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6小時的時差讓他只來得及收到對方起床的通知，說是渡假兼工作，但清晨的疲憊感還是壓過了好奇心，於是比起李珉炯今天要去哪裡，柳岷析選擇了閉上雙眼休息。
醒過來之後家人和朋友的動態裡都是雪。
初雪一定要一起看嗎？可是現在還在工作，而且這個給了自己很多錢的地方不會下雪。
右手拇指無意識地輕觸著螢幕，也不知道自己在期待誰的動態，明明照理來說點開kkt就能知道答案。他幾乎要忘了自己沒有追蹤敵隊的官方帳號，切換成小帳才看到橘色、黑色的logo外包著一圈洋紅色的外框。
哦，原來是愛寶樂園。
偶爾像粉絲那樣慢一拍得知消息也不錯，畢竟現在就算能收到李珉炯第一時間的報備也看不到人。這個道理李珉炯大概也懂，兩個人本來就都不是會對著沒消失的數字1而死纏爛打的人。
柳岷析沒說，但他只是覺得能晚任何一點開始思念就少一分煎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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岷析還沒有看訊息。
能多睡就多睡點吧，回來還得去學校，都不知道假期夠不夠休息。
看初雪的同伴是接下來一年的夥伴和同事也不錯，完全算是吉兆，在這個給了自己很多錢的地方。
手機好好地放在口袋，畢竟有開震動，只要不是剛好在乘坐設施應該都能即時察覺到吧。他還記得時差該怎麼算，畢竟前兩年都去了一樣的地方，所以他希望震動聲晚一點響起。
他真的以為自己那麼瀟灑，結果一連串的震動聲開始攻擊之後他還是略顯慌張地掏出了手機，意識到原來自己等得有點焦急，對著跟來的新經紀人搖了搖頭表示沒什麼，微笑著說了要自己去一趟廁所。
哦，結果只是姊姊在分享嘟尼的照片。一次十張，十次震動。
他慎重到偷偷跑到旁邊才能點開的訊息不是岷析也沒關係，那至少證明了他還在休息、或許此刻睡得很好。
能睡得好最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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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岷析很好。
根據本人的說法是增重了三公斤，可是李珉炯其實是真的看不出來。
自認不算是那麼沒有觀察力的人，護唇膏塗了還是沒有塗、皮膚狀態變好了還是多長了幾顆粉刺、甚至是外送宵夜的份量，具體來說岷析有怎樣的變化他都能看見然後記住。
可是體重呢？大概只有捧起那個本人都十分嫌棄的嬌小身軀時才會有實感。
現在的行程……說是假期但多少也像是工作吧。
玩得開心嗎？
他每天都會這樣問。柳岷析耗盡網路流量也要傳來的影片和照片全都看起來蠻好的，但就是沒有正面的回答過這個問題。
文炫竣還是那樣、李相赫還是那樣、崔玄準還是那樣，就連他相對不熟悉的金修奐也是如同李珉炯印象中的那樣——或許有點改變吧？但總之上一次在賽場上相見時的氣質沒什麼改變。
自詡算是到哪裡都能適應的類型，環境意外地沒帶來太大的影響，只是看著自己的單排紀錄多少會傷感，但何必傷感？單排就是單排，那個砍了中立資源又加強了裝備的遊戲本來就讓他必須習慣孤單，而孤單和寂寞又不盡相同。
孤單不是負面的，只是陳述事實。
工作著、練習著，跟自己一個人關在直播間裡發了瘋似的打到清晨六點不都是一樣的？
全世界絕無僅有的下路單人，他清楚知道那是自己被柳岷析一手磨合出來的形狀與特質。磨合這個詞隱藏的含義其實和一個巴掌拍不響有著異曲同工之妙，但李珉炯卻甘願認定那是柳岷析的一手調教。
會想我嗎？
說這種話不像柳岷析的風格，可能是稍微看了一眼自己的單排紀錄之後也長出來幾分慈愛和憐憫。
雖然狀況有點可悲，可是能讓柳岷析配合著演出就不算可悲。
他不確定柳岷析的目的是為了安撫還是被安撫，那些看起來總像在撒嬌的訊息每一次都只給了粉絲、而kkt則是保留下來了，撒嬌的份量是有額度的，互相予取予求只會讓畫面變得過度黏膩。
於是那些額度李珉炯便欣然收下了。
很想念岷析啊ㅠㅠ
明明人已經跟自己踏在同一片土地上，但他們還是會如往常、如過去那樣選擇順其自然。
五年來都是因為工作才見面、休賽期大概就是作為小別勝新婚的功能，那現在就繼續只因為工作而見面大概就是暫時的最佳解。
明天就有比賽了？
岷析是後天對吧
心照不宣地裝作不知道彼此的賽程，聊個天也要像下路對線一樣講求默契、講求博弈。
於是誰都沒有提起該怎麼見面。
看起來沒有三公斤那麼多啊？
如果跟你和崔祐齊一起吃的零食比起來確實不算多哦
在吃醋嗎？不至於吧，祐齊欸。那是關心嗎？
下次可以抱你的時候應該就減掉了
所以岷析其實都有在看著呢，或許手機的海外流量就是這樣子用光的。
但他沒說、也不用說。
所以李珉炯也沒有再多說，即使他很想告訴柳岷析不減肥也沒關係、繼續多吃多睡也沒關係。
