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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ategory:
Fandom:
Relationship:
Characters:
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tats:
Published:
2025-12-08
Completed:
2026-05-31
Words:
26,046
Chapters:
6/6
Comments:
23
Kudos:
62
Bookmarks:
16
Hits:
763

【奈图】Flowers for Arzu 献给阿尔图的花束

Summary:

我捡到了一本有趣的小说。

Chapter Text

 

  一眼都望不到头的未来和一眼就能望到头的未来,现在想想,还是前者好一点。

  总而言之,我斗胆向苏丹陛下进言停止那个罪恶的游戏,不然这个国家的未来就望不到头了,结果他说爱卿要不你来帮我玩吧,于是好了,现在我的未来一眼就能望到头了。

  就算是最疯狂的恶棍,最狡诈的巫师,最堕落的魔鬼,都想不出这般恶毒的游戏:人被分成金银铜石四等,卡牌也有四张,杀戮、纵欲、奢靡、征服,无一不是人心中最原始邪恶的欲念,要完成相应品级的任务,卡牌才能折断。不知道要花费多少金子,斩落多少人头,才能折完这一副卡牌?更要命的是,那位还给我设置了一个期限,七天之内要是折不断手上这张牌,掉脑袋就是我了。

  Carpe diem, carpe diem!死期将近,才明白生的宝贵,别管那悬于头上的利剑,至少让我于今夜痛饮一场。

  **

  天啊,这真是我看过的最糟糕的小说开头。

  设定荒诞,逻辑混乱,真不知道作者当时是以什么样的精神状态写下的这些话。我揉了揉眼睛,在心中暗自发笑。现在的作家啊,为了博眼球真是无所不用其极。这种游戏怎么可能真的存在呢?

  “晚饭好了!”

  楼下传来了希拉大婶的声音,我放下书稿,匆匆地跑下阁楼。

  一阵诱人的香气扑面而来,热腾腾的蔬菜炖肉弥漫着洋葱,番茄和羊肉的酸香,希拉大婶从炭火烤架上取下来扁面包,利落地撕开,热气裹挟着麦香蒸腾而上。她看到我,乐呵呵地一笑:“饿了吧?快来吃吧!”

  我赶忙上去接过她手上的盘子,真诚地感叹道:“您的手艺还是这么好,辛苦您了。”

  “没事,这里我来就行,你去歇着!”她上上下下打量了我一圈,“嗯,看起来精神好多了,多吃点!”

  前段时间,城郊燃起了一场大火,造成了不少伤亡,要不是希拉大婶救了我,我估计也没命了。据说我当时浑身上下都在流血,连头上都破了一个口子,医生只好把我的头发剃光,在伤口处敷上草药,把我放在床上静养。当时谁都都没把握我能撑过当晚,但我最终还是战胜了死神,逐渐好转起来,现在还能下床活动了,按照大婶的话来说,真是神明显灵的奇迹。

  谈及此事,希拉大婶至今都心有余悸。她拍着胸口,连连叹道:“哎呀,真是骇死人了!听说那火烧得极大,连皇城边上都看得见火光映红半边天!死了不少人呐……听说,连几位尊贵的帕夏都烧死在里头了!”

  说着,她摇着头,喃喃自语:“怎么会无缘无故烧起这么大的火呢?前些日子皇城里闹得天翻地覆,连王位都换了人坐,如今城里又起这样的火……今年真是动荡不安,愿神明保佑我们……”

  “是啊,多亏了您的照料,我才有现在这个样子。”我往嘴里塞着面包,含混不清地答道。

  现在我的身体已经好了许多,只有一点小毛病,或许是因为磕到了脑袋,大火之前的事我记不太清了。希拉大婶很担忧,不过我倒是挺乐观,能捡回一条命已经足够幸运,不如就当是重活了一回。

  一想起那场火灾,我就直皱眉,果然皇城里头是非多。说真的,宫廷皇城就是不是什么好地方。但从古至今总有人一心往那里头挤,以为挤进权力的中心,就获得了数不尽的荣华富贵。可真正经历过风浪的渔夫都明白:水越深,固然越可能捕到大鱼,却也藏着更多要人命的漩涡与暗流,稍有不慎,便是船毁人亡。只有死里逃生的人,才懂得眼前细微幸福的珍贵。即便此刻苏丹亲自捧着王位,也换不走我面前这碗蔬菜炖汤。

