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人死了,如烟灰散落。
人对死是毫无办法的,但活人还是要活。李阿乐在酒色财气的迷蒙中看到死亡,看到刚刚要强灌他东西的人面朝下伏地不动,也看到他的阿朝。如救世英雄般劈天盖地降世,阿朝。
谁动的手想不起来了,怎么收拾行李仓皇逃离也不太记得。他再次清醒过来的时候就是在张兴朝那辆旧面包车上。他们开到哪了?漆黑世界里只有这一点车灯的昏黄色,好像已经驶离地球。
"阿朝?"李阿乐发出了自己也没料想到的声音,硬要说就是gv里那些假模假式的演员快高潮时才会有的恶心低音。他发誓自己不是故意的,但也意识到大事不好。
他很痛,愣了一会才发现痛源是箍在牛仔裤里的性器。浑身好烫,有火从内而外炙烤。那是一种湿黏情色的火舌,他觉得自己的手脚已经融化了,没有知觉非常恐怖,浑身冷汗涔涔。
车停了。张兴朝放平副驾座位,动作利落矫健,直接在车里前排跳到后排。车厢不算大,他单膝半跪在他身侧,以最暧昧姿态说最严厉的话:你知不知道我们在逃命?李阿乐眼神涣散,摇头又点头。
张兴朝脑中电光火石,闪过他在包厢拉扯那人时地上散落的药瓶。红黄相间的玻璃棕瓶,是rush。而吸了不知多少催情剂的阿乐就瘫在后座笑,用新生幼犬般的弱智眼神追随他,看他扒拉自己眼皮,又解开衬衫袖扣翻看。温热、关切,失去意识仍能感觉到的汹涌的东西。
张兴朝只庆幸他臂弯没有针孔,下一秒手指被死死扣住,李阿乐不傻笑了,鼻子皱起来,表情有一种疯狂的兽的意味:
“我想做爱。”
张兴朝一巴掌扇了上去,头疼得手上面上青筋暴起。他捏着阿乐的脸,似手心掬起一捧白棉,问他还认不认得自己是谁?
是老师呀。阿乐捂着脸嘟哝,张兴朝反手又是一巴掌。这次一点没有收劲。
老师。张兴朝有点神经质地笑了一下。他见过这孩子在夜场上班的样子,因为脸盲认不清老板经理,逢人就叫老师。卖他的也是老师,点他的也是老师,好一个人尽可师。
今天那个短命鬼也是,阿乐说自己要去见一个很厉害的老师,他金主Amy姐介绍的,是什么海石滚蝶驻北京负责人。张兴朝想说这他妈根本是两个公司,到底有没有准啊?但他没办法吐槽,因为阿乐也不是和他说的。今天之前他们已经断联了一阵子。还是吕严打电话跟他说,宇宙酒吧隔壁包厢,有人拉扯着嘉诚进去了状态不太对,你要不要去看看?而他第一反应是问,嘉诚是谁。
多荒诞,连真名都不知道的关系,却为他杀了人。
他不知道那人给了多少才把阿乐单独点出台还玩那么大,他怕自己根本是坏了嘉诚和那“老师”的好事,这种想象让他恶心得直想拉着李阿乐的领子把他掼下车去。
阿朝、兴朝。可是阿乐这样叫着。被铮铮铁掌扇了两下,糊涂鬼也显出点清醒的样子。他说还好你来救我我不知道他带了那个吓死了,我找不到你,我好怀念我们一起唱歌的日子,你是不是不要我叫你老师?那叫阿朝好不好,阿朝,你得再救我一次。
怎么个救法?张兴朝不可能没感觉到股间顶着一根热烫肉刃,阿乐傻笑着被摆弄着还有空把裤链开了,真是狗不可貌相。
李阿乐看着张兴朝用他那双筋络分明的手解皮带,喉结上下滚。
张兴朝没吻他,也没管他勃到发颤的阴茎,只是慢条斯理地把皮带套上他的脖子,一节一节收紧。
阿乐的手不老实,还想去摸那截裤子懈下后露出的劲瘦腰肢,张兴朝也不说话,皮带猛得拽到头。阿乐懂这是威胁的意思,但是爽得直流眼泪,手乖乖背在身后交握,下身顺势往上顶。
