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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2038年8月15日那天到来之前,没有任何一只流浪动物会以为自己有一天会被人类赶尽杀绝,他们向来都与人类和睦相处,尽管有时候也会去做出一些偷盗的行为,然后他们便会为此付出惨痛的代价。
在8月12日晚上9点21分,有一只流浪猫从一家店里偷了一块面包,坐在路边小口小口的享用着不属于自己的食物时,被店主发现了,男人一脚把那只猫踢飞,路过的行人的目光为此滞留了一下,又很快的收回,那只流浪猫大睁着眼睛,安静的躺在角落里抽搐着,白沫不停地流出,与嘴旁的面包屑混合在一起,值得庆幸的是,死神并未让她遭受太久这种痛苦的折磨,很快便带走了她。她的意识脱离于肉体,躯体趋于僵硬与冰冷,蚊虫环绕在她的身边,吵吵闹闹的昭示着生命的枯萎。
她的尸体被清理工扫进垃圾桶内,又被一头犬类叼出。
“马库斯,我告诉过你,这就是那些人类会对我们所做的,他们迟早会做出更过分的事情。”伯曼猫站在墙边,脸被影子完全的遮住以至于马库斯看不清她的脸,但他还是能够感受到诺丝在生气。
“冷静点,诺丝,我们依旧有很多同胞受到人类的庇护。”
“你是说那些为人类服务的动物?他们愚蠢而又迟钝,察觉不到人类只是在利用他们,还心甘情愿即便没有回报也愿意为之付出生命。”
“诺丝,”马库斯打断了诺丝的控诉,躺在地上蜷缩成一团的小猫依旧保持着生前那副痛苦的模样,他久久的注视着这具小小的尸体,“我们要找个地方将她安葬,然后去为我们的同胞找吃的。”
伯曼猫转过了身,“随便你,你才是首领,马库斯,我希望你对人类的仁慈不会变成将我们的同胞置于死地的最后一根稻草。”
牧羊犬充耳不闻,低下头来小心的又一次叼住了猫咪的后脖,他闭了闭眼,跟随着诺丝安静的脚步,从一个隐秘的小道里离开了。
突然,马库斯听到了一声来自于同类的呼唤,他回过头去,那是一只边境牧羊犬,他的毛发被打理得整齐而又光滑,黑白相间的毛发看起来无比柔顺,那双如同巧克力一般的眼睛看起来也无比温和,马库斯想,但是他们是不可以吃巧克力的,巧克力对他们犬类来说是危险的,这只边牧的样貌非常符合每一个人类的喜好,对方很明显并不是他们其中的一员,比起追寻自由的流浪者,对方更像是家养犬,为人类服务的犬类。
“我的名字是康纳,”不知从何而来的牧羊犬说道,“我可以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吗?”
马库斯一声不吭,细细打量着这个叫康纳的犬类。
“我只是刚好路过这里,我没有恶意,只是有些好奇。”康纳解释道。
可是这只棕色的德国牧羊犬却始终未曾对他的话语有过任何回应,这时康纳注意到了对方口中叼着的小小身体,狼犬深深的望过他一眼,回过头去,消失在黑暗之中。
那是一头有着异瞳的阿尔萨斯狼犬,他的胸前挂着一个项圈,项圈前的牌子上的字母早已模糊了本来的面目。
“康纳!”身着制服的男人冲进了这条巷子里,给边牧的脖子上套上了项圈,“一会儿的功夫你就跑丢,我们就不该帮你把牵引绳解了,他们说得对,工作犬也一样只是一条狗而已,”男人说着拉扯着绳子,强硬的把边牧拉出小巷。
“明天我们就要开始干活了,这份工作或许也只有你能帮得上忙,其他单位的工作犬已经调不过来了,大家都很忙,你也要好好加油,康纳。”
康纳对于束缚住了自己的项圈有些抵抗,但还是沉默的任由对方拉着自己走向警局的方向。
他想起那条牧羊犬离去时意味不明的目光,想到对方一绿一蓝的异色双眸,他舔了舔自己的嘴,慢悠悠的跟随着身旁警察的步伐。
8月15日那天,人类政府突然颁布了抓捕所有未被收养且未在编制名单内的动物的法案,这一切都很突然,也许跟萨摩耶突然发狂咬伤了自己的主人有关,也许跟人们对于安稳社会的要求提高了有关,也许只是单纯的为了排出一切不受控制的异类有关,没有一个人类去深度探究这个问题,他们只是带着些许抱怨的服从了这条法案,在之后政府补充强调没有威胁的家养犬不在范围内这一点后,那些质疑与抱怨的声音彻底消失了。