  怀着感恩的心情吃完了这顿饭,我回到阁楼上,继续读那份书稿。

  *

  我的脑袋还在脖颈上,这真是一个奇迹。

  这几天我天天寻思怎么赚金币,出卖苦力,去野外打猎,还辛苦梅姬天天帮忙治理家业,终于筹够了钱,把房子重新装修了一番,才得以折断这张奢靡卡。

  陛下似乎不是很满意,但也没多说什么,挥了挥手,于是我很有眼色地退下了,心里松了一口气。不料这时,一个刺耳难听的声音响起——

  “陛下,您应该收回您赐予阿尔图的权柄!”

  我眼皮一跳。

  奥斯曼宫廷上下最邪恶的毒蛇,最执拗的牛虻,我那最可恶的政敌,奈费勒,此刻正在给我们伟大的君主进献针对我的谗言。我知道奈费勒一直自诩清流,对于我这位“玩弄权术,阿谀谄媚”的权臣很看不惯,但他也不想想,平息君主的怒火,调停同僚之间的矛盾,现在还加上玩这疯狂的游戏,这些都是在谁肩上担着?天下苍生这几个字,还轮不到他来说。

  一阵莫名之火在我的胸腔中燃烧。一个人做事的动机可以很复杂,但是有时候也可以很简单,譬如猫捕捉老鼠,菟丝子缠绞柏树,我和奈费勒作对,都是一种本能的反应。因此我不假思索,迈步向前:

  “陛下,谁能阻止我为您取乐?”

  苏丹陛下哈哈大笑,奈费勒则对我怒目而视,我耸了耸肩,成功的反击让我感到十分愉悦,然而随之而来的一种前所未有的空虚感涌上我的心头。在我内心深处的某个角落,有个声音正轻轻作响:

  奈费勒是对的,这个游戏不该有任何人来玩。

  **

  唔,宫廷权斗,有点意思,不过这衔接也太生硬突兀了。我懒洋洋地打了一个哈欠,这种水平的小说,我肯定不愿花一枚金币去书摊上买的。

  说来,我获得这份书稿实属偶然。

  自从我在希拉大婶家醒来,她就收留了我,不仅为我张罗饭食,还请来医生为我看诊。我心里很是感激,但有隐隐有点愧疚。我能看出来希拉大婶家并不富裕,多一张嘴吃饭,再加上额外的诊金药费,对她来说绝不是轻省的负担。

  但是我身上除了那件被大火烧得残破不堪的衣衫,几乎一无所有,连一件可作报答的随身物品都寻不出。前几日,一个月黑风高的晚上,我突然灵机一动:

  既然起火的那夜混乱不堪,万一大火中有什么帕夏或者富商遗落了金银珠宝呢?

  咳,这不能叫偷,我只是想让这些遗落于颓垣的珍宝们物尽其用。于是趁着夜色,我悄悄地溜出了门。

  那地方还未来得及重建,放眼望去一片荒寂,尽是焦黑的断壁和坍塌的墙垣,残存的梁木歪斜欲倒,散发出混合着焦糊和霉烂的沉闷气味。大约是避忌着这场不详的大火,路上一个行人都没有,只有夜风穿过空洞的窗框发出萧索的低啸。

  我在瓦砾与灰烬间东翻西找,值钱的东西没找到,却在一根倒塌的柱子下面发现了这份手稿,它居然没被这场大火焚成灰烬——依我看,这才叫奇迹。我捻了捻那叠书稿,纸张厚实而坚韧,质量很好,似乎是大马士革的高级棉纸,若用小刀刮去墨迹,或许能在市集上卖个好价钱。

  然而,一阵恻隐之情在我心中油然而生,值得被随身携带的一定是作家很珍视的文稿,现在却流落于砖瓦之间。于是我最后还是将它们收拢起来,想着说不定有朝一日能还给那位作家,或者替对方发表出来。

  抱着这样的想法,我翻开了下一页。

  *

  这几次的折卡大体还算顺利,有惊无险。

  第二张卡牌是铜征服。城外恰好有山狮作乱的传闻,我前去制服了凶狮,顺理成章地折掉了这张卡。

  而后我抽到了一张石奢靡。嘿嘿,你猜怎么着?我花了点钱,在奈费勒的粥摊对面也支了一个摊位,准备了热腾腾的大饼和驼乳,于是人全到我这儿来了。我知道奈费勒一向看不惯我折卡,但是面对高尚慷慨乐于助人的阿尔图大人他还能说些什么呢?哈哈,上朝的时候他脸色铁青却无从发作,可真是一番美景呐!