好贱啊,捅这么大篓子还想着捅人。可是那种眼神又好可怜。张兴朝非常莫名地习惯把这个比自己小两岁的家伙当小孩,小孩才会这么呆蠢地相信一切最后把一切搞得不可收拾,他根本还搞不清自己身体里吸进了什么玩意,那不是做一次就能解决的事。
但现在不解决这个就没法开车。作为这里唯一还有理性的人,张兴朝得直面问题——一个大问题。阿乐的大问题天赋异禀,长度和粗度都超常人一圈,立在那里简直像个兵器。张兴朝想起此人有天开台率特别高,兴高采烈跟自己说粉色是我幸运色啊!殊不知是那条粉运动裤裆部宽松,有眼睛的金主哥姐都看得到这傻逼的梦幻大粉屌。
真没东西做润滑了,张兴朝把裤子褪到膝盖,用腿肉把那根兵器夹紧。反正对方被药得神志不清,糊弄一下也没事。为了增添迷惑性,还伸手环抱住对方脖颈,把他发热的毛茸茸狗脑子按在自己肩上。用他过去最喜欢的那种声音轻轻喘了几声。
这招有效得很可观,阿乐腿根发颤,用要拦腰斩断对方的力道抱紧张兴朝,射在他的腿里和车里,激动过头,甚至连他的后腰上都溅上一点。
射过一次李阿乐看上去清明了一点,还晓得要为弄脏裤子道歉。张兴朝有点欣慰地揉了两下他的头发,下一秒就被扯开衣服咬住乳头。清瘦的身体,并没有女人那种——张兴朝恨自己在此刻回想起Amy丰腴的乳肉,但阿乐吃与蹭的样子很是依恋,简直像在哺乳。张兴朝好不容易揪着他的头发扯开他,发现阿乐的笑从呆傻变成了纯粹的喜悦,眼中重逢的快乐压倒逃命焦虑压倒生死恐惧,浸没整台夜行车。
他由着他了。阿乐扯下他的内裤,就着精液摩挲穴口,刚刚射过的阴茎已经半勃,几乎是边捅塞边在胀大。已经不知道是不是药力的问题了,但张兴朝刚刚心里闪过的酸涩已被快感抹消——哦,他并不是因为神志不清才操我的,并不是像用一个飞机杯一样操我的。他操我操得开心的很呢。
毕竟做过整整两年的床上搭档,找敏感点已经熟悉如本能。李阿乐根本不分轻重,每一下都铆足劲猛抽重顶,顶得张兴朝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攥紧的皮带无知觉也脱手。而李阿乐对此很不满意,把皮带塞回他手中,还学狗的样子卖乖吐舌头。谁能想到一张如此无害的脸下面长了一根狗屌?张兴朝真要被操死了,分开这段时间他以为自己已经进化掉性欲和爱欲了,直到这一刻他发现,原来他只是在想他。
听说人在濒死的时候会射精,有一些生物学上的原理,也可能单纯死就是很爽,而高潮又很近似死。那天晚上张兴朝被操到快断气,才把那个挺立的大问题从自己身体里弄出来塞回阿乐内裤中。而第二天清早阿乐睁开眼,就看到张兴朝直直坐在驾驶位上,仍在坚韧不拔地开车。
“醒了就过来接班。”张兴朝语气淡淡听不出情绪,也听不出他两昨天命都不要似的做过。
李阿乐对开车和对昨晚的事一样心虚。驾照拿上就没碰过方向盘的家伙,接触车的记忆只有为了开酒猛喝、然后死猪一样昏沉沉被扔到后座。那时候载他回家的总是隔壁gay吧的驻唱歌手,好心又好操的张兴朝。他有片刻忘记了分手和死亡,只觉得在熟悉的车上好幸福,像要回家。
可惜现实像日光一样残酷。清醒了,要想的事太多。
张兴朝昨天连夜把车开下国道,绕掉站点最多的关口,开进一条省乡交叉路的监控盲区。李阿乐看他疲惫过头的脸色也知道利害关系,换上主驾,按对方沙哑的指导行事,点火手刹油门,真把车开起来了。左右不过是往前走踩油门,要撞人了踩刹车。张兴朝低头看方向盘看仪表盘,只不看他,说这条道旁是个迁了的村子,理论上应该没人可撞。
