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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ategory:
Fandom:
Relationships:
Characters:
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tats:
Published:
2025-12-08
Completed:
2026-02-08
Words:
89,662
Chapters:
8/8
Comments:
16
Kudos:
168
Bookmarks:
23
Hits:
3,250

【厄敌】金蝉脱壳

Summary:

狗血养父子重生文学
死了十年的小敌重生后遇见了养子小白
abo异能设定 披着剧情流的恋爱番

有小厄大敌➕大厄小敌设定,但是没有炼铜

Chapter 1: 重生

Chapter Text

【0】
万敌在过去的人生里,曾经无数次体会过“死而复生”的滋味,正是由于饱尝这份苦楚,因此对于真正的死亡,他有着更加清晰的感知。

因此他无比确定,在那一天,他一定死去了,以生物学的标准来定义,这个结论是板上钉钉的。他从此不再享有存活于世的权利,拥抱他的是未知的死亡。

可此时此刻,他从一片黑暗中,睁开了眼。

他竟然活过来了。

【1】

他是被冰冷的触觉唤醒的,醒来的瞬间,有一种恍若隔世的感觉,好像从一场无法醒来的梦境中脱身,仿佛整个人被猛地拎出水面,窒息的肺部灌入带着刺痛的清醒。

本能地睁开眼,视线一点点从模糊中恢复,下意识地坐起身,他用手揉了揉眼睛。

温热中带着凉意的触感激起了迷茫的知觉,下一秒,万敌睁大了眼。

颤抖着将手探到目光所至的范围,每一根手指都因为巨大的惊吓而战栗。

这不是他的手,不是属于二十多岁男子的手,这只手幼小,指尖圆润,远没有成年人的沧桑。

这是一只孩子的手。

呆愣在地上,万敌怔怔地望着这只属于自己但又全然陌生的手,同样陌生的还有周遭的环境,这显然是一间实验室,里面摆着各种精密的仪器,而他的身后立着一只巨大的培养罐,罐身的玻璃破碎,培养液全部淌到了地上,这也就是为什么他会被冰凉的触觉唤醒的原因。

大脑停滞了三秒,一个离奇却又证据确凿的事实砸向了万敌:

他死而复生了,但不是用自己的身体,而是复生在了这具孩子的身体里。

没有什么比这更荒谬了,他完全想不到为什么会变成这样,自己明明已经死了,这是毫无疑问的事情,可偏偏现在的事实告诉他,他又离奇地活了过来,变成了这个不知到底是谁的家伙。

耳膜里的液体慢慢流走,脑袋里刚醒来的眩晕感逐渐消失,知觉一点点回归这具身体,尖锐的警报声随着苏醒灌入了耳中,实验室房顶的警示灯闪烁着炫目危险的红光,万敌可以隐约听见不远处的墙外传来了纷乱焦急的脚步声。

出事了,这是他的第一想法,甚至短暂压过了对重生的震惊。

虽然不知道自己现在是谁,又到底在哪里,但眼下的当务之急不是弄清楚这些,万敌尝试着站起来,可是这具身体似乎长久地被养在培养罐里,根本没有任何运动的痕迹,两只腿好像从不会走路似的,他刚想要发力起身,下一秒就摔了个嘴啃泥。

曾经号称“逐火”最强战士的万敌:........

叹了口气,他挣扎了好一会儿,以一个极其不雅的姿势歪歪扭扭地爬了起来,手忙脚乱地扒住了一旁仪器的棱角,十分缓慢地挪动了起来,努力让自己驾驭这具已经不是缺乏锻炼可以形容的身体。

此刻他已经完全肯定,他所占据的新身体一定是人工培育出的产物,而且很可能是基因速成的造人,否则绝不会如此孱弱。但这具躯体的源基因应该不错,随着氧气通过呼吸进入体内,万敌能感受到肌肉在一点点活跃,心跳越发有力,当他终于摸索到了房间另一角的实验桌前时,双腿已经差不多可以自主行走了。