  最后一张卡反而比较棘手。这是一张银纵欲,梅姬品级不够,也没有遇到其他符合品级的对象,眼看着倒计时一天天地逼近,一个大胆的想法突然浮现在我的脑海中。

  野外,一只受伤的白犀牛正在喝水,那一身如釉彩般光洁的灰白色厚皮,在月光下泛着奇异的光泽,和这张纵欲卡的颜色一模一样,嗯,这一定是上天给我的暗示……

  办完正事之后,我躺在草地上,望着头顶浩瀚的星空,心情突然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松快。或许是因为熟能生巧,我逐渐习惯了这个游戏,甚至连折卡时那诡异空灵的声音,也听得悦耳了起来,也许不久后,我就能折完全部卡牌,重返正常生活。

  但从前的生活真的如此美好到令人怀念吗?至少在那时,我从未这么觉得。或许快乐总是来自对比,幸福诞生于不幸,正如同最顶级的盛宴始于饥饿,最甘美的琼浆源于干渴。人总是这样,立足当下,却要么缅怀过去,要么盼望未来。说不定未来的某天,我也会怀念起今日呢?啊呀,那可真就太糟糕了,得把日子过成什么样才会回头怀念现在啊?还是不要有这一天为好。

  **

  我惊慌失措地合上了书页。

  老天,我看到了什么?白犀牛?!

  这实在是太可怕太疯狂了……我的下身传来一阵幻痛,不知道向哪个神灵祈祷能让祂帮我消除对于这段文字的记忆。

  而为何在与白犀牛纵欲之后会有一段这么有哲理的思考呢?好吧,我知道人们在获得肉体的极致欢愉之后会短暂地获得思维上的轻灵,如入贤者圣人之境,但是和白犀牛,真的可以……

  我揉了揉额角。这个作者的想象力真是丰富,可惜没有用到正道上,这部小说估计是再无出版的可能了。作家先生或女士,若我们有机会相遇,听我一句劝,写小说不适合你,还是另谋高就吧。

  说到这个,我也得找点活儿干了,不然天天在希拉大婶家混吃混喝像什么话?我知道希拉大婶是做布匹服饰生意的小贩,每天都要将货物运进城里的市集去卖,或许我正好能搭一把手。

  第二天,我便向她道出了这个想法。她起初说什么也不答应,执意要我好好养伤。直到我费尽唇舌,再三保证会量力而行,她才终于松了口,却仍不忘反复叮嘱我不要逞强。临出门前,我想起脸上的烧伤还未痊愈,便顺手扯了块黑布蒙住脸。希拉大婶和我把染好的棉布和染料粉搬上驴车,随后便晃晃悠悠地朝着皇城的方向行去。

  郊野的宁静随着驴车的前进被渐渐甩在身后,没过多久,伊斯坦布尔那灰沉沉的城墙便映入眼帘。就在这时,驴车的速度了下来,我抬起头,顿时吃了一惊,城门外乌泱泱地挤满了人,车马人群排起了长龙,那阵仗,不知情的怕是要以为外邦打进来了。

  “今日进城的人怎么这么多?”

  希拉大婶摇了摇头,扯了扯缰绳让驴子听闻。“不是人多,而是查得严,这些天都是这样,比往日费时得多。”

  我往城门口望去,果然看到守城的卫兵在挨个核查进城之人。“难道是因为那纵火犯还未落网?还是怕有人趁乱混水摸鱼?”

  “兴许吧。”希拉大婶的声音有些犹豫,身子朝我这边倾了倾,“不过,我听几个来买布的贵族随从悄悄议论……可能和一位大人物有关。”

  “大人物?”

  希拉大婶又向我凑近了些许,快要贴在我的耳边:“咱们这些小老百姓本不该多嘴,但听说……”她的嗓音忽然低了下去,几不可闻,“是当今王座上的那位……苏丹陛下,不见了!”

  我心头一动。恰在此时,我们也来到了队伍之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