而这个消息也逐渐在不愿受到控制失去自我独立性的流浪动物们当中传开来,他们抛下之前对彼此的偏见与仇恨,共同融为一个群体,一个名叫耶利哥的群体。
而康纳终于在工作之余时也被戴上了防咬嘴套,那时人类已经在他的协助下成功抓到了五十三只躲藏的流浪动物,当那个带领他工作的男人拿来黑色的束缚物体时,他识趣的低头看向地面,男人一边夸着他是一只好狗狗,一边替他将嘴套戴得严严实实,康纳这时又会想起那条巷子里沉默的牧羊犬,口中叼着的冰冷尸体,带着些许警惕性的打量,以及干脆利落的转身。
他们再一次相遇是在康纳的一次追捕任务中。
那时康纳的工作已经即将步入尾声,就在他准备上前轻轻叼起那只颤抖不停的小猫时,一股突然而来的力量将他冲撞到一旁,边牧未曾有所准备,被这样的突袭力道直接撞到一旁被废弃了的煤气罐上。
是那只牧羊犬,他站到那只小猫的身前,皱紧了眉头,冲着他龇牙,愤怒的咆哮声溢出尖牙之外,背部拱起,做出一副随时准备扑过来的攻击姿态。
“马库斯!”一只金毛叼起了那只野猫,呼唤着德国牧羊犬的名字,“我们该走了,那些人类要来了,诺丝说他们这一次带的不是镇静剂,是枪。”
“我知道了,”马库斯回应道,目光却始终未曾离开过康纳,“康纳,你做了错误的选择。”
“伤害自己的同胞是要为此付出代价的,他们不会原谅你的。”
“但你,你一定会回归于族群中来的。”康纳忍耐着由肩部蔓延至背部的连绵不断的疼痛站了起来,听到了对方的最后一句话。
“我相信这个教训会让你清醒一些的,即便你采取了最温和的办法,甚至是哄骗了那些对此一无所知的动物跟随你回到人类为他们准备的牢笼之中,”马库斯的声音中夹杂了些许叹息,“你难道不知道他们会遭受怎样的对待吗?”
“我听说人类将你们这一犬类命名为最聪明的犬类,可在我看来,你只不过是在自我欺骗这一方面做得无比优秀而已。”
那一天,他知道了那只冷静而强大的棕毛牧羊犬的名字,而从始至终未曾搭理过他的牧羊犬,在那一天也一次性对他说了很多话。
他的心里生出了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怪异感,疼痛依然跳动于他的身体之中,他被人类带去最好的兽医那里进行医治,在那里,所有的人类女性都温柔的抚摸着他的头部,安慰着他,而他的目光却被电视上的新闻吸引住了目光,异瞳的牧羊犬的口中叼着那只野猫,小猫不安的叫唤着,警察们掏出警棍与枪支,准备实施抓捕行动,这时,一只金毛犬带领着一群犬奔跑了过来,扑向了那些警察,警察们有被咬穿了手臂的,有被一只大型犬将腿上的一整块肉撕咬下来的,疼痛的喊叫忽高忽低,而流浪狗们当中有扑到半空时便被子弹击穿身体的,有被警棍打折了腿的低声呻吟的,那是一场恶战,可在这场与人类的战斗中,从未有任何一只狗逃跑。
马库斯发出了一些并不明朗的叫声,所有的狗都开始往后撤退,这时康纳才意识到马库斯就是那头领导流浪者们寻找安居之所的首领犬,他从马库斯的眼睛里望到了悲伤,边牧犬曾经并不知晓这些悲伤从何而来,可此时此刻,悲伤源源不断的流向人群,而那些悲伤的源头却又源源不断的自人群之中流淌而出。
在他们逃跑的途中,有一个警察又拿起了枪支,将子弹填装进去,听到子弹上膛的声音,阿尔萨斯狼犬的耳朵动了动,随后他便将口中的小猫放到一头哈士奇的身上,迅速转身奔跑过来,他很着急,边牧想,马库斯没做好奔跑之前的准备,只是凭借本能朝着目标冲过去。
首领犬扑倒了那名人类,果断的将对方的脖颈直接咬断,血液染红了他的额部与脸部上的毛,血水顺着他的唾液流淌掉地。在确保其他敌人全部都丧失了进攻能力之后,他才跑向了同胞们的方向,而那条项圈也终于彻底断开,掉在牧羊犬的身后,
“天哪,我终于明白政府为什么要颁布这些法案了......”