此间震耳欲聋的警报一直没有停过,甚至还有愈演愈烈的趋势,伸出一只手捂住靠近警报器那边的耳朵,万敌用另一只手拿起了实验桌上的资料。这屋里的实验员不知去了哪里,但显然走得十分匆忙,桌子上纸张凌乱,还放着没有完全凉透的茶,只可惜虽然材料繁多,但有用的没有几个,万敌皱着眉看了一会儿,没找到什么说明这屋子里到底在做什么研究的。

不过桌子上放着的两样东西吸引了他,一样是一个电子钟表,显示着此时正值晚上。但时间并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上面的日期。

眼睛微微收缩,万敌抓过那个钟表反复确认。他清晰地记得,自己死的时候是4922年,可是如今钟表上显示的年份却是4932。

也就是说,现在已经是......十年后了?

他在死了十年之后,离奇地复生了?

头开始疼起来,万敌悻悻地放下了那个钟表,觉得有些晕,十年的时间跨越实在太长,这之间能发生的事情又实在太多,让现在他毫无实感。犹豫了一下,他把目光转向那桌子上的第二样东西,那是一面小巧的镜子,很可能是哪个科员随手用的。

迟疑着捡起那个小镜子,万敌闭着眼把它放到面前,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重新睁开了眼。

一张青涩幼稚的脸庞出现在镜子里,看到这张脸的瞬间,难以置信的表情浮现在了镜子里的人像上。

因为这就是他自己的脸,或者说,这是小时候的他。

看起来不过七八岁的男孩睁着滚圆的金色双眼,目光透过镜面,望向此时站在镜前的万敌。

【2】

万敌无法形容此刻的感想,倘若这是一场梦的话,也未免太过魔幻。

正当他想凑近些再仔细打量下的时候,身侧实验室的房门忽然被剧烈地踹动,万敌一惊,手里的镜子已经落地碎裂。而下一秒,门被踹开,几个军人打扮的人出现在了屋子里,他们显然很匆忙,只是大致扫视了一遍,有个人骂了一句。

“该死!果然还是不见了!该不会是被逐火那群家伙......”

另一个声音很紧张地回复:“总之还是先汇报元老院吧!也许那群叛党还在机构里。”

“可恶!要不是来了那个小子,怎么可能会.......算了!先撤!”

在他们破门而入的一瞬,万敌就躲到了桌子下,桌下有挡板,因此那几个人并没有发现他。万敌谨慎地缩着,直到那几双军靴从视野里消失,脚步声远去,隐没在了刺耳的警报声里,他才小心地探出了头,眼睛有些发亮。

果然,现在的他在元老院的机构里,而这突如其来的警报,也许就是“逐火”引发的动乱。

显然双方的主要目标都不是他,不然他肯定第一时间会被元老院转移走,或者被逐火的人带走。但派出军队来找自己,说明他还是有一定的价值所在,万敌回想起了镜子里那张自己幼时的脸,不由得心底沉了几分,拿不准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元老院为什么要造出一个缩小的自己?就算当年他以异能和战力给他们添了不少麻烦,也完全没有到要专门制造克隆体的地步。

纳闷归纳闷,就在刚才万敌已经迅速制定好了接下来的行动方案,呆在这件实验室显然不是办法,被元老院找到对目前的他来说绝无好处。如今知道了“逐火”的成员可能就在这栋楼里,万敌决定试着找到他们,就算时隔十年又变了样子,自己总归曾经是其中的一员,组织是可以信任的。

实验机构的走廊此时已经空无一人,到处滚着浓烟,很像是哪里起了火,万敌从自己身上被培养液泡湿的实验服撕下一块布捂住口鼻,这么短短一段时间,这具身体已经恢复得能跑能跳,让他颇为满意。

唯一的问题在于不知道“逐火”的成员在哪一层,这个设施又是个什么构造,万敌只好一面躲藏一面找路,终于在一个角落找到了备用楼梯间,上面的密码锁已经被破环,显然是有人走过,屏住呼吸,万敌推开了对他而言略显沉重的门,好在没有什么攻击袭来,楼梯被笼罩在一片黑暗中,应急灯被破坏,只有几缕微弱的月光从墙体的密封窗中投入,勉强照亮了一点路。