阿乐知道这人神出鬼没,兴致上来了一个人开车去到不知名乡野村落谁也找不到他。但不知道他还这么有当逃犯的天赋,简直像为这一天筹划过。张兴朝说确实想过,但不是为了逃命,只是偶尔很想从世界上消失,任凭千万种痕迹推理都找不到我。
张兴朝身上这种无根的自由感是李阿乐曾经最迷恋也最恐惧的,他像是悬于世界之上淡漠的冷眼,而自己却有全须全尾的凡俗血肉。他有段时间做噩梦都是张兴朝忽然消失,再也不联系他——后来他也当真那么做了,他们根本没有和平分手。
可是现在呢……他们变成了共犯,坏人的血溅到他身上而自己的精液射到他身体里了。他被绑上了外星来客离开地球的UFO,成为一起消失的秘密,而不再是旁观者。即使是同床共枕的那两年里,他也从未这么有安全感过。好荒谬。
张兴朝在副驾上睡了,那条路如他所说一样平静无人,李阿乐觉得他学会开车了。他甚至偶尔有空看一眼他的共犯,夕阳辉煌,把他的胡茬染成金色。
落日未落完前李阿乐又一次犯瘾了。
张兴朝是被一阵劲爆的刹车后坐力拽醒的,醒了就看到他的搭档眼圈通红地抽噎,几乎喘不过气。
车停在公园湖边,一片半人高的芦苇荡。张兴朝打开车门给孩子过气,人工呼吸理所当然变成吻,又变成唇舌湿热的缠斗。爱抚近乎有恨意,想把对方掐死捏坏,揉碎按进这片茫茫天地。
张兴朝熟悉这公园,随城迁而落寞的地方,但偶有钓鱼佬。实际上他都看到数百米开外闪跳的手电灯了。但羞于启齿的是,他并不想停。他怀疑毒瘾从对方的精与血中流到自己体内了,他不想停。
他翻身把对方压在地面,咬牙决心用骑乘位解决。虽然有捅太深的风险,但只是自己能控制动作幅度。让瘾君子做主导绝对会被发现。他手指探入阿乐嘴巴让他闭嘴,试着缓缓跪坐,吞下那根勃了又勃的倒霉的几把。
太熟悉了,肉棒被张兴朝的后穴裹满,嘴里还被他的手指搅弄。李阿乐不再难受了,刚刚那种要毁灭他的空虚感被填的好满。他和张兴朝都在彼此的里面,像一整个生命。
张兴朝被操得后仰,阿乐拉起他被自己舔得湿漉漉的手,用自己的手包着他的给他撸弄翘起的阴茎。就这样前后夹击他仍可以忍住不叫,只是双腿和后穴都越夹越紧。阿乐又感到喘不过气了,但这是一种绝顶幸福的窒息。和张兴朝死在暮色里,好像可以转生为两条不再需要呼吸的游鱼。
他没忍住射在张兴朝里面了。以为会被揍,没想到对方只是喘息着趴在他身上,搂抱他的姿态好像恋人。他不常这样,除非要遮掩的东西比爱还难堪——
“你哭了?”阿乐在他背上轻轻拍。“被我操哭的?”
张兴朝好像想要说什么,最后却只是深深重重看着他,眼泪滴在他眼睛里。李阿乐觉得他在瞒着自己什么。但张兴朝不想说的东西谁都撬不出来的,那种浓重的东西在他眼神里滚了一下就消失,他说只是想起上次和你打野战,还是刚认识的时候。
那时李嘉诚刚进入夜场工作,代号阿乐。李阿乐自以为这张不讨人厌的脸应该能让他在这行做大做强。但事与愿违,几个月业绩倒数,次次开会被当典型批斗。
初遇那天快凌晨还是颗粒未收,阿乐被老板赶出去拉人,蹲在街边像谁都不喜欢的流浪狗,有一搭没一搭地哼唱R&B哄自己,间隙狂嘬电子烟雾。
从“我真的好倒霉”唱到“我只想哭!”,一整张《黑色柳丁》唱得李阿乐彻底忘情,声情并茂、配以空气吉他演出效果。忽然身后传来笑声。穿灰色针织外套的张兴朝站在那里,不知道看了多久,身边好几个烟头。
他摆摆手示意自己并非恶意,可那孩子的表情明显是尴尬到悲愤交加了。于是他接他的调唱下去,唱我只想哭只想哭只想哭,附带漂亮的即兴转音。“哇!”对方像被叫准名字的狗一样被哄好,前来搭话的样子热情得过份,张兴朝于是看到他的名牌,人如其名,一个笨蛋阿乐。