“看看那些警察,上帝啊,他们流了好多血,快叫救护车!真希望他们的家人在看到他们这副模样时不会太过悲伤......上帝保佑他们会没事的。”
也有人意识到流浪的动物们也是有家的,也是活着的,可在这个时代,他们明智的选择了保全自己与自己的家人朋友,他们都知道这个时候站出来只会被愤怒的人群推上处刑台。
没有人类在意动物是否也会悲伤,也没有人类能够感受到动物的悲伤,所以他们才能如此毫不在乎的以“避免细菌与疾病”为借口将那些受伤而暂时性昏迷的狗和那些已经失了体温的狗一起,扔进大火里面烧掉。
犬类的哀嚎声从火中传来,烟雾从噼啪燃烧的火里面安静的升空而去,犹如失了声带与血肉之躯的不眠不休的火中亡魂。
康纳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被自己以前所认为的没有规矩没有群体意识的流浪狗所彻底改变了自己的一贯认知,他仍然在接受治疗,却清楚的明白自己心底的有一道裂痕再也不会复原了。
在康纳所执行的最后一次协助抓捕任务中,他闻到了那股熟悉的气味,他为此愣住了,就在那个仓库背后的缝隙里。
他已经帮助人类抓到了上百只流浪猫狗,剩下的就只有那几只了,那只名叫马库斯的德牧首领,总是黏着他的金毛,身边的一只伯曼猫,黑色的拉布拉多犬,以及几只他叫不上名字的狗。
人类警察见他的动作停下了,连忙解开了他脖子上的绳索,“怎么样了康纳!发现什么了吗?去吧,去做你该做的,就像你以往做的那样!乖狗狗。”
他以往所做的,就是在寻找到流浪猫狗的线索后便挣脱警察束缚他的绳索亦或是乖顺且安静的等待警察解开他脖子上的项圈以及嘴上套着的嘴套,冲到他们的躲藏之处,将他们叼着拖出来。
“你认为流浪猫狗没有人类的庇护真的没有活下去的权利吗?”牧羊犬的异瞳在夜空下显得格外透亮,他们彼此平视,“你比我聪明,只要你愿意多想想,你知道的,这只是人类的傲慢,我们的祖先曾经便是奔跑于原野之中,奔跑于雪地里,草原里,他们无处不在。”
“康纳,你反而被自己的聪明误导了。”
“你把自己当成了人类的一员,却忘记了物种是无法改变的。”
康纳舔了舔自己腿上的毛,做出了奔跑前的姿势,他甚至能够听到其中一只受伤的狗狗略微粗重的喘气声。
“康纳,你终究会回归到我们的族群当中。”
边牧犬嚎叫一声,冲向了另一个方向。
“那些流浪猫狗在这边!”
康纳不停的对着垃圾桶嚎叫着,而周围两个一无所获的男人则为此感到了困惑。
“康纳从不出错,这次到底是怎么了......”
