,这句话马上得到弗里德诸如“你也想来吧?!我可是知道你和德希哥哥打电话”之类的阴阳怪气。
“在梦里喊着德希的人可是你喔!”
“噢?我记得有人说过,他要‘自由恋爱’?”
齐格弗里德背着手,踏进门槛有种与世界脱轨的不真实,身后关闭的大门就像切割的两个地盘,他知道富人区的奢华,但像世袭贵族百年传承的庄园还是大过了想象。林园、马术场、观赏湖……
弗里德和瑟菲尔咬耳朵,梅洛笛家的马厩都顶上三个小公寓,他们那点卧室还不如人家放草垛的杂物间大。
“我总感觉我们不应该来”女仆上前替他们收下雨伞,管家领队往楼上走,路过二楼会客厅时这位年迈的老人带着歉意委婉的告知他们德希会在卧室等待二人,瑟菲尔点点头明白,抓着好奇打量地弟弟推开了尽头的厚重房门。
“那是你‘感觉’,我们现在已经站在这里了。”
映入眼帘的是顶部镶着的巨大水晶吊灯,巨大的书柜、展示架、落地窗框都使用了美洲胡桃木。德希倚在距离他们不远的沙发上,穿着薄薄的白衬衫,领上挂着价格不菲的宝石扣——齐格弗里德认识那玩意儿,正是在学校和真相小姐无聊翻阅杂志看到的拍卖货“丘比特之子”,不夸张地讲,屋里最不值钱的估计仅有站在地毯上的他和他哥,售价较不如少爷随手乱扔的胸针。
“那张卡,是什么意思?”
瑟菲尔先发制人,还在斟酌怎么礼貌且不尴尬打招呼的弗里德被口水呛到,脸色变幻莫测。德希说过银行卡给出去不用送回来,卡是给Noir,他念出来这个包含恶意的代号,作为枕边的炮友,德希比谁都清楚瑟菲尔是最不爱听到这个名称,他们在做爱时都不常使用,仅特定的情况下会喊出简简单单的单词名。齐格弗里德扯扯哥哥的衣角,充当和事佬的插进剑拔弩张的中场。
“德希哥哥”,他说话甜腻乖巧,德希缓和表情,招手让人过来坐下。瑟菲尔冷脸站着不动,弗里德越过他一屁股坐在旁边,“瑟菲,你快坐下呀?”
“我问你,那张卡,是什么意思?我说过了,之前的事就当没发生过。”
德希·梅洛笛的浪荡事他们心照不宣,性欲的厄洛斯堕落在破旧的平民区,大张着腿要求男人的阴茎插入逼穴使劲肏干他,射进去的浓精流出来又被凿进小口的龟头堵回去。
瑟菲尔比谁都懂这种出于身体上的沉迷不是爱情,可他的弟弟齐格弗里德太年轻,错把鱼水之欢一时兴起误作誓言,别人是戒指套入指尖永不背弃,他是无套插入阴道还妄想隔夜情留住心上人。
“什么都没发生过?”德希不经意抚过弗里德蓬松柔软的白发,指尖划过翘挺鼻尖,拾起鬓边的小辫,“你的意思是,你卖掉初夜的那件事也忘掉?喔,小弗里德知道这件事吗?他的哥哥可是卖掉了2000英镑呢。”
“什么?”齐格弗里德愣住,还没理清话头,“什么2000英镑?你们在说什么?”
“看来是不知道了”,德希话里带着惋惜,“你的哥哥,瑟菲尔,在很早、很早以前,我们就上过床、做爱。”
“瑟菲尔——!”
弗里德回头看他,满是被欺骗的难过。
“德希”,瑟菲尔太阳穴突突跳,“这是我们的事,你非要把……”
“是的,就是你想的那样”,德希打断他的话,“我喜欢你,齐格弗里德,并不因为你的脸,比起你的哥哥,我更中意你。至于瑟菲尔,你要的答案,也就是这样。”
“……”
弗里德茫然睁大眼,对突如其来的表白不太适应,他是想要知道德希在瑟菲尔和自己中间喜欢谁的问题,可这是不是太仓促、太敷衍了一点?