一番莫名其妙的陶喆先生交流会后阿乐才捡起自己的职业素养,问他要不要来喝酒。张兴朝说我不是客啊,我是隔壁[宇宙]的驻唱。咱们算是半个同行?阿乐先生,我叫张兴朝。
李阿乐听说过[宇宙],是这条酒吧街上正常人不会进的偏狭小店,似乎是个gay吧。莫名其妙的,眼前这个人是gay让他挺高兴。虽然他不是gay嗯嗯偶尔也接男客但真不是但对方的颜他还蛮吃的哎呀这都什么……
而张兴朝打断他混乱思绪:你是不是急着找人订桌?我今晚正好有个局,从你这开吧。
这真是鞭炮喧天歌舞飞扬,夜场小子遇到了心软的王。李阿乐手忙脚乱地开酒,并试图得寸进尺要这位好心人升级香槟套餐,可以打折的还附赠一段男模舞,老板说再没人点我就要开了我求你了。没一点技巧,就硬要啊。张兴朝想怪不得他要流落街边了,这模子说话像小学生对老师举手。他叹口气说好,跟你们老板说一声,帐记[宇宙]老板吕严身上。
然后他就见到了人生中最难以忘怀的一段舞。男模一般是露着腹肌发情一样顶胯的那种吧?为什么李阿乐在咪咪喵喵的搞什么猫狗模仿秀,他到底看啥教程学的?!阿乐蹭到他脚边的时候他有点尴尬过头了,想如果这是一只真的白胖萨摩耶他应该会挺高兴,但不能是176一只模子哥,好诡异。
那天模子哥运气好起来了,陪他们玩了会又去带了两桌。张兴朝有一搭没一搭喝着酒,在不擅长的酒桌游戏里应付谈话,逐渐感到脱力。[宇宙]是酷儿酒吧,因为某种不可抗力经营得困难重重,各种查消防查资格证的由头都来找麻烦,他是来请教办法的。[宇宙]的基佬老板吕严以及老板神秘的灵魂伴侣土豆在某个艰难的时刻接纳了他,那里对他有家的意味,所以他得为这个家来做点什么。
只是和“正常人”社交,对他来说是一种离家的乡愁。他在一片谄媚吹捧中想起那个在蹦迪吧门口唱陶喆的李阿乐。笨拙、奇怪,总和大家不一样的。
最后他终于找到时机悄然离场,一步步隐藏在灯光后假扮幽魂,终于从油锅烹鱼的社交场里脱身。有一点想吐,是精神上的过载而不是酒精的效用。他扶着墙弯腰,感觉有人过来递纸。
很难受吗?李阿乐拿着纸巾和电解质水,眼睛很亮。
张兴朝那一刻很想吻他。被爱好似被看到。一百次幽魂一样的逃离,居然是这个第一次见面的男孩看到了他的难受。这算什么,职业素养吗?他故意用冷的音调试探着问他。
下一秒李阿乐捏着他的下巴强吻上去,意料之外、让人腿脚发软的高超吻技。分开时他已经把他整个圈在怀里,问你觉得呢?你喜欢我对不对?小哥哥,刚跳舞的时候我看到你对我硬了。
张兴朝被按在墙角上后入的时候还是没分清楚。他意识到那个开不出台的可怜阿乐故事都是此人的一家之言,一而再的扮演乖狗是看穿他吃这套的得吃技巧。可那个弹空气吉他的傻小子呢?更不要提注视着自己这个边缘人、第一时间追出来的片刻。真的还是假的。但对方有好真切的热。
街上隐约还有醉鬼徘徊,李阿乐把张兴朝往自己外套里裹,下身并不停。张兴朝被操得发昏,拼尽全力不发出呻吟,最后自暴自弃地揽过李阿乐的脑袋,吻、吻、吻。
那简直是一见钟情啊。李阿乐评价。
张兴朝沉默地铺床——这辆老面包座位放平能改成床车,在东飘西荡的日子里无数次载着他入眠。阿乐对此大为惊喜,用尽溢美之词,那种没受过苦的天真让张兴朝有点烦躁。
关于两人的相遇,一见钟情或见色起意都不太贴切,他确实有感觉到那种被命运紧攥在一起的磁场。阿乐像是他灵魂的另一面,他是惯于隐藏的月海,而对方是满载日光的月陆。在他们相遇的那一刻,张兴朝有一种很糟的预感:他们两个总有一天会弄出惊天动地的大动静。或许是荣誉加身,或许是飞来横祸。如果是后者,那么他将是祸根。