“也许是这里有其他猫狗留下的气味混淆了他的认知吧。”
“边牧再怎么样也只是一条狗啊.......哎,以后总会有科技替代他的吧。”
“那得看那群科学家的脸色咯。”
“没必要谈不愉快的事情,现在已经很晚了,我们回去吧,我妻子已经给我打了好几个电话骂我了,反正这本身就是额外的不必要的加班时间。”
“好,康纳,我们走吧。”男人想给康纳戴上绳子,可边牧犬却一直咧嘴注视着他,这让男人感到了一股由心而生的恐惧感。
“这狗今晚到底怎么了。”
“也许是太累了吧,连续几个月的工作,机器都受不了,更何况一条狗,别管他了,反正他那么聪明,也不会跑丢,这里离警局不远,我们走吧。”
康纳沉默的注视着那些人类离去,安静的迈开步子观察了一会儿。
这时,他听到了身后窸窸窣窣的声响,他转过身去,看到了那群一直躲藏着的流浪猫狗。
马库斯先从缝隙里探出头来,他警惕的观察了一下周围的环境后,才小心的走了出来,又帮助一只卡住的布偶猫从缝隙里钻出来。
他又望进了那双异瞳深处。
马库斯没有出声,他的嘴里叼着那只受了伤的幼犬,血液染到了他的嘴旁,人类看到都只会认为这只不过是最普通的同类相残而已,而康纳却知道一切,他想,每一次他遇见这只牧羊犬时,对方好像总是在帮助自己受伤的同胞,而耶利哥的首领此时此刻俯下了身子朝康纳道谢。
那只叫诺丝的伯曼猫绕到他的身旁,望向流浪者们的方向,“我以为我们完了,我本来都已经做好战斗的准备了,”这只猫身上的白色毛发已经被染得脏兮兮的,她没有时间打理它们,“毕竟你从不放过任何同类,这一点倒是出乎我的意料了。”
“也许马库斯是对的,”诺丝说着跟上了继续前行的流浪队伍,“或许你只是被自己的聪明搞糊涂了。”
“但我并没有原谅你,康纳,与马库斯不同,我并不喜欢你们这些工作犬,你们可以轻而易举的背叛同胞,这一点很可怕。”
走在前面的马库斯嗓子里低低的发出了一些声音,康纳感觉到自己的心中生出了一些野性的冲动,那些人类从未教过他的,想要将其从他身上割除的事物,幸存的那些流浪猫狗们一同奔跑了起来,在夜色之下,他们的影子也失了踪迹,此时在这片灰黑色的钢铁水泥之森中,他们只有奔跑,唯有奔跑。
“在他们之前,我们就已经征服了世界。”康纳想起马库斯所说的这句话。
他又听到了马库斯嗓子里低沉的自然之声,这一次,他选择聆听自己心中的那份冲动,跟随那道来自首领犬的呼唤,他的身体下意识奔跑了起来,朝着流浪猫狗们所离去的那个方向。
他不知道流浪猫狗们将要前往何方,康纳想,但他知道那一定是自由与天性的道路。
一只为人类服务的边牧是不会受到流浪猫狗的欢迎的,康纳对此心知肚明。
这一天,又有几只狗围住了他,边牧将自己的眼垂向了黑色的毛发之间,低下了头,他知道这一切都是自己的错。
那些流浪狗们的嗓子里流出了压抑愤怒的呜咽声,而这时,他闻到身后的那股熟悉的令人安心的气味。
“好了,闹剧到此结束,”德国牧羊犬走到他们的旁边说到,“今晚早点休息,我们明天还要继续向山的另一边的方向出发。”
“只剩下我们了,而我们从不背弃同胞,”马库斯说,“他现在也是我们的一员了。”
“我知道他曾经的所作所为应该得到惩罚,我知道你们想把他的皮肉撕咬下来。”
“但是我们不能再失去同胞了。”马库斯说完这些便转移了话题。
“明天到达目的地之后,我要带领几只强壮的犬跟我一起去捕食,尽量多找一些吃的,剩下的便好好待在我们找到的领地里,当然,这只是暂时性的。”
“因为我们依旧在流浪。”马库斯说。
康纳绕过犬类们的身旁,走上前来,“我愿意尾随你一起去,首领。”他说着这话的时候感觉到自己胸膛里的愧疚与歉意经久不息的跳动着。
马库斯眨了眨眼,绿眸外侧的上下睫毛有些粘在了一起,他转过了身,朝着来时的方向离去,康纳跟了上去,他想,自己确实是很擅长服从命令的,也正如马库斯所说的那样,他总是会被自己的聪明给搞糊涂了脑子。
不然他为什么会觉得马库斯刚才的那个眼神显得如此温和的同时又仿佛认可了他。
“马库斯,”他跟上了首领的步伐,“我们的群体为什么会叫耶利哥?”
牧羊犬回过头来,望着他,“我跟你第一次相遇时,我叼着的那只小猫你还记得吗?”