万敌打量那个窗户,高度倒是还好,主要是不太好破开,还是下楼去找别的出口比较现实。就当他一脚踩向楼梯的时候,黑暗中忽然袭来一只手,抓住了他的手腕,就当万敌本能地想要一拳回防的时候,一股甜腻的气味迸发,让他不由得一愣,看向了那只抓住他的滚烫的手。

借着隐约的光源,他看出那只手不大,指节纤细,是女子的手,而随着目光转移,适应了黑暗的万敌看清了抓住他的人:那是个同样穿着实验服的女生,比他大不了多少,顶多十几岁,此时她的双颊泛着不自然的潮红,身体微微哆嗦。

万敌先是有些懵,随后后知后觉:眼前的人多半也是逃出来的实验体,而且不知道为什么,陷入了易感期。

自从人类分化出abo几个第二性别后,社会生产结构就发生了巨大的改变,根据第二性征的不同,人类会经历不同的生理现象,尤其是ao两个种类,每隔一段时间就会经历一种叫做“易感期”的阶段。

上辈子万敌虽然是个alpha,但实际上跟普通的beta没什么区别,人生仅有的几次易感期都印象深刻,跟受刑差不了多少,完全无法归纳为正常的生理现象。因此面对眼前突然陷入易感期的女生,尤其是对方甜美的信息素和面容,充分说明了第二性征是万敌没怎么打过交道的omega,纵使冷静如他也有点无措。

“你还好吧?”他醒来后第一次听见自己的声音,声带还没有习惯运作,但仍然是清脆的童音,此刻万敌万分庆幸自己还是个没分化的孩子,不然眼前的omega的状况绝对会雪上加霜,“还撑得住吗?”

他大概猜得出女生的遭遇,一定也是从实验室逃了出来,应该是被到处搜查的军队中某位alpha的信息素被迫引起了易感期——有的时候alpha不加压制的信息素也是一种威慑与攻击的手段,女孩惊恐慌乱之下只能逃到这里,蜷缩在楼梯角,恰巧看到了同样穿着实验服的自己,才想要求助。

抓住他的女生带着初生小鹿般的无助,拼命地向他摇头。她的气息很灼热,身体状况显然不大好,强行激发的易感期绝对会给未被标记的omega带来巨大的负担。

如果是为了找到逐火逃离元老院,留在这里照顾女孩显然不是好主意,但万敌还是蹲了下来,用不大的掌心替她擦去额头的汗水:“别害怕,我会带你出去的。”

女孩握紧了他,眼睛里滚出泪珠,颤抖的声音断断续续:“我,我能听到......他们来了。”

万敌有点惊讶,果然下一刻,楼梯间从上与从下同时传来脚步声,听声音像是硬底军靴,他心里一紧:易感期omega的信息素绝对骗不过那群军人,现在带着她下楼找路也已经为时过晚。

“没事的,”他对着女孩笑了笑,跑了几步跳上楼梯间的窗台,“我会带你出去的。”

用衣服将手臂卷好,万敌咬了咬牙,倘若是以前的他,打碎这面玻璃自然不是什么难事,可现在的他只是一个孱弱的、没有任何训练的八岁孩子,他没有任何把握可以击碎这面玻璃。

可已经没有办法了,愿刻法勒保佑他。

肌肉仿佛有着记忆,战斗的本能依旧延续,他深吸一口气,猛地发力,撞向窗户。

一下又一下,皮肤崩开,血从布中渗出,就当万敌觉得自己的骨头将要断掉的瞬间,清脆的碎裂声传来,玻璃屑在月光的照射下宛如飞舞的雪花,流动的风从窗外卷入,带着寒冷的气息,吹淡了楼梯间里信息素的味道。

玻璃碎掉,万敌探出头看了眼,外面并不高,大约只在三层楼,想办法还是可以下去的。于是他从窗台上跳下来,抓住了女生的手:“走吧,我们从这里出去。”