他在事后问过那个救风尘届最烂俗的问题:你为什么做这个?阿乐于是讲起单亲的家读书的姐和必须赚到钱的他。好old school的下海故事,但张兴朝知道这孩子不会撒谎。他提起妈妈和姐姐的时候是很幸福的,讲到帮他摸鱼打掩护的同事和老骂他但不开除他的老板又很感恩。一个境遇坎坷但爱包裹着的孩子,人间世的纯净小狗。
哦对了。其实我攒钱还是为了搞音乐。小狗突然聊到。
李阿乐是正儿八经川音毕业生,毕了业发现会写歌的大学生遍地都是根本找不到工作。做歌很烧钱,找到能签他的唱片公司更是天方夜谭。但是据说这条酒吧街就在鼎鼎大名艺术园区旁边,来往不少艺术届大资本家。于是阿乐投身这里,一遍攒钱,一边攒出路。居然是很逻辑清晰的职业规划。
在阿乐如愿搭上Amy姐人脉的那天,张兴朝去找吕严喝酒。同座的还有土豆和他的妻子,两个人坐在一起很亲密也很相称的样子,这让张兴朝感到迷惑。
我是说……所有人都能看得出吕严是个刻板印象里的基佬、并且知道他爱过土豆的故事,对吧?甚至这家酷儿酒吧也是两人一起开的。但三个人其乐融融坐在一起,没人不舒服。
灵魂伴侣不一定要谈恋爱的呀。吕严吃着东西笑说。我爱土豆,所以支持他拥有更多种类的幸福。爱人、朋友、事业,全世界的幸福都可以是他的囊中物。但是。
吕严放下碗,非常认真地讲:但是我们死后是会合葬的。我们两个,和[宇宙]。
土豆在一旁微笑着举杯。
张兴朝仿佛得到了一种振聋发聩的神授。
原来这就是他一直不愿意承认和阿乐是在恋爱的原因。爱情是一种互相拉扯与磨合的感情,是要两个人奔向一种折衷。但他更希望阿乐永远不要被自己的沉重拖曳坠地,就让他永远如乐园气球鲜艳地轻飘飘。灵魂伴侣,这词真好。
在做爱的第二天事后他们就一起做歌,阿乐掏出自己写的一些demo,惊讶于张兴朝居然能把他徘徊在想象中的旋律全都补齐。除却找到了失落的灵魂,再没有更贴切的比喻了。最喜欢也最完整的那首命名为《skill 5》,李阿乐看着张兴朝写下副歌歌词:“我所相信的你,就是你所相信的你自己。”天呐。我是第一个发现你是天才的人吗,阿朝?
张兴朝坐在Amy办公室的时候,仍旧在怀念那时阿乐神采飞扬的表情。唱片公司看到了《skill 5》的潜力,希望这首歌作为阿乐的出道曲,也希望艺人的同性绯闻、歌曲的共创者保持缄默。这件事他一直瞒着嘉诚。他知道嘉诚绝不会同意的,但他愿意支持他的幸福,所以他看着那张放弃著作权的合同,并没有犹豫多久。
但他真的没想到成名之路还有他妈的粗肥男人催情剂毒品的事,他还是把一切都搞砸了。这个总是有点倒霉的阿乐、遇人不淑的阿乐、和他踏上了一条贼船的阿乐!
而此时阿乐正用卫生间水池擦洗自己。笑眼弯弯,完全没有被连累的自觉。张兴朝甚至感觉他把这趟当什么新奇冒险,风餐露宿也体验得津津有味。
你不遗憾吗?这么一闹,可能做不了歌手了。很艰难挤出口的问句。
乐乐说不啊。你知道吗,我赚钱的愿望就是让大家听到《skill 5》,能过得轻松点,然后想给你换个真正的大房车,咱两天涯海角、四处旅游。可是现在不就是了吗?就我们,就像旅游。
张兴朝震撼得浑身发麻,张了张嘴,最后放弃了语言,把对方揽进自己怀中。
他本来决心自首,然后保阿乐去一个他知道的最安全的地方戒毒的。但是他没办法做到了,没办法再做出任何撕扯,他们的灵魂死死嵌在一起,那是一种盘古开天也无法斩断的弥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