“嗯。”
“她的名字,叫做耶利哥。”
到了发情期的季节,流浪猫狗们都不太好受,康纳也不例外。
他为自己的欲望天性而感到烦躁,可他无法缓解那份欲望的心情让他平和的脾性变得暴躁了起来,甚至有些希望那些看不惯他的动物们能与他展开一场决斗,但他好不容易靠着自己出色的寻找食物的能力以及与首领一样优越的方向正确感才让流浪者们接受了他这个曾经的敌对工作犬的存在,所以即便只是胡思乱想,也是不能允许的。
他喜欢马库斯望着他时眼睛里浅浅的笑意,以及牧羊犬表达认可时轻轻蹭过来的毛发。
康纳又想起马库斯了,他想起马库斯今天低头喝地上积起来的雨水坑里的水时沾湿了嘴旁较硬的长毛,还打了个哈欠,舌头长长的展露出来后又收了回去。
他想到他们之间暧昧的那些氛围有没有到足以让他提出交配请求的地步,但他不敢,稍有差错,便有可能会将马库斯惹恼。
但他还是不自觉的走到了马库斯所在的地方,那是一个比较幽静的小树林,马库斯站在河边注视着水中自己的倒影。
他踩到地上的碎叶后,马库斯那对细长的耳朵动了动,“你也觉得听着他们交配的声音有些不自在吗?康纳。”德国牧羊犬回过头来,一绿一蓝的眼睛里蕴含着无数的情绪,“我猜发情期确实是比较烦恼和麻烦的一件事情对吧?”
“实际上......”康纳想着自己说出去之后的后果,便耸下了耳朵,整只狗都垂头丧气的。
“怎么了?你想要告诉我什么吗?是出什么事情了吗?还是食物分配的问题?”
“不是......”康纳抬起头来,走到马库斯旁边,舔了舔对方颈侧的棕色毛发。
“我想向你询问,你愿意同我一起交配吗?”
“......”马库斯的沉默无声的蔓延了,康纳则继续讨好的替他将那些乱糟糟的毛发舔顺。
“我想我并不排斥这个。”他感受到了牧羊犬声带处的震动,听到了首领犬健康的心脏有力的跳动声。
“你......想怎样做,”马库斯问道,“我只跟一只雌性杜宾犬有过交配的经历,我不知道雄性之间是否可以......如果不行的话,或许我们可以互相帮助一下。”
康纳嗅过牧羊犬的躯体,最后舔了舔对方的下体,首领的喉咙里跑出了一声略轻的喘息,“我也不知道,但是我们可以试试,你愿意趴下来吗?”
“......可以。”这令康纳感到惊讶,他认为首领是那样强大可靠而骄傲的犬,他没想到对方会如此干脆的答应了成为这场交配中雌性的一方。
牧羊犬温顺的半趴下来,如同被驯化过的一般,“这样可以吗?”
康纳注视着对方毛发略微稀疏的部位,舔了舔嘴的同时眯了眼,“你可以把臀部稍微抬起来一点吗马库斯?”
“可以。”首领对命令的服从性让康纳感到咂舌的同时又不可避免的更加兴奋了,他看到马库斯缓缓的将臀部抬高了一些,将未被毛发覆盖的肉色皮肤以及下体的形状一览无余的展露在他的面前。
他从未想到自己能被耶利哥的首领犬如此全心全意的信任着,这个想法既让他感到甜蜜又令他对自己的欲望更加无可忍耐,他舔了舔那对可爱的圆球,又舔上了马库斯的后穴。
“......我没想到是这里。”马库斯此时的声音听起来有些低与轻,康纳听出了牧羊犬声音中的忍耐,他反复舔着那一处,用自己湿润的鼻尖轻轻蹭过那个从未被涉足过的入口。
他希望能尽量避免对方受伤的可能性,他望向始终配合的抬起自己的臀部,始终保持着这一不太舒适的姿势的首领犬,他将自己的腿跨到首领犬的背部两侧。
“马库斯。”
“嗯。”尽管他什么也没说,但马库斯能够明白他的意思。
他将自己勃起的地方缓缓的顶入那个入口,在这过程中马库斯的呼吸声重了一些,但他始终一言不发。
康纳的阴茎在插入时又肿大了一圈,有些毛发在压力的作用下略微挤进了内壁里,体内奇妙的瘙痒感令马库斯无可避免的夹了夹,这让康纳的喉咙里发出了一声粗重的呜咽声。
“马库斯......我进去了。”
“我感受到了。”马库斯闭眼说道,他能感受到康纳的阴茎将自己的体内顶成性器官的形状,以及那些筋脉的跳动声,温和的快感摩擦进了他的体内,他的四肢始终趴在地上,作为一个支撑点,以方便他抬起腰去,将臀部展现给后面的那只边牧,方便他插入自己,进入自己,以便交配过程更加顺利。
康纳舔湿了牧羊犬颈后棕色的毛发,他的天性驱使他将这头犬的身上覆盖满自己的气息,他缓缓的动了起来
德国牧羊犬终于忍耐不住一般的呜咽了一声,耳朵动了动,略微回过头来望着康纳。
康纳只能看到首领犬的侧脸,他看到了对方咧起的嘴中露出的尖牙,他将自己的呼吸喷在了马库斯的毛发之间,随着肠液的润滑,插入交配的动作越来越顺畅。
好几次他没能忍住自己的动作,都将首领操得略微往前倒去,可首领却依旧保持沉默,一字不语,只是喘息着,在他操到敏感点的时候呜咽出声,这同他发出命令的那些呜咽声不同,这些呜咽声是无法吞咽下那些欲要脱离出口的哽咽,这些声音使马库斯听起来很柔软。
“康纳。”
“我在,马库斯。”康纳低下头去啃咬着首领的毛发与皮肉,胯部动作不断,依旧爬在首领的背上操干着那道已经红肿了的入口。
“我......很高兴看到你融入了他们。”
“我知道。”康纳说着又用力将自己的阴茎顶上了那个敏感点,首领犬被这一下吓了一跳,身子僵住了,好一会儿后才缓过来,又继续道,“不,你不知道......”