女生担忧地看向他鲜血淋漓的胳膊,万敌随意擦了擦,不让血流到女生身上:“没事,赶快吧,他们要上来了。”

脚步声越来越近,两个人不敢怠慢,万敌帮忙托着女生让她先翻,自己则赶在元老院军队到之前也爬了上来,从窗口钻了出去。

清冷的月光打在建筑的侧边,冷风鼓起他们的衣服,事不宜迟,万敌看了眼高度,将衣服的边缘系在了建筑物平台角落的凸起处,对着女孩道:“一会儿我挂下去,你顺着我先爬,最后跳下去,只有一层楼高,可能会受点伤,但不会有危险。”

这种方法当然不是万全之策,如果是以前的他肯定就想办法抱着女孩找好受力点跳下去了,可如今他成了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八岁小孩,想到这里,万敌有点淡淡的郁闷,不过不能表现在脸上,因为女孩本身看起来就够害怕了。

挣扎了一会儿,也许是想到已经没有退路,女孩小声说了句抱歉,鼓起勇气顺着万敌探出去的身体爬了下来,万敌抓住她的手,女孩虚虚吊在空中,随着万敌“跳”的指令,从空中荡下,落到了地面,在地上滚了一圈。

看她安全落地,除了惊魂未定之外没受什么重伤,万敌松了口气,刚准备爬回去解开衣服的时候,忽然听见衣角“刺啦”的断裂声,接着浑身向前一扑,就是突如其来的坠落。

他为了让女孩尽量离地近些,特地把绝大部分身子探了出去,没想到即使他已经这么轻了,这破实验服的质量更是堪忧,直接撕裂了。万敌顺着重力和惯性跌下楼去,两层半的高度,凭着这幅身体,他没有任何把握能活下去。

下意识闭上眼,万敌心里感叹,不会刚活就要死吧。

这算什么,见义勇为体验卡?

他隐约间似乎听到了女生的惊呼,时间在这一瞬被拉得很长,明明是不到十米的坠落,却好像落入了岁月与记忆的陷阱,连同刚苏醒没来得及回想的那些过去,在此刻都悉数浮现脑海。

啊,万敌忍不住想,他还没见到那个人呢。

在听到逐火成员来了的时候,心里第一时间想到的是谁呢,又在期盼谁会来呢。

真可惜啊,明明多活了几个小时,却没有见到他啊。

已经过去了十年啊。

想象中的疼痛没有到来,万敌觉得自己落入了一潭温暖,温热的躯体强劲有力,抱着他的手臂微微收缩,形成了一道温柔的禁锢。他睁开因为跌落而溢出泪水的眼睛,望向了那个接住他的人。

心脏在这一秒停跳,金色的眼睛剧烈地收缩。

温热的液体从眼眶划下,有什么话欲言又止。

啊,原来已经过去了十年,原来真的过去了很久啊。

久到足够一个少年长大成人,久到足够变成不再是记忆中的模样。

岁月和时光赋予他成熟与稳重,面容变得挺阔俊朗,眉眼已经是大人。

他再也不是那个跟在自己身后,吵吵嚷嚷,脸庞青涩的孩子了。

可唯独那双眼睛,那双清澈的、美丽的蓝眼睛,还是旧日的光彩。

这是贯穿这段漫长的时间,唯一不曾改变的东西。

“白厄,好久不见。”

万敌无声地在心里默念。

下意识地伸出手,他愣愣地拂上了那张混合着年轻与成熟的脸庞。

回应他的是白厄因为惊讶而睁大的双眼,下一秒,万敌落入了一个更加用力,几乎要将人溺毙的拥抱。

长大的白厄将头埋进孩子幼小的肩膀,以无法挣脱的力度,死死地圈住了怀里的人。

那一刻,这世上没有什么可以将他们分开。

【3】

二十年前 光历4012年

“第一二基地检测已无生命迹象。”

“第三基地检测正在检测中......”