你怎樣都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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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珉炯的習慣還是沒變。
他單獨待在險惡的下路面對兩個敵人夾擊，也吃光弟弟只吃兩口就覺得膩了的點心。正如柳岷析還是習慣性地點太多外送、覺得吃不完了會有人處理，李珉炯也還是會習慣性地低下頭去聽人說話。
他不知道柳岷析會不會看、有沒有看，這時間大概在覆盤吧？而李珉炯自己作為初來乍到的人也該恪守職業道德不再去想那顆勾人的淚痣。
大概都會晉級，所以很快就會接觸到了。採訪時真心地說了很希望能夠遇上，其實是希望遇上之前柳岷析不得不去研究自己比賽的影像，然後在Gumayusi的每一個移動軌跡裡找到GuKe的影子。
堂堂歷天怪不可能看不出來。所以說互相成就的雙人組，是被工作綁死也好、是被情慾蒙蔽雙眼也好，能磨出那種精準吻合的模樣怎麼可能不在彼此身上留下點什麼。
從生活到職業都好好地烙印與轉移到彼此身上了。打線的習慣像咬痕，青紫的牙印剛淡去就又會被柳岷析補上、進食的軌跡像體液，嘴上說膩了卻還是日復一日拿衛生紙來擦嘴邊的白色醬汁。
比賽時把暖暖包放在嘴邊就滿足了昨晚還沒滿足的口腹之慾、夜裡抓著懷裡嬌小的熱源親吻就交換一部分的靈魂。
凡是兩個物體接觸，必定會產生物質轉移。
那如果不是物體、而是兩個人呢？
可是人也是物體，只是轉移的不是纖維和粉塵，不可被鑑識。
所以他們才會這麼像，像到連在韓服擦肩而過都會讓空氣翻騰，一股不該在鏡頭前出現的張力正如某種荒謬的反射動作——光是聽見李珉炯的聲音就想讓骨盆微微前傾。
縮在宿舍床上的人還是按下了通話，天南地北地說了沙漠、說了新隊友，分享了小狗的照片後嘲笑彼此的身材。
「所以岷析啊，是在想我嗎？」
「……明天晚上過來吧。」
他不用、也不會正面答覆。往後也不會，才不會讓那隻笨熊得逞，甜言蜜語跟他的釜山男子形象一點都不搭。
依存在李珉炯身上的那一部分柳岷析早就已經回答了所有，那樣就足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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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起吃晚餐嗎
啊 我剛在食堂吃過了
？
對不起啊岷析我以為你吃過了
下意識想鬧脾氣不回覆，不過具體來說留不住人的從來不是自己、不是主廚，把人帶走的當然也不是姨母。
柳岷析還是賭氣關上了手機，當然他知道李珉炯大概五分鐘內就會打來，就像他以前會直接朝著自己走來那樣。
望着手掌大的螢幕唉聲嘆氣是MZ的通病，有的人選擇放下手機想逃離，但柳岷析放下手機卻是在釋放訊息。你快來哄我呀，看到消失的1還能無動於衷嗎，李珉炯，都吃飽了就快點動起來啊。
當然這些話是說不出口的，在自己心裡的壁壘之間不斷反射回蕩，以他的任性和李珉炯的寵溺作為介質、違反物理原則地越彈越大聲。可是那些聲音就算再大也只能哽在喉頭，一張開嘴準備代入文字就會消散。
街上的風有點冰，昨晚搓熱的暖暖包放在羽絨衣裡被自己遺忘，現在已經冷得像塊石頭。站在一樓有點侷促，明明已經踏出了大樓要前往他剛複製好卻來不及傳出去的地標。
其實連位子都訂好了，還是離李珉炯那邊比較近的餐廳。
手機一直沒響，感冒才剛恢復的人似乎不適合站在路邊吹風這麼久。於是他選擇叫了車，半小時的車程裡昏昏沉沉地打盹、在一次剎車時因為車窗外的喇叭聲驚醒。
對不起啊……待會還要再回宿舍所以不能走太遠
可是岷析如果還想一起吃飯的話我訂了這間餐廳
離江南有一點遠所以不行的話也沒關係
看了看時間，正好是在他睡著前傳來的。柳岷析一直都很清楚他們在遊戲裡的默契，只是他真的沒想過連吃個晚餐這世界都要提醒他——李珉炯和柳岷析不說話也總是能往同樣的方向去思考。
搞什麼，連餐廳都是同一家其實真的有點噁心啊。
突然覺得臉有點燙，大概是因為穿得太多了。能快點抵達就好，下了車吹吹風應該就能醒腦。
七分鐘之後會到
好
這麼快就回覆，是剛才半小時都守在手機前面嗎？
他在頭腦裡描繪了那隻以為自己生氣了的熊，懊惱的在電腦前皺眉、或許還跑去對崔祐齊訴苦了，然後再被弟弟嘲笑一番。
已經來不及取消自己訂的位子了，跟店員說一聲不小心兩個人都訂了同一間餐廳的話應該……不會被註記no show吧，必須拯救自己岌岌可危的線上訂位紀錄啊。
前提是李珉炯還沒到的話。他可不想讓那個人發現這個恐怖的巧合，不然那雙炙熱的眼睛大概會變得更加得意又閃亮，像他以往貼著自己喘息時一樣，被那樣看著的話什麼過分的要求都會答應的。
只是車子都還沒抵達餐廳門口，已經看到站在對街的高大身影了。
他打開訂位的程式，快速地傳了一大篇因為臨時有事所以沒辦法依約前往用餐等等的荒唐理由。
暗自在心裡向餐廳道了個歉，壓抑著衝進那個結實胸膛的衝動下了車。實在是過意不去的話……待會多點幾道貴的就行了。
反正李珉炯一定吃得完。