“你真是……”真是够了。
指甲掐进肉里,蛇的尖牙刺进血管,释放着毒液。瑟菲尔立在两人前面,荒谬的像打扰爱人互诉衷肠的第三者,他明白德希说的是在挑拨他的怒气值,那么恭喜对方,确实做到了。
德希掐着齐格弗里德的脖子吻了上去,末了意犹未尽的盯着瑟菲尔冷若冰霜的脸扬起暧昧的笑。
他们是做过爱,能够担得起个“知根知底”,瑟菲尔的倔驴脾气作为床上情人大少爷愿意哄,说的话亦真亦假,谎言里漏出来的真心想要分辨清晰很难,中意的到底是弗里德还是瑟菲尔都无所谓,德希想要的,是他们吐纳的“爱”。
“嘶……”
手臂忽然被拉起,瑟菲尔扶正对方的腰,在齐格弗里德不解的眼神下把指节并拢插进他口腔中。德希的舌头被夹着搅弄,指尖抵在上颚,含不住的涎液顺着嘴角流出……
他想要干呕。瑟菲尔在以前和他玩的情趣里面也有这段前戏,然而这次多了个弗里德、小狗齐格弗里德,他趴在“爱人”的肩膀,鼻翼耸动深嗅长发里属于德希的气味,他爱他,他也爱他,这就足够了。
银丝牵扯掉落,混乱中不知是谁的裤腰带被取下捆绑在大少爷的手腕上,大腿别进他的双腿缝中。齐格弗里德的吻印在德希被拉来衣领暴露出的后颈皮肤,舌尖沿着脊骨一路向下,瑟菲尔暴力扭开裤腰上的扣子,力道之重崩开的一颗咕噜噜滚进地毯中都没人发现。
他撤回手,分开对方的两条长腿,手掌悬在包裹着逼穴和秀气阴茎的那团内裤上,德希深蓝色眼瞳里的欲望都要盛放出来,他急不可耐扭动腰肢,可惜后面有人压在背部,瘙痒从椎骨一路蹿动,小腹深处深藏的子宫等待着精液浇灌填满。
“那你就爱他吧。”
瑟菲尔说出的话听不出喜怒,他比划了两下间距,在对方迷离的眼里将巴掌“唰”的落下,掌掴批肉的快感让德希尖叫出来,穴口溢出的淫液在白色的窄短布料湿出水色。
弗里德更加直白嘟囔:“德希哥哥被扇也会流水吗?”换来瑟菲尔“哼”的嗤笑,他捏起内裤前幅往上拉扯,瞬间搓紧的裆部挂卡着硬挺起来的阴蒂头摩擦。重复几次,湿出的水从肥满的阴唇溅出,仅仅过去一百秒,德希就呻吟着到达一个小高潮。
“你真该知道他的骚水喷个不停的样子”,瑟菲尔拈了把黏腻的淫水将它涂抹均匀在勒出两瓣阴唇的内裤上,一片透明中显出点肉色的粉红。
德希开房基本都在豪华酒店,秉持着不用换床单和洗澡的原则,两人玩的很开,道具、角色扮演、炮机……瑟菲尔不想说,圣诞节放假那会儿他们在床上厮混了两天,每天除了吃饭就是把鸡巴插进流水流精液的骚逼止痒。床铺到餐桌,浴室玻璃到落地窗,地板落的精斑凝固,到处都是他们云雨翻覆留下的淫靡痕迹。
“德希哥哥,为什么我没有看到过?”齐格弗里德忍不住抱怨起来,“你说你爱我,为什么我没有见到过你流着口水摇着屁股的样子,你给瑟菲尔看,不要我看吗?”
“唔、你说什…”德希被按着脖颈致命的大动脉强行扭头接吻,瑟菲尔没有转学前念的是犯罪学专业,在辨清话术和他算是棋逢对手。弗里德撅起嘴,在他的肩膀上留下个醒目牙印,像规划地盘的小狗撒欢。
“瑟、瑟菲…!?”