万敌斜靠在越野车上,看着显示屏幕上传来的检测结果,驾驶座上的那刻夏听着报告,轻哼一声:“没想到还真的成功了,这下那群老古董可有的受了。”

注视着胳膊上撕裂的伤口慢慢愈合,万敌缓了一会儿才回答:“多亏了缇里西庇俄斯女士的特制炸药,才能顺利炸毁黎明云崖。”

“说的也是,”那刻夏眯着眼睛看着不远处连绵成片的烈火,“炸掉元老院最核心的研究机构,无疑于粉碎那群愚蠢的家伙的痴心妄想。他们剥削翁法罗斯财政这么多年,都把钱丢到这种可笑的野心里了。”

像是想起什么事,他又转过头问:“当初你是被送到了这里吗?”

万敌点了点头,那刻夏闻此挑了挑眉毛,看向他飞速愈合的伤口,三分钟前接到万敌的时候那地方还深可见骨:“真是折磨人啊,这种痛苦的能力,要是让那些元老们来尝尝,只怕死了就活不过来了,竟然还妄想拥有。”

安静地注视着伤口完全愈合,万敌脱下了破烂的外衣,从后座找了件衬衫穿上,有些凌乱的金发垂在他的额头,那刻夏看着他还未褪去稚气的脸,忽然开口:

“对了,你今年几岁了?”

“十八。”万敌低头系着扣子,不等那刻夏感叹阿格莱雅怎么如此会剥削童工,一旁的检测仪忽然发出声音:“警告,第三基地存在生命反应!”

两人不约而同皱了皱眉头,这次的收到的任务是完全炸毁元老院的试验机构黎明云崖,尽可能地推迟对方研究新型武器与异能种实验的速度,第三基地是黎明云崖最机密的实验室,里面全是各种高危武器与生物,大多数都极度可怖,且基本不受控,即使逃出一个,对社会也是巨大威胁。

“我们的人都撤了,肯定是里面原来就有的东西,”那刻夏扳动手刹,看向万敌,“去一趟,没问题吧?”

万敌翻出了一个皮,,刚才在黎明云崖内的战斗把上一个崩开了。听到问话,他叼着皮筋,点了点头。那刻夏“啧”了一声,踩动油门:“记得回去让那女人给你报公假,今晚你起码死了四次吧,虐待童工也不是这么个虐待法。”

旁边的人没说话,那刻夏也不在乎:“速战速决吧,小心行事。”

万敌扎好了头发,“嗯”了一声,翻身跳下了车,冲进了那片燃烧的火海。

原本气势磅礴的建筑裙已经被炸得不剩什么,几乎跟夷为平地没有区别,很难想象仅靠炸弹就能做到这样的地步。一路上脚边倒着各种造型奇异的尸骨,其中不乏有些光是看看就让人毛骨悚然的异类,万敌淡定地踢开挡路的家伙,手里的生命探测仪上有着一个若隐若现的红点,表明那里可能有生还者的存在,无论那是什么东西,他都得把它解决了。“逐火”和元老院斗争拉扯几十年,靠着内应的和前任“逐火”首领凯撒的牺牲才换得了黎明云崖的绝密情报和这次行动的部署,万敌和那刻夏被安排做收尾工作,绝不能有任何差池。

随着越来越深入,万敌发觉自己越来越接近爆炸的核心,残存的建筑越来越破烂,而地面上的尸骨也因外力汽化或变成了粉末,而检测仪的小红点则越来越近,他在逐渐接近对方,这一认知让万敌警惕万分:这样可怕的爆炸中,到底是怎样的生物才能存活,又到底该多么强大。

心脏一点点吊起,他的动作逐渐变成防御的模式,当再度绕过了一处被熔得形态诡异的残垣时,仪器发出震动,他和幸存者只有咫尺之遥。

万敌踏入了那处废墟后的天地,他本已做好了立刻攻击或者防守的准备,提防着任何可能袭来的危险,可一切都没有发生。仪器没有误报,那里确实有着什么,但当看向那里的一瞬,万敌不禁停下了脚步。

燃烧的空地上站着一个男孩,夜风吹动火光在他的身侧飞舞,将银白的发丝映得发红发亮。

明明身处人间地狱,他却淡然地像是在欣赏风景。

听到脚步声,他平静地转过头,小小的脸上长着一双无比明亮的蓝眼睛。

“晚上好。”

“你要带我走吗?”