康纳哼着蹭过他的背部,那里的骨的形状格外分明,可以很轻易地便感受到。
“我其实很想与你亲密......也想舔舔你的鼻尖,也想看到......其他同胞对你展现出友好的一面。”
“你如愿以偿,”边牧吸了一口气,黑色的尾巴不知在什么时候缠上了首领犬棕白相混的尾巴,两条尾巴纠缠在一起,像是没有任何事物能够将他们分开,“我,很感谢你,真的,马库斯。”那些已经适应了他的阴茎的存在的软肉缠过来,他将自己肿大的阴茎蹭过首领犬体内的软肉,而后咬住对方的皮肉狠狠地顶入深处。
“我......嗯。”马库斯措不及防的被恶意的边牧突然这么一下顶弄操碎了想要说出口的那些话语。
“康纳,我想节奏可以稍微慢一些?”边牧无视了他的询问,只是一下又一下的顶弄着自己身下的雄性犬,将潮水一般的快感带给首领,德国牧羊犬急促的呼吸着也摆动着自己的腰配合着对方的动作,他不知道康纳的动作为何突然便激烈了起来,或许这也是无法摆脱的发情期所带来的困扰,他的耳朵受到刺激失去了控制,只是由着那一阵阵的快感而操控着。
那些沾到体液的毛发又一次被蹭进了他的体内,马库斯开始无法控制的颤抖,太过激烈,同那些温温吞吞的交配过程完全不同,他自认为自己的忍耐能力是很不错的,可是这对于一位雄性来说,似乎也有点极限了。
“你还好吗?”康纳又安抚性的舔了舔他,边牧看起来是如此柔软,可他的舌头却与犬类们一样粗糙,刮过他皮毛下的肉时有些痒痒的。
“我很好,感觉很不错。”马库斯喷出的鼻息吹倒了他面前的那些小草,而康纳摆胯的动作幅度越来越大,他知道对方快要到了,便也坚持着继续抬起腰去帮助对方的性器官进到自己的身体更深处。
在戳弄到牧羊犬的敏感点又一次被那些柔软的穴肉包裹起来时,康纳低声呜咽了几声后,叼住马库斯脖颈后的皮肉便进行了射精,而那些柔软的血肉也在此时将他的性器官更紧致的包裹住。
内壁里突然被射入了温热的黏液,马库斯不由得低声哼了一下,而后康纳把自己的阴茎拔出,轻轻的把头靠在马库斯的身上,尾巴依旧缠绕在一起。
“你喜欢吗?”边牧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马库斯晃了晃耳朵,“喜欢,虽然有些......出乎意料的激烈。”
“我也喜欢,”康纳的尾巴不由自主的小幅度晃了晃,但他想继续和马库斯黏在一起,所以他控制住了自己的尾巴,“这感觉很棒。”
他喜欢无法忍耐快感后呜咽出声的牧羊犬,喜欢牧羊犬那对不受控制的耳朵,喜欢首领犬愿意为了自己而做出低伏姿态的模样,喜欢首领犬身上自己浓烈的气息。
“再待一会儿再回去?”康纳蹭了蹭对方的身体,问道。
“也好,星星已经出来了,我们待一会儿再回去吧。”马库斯说道。
那些星星的光随着它们的每一次呼吸若隐若现,他们彼此感受着对方原本快速的心跳逐渐趋于平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