包裹批肉的布料再次被扯动,这次伴随的是狠狠碾在凸起阴蒂上的指腹。瑟菲尔低着脑袋,刘海遮住眼睛,余下鼓起的咬肌显示主人的烦躁。
凌虐欲上头,他用粗粝腹部搓摁肿胀抽搐的深红果实,刚刚还处在高潮不应期的蒂头在刺痛中还带点微弱爽意,勃起的阴茎马眼不断流水前列腺液和稀薄白精。瑟菲尔听德希说过要去给下面穿个珍珠钉子,不过由于那次他们玩的过火破了皮就不了了之。他大张的唇瓣间穴眼已经开始饥渴的翕张,瑟菲尔顶着弗里德着急的视线,端起茶几中放置的茶壶,里面还泡着温度适宜的锡兰红茶。
“想吃点其它什么吗?”他勾唇笑了笑,壶嘴怼上瑟缩的穴口。德希踢了踢腿想要挣脱,齐格弗里德绕后固住他的膝窝摆成小孩把尿的姿势,成年人的力气不容小觑,更何况是在不同地方打工奔走的瑟菲尔。
他把勒住馒头批肉的内裤拨到一旁,硬制冰凉的壶嘴“啵”声亲吻上了泉眼,德希抓着身后人的衣领,恐惧到兴奋的扭曲,他和瑟菲尔玩过不少奇葩道具,上次塞了草莓进去碾成泥,果肉汁水沾湿床单,鲜艳的处女落红,和这次温热红茶水,到底哪个更给人带来感官视觉的刺激?
咕噜咕噜。
水冲刷进阴道的声音令人脸红咋舌——弗里德盯着“品味”红茶的逼口看了十秒,下半身束缚的阴茎涨得发痛。
茶壶粗暴的插进半截在软烂穴内,热茶烫的德希不住翻白眼,夹不住的水流了出来,打湿股沟。瑟菲尔把手按在对方小腹,缓慢、不容拒绝的下压,换来大腿根的抽搐,以及喷出夹带高潮液的茶水。
“怎么这么骚,水都溅在我身上了。”瑟菲尔啧了句,弗里德用手指揩去女穴周围的水液,指甲修剪圆润戳在收缩的内阴唇滑弄。
“他坏死了,德希哥哥”,大男孩眨巴眼睛,瞧着纯真无邪:“你求求我,我就帮你把东西导出来。”
齐格弗里德的阴茎戳在尾椎骨上,假设他没有拉开裤子,这番正人君子的话倒能让人信上半分。
“你求他有用吗?”瑟菲尔乘胜追击,他用上一贯的引导话语:“别忘了你找的人是谁,又是谁撅着屁股像路边的母狗,不知羞耻的要射进你的逼里?”
“……”
德希喘着气用手心拍拍弗里德的脸,比起阴晴不定的哥哥,他选择更好拿捏的弟弟。被取悦到的齐格弗里德眼眸弯成月牙形,无视前者的阴翳,两指作成剪刀状分开粘合的花唇,茶水打在地板上的水液滴答给德希一种被男人操到撒尿的失禁感。
瑟菲尔拉下裤链,手暴力的拽住“金主”的头发,男性腥燥气味的阴茎直直抵在下巴,肉棒盘绕青筋,龟头可怖的在那张薄唇戳弄。拜他们频繁的做爱次数所赐,德希的口交技术不好也不坏,他的喉管紧窄,脱下前半截阴茎嘴角就崩紧了,鼻头埋在耻毛里。到处都浓郁的男性荷尔蒙,发情的母兽被夹在中间,进退两难。
瑟菲尔把他用来讨论政事、艺术的嘴当成鸡巴套子操,马眼流出来的水和唾液被迫咽入胃囊。德希上面含着屌,下面夹着手指“撒尿”,前不能射精,后不能高潮,硬是憋出几滴假惺惺的眼泪。
弗里德为了安慰他,热吻接连落在肩颈,口腔里肆意冲撞的阴茎在最后几下深喉里爆发出浓浊精液,德希猝不及防被呛到,弯着腰咳嗽好一会才缓过神来。
“你弄痛德希哥哥了。”
弗里德拍着他的背顺气途中也不忘指责,瑟菲尔不屑于现在和对方拌嘴,他握着阴茎,用龟头在身下人的胸乳上打转画圈,精液挂在挺翘的奶尖,白嫩的像是奶水。
内射过这么多次,梅洛笛少爷也没说怀孕,他这套女性器官是个花架子,在添加性爱上的趣味以外,就没有了用处。
“瑟菲尔”,德希压了压大腿,想要他的阴茎插进来,后面抱着人的弗里德咬着耳垂软肉,阴茎贴过两片肥厚的阴唇,在分泌着白沫的洞口试探捣了进去。