没来由的,万敌被那双眼睛里的眼神刺痛了。那是无法形容的神情,正如它从不该出现在一个看起来不过七八岁的男孩身上。

他本该警惕,本该动手,本该完美忠实地完成任务,可那一刻的万敌迟疑了,不知道原因,但话语脱口而出:

“好。”

 

那刻夏举着枪,人生第一次对自己一届文弱学术分子的战力进行评估,究竟能不能用一颗子弹打昏迈德漠斯这个混小子,然后再用另一颗子弹制服把眼前这个来路不明可疑到极点的小孩。

“你疯了还是我疯了,这孩子从哪里来的?你也敢乱捡?打算开善堂吗?”

他瞪着默不做声的万敌,而那白毛蓝眼脏兮兮的小孩则抓着万敌的衣角,同时很不客气地瞪向这边,看起来很像是预备着咬他。

那刻夏顿时涌起一种被冒犯的感觉,这种感觉促使他跟一个小孩计较:“你瞪我干嘛?你知不知道自己很可疑?”

小孩对他呲了呲牙,被迈德漠斯拍了一巴掌后乖了起来。

那刻夏觉得今晚真是个离奇的夜晚。

这时通信响起,阿格莱雅的声音从通信器中传来:“情况我已经了解了,押送车马上到,在此之前请先控制好目标。”

“另外,迈德漠斯,我需要你准备好违反命令的说明,等押送结束后,我会亲自来见你。”

瞥了眼抱着万敌腰的小孩,那刻夏觉得似乎这也不是什么难事,他草草回了两个气音,摁掉通讯,扭头看向沉默的金发少年:“你也听见了吧?给自己捡了个大麻烦。”

“趁现在赶快编个理由吧,那女人可不是好糊弄的。”

 

万敌坐在审讯室里,气质优雅的女人坐在他的面前,金绿色的眼睛虽无神采,但并不空洞,细细的金线缠绕在万敌的手掌上,女人抚摸着金线,语调严肃。

“迈德漠斯,我将使用我的异能‘孤锋’对你进行问话,出于对你的信任和尊重,我不会直接读取你的内心,但任何的谎言都逃脱不了我的探测,请你明白。”

“为什么在明知有威胁的可能下,还要带回那个孩子?”

尖锐问题的答案或许异常的简单,万敌眼眸微动,语调低沉。

“也许只是因为,看到了他就像看到了我自己。”

 

男孩坐在椅子上晃着腿,明明被一圈手持武器的人看管,他却悠然自若地仿佛这里只有他一人,而他正在等着另一个人。

没过多久,男人的身影从走廊尽头出现,今天他的金发散了下来,穿着漂亮的西服,还带了蓝色的耳饰。他走到了男孩面前,轻轻地蹲下,伸手揉了揉男孩修剪后柔软的白发。

“这两天过得还好吧?”

男孩能嗅见他身上若隐若现石榴的甜香,香气抚慰了分别过久产生的被抛弃的慌乱,他抓住了男人的袖子,声音很小:

“我不想呆在这里。”

男人愣了一下,忽然笑了,男孩这才注意到,其实他很年轻,看起来也只不过是个刚刚长大的孩子。

他有一双金色的眼睛,男孩想起那晚火场里纷飞的焰火。

“那就跟我走吧。”

男人说。

抓住袖子的手悄悄收紧,男孩的蓝眼睛微微瞪大:“他们同意你带我走吗?”

“当然,”男人的笑容明朗温柔,“我叫万敌,你呢?”

下一秒,万敌的怀里扑入了一个人,男孩柔软乖巧地抱着他,用尽了一个孩子最大的力气。

“白厄。”

或许是贴着衣服的缘故,他的声音闷闷的,带着奇异的潮气。

“我叫白厄。”

万敌抱起了男孩,任由他把脸埋在自己的怀里,带着这个小小的孩子,一步步走出了这栋充满了监视与警戒的房子。

“那白厄,从今天起,我就是你的家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