高热紧致的穴肉顿时被粗壮肉棒操的褶皱都抻平,德希发出爽利的高亢呻吟。瑟菲尔皱起眉头,鸡巴戳在红肿不堪的阴蒂头,双手钳制住腰肢两侧往他身前拉,弗里德则往后按,上翘的肉冠由于坐姿位顶在宫口摩擦,湿润的外阴嫩肉裹夹着另一根鸡巴按摩。
情色,欲色。德希与瑟菲尔接吻,舌体交缠,互享着尝到腥咸味。
弗里德自顾自捣干这水润的骚逼,绞着鸡巴的软肉没多久败下阵,容纳着异物入侵多水的胞宫。卵蛋撞击把阴唇拍的熟红,汁液被操成细密沫子在交合连接处。
德希很难形容和这对兄弟做爱的感受。瑟菲尔是他无意中找到的乐子,肉体的合拍大大满足他的心理,齐格弗里德呢……
他抽空回忆起初见时候对方抱着文件憧憬的眼神——学生羞涩、浓烈的爱意。
在喧哗吵闹的背景音中填补起他迟到的青春期“校园爱情”。
都是爱呀,怎么能够将其一分为二呢。
瑟菲尔咬了口他的唇瓣,惩罚他的不用心。摁着插在宫口的鸡巴跳动几下,快感层层叠在小腹,酥麻酸爽的上冲,露在外的后半截阴茎被魅肉吮吸着,贪婪地想把囊袋都纳进阴道,大股精液射入宫腔。瑟菲尔撸动着重新硬起来的肉柱,在齐格弗里德射精时隔着皮肉按压处在高敏感期的子宫,喷出的水和白浊堵在里面,德希叫着要坏掉的糊话,甜蜜的娇吟泄在卧房回荡。
“拿出去。”
瑟菲尔简洁命令,他揉捏两下对方的乳肉,在不知道多少次高潮的烂熟穴口试探。吃到陌生鸡巴的批肉食髓知味的还想要弗里德的慰藉,哪想前主人不打招呼的就凿了进来,逼肉被干的翻飞,大咧咧的耷拉开。
射进去的精液混着淫液又出又进,这让齐格弗里德想到学校咖啡厅甜点里的泡芙蛋糕,刀叉叉进别过海绵胚,挤出甜香的白色淡奶油——他红着耳根发现,下面刚熄火的老二硬了起来。
“呃…德希哥哥,我也想进来”,弗里德的交涉换来哥哥的眼刀。他湿漉漉的蓝瞳加下垂眼让人心生爱怜,德希和瑟菲尔对着干也不是头次了,要是能看到他的吃味,怕是做梦都笑醒的程度……
“哦,弗里德,进来吧。”勾着脚踝拉开长腿,他向乖孩子递出入场券。本来狭窄的肉壶容纳一根就很要命了,何况还来第二根鸡巴,绷的泛白的逼口努力吞咽,瑟菲尔和齐格弗里德额头布着汗珠,德希的后背直抖却硬撑着肉棒向深处推。
“你真是不折不扣的骚货。”
进到底时他们如释重负,瑟菲尔干脆就这夹心姿势抓着德希猛干,两根鸡巴被束缚在同个肉道里,和顶级的飞机杯没有什么区别。臀部被剧烈的动作撞出肉浪,咿咿呀呀的娇喘被唇舌盖住。率先投降的宫口在攻势下敞开柔软的里面,淫液淋在龟头上。
“要不要一起灌满你,让你的骚子宫每天就只知道吃男人的精液?”瑟菲尔捏捏肚子软肉。
“给我…啊!”德希被弗里德挺胯吓得抓紧沙发布料。
“我也要射给德希哥哥,你为什么不要我的?我们以后三个人在一起,就算怀孕了也可以照顾你。”
啪啪靡乱音愈发躁烈,德希吐着舌头,在龟头顶进娇嫩的肉环时到达了爱欲的顶峰。耳边的嗡鸣阵阵,精液充盈着饥饿的宫腔,在眩晕中他似乎听到兄弟两人交谈着:
“不用洗,让他夹着。”
“精液漏出来怎么办?”
“那就堵上。”
随后,叠放的腿被掰起,柔软的布料塞进被操成熟妇的逼穴中。
“今天做了几次?”瑟菲尔拿着办公桌上的笔,询问齐格弗里德。
“笔给我,我来写!”
弗里德夺过黑色圆珠笔,在一塌糊涂的逼口勉强找出个干净地。
做了多少次?他趁着瑟菲尔回头偷亲口德希的唇角。做了多少次呢,实际上根本回忆不起来。
那就……
“I love you”
他满意收笔。
END.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